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小旅行其七 無法觸及的劍,無法傳達的思念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天就快亮了。

輕輕活動身體使之暖和起來之後,希爾德加德或許是在提振精神吧,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太陽升起。

而卡穆伊則緩緩地伸展著身體,做好了準備。

距離約定時間,只剩下片刻了。

「連卡穆伊都和平時不太一樣啊。」

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兩人的迪弗里特,對身旁的盧茨說道。

「有嗎?我覺得那是對希爾德加德小姐的禮數。」

「是這樣嗎?」

「常駐戰場。敵人可不會等你熱身完畢。」

時刻保持身在戰場的覺悟——這是卡穆伊他們的師父的教誨。

「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這是我們為了活下去的手段。」

「……是嗎。」

盧茨說是為了活下去,但究竟是怎樣的情況才需要時刻為此做準備,迪弗里特無法理解。

「日出了。」

太陽露出了它的面容。終於到了開始的時刻。

兩人相對而立。希爾德加德擺出中段架勢,而卡穆伊的劍仍然垂在下方。

「那是?」

「卡穆伊本來就是那種架勢。並不是瞧不起希爾德加德小姐。」

「是嗎。」

沒有任何預兆,希爾德加德突然動了。她一口氣拉近與卡穆伊的距離,揮劍劈下。卡穆伊橫向閃避,希爾德加德又斜向揮劍上挑。卡穆伊後退躲開了這一擊。

希爾德加德大步踏出,填補了空出的間距,再次揮劍。卡穆伊繞身閃避,順勢一帶,希爾德加德便向前栽倒下去。

「剛才那是?」

「繞身的瞬間,用劍柄輕輕打了希爾德加德小姐的後背。被那一推,再加上她自己的沖勢,就向前倒了吧。」

「是嗎。你看清了?」

「因為和卡穆伊打過很多次了。」

「…………」

迪弗里特沒有看清最後的動作。至少他確定了,盧茨確實比自己強。

希爾德加德站起身來,再次向卡穆伊發起攻擊。劍與劍相撞發出尖銳聲響的瞬間,希爾德加德握著劍的雙臂被彈飛了起來。門戶大開的軀幹上,挨了卡穆伊一劍。

雖然是鈍了刃的劍,但終究是鐵劍。那一擊的衝擊想必不小。希爾德加德支撐不住,單膝跪地,痛苦地咳嗽著。

「……怎麼會!? 」

學院最強的希爾德加德,竟然完全不是對手。雖然聽過希爾德加德的話,但迪弗里特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希爾德加德小姐,果然很強啊。」

但盧茨卻對一直被壓制的希爾德加德表示了讚賞。

「哪裡強了?不是完全對卡穆伊無效嗎?」

「剛才那一擊,卡穆伊沒能躲開。」

「他不是躲開了嗎?」

「用劍對卡穆伊來說是最後的手段。卡穆伊的強項在於步法和預判。所以他平時根本不擺劍的架勢。就算是初次交手,能逼得卡穆伊用劍,這已經很了不起了。最強之名不是虛的。」

「不,可是……」

那個最強之名,對卡穆伊完全不起作用。

「真厲害。還要打嗎。」

希爾德加德又站了起來。她深深地吐了口氣,能看出她在重新振作精神。

然後,她又緩緩地將劍擺回中段架勢。

「…………」

不僅是迪弗里特,連盧茨也屏住呼吸注視著這一幕。因為從希爾德加德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讓人感覺到了什麼。

希爾德加德的身體彷彿緩緩啟動,中途突然加速。卡穆伊的身體也隨之而動。

在瞬間的交錯之後,希爾德加德的身體被猛地向後擊飛。

如同人偶一般毫無防備地被摔在地上,翻滾了出去。卡穆伊神色慌張地跑向希爾德加德。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希爾德加德小姐!」

盧茨發出了歡呼聲。

「喂,怎麼回事?」

「最後一劍。完全沒看見。」

「連盧茨君也是嗎?」

「原來如此。確實很強。這下我也不能只顧著玩了。」

彷彿忘記了迪弗里特的存在一般,盧茨自言自語道。

迪弗里特看到,盧茨的臉上緩緩綻開了笑容。那不是平時那種天真的笑容,而是一種讓人感到兇猛的、充滿威懾力的笑容。

「…………」

那是迪弗里特從未見過的盧茨的另一面。

「太過分了!我先帶希爾德回去房間!」

抱著癱軟的希爾德加德,卡穆伊喊道。

「啊,好!如果需要治療的話,用我家的僕人!」

「知道了!」

卡穆伊抱著希爾德加德向別墅跑去。而此時,盧茨已經在遠處揮起了劍。他身上散發出平時從不顯露的殺氣,充盈著全身。

額頭上一陣冰涼的觸感,讓希爾德加德醒了過來。映入眼帘的,是今天早上看到過的同一棟別墅的天花板。

「醒了?」

循著聲音望去,她看到了卡穆伊那張帶著歉疚表情的臉。

「啊……」

「對不起。我太過分了。」

她試著回憶暈倒前的事。自己的劍完全不起作用。揮出的每一劍都被躲開、被彈開,而對方揮來的劍,她甚至看不清是從何處而來的,就那樣用身體承受了下來。

她以為小花招行不通,便將一切都灌注在一擊之中沖了上去,但就連那一劍也對卡穆伊無效。最後的記憶,是胸口受到的衝擊——那一擊讓她失去了意識。

被人展現出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回想起來,記憶中也沒有。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從未遇見過的強者。這既讓她高興,也讓她不甘。

「我完全不行呢?」

「沒那回事。最後一劍非常凌厲。托你的福,我反應慢了半拍。」

「可是您還是躲開了。」

「劉海被削到了哦。」

說著,卡穆伊用手撥了撥自己的劉海。

「只是頭髮而已……」

「這是鈍了刃的練習劍。而且,那一劍之所以沒能奏效,我想是因為你才剛剛學到,還沒有融入身體。等它真正成為你自己的東西之後,就不會那麼容易被躲開了。」

「是嗎。那您稍微認真了一點嗎?」

「算是吧,托你的福……有沒有哪裡疼?那一擊確實打中了。」

「……沒事。」

「好像沒有外傷。骨頭也沒有異常。被打到的地方我有點擔心,不過應該沒問題。」

「難道您用了治癒魔法?」

「啊,姑且用了一下。」

「是嗎。……傷口?」

說到這裡,希爾德加德才意識到,自己被打中的是胸口。

她慌忙把手按在胸口上。內衣還穿著,但原本穿在上面的鎧甲已經被脫掉了。希爾德加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是我!幫你脫衣服的是塞蕾。檢查傷勢也是塞蕾做的。」

「是、是嗎。」

「我沒有看昏迷女孩裸體的興趣。」

「可是您之前還想偷看浴室來著。」

「你還提那茬啊?」

「呵呵,我會一直說的。其他人呢?」

「在吃早餐。差不多該準備出發了吧?」

「我也……」

希爾德加德想要起身,卻被卡穆伊輕輕地按住了。

「沒事。塞蕾連你的那份也準備了。休息到最後一刻吧。」

「給大家添麻煩了。」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不用放在心上。」

「真溫柔呢。」

「因為有人教導我要對女性溫柔。」

「也就是說,對誰都是這樣吧?」

卡穆伊的回答讓希爾德加德感到失望。

「所以是僅限於女性。」

「那意思就是對誰都一樣。」

「是嗎?」

「是的。」

「……我去換下水吧?」

感覺到希爾德加德身上微微散發出的怒氣,卡穆伊覺得有些尷尬,轉移了話題。

「水?」

「涼一點會比較舒服吧?」

「啊,是毛巾?」

希爾德加德這才意識到,醒來時那股冰涼的觸感,是浸過水的毛巾的感覺。

「對。我去換一條來。」

說著,卡穆伊正要起身。希爾德加德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嗯?」

「沒關係,請您再陪我一會兒。」

「……知道了。」

「我任性了,對不起。」

「所以說不用道歉。是我不對。」

「說得也是。是卡穆伊不對。」

「突然這麼說?」

「要不要負起責任來呢?」

「這也太誇張了吧?」

「您弄傷了女孩子哦?要不負起責任來,讓我做卡穆伊的新娘子吧?」

「…………」

卡穆伊睜大了眼睛,凝視著希爾德加德。

「開、開玩笑的。」

她沒想到卡穆伊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反倒是希爾德加德慌了神。

「我知道。」

「…………」

「…………」

一種微妙的尷尬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

「有、有點熱呢?」

「啊,是啊。要不要開窗?風吹進來可能會很舒服。」

「好啊。」

卡穆伊打開窗戶,正如他所說,舒適的風吹進了房間。

「哦,真舒服。今天天氣也很好。」

銀色的頭髮隨風飄動,卡穆伊開心地望著窗外。希爾德加德躺在床上,注視著他的側臉,心弦輕輕顫動。

「……我喜歡你。」

她抑制不住這份情感,小聲地呢喃道。

卡穆伊沒有注意到這個聲音,依然望著窗外。

「我喜歡你。」

再一次,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嗯?你剛才說什麼?」

卡穆伊回過頭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希爾德加德。

「沒什麼……」

無法承受那道視線,希爾德加德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了。

——無法傳達的話語,無法傳達的思念。不該傳達的思念。

回程的馬車上是同樣的成員、同樣的座位,但希爾德加德的馬車卻沒有來時那般熱鬧。為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而感到的後悔與羞恥,讓車內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氣氛。

卡穆伊則毫不在意這樣的希爾德加德,時而望著窗外,時而和奧托搭話,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不過,被搭話的奧托似乎察覺到了希爾德加德的狀態,也沒能順利地繼續對話。

結果,在午休用餐之後,就再也沒有像樣的交談了,只剩下安靜的時光靜靜地流逝。

卡穆伊似乎也看膩了窗外的景色,從半路上開始就徹底打起了瞌睡。

然後,馬車內的氣氛又因為另一個原因變得尷尬起來。

因為不知何時,卡穆伊的頭已經枕到了希爾德加德的膝蓋上。馬車裡上演了與來時相反的一幕。

侍女安一度想把卡穆伊叫醒,但被希爾德加德制止了。

這樣一來,隨從們也只能默默地看著了。在心裡喊著:趕緊醒過來啊,你這臭小子。

最終,卡穆伊醒來的時候,是在即將穿過皇都城門前不遠處。

「靠!? 」

卡穆伊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是吧!? 」

緊接著的第二句話是這個。他慌忙坐起身來,然後向希爾德加德連連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係。去的時候我也做了同樣的事。」

「但是,把頭枕在女性的腿上……」

「我真的不在意。」

「不,可是。誒誒?」

希爾德加德從未見過卡穆伊如此狼狽的樣子。

「您為什麼這麼驚訝呢?」

「我在想,我有多久沒在人前睡過覺了。」

「……是這樣嗎?」

「是的。這才是最讓我吃驚的。怎麼回事?是因為做了平時不做的事嗎?」

「誰知道呢。不過,也許是這樣吧?」

希爾德加德隨口答道。就算想回答,她也不明白卡穆伊為什麼會這麼驚訝。

「說得也是。不過是我大意了。要是被人知道我這樣,會被罵的。」

「有那麼嚴重嗎?」

「因為師父們嚴格教導過我,不能在別人面前放鬆警惕。」

「是您的母親大人嗎?」

「不,是師父們。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啊?」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對方是我吧?」

「…………」

「請不要做出那種表情。開玩笑的。」

看著驚得目瞪口呆的卡穆伊,希爾德加德靜靜地笑了。

「說得也是。不過,難道說……」

之後,卡穆伊仍不停地歪著頭思索著,但不久又重新平靜下來,望向了窗外。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在沒有一句對話的情況下,馬車繼續前進,終於停在了孤兒院的門口。

似乎陷入了沉思的卡穆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依然望著窗外。

「那個,到了哦。」

「嗯?啊。」

經希爾德加德提醒,卡穆伊終於開始準備下車。他拿起放在後面的行李,走下了馬車。

「我很開心。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嗯,我也很開心。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希爾德加德本想就此告別,但卡穆伊卻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只是直直地盯著希爾德加德。

「那個,雖然有點早,但晚安了。」

「啊,嗯。」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那個——」

「什麼事?」

「我本來打算就一直假裝沒聽到的。」

聽到這話,希爾德加德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本應沒有傳到的話語,其實是傳到了——卡穆伊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是的。」

「但我又想,那樣對你太失禮了。因為我覺得,那是你鼓起了相當的覺悟才說出口的話。」

「…………」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無法對此作出回應。因為無論哪種回答,我覺得都會傷害到你。」

「…………」

這一點希爾德加德也明白。就算心意被接受,告白了的希爾德加德也必須拒絕。

果然,這是不該說出口的話。

「也就是說,我對此什麼都做不了……不過,我想也許有一件事是我能做到的。」

「那是什麼?」

「我絕不會忘記。」

「……好的。」

即使只是這樣,希爾德加德也明白,這是卡穆伊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結論。

「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我會永遠銘刻在心。如果哪天你希望我忘記,到時候就告訴我。但在那之前,我絕不會忘記。」

「…………」

「就這樣。那麼,晚安。」

「晚安。」

卡穆伊離開了馬車前。目送著他離去的希爾德加德,心情十分複雜。既沒有如願以償,也沒有被明確拒絕。

她只知道,卡穆伊正視了她的心意。

以及,她沒有被甩,卻失戀了。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滑落。

離開孤兒院後,馬車在皇都中行駛。沉默依然持續著。改變的是坐在前方的隨從們沉痛的表情。卡穆伊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已經明白,希爾德加德向卡穆伊表白了心意。

從眼前強忍著哭聲、淚流不止的希爾德加德的樣子來看,這一點也顯而易見。

「那個——」

打破馬車中沉默的,是奧托。

「就算我說什麼,大概也不會改變什麼。但還是請您聽我說幾句。」

他沒有回頭看坐在後方的希爾德加德,就這樣開口說道。

「自從我和卡穆伊分到同一個小組以來,我一直帶著興趣觀察著他。」

「…………」

「然後,我得出了我自己的結論。卡穆伊對夥伴非常溫柔。但是,能被卡穆伊認可為夥伴的人,是極其有限的。」

「…………」

希爾德加德沒有任何回應。但奧托能感覺到,希爾德加德正在認真地傾聽他的話。

「能被卡穆伊認可為夥伴的人是有條件的。不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他不會認可為夥伴。」

「……是什麼條件?」

「心中有無法磨滅的傷痕的人,被欺凌過的人。還有其他條件,但我認為這兩點是絕對的。」

「…………」

這與希爾德加德的情況不符。

「他把夥伴和其他人區分得非常清楚。雖然他偶爾也會用『友方』和『敵方』這種說法,但我覺得那不一樣。卡穆伊區分的,是『在意的人』和『不在意的人』。不過,其實這也沒什麼意義。」

「…………」

「咦?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呃,總之,我想說的是——卡穆伊的心前面有一堵又高又厚的牆,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進去的。要進到裡面,有一扇小門。只有反覆敲打那扇門,然後因為某個契機,那扇門打開了的人,才能進去。」

「……我大概能明白。」

「是嗎。那就好。我繼續說。但是,聽了剛才的話,我在想——卡穆伊是不是自己打開了那扇門呢?」

「誒?」

「卡穆伊說,他會把你的話銘刻在心裡。我認為,這就等同於卡穆伊自己打開了心門,邀請你進入了其中。」

「怎麼會……」

「我認識卡穆伊還不到兩年。但是在這兩年里,我從未見過卡穆伊對任何人做過這種事。」

「那個,奧托君,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認為——希爾德加德小姐,對卡穆伊來說,是特別的人。」

「啊……」

「在今後的人生中,你們兩人的道路或許不會再有交集。但是,卡穆伊說了,只要你沒有說出口,他就不會忘記。這樣不行嗎?卡穆伊一定會遵守約定。也就是說,對卡穆伊而言,希爾德加德小姐永遠是特別的人。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奧托君……謝謝你。」

希爾德加德的眼眶中再次湧出了淚水。她再也無法忍住哭聲,放聲大哭起來。

那究竟是悲傷的淚水,還是喜悅的淚水,連希爾德加德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覺得,那份傳達不該傳達的心意所帶來的後悔,彷彿被徹底洗凈了一般。

「奧托君,謝謝你。我們學校再見。」

到達奧托家時,希爾德加德已經止住了哭泣。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但似乎已經足夠了。向奧托道別的希爾德加德,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好的。這次謝謝您邀請我。就算我只是個添頭,我也很開心。」

奧托甚至能以開玩笑的語氣回應道。

「真是的。什麼添頭嘛。」

「就算是添頭也沒關係,下次還請帶上我。」

「嗯,不過——」

「有沒有下次,就看希爾德加德小姐您自己了。學院生活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我希望您剩下的學院生活也能是快樂的。」

意識到奧托是在委婉地告訴她珍惜與卡穆伊在一起的時光,希爾德加德睜大了眼睛。

「奧托君,你這個人……」

「再怎麼說,我也算是得到了卡穆伊的一點認可哦?」

「說得也是。你是那個卡穆伊認可的人呢。」

「是的。那麼,晚安。」

「晚安。」

離開奧托家,馬車繼續前行。希爾德加德的臉上恢複了笑容。是奧托那番出乎意料的話讓她露出了笑容。

卡穆伊也好,卡穆伊身邊的人也好,都一個個如此有趣。只要待在他們身邊,剩下的學院生活也一定會很快樂吧。希爾德加德重新這樣想到。

「我禁止任何人向卡穆伊·克洛伊茨出手。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

「希爾德大小姐?」

「即使那是父親的命令,我也絕不允許。聽清楚了嗎?我確實說過了。」

「是。謹遵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