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小旅行其四 奧托的野心
在塞蕾涅拚命的「勸說」下,希爾德加德總算打消了念頭,早上的鍛煉也就此結束。大家決定回到別墅一起吃早餐,但有兩個渾身濕透的人需要處理。
僕人們似乎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回到別墅時,已經備好了換洗衣物和毛巾。
還有熱氣騰騰的澡堂。不過澡堂似乎是為了讓大家鍛煉完後能洗個澡而準備的,跟掉進湖裡的事無關。
卡穆伊他們對這份體貼心懷感激,正準備馬上去泡個澡,但僕人們當然不可能允許混浴,於是兩位女士先洗。
卡穆伊他們自然不會默默接受這個局面。他們立刻聚集在樓梯的陰影處,鬼鬼祟祟地開始策劃陰謀。
「聽好了,別忘了上次合宿的失敗教訓。」
「「「哦!」」」
「塞蕾確實進了浴室吧?」
「確鑿無疑。」
阿爾特回答了卡穆伊的問題。
「好。那麼首先要確保據點。那個怎麼樣?」
「從別墅的構造來看,可行的據點要麼是二樓的屋頂,要麼是從圍牆外面。不過——」
「不過?」
「二樓有僕人和護衛騎士嚴密把守。」
他們已經提前偵察過了。關鍵時刻,卡穆伊他們的行動總是很迅速。
「那就只能從外面了。有縫隙嗎?」
「應該有。看起來是為了欣賞風景,故意留了空隙。」
「那還真是……幹得好啊,東方伯大人。」
「啊,現在我們要感謝他。」
順便一提,這完全是冤枉。東方伯沒有理由去偷窺家人的沐浴。更沒有理由讓別人去偷窺。
「好,出發。」
「等一下!」
卡穆伊他們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迪弗里特終於忍不住喊住了他們。
「……什麼事,迪?」
「果然還是不行。」
「您打算在這兒裝回優等生嗎?」
「不,在那之前——仔細想想,塞蕾的裸體,不是會被你們看到嗎?」
「這點程度的犧牲,在這種情況下是沒辦法的。作戰成功,必然伴隨著犧牲。」
「不,說什麼犧牲。我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裸體被別人看到啊?」
「……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
「那就只能動真格的了。盧茨!按住迪!」
「好嘞!」
接到卡穆伊的指示,盧茨朝迪弗里特撲了過去。
「喂!」
「現在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們真正的實力!」
「這種時候就不用展示了!」
「好,按住了。繩子呢!」
「啊,在這兒。」
應盧茨的聲音,奧托遞出了手中的繩子。
「為什麼你們會隨身帶著繩子!? 」
「我們可沒那麼天真,會忽略有人背叛的可能性!」
「等等!」
「等不了!好,把他捆起來!」
迪弗里特被徹底制服了。就在這時——
「看來很開心嘛。」
「…………」
從樓梯陰影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卡穆伊他們的動作僵住了。
「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戰戰兢兢地往樓梯上方瞄了一眼,映入卡穆伊他們眼中的,是滿臉兇相的塞蕾涅。
「塞蕾……」
「你們那點鬼主意,我早就看穿了!」
「太快了,太快了吧……」
「你們待在同一個樓里,我怎麼可能安心泡澡!而且連迪也在,你是什麼意思!? 」
「不,你誤會了,我是想阻止他們來著。」
迪弗里特開始辯解,試圖消除塞蕾涅的誤會。
「迪隊長,非常抱歉。我們是遵照隊長的指示行動的,但看來已經暴露了。」
卡穆伊他們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喂!? 別胡說八道好嗎!」
「隊長」「隊長,對不起」「隊長,抱歉了」
「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不,塞蕾,你誤會了!是這幫傢伙想陷害我!」
「我不想聽了!我最討厭迪了!」
塞蕾涅踩著沉重的腳步聲跑上了樓梯。迪弗里特只能茫然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把她惹毛了。」
「大成功啊。」
與失落的迪弗里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盧茨那高興的聲音。
「哪裡大成功了!? 塞蕾不是說最討厭我了嗎?」
「你以前被她這麼說過嗎?」
阿爾特冷靜地對吼叫的迪弗里特說道。
「就是就是。平時她對你都是用敬語,說話畢恭畢敬的嘛。」
奧托也跟著附和。
「……這麼說來,剛才……」
「沒錯。她終於用本色的口氣跟你說話了。」
卡穆伊又補上了一句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
「難道說,你們是故意的?」
「這叫急中生智。好了,快去道歉吧。好好跟她解釋清楚,她的誤會很快就會解開,反而還能加深你們的關係。」
「……謝謝。我去去就來。」
迪弗里特依言追著塞蕾涅跑上了樓梯。跑到一半,他又探出頭來,對下面說道:
「你們也是。以後也別再用敬語跟我說話了。拜託了。」
「……好的。」
「那我走了。」
說完,迪弗里特的身影便消失了。
「好了,計畫失敗。開始善後吧。塞蕾涅那邊交給迪弗里特,另一個人就交給卡穆伊了。」
「哈?什麼意思?」
「還有一個目標吧。那位現在恐怕有點生氣了。」
阿爾特所指的方向,另一個目標——希爾德加德——正用許久未見的嚴厲表情盯著卡穆伊。
「那個……」
「卡、穆、伊,你給我過來一下。」
「就我一個?」
「少廢話,過來!」
「是……」
被希爾德加德的氣勢壓倒,卡穆伊只好獨自一人朝她走去。
「你怎麼總是這樣?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從來不把我當女人看,偏偏跟大家在一起的時候就搞這種事。」
「不,我沒……」
「你有!你要是對女孩子感興趣,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
「……那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與其說是訓斥,希爾德加德說的話顯然很奇怪。
「我當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要是我說我對你有興趣,你打算怎麼辦?」
「這我不知道!但請你不要做偷看塞蕾涅裸體這種事!」
「……那希爾德的就可以嗎?」
「那個嘛……如果你實在要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不不不,那怎麼行!? 結婚前的女人,怎麼能讓男人看裸體!? 」
「還不是因為你想看!? 」
「不,所以說,你自己說的話……」
「我知道!總之,禁止你去偷看別的女孩子的裸體!」
「不不……」
「不許說不!」
希爾德加德生氣的方向,怎麼聽都不對勁。在稍遠處聽著兩人對話的阿爾特他們三個,也是一臉無語。
「她那是在生氣嗎?」
「應該是在生氣吧。不過不就是那個意思嗎?叫他別看別的女人,這是在吃醋。」
奧托解釋了希爾德加德的心思。
「果然是這樣。不管誰聽了,那都是在表白啊。」
「卡穆伊完全不明白。」
「真是的,拿他沒辦法。」
「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寂寞了。我身邊是不是也該有個人啊?」
看著別人的戀情,盧茨忽然感到一陣空虛。
「說得也是。雖然知道現在不是搞這個的時候,但周圍的人都這麼卿卿我我的,作為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男人來說……」
「阿爾特你好歹還有機會嘛。」
盧茨對表示贊同的阿爾特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哈?憑什麼?」
「不是有瑪麗小姐在嗎?」
「瑪、瑪麗?」
聽到瑪麗的名字,阿爾特明顯動搖了。
「你們關係不錯吧?經常看你倆在一起說話。」
「那、那是因為我是設計者,她是製造者,我們只是在談工作。」
「可看起來挺親密的。我還以為瑪麗小姐肯定也被卡穆伊拿下了,結果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這點我也覺得奇怪。怎麼說呢,能看出她很認可他。但感覺更像是把他當作一個好的競爭對手,而不是男人吧?跟戀愛不一樣吧?」
不知為何,奧托總能頭頭是道地分析別人的心思。
「我也不一樣!」
「不不,說不定還真有戲。要說對女性冷淡這方面,阿爾特你比卡穆伊還厲害吧?而你唯一關係好的女生就是瑪麗小姐了。」
「夠了啊你!」
「嘛,反正跟我沒關係。」
對盧茨來說,阿爾特的事終究是別人的戀愛事。
「什麼叫跟你沒關係啊!? 」
「總之,不去泡個澡嗎?想沖個汗,清爽一下。」
「啊,好主意。」
「奧托君你沒出汗吧?」
「有什麼關係嘛。這麼大的浴場,可不是常有的事。趁這個機會好好享受一下。」
「還是一如既往地會佔便宜啊。那走吧。」
丟下正在卿卿我我?的卡穆伊他們,阿爾特三人來到了浴場。
這個浴場比想像的還要寬敞。足以輕鬆容納十人的大浴池裡,他們泡在裡面,悠閑地望著天空。
「哎呀,這可比想像的舒服多了。」
望著天空中鋪展開來的藍天,奧托深有感觸地讚歎道。
「下雨的時候怎麼辦?」
盧茨提出了疑問。
「上面的屋頂應該能伸出來吧?現在感覺也伸出來了一半。」
阿爾特回答道。
「原來如此。浴場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奢侈啊。」
「嘛,畢竟是東方伯家的別墅嘛。」
「迪弗里特先生那邊也是這樣嗎?」
明天就要轉到迪弗里特家的別墅去了。奧托已經在惦記那邊的情況了。
「誰知道呢?不過兩家地位相當,應該也差不多吧。」
「也是。哎呀,真期待啊。」
「感覺奧托君也完全融入進來了呢。」
「是嗎?」
「總覺得你在某個地方豁出去了。啊,是合宿那時候吧。」
奧托開始積极參与惡作劇計畫,就是從合宿那時候開始的。契機是在去的路上,在天幕里偷聽卡穆伊他們說話的時候。
「一定是這樣。」
「說起來,你說過之後要跟我們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麼?那之後一直忙忙碌碌的,結果還沒聽你說過呢。」
想起那時候的事,阿爾特問奧托。
「對啊。不好意思,一直沒聽你說。」
「沒關係。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但說好了要聽的。現在能說的話,怎麼樣?」
「在這兒?啊,也行。我們三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可不多。」
平時,這種時候卡穆伊和塞蕾涅多半也在。只有他們三個人,倒是難得。
「卡穆伊不在也沒關係嗎?」
「有他在當然更好,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嘛,反正之後跟他說也一樣。」
「是啊。」
「那麼,是什麼事?」
「我找到了一個能讓我產生共鳴的地方。」
「啊,你好像說過。那個能讓你產生共鳴的地方是?」
「那就是——我也覺得,這個世界上要是沒有種族之類的隔閡就好了。」
「喂。這話……」
意識到奧托說出的內容比預想的還要激進,阿爾特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我家那邊,很不幸地,有奴隸。」
「是嗎。那……」
既然提到了種族,那奴隸應該不是人族。
「是精靈。為什麼我家會有那種奴隸,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啊。」
「是我祖父和我父親養的。」
「是嗎。」
「她是個很美的人。不只是外表,她擁有一顆與奴隸身份無關的高貴之心。」
「你跟她說過話?」
聽奧托的語氣,他是跟她說過話的。但那個精靈是性奴隸。還未成年的奧托是怎麼接觸到她的,這讓他覺得奇怪。
「我什麼都不知道,偶然遇到了她。明明是個小鬼,卻對她一見鍾情了。說一見鍾情可能不太對。跟她聊了幾句,那些話莫名地觸動了我,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喜歡上她了。」
「真是早熟的小鬼。而且對方是精靈,年紀比你大很多吧?」
「那時候我哪知道她的年齡。而且,她是個非常天真爛漫的人。」
「不那樣可活不下去。要是跟人族一樣年紀就變得老成,那之後的幾百年不就完了嗎?保持心態年輕,好像是精靈的生存之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聽熟人說的。」
「是嗎。」
「然後呢?」
「我又見了她幾次,聊了幾次,越來越喜歡她。有一天,我跟父親說了。」
「喂!? 」
聽到這種話的父親會有什麼反應,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很驚訝。好像完全沒想到還是個小鬼的我會對精靈感興趣。」
「那當然吧。」
「但是,我的願望實現了。只不過是以一種完全扭曲的形式。」
「扭曲?」
「有一天,一個精靈被帶到了我面前。被鎖鏈拴著,用像刺一樣的眼神瞪著我。那是一個似乎還很年輕的精靈。」
「…………」
被扭曲的,是奧托的心意。阿爾特明白,奧托絕不是希望事情變成這樣。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知道,精靈是可以成為奴隸的。年輕的精靈價格很高,入手也不容易。父親跟我講了一大堆辛苦的事。最後對我說:『好好用。』」
「然後呢?」
「我根本沒那個意思。我不需要奴隸。我這麼一說,父親雖然抱怨了一大堆,最後還是讓步了。」
「但你沒有解放她吧?」
精靈,而且是年輕的精靈奴隸,價格可不是一般的貴。就算奧托說不要,他也不覺得父親會給她自由。
「是啊。只是父親多了一個年輕的奴隸而已。真是糟透了。就因為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說了那些話。」
「嘛,話是這麼說,但不知道的事也沒辦法吧?」
「後來,我喜歡上的那個精靈據說因為沒用了,被賣到什麼地方去了。過了沒多久,我聽到了這個消息。」
「……是嗎。」
「父親也不再對我隱瞞他養奴隸的事,我跟那個年輕的精靈見過好幾次面。」
「是嗎。」
遺憾的是,奧托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可以好好相處的人。這一點,他已經很清楚了。
「她對父親表現出討好的態度。因為不那樣做的話,就會挨鞭子。但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憎恨。那雙眼睛在說:『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我才每天遭受凌辱。』」
「那是你想多了。就算不是被你家買走,她落到別家也會遭遇同樣的事。這一點,那個精靈應該也明白。」
「也許吧。但是我……無法原諒自己。」
說這話時,奧托的臉扭曲得快要哭出來了。那個精靈的視線,一直傷害著他的心。每次看到那個眼神,他就會想起自己的過錯,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這種想法是對的。正因為你能這麼想,奧托君,你作為一個人才是正常的。」
「但是,光是懊悔,什麼也改變不了。」
「……所以呢?」
「我想做點什麼,想來想去,想到了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有錢人。」
「哈?」
「我想,成了有錢人,就把這個世界上所有淪為奴隸的精靈都買下來。很傻吧?」
「……不,這也是一種方法。」
只是,要成為多有錢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簡直無法想像。
「是嗎?」
「問題是,奧托君你有沒有那個覺悟。有嗎?成為世界第一有錢人的覺悟?」
「為此,有時要不惜把人踩在腳下,背叛別人,弄髒自己的手。就算做到了這些,這個目標能達到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你明白啊。就是這麼回事。」
「我之前一直下不了這個決心。但是看著你們,我覺得好像有點可能了。」
「我們?」
「最重要的是什麼,對吧?只要能守住那個最重要的東西,就算手弄髒了,心也不會臟吧?就算失敗了,也不會後悔吧?」
「什麼嘛,那剩下的就是放手去幹了。」
背後冷不防傳來一個聲音。奧托回頭一看,卡穆伊正微笑著站在那裡。
「卡穆伊君!」
「沒想到奧托君你居然有這麼遠大的野心。」
「什麼野心……」
「就是野心吧?畢竟是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有錢人啊。跟征服世界也差不多了吧?」
「說得也是……」
「但是,不管看起來多麼不可能的事,不去做是不會知道的。而且,不去做的話,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做到。」
「說得對!」
「而且,既然要做,奧托君——不,奧托,你一定要成功,無論如何都要。」
「卡穆伊君……」
「叫我卡穆伊就行。不過,做生意的事我可是一竅不通。」
「問題在於把根基放在哪裡。」
阿爾特立刻插嘴道。
「怎麼,你已經想到什麼了嗎?」
「還沒到那一步。是繼承家業,還是獨立。不先決定這個,什麼都談不上。奧托首先要做的,就是決定這個。」
「獨立的話,那得從零開始吧。對奧托來說,那不是很辛苦嗎?」
「那倒也是。連本金都得從頭考慮。但是繼承家業的話,自由度就小了。你覺得你家裡會想成為世界第一的商家嗎?」
「不會吧。現在已經是夠大的商人了。」
「那樣一來,能做的事自然就有限了。恐怕只會因為害怕風險,做些穩妥的事。」
「那世界第一就只能是做夢了。」
「而且,武器商會去插手奴隸生意嗎?」
「誒?我沒打算做奴隸商啊。」
買賣奴隸賺錢的商人。在奧托看來,那是他應該憎恨的對象。
「能最便宜買到奴隸的,不就是奴隸商嗎?既然奧托的目的是把所有精靈從奴隸中解放出來,那就必須涉足那個領域。」
「……是嗎,說得對。要是按正常途徑買,就算成了世界第一的商人也不可能。」
聽了阿爾特的解釋,奧托恍然大悟。
「但是,那不是非法……咦,連上了?」
「黑暗面。隨著黑暗面壯大,奧托也會跟著壯大。」
非法的奴隸。想要致力於解放這些奴隸的,達克也一樣。只不過達克的方法也是非法的。
「達克是誰?」
「孤兒院的夥伴。可以說他跟奧托的目標是一樣的。這麼一想,倒是個不錯的組合。」
「是啊。達克在暗,奧托在明。只能這樣一步步壯大起來。」
「暗……」
提到「暗」這個字,難免讓人聯想到陰暗的東西。
「那傢伙是個決定了要在那種世界活下去的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他已經做好了那種覺悟。」
「……是嗎。卡穆伊你們的夥伴里,還有這種人啊?」
「要達到目的,只能獨立。這樣一來就需要本金和人手。本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人手就得靠奧托自己了。」
「跟卡穆伊你想做的事一樣吧?」
奧托已經察覺到了,卡穆伊他們在暗中活動,擴展人脈。
「對。達克想做的事也一樣。說到底,要想成事,就需要值得信賴的夥伴。」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嗯,反正我們已經算是夥伴了,有什麼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商量。」
「終於算是真正成為夥伴了,對吧?」
「不知怎的,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會變成這樣。」
「是嗎?」
「如果真有命運這種東西的話,那次分組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如果沒有那次分組,我大概永遠不會跟特優生的奧托說話。」
「真意外。卡穆伊你居然相信命運?」
奧托一直覺得,卡穆伊是那種希望自己開闢道路的人。
「我相信啊。不過,命運有很多分支。最終會走到哪裡,取決於本人選擇的道路。我也是這麼想的。」
卡穆伊的想法,跟奧托想的幾乎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他認為命運中存在著「機會」這種東西。至於能不能抓住、抓住哪一個,則取決於本人的判斷。
「命運會給我們幾個選項。但選擇權在自己手裡。」
「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我選擇了。選擇了攀登那遙遠的高峰。」
「那是一條荊棘之路。走得越遠,傷得越深。」
卡穆伊故意說出了嚴厲的話。
「即便如此,也不能停下腳步。就是這麼回事吧?」
奧托並沒有因此而退縮。他已經做好了覺悟。
「對,就是這樣。因為想要的東西,一定就在前方。」
奧托的野心,在這一天確實向前邁進了一步。哪怕這只是幾萬步、幾十萬步中的一步,它也確確實實地向前邁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