55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劍術對抗戰其四 終結與開端

競技場的喧囂,已稍稍平息下來。

從皇國學院險些全軍覆沒的局面,到最弱的D隊奇蹟般地奪冠。

面對這堪稱奇蹟的事態,會場一度化為興奮的漩渦。雖然在觀眾明確認識到冠軍歸屬之前,曾有過一段小小的混亂,但此刻也已塵埃落定。

王國學院A隊學生的治療也已大致完成,會場終於要開始舉行頒獎典禮了。

為了出席頒獎典禮,各位大人物們在擂台上並排而立。其中甚至包括本不應出現在那裡的皇國騎士團長。

而在他們面前,參賽學生們整齊列隊。最右側是以希爾德加德為首的皇國學院A隊,旁邊可以看到迪弗里特的身影。

「現在,開始舉行皇國學院、王立學院劍術對抗賽頒獎典禮!」

皇國學院的年級主任高聲宣布頒獎典禮開始。

「首先,有請皇國學院院長為本次大賽做總結點評!」

應年級主任的點名,大人物中的皇國學院院長走上前來。他站上擂台上準備好的講台,從懷中取出稿紙,開始朗讀。

「首先,向參加本次大賽的各位同學致以慰問!你們辛苦了!應王國學院的提議而舉辦的這次大賽,在諸多人士的協助下,得以平安……『基本』平安地落下帷幕。能夠以傷者……不,是『僅有』傷者的情況下結束本次大賽,全賴各位的鼎力相助,在此深表感謝!通過本次大賽,皇國學院與王立學院的交流得以加深,期待今後能建立起更加友好……『今後能』建立起友好的關係。……完畢。」

皇國學院長連準備好的稿子一半都沒讀完,就匆匆結束了總結點評。

原本預料會冗長乏味的院長講話意外地早早結束,觀眾席上傳來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夾雜著些許竊笑。

「那麼,首先頒發亞軍獎項!亞軍,王國學院A隊!代表者上前!」

「是!」

王國學院A隊的代表者,是決賽中擔任大將的學生。與其說是因為他是大將,不如說是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學生是毫髮無傷的。

他從列隊的學生中央向前邁出一步。

表情略顯緊張,但仍挺直腰板,向站在前方的頒獎者走去。

站在學生們面前的頒獎者是索菲莉亞皇女。在學院活動中由皇女擔任頒獎者,這雖屬破例之舉,但卻是應索菲莉亞皇女本人的強烈要求而實現的。

「恭喜你們獲得亞軍。那個……諸位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好。」

「是、是的。我也由衷這麼認為。」

從站在一旁的教師手中接過象徵亞軍的銀戒指,索菲莉亞皇女親自將它戴在王國學院學生的手指上。

儘管是來自他國,但被皇族——而且是美麗的皇女如此對待,王國學生的臉上緊張之色更濃了。

隨後,該學生接過了其餘四人的戒指。或許是出於對皇族的禮節,他向索菲莉亞皇女恭敬地行了一個王國騎士禮後,才緩緩退下。

「接下來,頒發冠軍獎項!」

「噢噢!」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騷動。

「冠軍!!皇國學院D隊!!」

年級主任提高聲音,宣布冠軍隊伍,聲音幾乎蓋過了喧嘩。

「嗚噢噢噢噢噢!!!」

震耳欲聾的巨大歡呼聲撼動著競技場。

「代表者!代表者,上前!」

年級主任的聲音完全被歡呼聲淹沒,但即使聽不見,觀眾也知道他在喊什麼。

為了看清即將現身的奪冠功臣的身影,觀眾們一齊站了起來。

從觀眾席望去,只見三名學生從隊列中走出,向左右兩邊散開。然後,一名身披漆黑斗篷的學生,緩緩地從他們中間走了出來。

在那三人前方站定後,那名學生——卡穆伊停下了腳步。

他轉動脖子,彷彿在環視整個觀眾席。看到這一幕,歡呼聲逐漸變小,最終,寂靜籠罩了整個競技場。

競技場鴉雀無聲。

彷彿在等待這一刻,卡穆伊甩開斗篷,拔出腰間的劍,緩緩地、筆直地將其指向天空。

咚——如同地鳴般的聲音,是觀眾發出的狂喜的吶喊。

「卡穆伊!卡穆伊!卡穆伊!」

觀眾們用腳咚咚地跺著觀眾席的地板,不斷呼喊著卡穆伊的名字。觀眾散發出的熱浪,讓人感覺整個競技場的溫度都上升了——這絕非錯覺。

「還真是誇張的表演。是學院的指示嗎?」

騎士團長望著觀眾席的異樣光景,以略帶諷刺的語氣向身旁的院長問道。

「不,我們沒有下達過這樣的指示。」

「是他自己的表演嗎。看起來不像是個喜歡如此張揚的人啊。」

「英、英雄、誕、生了啊。」

騎士團長的話音剛落,同樣破例在場的泰雷茲皇子介面道。

「英雄……泰雷茲皇子殿下是這麼認為的嗎?」

「這、如果不是、那、那還能是什麼?」

「我以為英雄只會在亂世中出現。」

對騎士團長而言,英雄的出現並非他所樂見的。他雖然以戰鬥為業,卻並不喜好戰亂。

「那、那麼,就、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亂世——」

「或、或許、是、宣戰、布、告。」

「宣戰布告?難道是針對王國?」

「看、看著、就、就知道了。」

卡穆伊緩緩放下劍。觀眾的呼聲也隨之減弱。

卡穆伊手持長劍,向前走去。他在索菲莉亞皇女面前站定,單膝跪地,垂下了頭。

「卡穆伊·克洛伊茨!你表現得非常出色!」

索菲莉亞皇女稱讚卡穆伊的聲音響徹競技場。

「是!」

「不過,稍微有點過火了!想必也有許多人因你那柄劍而感到恐懼!」

「一切都是為了維護皇國的威信!」

「連我也感到了一絲恐懼!」

「請不必擔心!我劍之所向,唯有我之敵人!」

「那柄劍不會指向我吧?! 」

「那是當然!」

兩人的對話完全不像是在頒獎典禮上。觀眾屏息凝神,生怕漏聽二人的對話,密切關注著這一幕。

「那麼,獻上證明!」

「…………」

「我渴望得到你忠誠的證明!」

「是!」

卡穆伊保持著跪姿,將手中劍的劍柄朝向索菲莉亞皇女遞出。

「Meine Kaiserin(註:德語,意為「我的女皇陛下」)!我的忠誠與劍刃,謹獻於您!我的忠誠將與我的身軀一同化為您的盾牌,我的劍刃將為加害於您者斬斷其身!若您對此誓言存疑,請即刻以此劍貫穿我的心臟!」

「噢噢!? 」

競技場響起一片嘩然。任誰聽來,卡穆伊的話都是騎士的誓言。顯然,卡穆伊正作為騎士向索菲莉亞皇女獻上忠誠。

「卡穆伊·克洛伊茨!我將你的劍歸還於你,你的忠誠將永駐我心!以那劍與身,成為我的劍、我的盾吧!」

索菲莉亞皇女將一度從卡穆伊手中接過的劍倒轉,遞出劍柄。

「是!」

卡穆伊恭敬地接過劍,站起身來。

「卡穆伊·克洛伊茨!願你以子爵家之身,對皇國永葆不變的忠誠!作為我的騎士,將你的武藝用於皇國!拜託了!」

「定不負皇女殿下的期望!」

「皇國的武威,如今依然顯赫!諸位!請為優勝者喝彩!」

「嗚噢噢噢噢噢!!!」

隨著索菲莉亞皇女的話音,競技場的觀眾一齊起立。

「皇國萬歲!!皇國之武威永恆不滅!!」

「皇國萬歲」的大合唱響徹整個競技場。

「還真是果斷啊。」

皇國騎士團長略帶無奈地低聲自語。他做夢也沒想到,索菲莉亞皇女她們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但效果似乎出類拔萃。那些在先帝駕崩後對皇國武力感到不安的人們,在看到卡穆伊壓倒王國學院的強大實力後,想必也會重新認識到皇國武威猶存。

而且,在眾人眼前,卡穆伊——這個可能成為下一代皇國武力象徵的人物——其忠誠歸屬於索菲莉亞皇女一事,已昭然若揭。

如果將卡穆伊的武力直接視為索菲莉亞皇女的武力,那麼,下一代皇帝應由誰來擔任?

觀眾已在無意識中做出了選擇。

在他們面前舉行的誓言,歸根結底只是索菲莉亞皇女與卡穆伊的個人行為。但此刻響徹競技場的歡呼聲,卻是「皇國萬歲」的呼聲。

說這等同於將索菲莉亞皇女視為皇國本身,也並不為過。騎士團長並不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是皇族。他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尋常的熱忱。

這一幕,想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皇都,進而傳遍整個皇國。連同卡穆伊對索菲莉亞皇女的那聲呼喚——「Meine Kaiserin」——「我的女皇陛下」。

如此一來,索菲莉亞皇女必定會在皇太子之位的爭奪中獲得廣泛支持。但同時,也會招致那些不願承認這一點的人的反感。

皇國騎士團長甚至可以清楚地想像到,此刻仍在來賓席上目睹這一幕的兩位代表人物——東方伯必定是一臉苦相,而西方伯想必是滿面春風。

那麼,自己現在又是什麼表情呢?騎士團長試著想了想。

從今天、從這一刻起,皇太子之爭必將急劇加速。這意味著,不久的將來,自己也將被要求明確表態。

「操之過急了。」

對被迫做出決斷的不滿,以及心中隱隱浮現的不安,讓騎士團長說出了這句話。

在觀眾持續不斷的「皇國萬歲」聲中,學生們接到了典禮結束和解散的通知。王國學院的學生們神色尷尬,匆匆離去。

他們本應是為了展示本國的武力凌駕於皇國之上、使皇國喪失自信而來,結果卻適得其反——皇國獲得了新的英雄,競技場的觀眾正沉浸在狂喜之中。

他們不可能在這樣的地方久留。

而卡穆伊,在觀眾仍處於興奮頂點之際,也已回到了阿爾特他們身邊。

「喂,我可沒聽說啊。」

卡穆伊一回來,阿爾特便抱怨道。

「那是當然。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嗎?」

「怎麼可能?誰會希望做這種難為情的事啊。」

「嚯。那就是索菲莉亞殿下的臨機應變了?」

「是吧。我上前的時候,她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我就猜到她可能要做什麼了。但沒想到她會要求我發那種誓。」

卡穆伊當時停下腳步,其實正是因為捉摸不透索菲莉亞皇女那道視線。他舉劍向天,只是隱約感覺到周圍似乎期待他這麼做。對於觀眾遠超預期的反應,他內心其實相當驚訝。

「不過看你做得挺像模像樣的嘛?」

「全是瞎編的。硬要說的話,好像很久以前在哪本書上讀到過類似的記憶。」

「能配合你的索菲莉亞殿下也很了不起……不過,真想事先商量一下啊。」

「啊,我也這麼想。現在搞這些,有點太早了。」

雖然卡穆伊他們打算在皇太子之爭中支持索菲莉亞皇女,但他們認為目前仍處於暗中準備階段。

畢竟,現在的卡穆伊他們只是普通學生。在實際的皇太子之爭中,沒有任何發言權。

即便立刻繼承爵位,也不過是個普通的邊境領主。在目前的情況下,爭鬥將在與他們毫無關聯的地方進行下去。

「這下可要動起來了。在知情者看來,那完全就是宣言要爭奪皇太子之位。」

「真是麻煩。她到底在急什麼。」

卡穆伊並未意識到,正是自己誘發了索菲莉亞皇女的這份焦慮。泰雷茲皇子那句「狼是馴服不了的」——他只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對索菲莉亞皇女而言,這句話卻異常沉重。

索菲莉亞皇女認為,卡穆伊的動向將極大地左右自己的未來。而她並沒有足夠的自信,能確保卡穆伊會一直站在自己這邊。

她要求卡穆伊立下的騎士誓言,無異於一條鎖鏈。通過讓旁人見證,試圖將卡穆伊束縛住——這對索菲莉亞皇女而言,是一種頗為強硬的手段。

「嘛,事到如今也不能反悔了。得好好想想才行。」

「啊。」

「那件事之後再說。眼下,卡穆伊有必須去談的人吧。」

「……果然。」

「這不是當然的嗎?」

「可是,該怎麼說才好?」

「這……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好好跟她談談。」

「她會聽我說嗎?」

「不知道。但總不能裝作若無其事吧?」

「說得也是。我去去就來。」

「嘛,那個……加油。」

「加油什麼啊?」

「總之,加油。」

阿爾特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詞。只能這麼說。

「唉,真鬱悶。」

嘆了口氣,卡穆伊朝著競技場的出口走去。為了去見那個大概正在前方等著他的人。

「塞蕾涅,抱歉。本來就短暫的時間,又變得更少了。」

目送卡穆伊離去後,阿爾特向塞蕾涅道了歉。

「不,又不是阿爾特的錯。不過,會變成那樣吧。」

「各方勢力恐怕會一下子亮明旗幟。西方伯家亮明旗幟,就意味著那件事。」

「……是啊。總不能和有婚約對象的人卿卿我我吧。」

「嘛。索菲莉亞殿下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希爾德加德小姐,是不會被允許的。」

「是吧。不管她本人怎麼想,本家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總覺得,和我想像的不一樣。我知道我們會競爭,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以前的塞蕾涅,或許不會有這種心情。但現在的塞蕾涅,對希爾德加德懷有某種意義上的同志之情。作為同樣懷抱無果戀情的人。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沒有力量。如果我們更有力量的話——」

「我們……也包括希爾德加德小姐在內。」

「啊,我們連自由決定自己未來的力量都沒有。如果有的話,就不用承受這種心情了……」

阿爾特的話語中也透著不甘。阿爾特同樣對希爾德加德的真摯心意抱有同情。而且,阿爾特也知道——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盧茨也知道。雖然從不明確說出口,但卡穆伊也同樣在為對希爾德加德的心意而苦惱。

離開阿爾特他們,卡穆伊走向出口。要找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參賽學生專用出口前不遠處,那個人獨自站在那裡。

「……希爾德。」

「恭喜你奪冠。」

「……謝謝。」

即使她微笑著說出祝福的話語,卡穆伊也再清楚不過——希爾德的眼中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感情。

「我很高興。因為我連劍都沒能拿起就結束了。就好像卡穆伊替我努力了一樣,我很高興。」

「真遺憾啊。」

「我說了,我很高興?」

「話是這麼說,但希爾德你也想試試自己的力量吧?」

「是啊。我也想知道自己變強了多少。」

「所以我才說,真遺憾。」

「不過,我已經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實力。」

「誒?」

「看了你的戰鬥,我明白了。我遠遠不及卡穆伊。」

「現在是這樣。希爾德你還會變得更強。」

「是嗎?」

「是的。」

「可是……」

希爾德加德的笑容也只維持到這裡。她的表情變得黯淡而悲傷。

「怎麼了?」

「你的背影,看起來非常遙遠。」

「背影?」

「頒獎典禮——不,那根本不是頒獎典禮吧。向索菲莉亞皇女殿下宣誓效忠的卡穆伊的背影,在我看來非常遙遠。」

「…………」

「我曾以為距離拉近了。最近,我一直以為卡穆伊和我的距離變近了。但是,今天的你,是我所不認識的那個你。就在眼前的你的背影,卻顯得那麼遙遠……」

希爾德加德沒能把話說完。眼眶濕潤卻沒有落淚,已是希爾德加德的倔強。而這反而更刺痛了卡穆伊的心。

「……對不起。」

「不要道歉。」

「但是,對不起。」

「……為什麼?為什麼要成為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騎士?我早就知道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索菲莉亞皇女殿下?! 」

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希爾德加德提高了聲音。從眼眶中滑落的淚水,也已無法停止。

「……因為我覺得,那是實現我們目標最快的捷徑。」

「我就不行嗎?我就不能成為你的力量嗎?我明明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什麼都能忍!我可以成為皇妃,什麼都可以,由我來改變這個國家!」

「希爾德!」

「我——」

「希爾德!不要說那種話!不是為了我,希爾德你必須為了自己,活出自己的人生!」

「那只是詭辯!」

「也許是吧。但是,求你了,不要再說為了我而犧牲自己的話。」

「詭辯……」

「我希——」

看著肩膀顫抖、哭泣不止的希爾德加德,卡穆伊猶豫著伸出手,卻沒能碰到她。

「我不想聽!就算你這樣玩弄我的感情,我也不會再被騙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證明給我看!」

「證明?」

「和我一起走吧。拋棄一切,離開這個國家,就我們兩個人生活。」

「…………」

希爾德加德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卡穆伊的心動搖了。卡穆伊對自己的動搖感到驚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做不到吧?卡穆伊,對你來說,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我不是你重要的夥伴。」

希爾德加德將這理解為拒絕。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如此,她還是想確認卡穆伊的心意,所以才說出了口。

「不是那樣的。」

「夠了。到此為止。我和你前進的道路,永遠不會交匯。迄今為止的一切,不過是兩條路短暫的交叉。從今往後,只會越來越遠。」

「希爾德——」

「不要再那樣叫我了。我也不會再叫你卡穆伊。卡穆伊·克洛伊茨,你和我,是敵人。不會再有什麼交情了。」

那是希爾德加德曾經對卡穆伊展現過的態度。此刻,卡穆伊正親眼目睹著這一切。

「……是嗎。」

「那麼,再次恭喜你奪冠。作為東方伯家的人,請允許我為維護了皇國榮譽的你表示感謝。」

「…………」

「永別了。」

卡穆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希爾德加德轉身離去的背影。

想要挽留——即使這麼想,也找不到挽留的話語,找不到挽留之後該說的話。

在卡穆伊眼中,希爾德加德的背影,也變得無比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