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劍術競技會其一 迷監督

皇國學院的劍術競技會。可以說是學院最大的活動。

畢竟皇國是一個崇尚武力的國家。雖然是學生的競技會,但其分量自古以來就與其他國家不同。

在皇國合併了許多國家的這個時代,舉辦類似大會的也只有盧瑟亞王國的王立中央學院了,傳統的分量愈發為皇國學院劍術競技會增添了光彩。

更何況今年是近年來聲勢最為浩大的一次。被稱為黃金一代的希爾德加德他們這一年級,將首次公開彰顯其實力。關注度極高。

這樣一來,吃苦頭的就是負責運營競技會的教師們了。

「唉。我從沒見過這麼讓人費心的大會。就沒有什麼特別津貼嗎?」

這位教師每年都參與大會運營,但今年果然格外辛苦。他嘴裡忍不住冒出牢騷。

「怎麼可能有?比起那個,分組方面,三年級那邊有沒有投訴?」

對戰的分組經過了特別考量。這是為了避免有實力隊伍的互相殘殺。

「怎麼可能有?就算有,我們也既不能承認,也不能重新審視。」

「說得也是。克勞迪婭皇女殿下那邊呢?」

「和D班在同一個小組。因為瑪麗小姐沒有參賽。」

「那太好了吧?對方是魔道士團長的女兒。」

「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安慰。身為教師卻偏袒一部分人,我感到心痛。」

「不必在意。對三年級來說,某種意義上也是機會。」

「機會?」

「如果在比賽中得到認可,就有可能獲得提拔。總比在不顯眼的地方窩裡斗要好。」

「……還有這種想法啊。稍微輕鬆一點了。」

即便如此,做了不正當的事這一點並沒有改變。他只是在說服自己罷了。

「輕鬆還早著呢。接下來還得招待來賓。各選手的信息你都記住了嗎?他們一定會問起對手的情況。」

如果來賓是有力貴族家的人,教師就得全程陪同,進行名為解說實為接待的工作。

兩人也被攤派了這個任務。

「……我開始胃痛了。東、西方伯家誰會來?」

「當主親自來。」

「誒……這、這——」

聽說對方是貴族的頂點,教師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要是惹得對方不高興,會遭到怎樣的對待?想到這裡——

「……我能回家嗎?」

會產生這種心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行!你想讓我一個人應付嗎!? 」

「那院長呢?」

「他說不能只陪其中一方,會一直待在運營席上。」

「他逃跑了呢?」

「是啊。那麼,您選哪邊?」

「我選贏的那邊。」

他可不想去陪輸了比賽心情不好的一方。

「不行。」

另一個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那就抽籤吧。」

「好吧。」

教師們的辛苦,將持續到大會結束。

「嘛,該說是意料之中呢,還是該說什麼好呢。」

看著公布的分組表,卡穆伊用略帶無語的語氣嘟囔道。

本應是抽籤決定的分組,卻巧妙地讓希爾德加德、迪弗里特和奧斯卡的隊伍分在了不同的小組。順帶一提,克勞迪婭皇女的隊伍也是如此。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學院也有學院的考量。」

「哦,怎麼了?連阿爾特都會說這種話。」

「算是稍微見識到了世間的嚴酷吧。開玩笑的,看到教師們的表情,連我都覺得同情了。」

「這倒說得沒錯。」

卡穆伊他們看到了教師們迎接絡繹不絕到來的來賓的樣子。每個人的臉都因為要迎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緊張得僵硬。

「那麼,你看哪邊?」

「我看奧斯卡先生隊伍所在的小組。」

「哈?希爾德加德小姐和迪弗里特先生那邊不管了嗎?」

「預選沒問題。情報收集優先。」

即使到了大會當天,卡穆伊也不打算停止收集情報。

「順便問一下,你說的意想不到的伏兵是指?」

「不在希爾德的組裡。」

卡穆伊斷言道。他已經做了足夠的調查來得出這個結論。

「真是盡心儘力啊。」

「這是我接下的工作。我在意的是兩支隊伍。一支是和奧斯卡先生同組的。」

「另一支呢?」

「克勞迪婭皇女的小組。」

僅憑卡穆伊這句話,阿爾特就知道是哪個小組了。

「居然能突圍啊。」

「為什麼呢?連我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怎麼看都是預選淘汰的命吧?」

克勞迪婭皇女作為神聖魔法的使用者雖然受到好評,但其他方面就不怎麼樣了。特蕾莎的劍術也不能說弱,但在年級里也排不上上游。

要想晉級,就得看其餘三人有多大本事了,但畢竟同年級的實力,卡穆伊他們也是掌握的。

「不過,如果對方手下留情的話,也不好說。」

「不會吧?」

「有可能。」

「那人們會稱之為打假賽哦?」

「嘛。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賽。」

克勞迪婭的小組,連掩蓋假賽的實力都沒有。

「只能祈禱沒有這回事了。這可能會影響到索菲莉亞皇女的聲譽。」

「阿爾特你去看那邊。」

「別讓我看無聊的場次啊。」

「因為奧斯卡先生小組的第二名,會是希爾德的第一輪對手。」

「……那倒也沒辦法。嘛,交給我吧。那麼要看的是哪個隊伍?」

「三年級E班。」

「那是?」

「邊境組。」

「為什麼偏偏是他們?難道他們打算贏嗎?」

邊境領的子弟主動展示自己的實力,這在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的。被皇國盯上可沒什麼好處。

「恐怕是這麼打算的。」

「會引人注目吧?」

「嘛,要看能贏到什麼程度。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分組運氣不錯。進決賽是板上釘釘的。」

「這可麻煩了。」

卡穆伊他們也不希望其他邊境領主過於引人注目。

「看來是被刺激到了。他們說過,不能光是隱藏實力,有時候也需要展示一下。」

「就算一部分人這麼做,也只是半吊子罷了。」

一兩個邊境領展示實力是沒有意義的。那和各自單獨叛亂沒什麼兩樣。

「年長者就是難對付。」

「這麼說的話,我們班裡的傢伙,幾乎全都是年長者吧?」

「特意推遲入學這件事,本身就體現了想法深度的差異。」

「這倒也是。」

卡穆伊的同級邊境領子弟們,是在調查了希爾德加德等有力家子弟會集中的情況後,才選擇了這個年級。而上面的年級,則是沒有這麼做就直接入學的人。周密程度的差異顯而易見。

這麼一想,邊境領的優秀子弟都集中到了卡穆伊的年級,但注意到這一點的人,除了他們自己之外,別無他人。

「第一名出線的話,按正常走勢會是希爾德加德小姐的第二輪對手。第二名出線的話,就是迪弗里特先生的第一輪對手。」

「對手都很引人注目吧?」

「哪個更好?」

「第一名出線。第一輪不會引人注目。而且就算進了第二輪,也會毫無還手之力地完敗。不顯眼。」

「你這傢伙啊。還有必要收集情報嗎?」

「萬一他們第二名出線的話,就必須讓他們在迪那邊被徹底打敗。就是為了這個。」

「……那你去看啊。」

「我可不想看克勞迪婭皇女和特蕾莎的比賽。」

「這才是真心話吧!? 」

「不行嗎?要是她們做出侮辱劍術的行徑,我會真的發火的。」

在劍術方面,卡穆伊是極其認真的。如果真的搞什麼假賽,他說不定會當場鬧起來。

「……明白了。我去看就是了,行了吧?」

阿爾特很清楚卡穆伊的這種性格。

「拜託了。」

然後,各小組循環賽的預選開始了。

「中央的貴族也不能小看啊。稍微反省一下。」

卡穆伊按照預定,在看奧斯卡隊伍所在的B組。賽場上,卡穆伊關注的那支隊伍正在與奧斯卡的隊伍交戰。

那是瑪麗班級的隊伍。不愧是卡穆伊關注的隊伍,面對奧斯卡的隊伍也完全不落下風。

不過,只有一個人而已。

第一場比賽雖然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但後面的人完全跟不上。結果以一比四落敗。這樣是無法通過預選的。

卡穆伊特地跑來看的價值完全沒有了。

「……嘛,算了。強者的比賽看著還是挺有趣的。接下來是三年級之間的對決了。」

然後,下一場比賽開始了。卡穆伊相當享受競技會。即使隱藏著自己的實力,他對劍術的熱愛卻不會輸給任何人。

眼前三年級之間的戰鬥正在進行。

「嗯。果然知道怎麼研究對手啊。比看練習的時候感覺更難纏。」

沉迷於比賽的卡穆伊,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自言自語。

「……左側✕,右側○。攻擊下盤。……不行啊。嘛,下一場再確認吧。」

他一邊嘟囔著什麼,一邊在本子上記錄。面對這樣一個詭異的卡穆伊,沒有人敢靠近他。除了一個人。

「嗯?」

感覺到有人靠近,卡穆伊回頭一看,瑪麗站在那裡。

「被發現了啊。看你那麼投入,還以為不會注意到呢。」

「氣息靠近了當然會發現。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作為學生可不該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真是的,你又不是觀戰的觀眾吧。」

瑪麗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卡穆伊旁邊的座位上。

「不是觀戰。是研究。瑪麗小姐才是。你對劍術沒興趣吧?」

「好歹我的班級也出場了。」

「加油助威?不像你的風格啊。」

「真啰嗦。給同班同學加油有什麼不對?」

「所以說,那不像你的風格。給同班同學加油,你又不是女學生。」

「我就是女學生啊!」

「是嗎?」

「……算了。你有空跟我鬥嘴嗎?下一場要開始了。」

「哦,不好。呃……腳下✕,……右邊也✕。是反方向啊。……進攻啊。」

卡穆伊又用認真的眼神盯著比賽,一邊嘟囔著什麼一邊做著筆記。

「你在幹什麼呢?」

「不是說了在研究嗎?終於進攻了。哇,真難看。那樣可不行。」

「什麼不行?」

「實力差距太大了,參考不了。」

「那個✕是什麼意思?」

「不擅長的方面……結束了。喂,他們不是按實力強弱順序出場的嗎?」

在卡穆伊看來,獲勝一方的次鋒似乎有一定的實力。

「你在這方面還真是遲鈍啊。是本家的序列在起作用。連我都知道這種事。」

「原來如此。如果是爵位的原因,那就可以改變順序了。這倒挺有意思。」

「哦,你不討厭這種事嗎?」

「一般來說是討厭,但用在比賽上的話不是很有趣嗎?結果不到最後都不知道。」

「……劍痴。」

「我可不想被魔法痴這麼說。好了,下一場。」

然後,卡穆伊又沉浸到了比賽中。中堅戰雙方實力相當,打得相當精彩。

「喂?」

「嗯?我現在很忙,你知道嗎?」

「阿爾特呢?」

「哦。原來如此,你是想問這個啊。」

卡穆伊將視線從比賽上移開,看向瑪麗。他的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研究不要緊嗎?」

「這邊好像更有趣。」

「沒什麼有趣的。只是想找你商量點事。」

「戀愛諮詢的話找阿爾特可不行。那傢伙對這種事很遲鈍。」

「你沒資格說我。」

「……為什麼?」

卡穆伊一臉發自內心的不可思議。對自己遲鈍到沒發現自己遲鈍這一點,連瑪麗都無語了。

「算了。我只是在設計方面有點事想問阿爾特而已。」

「阿爾特的話,他在看D組。有事找他,就去那邊吧。」

「……不用了。又不急。」

「別勉強了。」

「我沒勉強。好了,比賽要結束了哦。」

「哦。……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是你自己移開視線的吧!? 」

被卡穆伊用一副「是你的責任」的眼神瞪著,瑪麗又提高了嗓門。

「……也是。好,下一場。」

卡穆伊爽快地接受了,又把視線轉回了比賽。

這種爽快勁兒也讓瑪麗惱火,但在這裡發火就輸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做這種研究打算幹什麼?學生時期的實力派不上用場吧?」

「你不知道嗎?我被希爾德僱傭了。」

「被僱傭了?」

「在劍術競技會之前,教她們劍術。研究是為了給希爾德的隊伍提供對手的情報。」

「嚯。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迪弗里特居然能接受?」

「本來是迪要我借出盧茨。作為換取希爾德允許我借出盧茨的條件。」

「這可真是,夠講信用的啊。」

「沒那回事。因為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說了。我不會把自己的部下交給別人。總不能撒謊吧?」

「這就叫講信用。那麼,希爾德加德的隊伍能贏嗎?」

「當然。只要不出什麼大事,奪冠是板上釘釘的。」

「比如說?」

「雖然說不吉利,但除非希爾德和馬蒂亞斯先生現在死了。」

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也就是說,希爾德加德隊伍的奪冠是無可動搖的。

「……那你的研究還有什麼意義?」

「既然接下了,就要全力以赴。這是我的原則。」

「啊,你就是這種人啊。」

瑪麗心想,正因為卡穆伊是這樣的人,自己的魔道具才能完成。她只是在心裡這麼想,絕不會把感謝的話說出口就是了。

「……看來就是這支隊伍了。這樣的話……對上的對手……需要留意的也就是吉爾伯特先生那個級別了吧。」

「結果呢?」

「最差也是四比一,正常發揮的話就是全勝。」

「你這研究的意義完全——」

「接下來是奧斯卡先生的隊伍。有研究的價值。」

「很強嗎?」

「算是強吧?第一場比賽對手太弱了,沒能測出實力。」

「我問你奧斯卡那邊強不強,你居然還帶個問號,你這人真讓我覺得可怕。」

如果說希爾德加德是學院最強,那麼次席就是奧斯卡。這是連瑪麗都知道的學院常識。

「那就別問啊。」

「順便問一下,你的預測呢?」

雖然被說了別問,但瑪麗可不會乖乖聽話。

「三比二,奧斯卡先生的隊伍獲勝。」

然後,卡穆伊也老實地回答了被問到的問題。互相鬥嘴對他們來說,就像是讓對話活躍起來的伴奏一樣。

「險勝?三年級就那麼強嗎?」

「不太確定。就像剛才說的,沒能測出實力。」

「平時不也看著嗎?」

「果然一到大會,三年級就不一樣。他們會研究對手,並根據對手來制定戰術。這就是經驗的差距吧?相比之下,奧斯卡先生的隊伍和上課時沒什麼變化。」

經驗是一方面,課程內容也不一樣。到二年級為止主要是自我鍛煉,但到了三年級,就會開始學習針對對手的戰鬥方式。

「也就是說,要看被對手研究到了什麼程度吧?」

「對。」

「順便問一下,奧斯卡的弱點是什麼?」

「……情報可不是免費的。」

卡穆伊把筆記本藏進懷裡,用警惕的目光看著瑪麗。當然,他不是認真的。只是在逗瑪麗玩。

「別那麼小氣。我就算知道了劍術實力,也沒什麼意義。」

「那就別問啊。」

「享受一下大會總可以吧?」

「……那我在你知道的範圍內給你解說。」

「口氣倒不小。」

「那就算了。」

「拜託您了。」

「真是的……那就從那個人開始。」

雖然嘴上抱怨,但卡穆伊最終還是答應了給瑪麗解說。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來往,瑪麗也稍微習慣了應付卡穆伊。

「我想聽奧斯卡的事。」

「他是大將,所以放在最後吧。之前的是鋪墊。」

「是是。那就請解說吧。」

「好的。先鋒是攻擊型。但本人似乎想成為全能型,就像那樣等著對手攻過來。不過,他的防守並不那麼擅長。」

「……是嗎。」

「對手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放鬆攻擊。就算有點勉強,也像那樣持續進攻。」

「是啊。」

「然後……正如他們所願,攻破了。」

「輸了呢。」

「這樣就輸了一場。下一場也懸。嘛,會輸的。」

然後,正如卡穆伊所料,次鋒戰奧斯卡的隊伍也輸了。奧斯卡他們立刻騷動起來。

「輸了兩場了啊。奧斯卡那邊,真的強嗎?」

「對手那邊,到目前為止次鋒是最強的。接下來,奧斯卡隊伍里的成員會越來越強,他們就贏不了了。」

「原來如此。三年級是按爵位序列出場。奧斯卡那邊是按實力順序出場吧。」

「對。」

之後也如卡穆伊所料。奧斯卡的隊伍以三連勝逆轉,取得了勝利。

「確定晉級決賽了。下一場對手更弱,所以會是第一名出線。輸掉的隊伍下一場也肯定能贏,所以第二名出線是板上釘釘的。」

「和你的預測一樣啊。」

「沒什麼大不了的。說是順理成章更合適。」

「是嗎。那奧斯卡能贏希爾德加德嗎?」

「我剛才不是解說過了嗎?那樣的話,贏不了。」

「我沒怎麼聽懂。」

「難得我解說了一番。」

這是卡穆伊的錯。卡穆伊的解說要麼很抽象,要麼是關於非常細微的技術,對劍術幾乎一竅不通的瑪麗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你就不能說得再簡單易懂一點嗎?」

「……奧斯卡先生是全能型。這麼說聽起來是好聽,但沒有突出的地方。也可以說是不夠可怕。」

「希爾德加德呢?」

「攻擊型。進攻方面出類拔萃。奧斯卡先生防不住。」

「如果奧斯卡持續進攻呢?」

「這是個好問題。」

「口氣倒不小。」

「…………」

「請回答吧。老師。」

「好吧。希爾德沒那麼天真。嗯,希爾德最厲害的地方,其實是眼睛。」

「眼睛?」

「對。看穿對手劍路的能力。因為視力好,即使防守技術上有些不足,也能躲開對手的劍。」

「嚯。這是天賦啊。」

「嘛,就是這樣。所以希爾德會變得更強。因為技術上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這可真是——」

「更進一步說,奧斯卡先生有點過於成熟了。大概是因為從小就接受教導吧?」

「也就是說,沒有成長空間了。」

「雖然不能當著本人的面說。說得更刻薄一點,他只是早熟而已。如果疏於鍛煉,將來也有可能被別人超越。嘛,我不認為天賦就是一切。也不認為努力有極限。歸根結底,要看奧斯卡先生今後的造化。」

「你這個人啊——」

「卡穆伊!」

就在瑪麗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在呼喚卡穆伊。

「阿、阿爾特!」

先做出反應的是瑪麗。

「哦。光聽聲音就能認出來?」

「誰都能認出來吧。」

「就當是這樣吧。怎麼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瑪麗也在啊?」

發現坐在卡穆伊旁邊的是瑪麗,阿爾特稍微吃了一驚。

「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

「出什麼事了嗎?」

「啊,克勞迪婭皇女的隊伍通過了預選。」

「哎呀呀。搞砸了呢。」

對於阿爾特的話,又是瑪麗先於卡穆伊做出了反應。她一臉無語。

「瑪麗小姐也看得出來嗎?」

「連我這個對劍術一竅不通的人都看得出她們很弱。居然能通過預選。長著一張可愛的臉,還真幹得出來啊。」

在劍術方面,瑪麗也沒資格說克勞迪婭皇女。連瑪麗都說弱的那種實力,居然能通過預選,這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的。

「就是說。要搞就搞得不被發現啊。連瑪麗小姐都明顯看得出她們弱。其他學生里肯定也有人注意到了。」

「沒錯。不過,那雖然也是個問題,但還有個更大的問題。」

「嗯?什麼意思?」

「克勞迪婭皇女的隊伍,很可能會以第一名通過預選。」

「什麼!? 」

卡穆伊身上一下子升騰起怒氣。

「那些傢伙輸給了克勞迪婭皇女的隊伍。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開什麼玩笑……」

「你在生什麼氣啊?第一名也好第二名也好,做了不正當的事這一點不都一樣嗎?」

「這事跟瑪麗無關。」

「是嗎。我是被排除在外了是吧。」

「這次是。你先別說話。不,你能別聽嗎?」

「是是。我什麼都沒聽見。」

瑪麗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這樣當然不可能完全聽不見。卡穆伊知道這一點,但還是繼續和阿爾特交談。

「……是什麼情況?」

「三比二。在我眼裡,贏了的兩個人,他們的對手也是在認真打的。」

「放水的是剩下的三個人嗎。」

「有一個不好說。看他的輸法——」

「怎麼個輸法?」

「和克勞迪婭皇女對戰的那個傢伙,在開始的信號響起的同時就棄權了。他說不能對皇族拔劍,但那是在諷刺吧。」

「是被迫的嗎……那還有救。另外兩個人不行嗎?」

「目前是這樣。但我覺得不是不能把他們拉回來。」

這不像是基於信念的行動。既然如此,就有辦法讓他們倒戈。雖然不能再成為可以信賴的對象了。

「得讓他們覺得這是失策才行。威脅一下……在那之前。你去跟那個大將談談。不光要聽他的真心話。我還想確認另外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明白了。然後呢?」

「需要查清楚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啊。那個我也去查查。」

邊境領的學生參加了競技會,卻輸給了克勞迪婭皇女。特意這麼做,肯定是拿了好處作為合作的交換。

不管那是什麼,都是撇開卡穆伊的直接交涉,是一種搶先的行為。

「……那個笨蛋公主。」

卡穆伊的怒火,指向了很可能是唆使方的克勞迪婭。

「喂,這裡是學院啊。」

「我知道。但是,背叛是不能原諒的。還有讓她們背叛的人也是。」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對方是克勞迪婭皇女。」

「管她是誰……也不能這麼說嗎。嘛,算了。反正丟臉的只會是她自己。我就以此為由原諒她吧。」

「那能算是原諒嗎?」

「我還希望她感謝我就此了事呢。」

「……真可怕真可怕。嘛,反正我們又不會做什麼。」

「就是這樣。好了,趕緊去看吧。還來得及吧?」

「大概吧。那兩個是中堅和副將。」

「好,走吧。」

在短短的時間內交換了意見後,卡穆伊和阿爾特準備離開這裡,採取行動。

「喂,你們要去哪兒?這邊還沒結束呢。」

瑪麗叫住了兩人。這對瑪麗來說可不多見。

「我需要研究別的隊伍了。這邊……就交給阿爾特了。」

「哦,我?」

卡穆伊自認為敏銳地察覺到了瑪麗叫住他的理由。

「你們倆一起觀戰吧。那我先走了。……請慢用。」

「「笨蛋!」」

無論何時都不會忘記找樂子,這就是卡穆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