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同學的真面目
希爾德加德·伊森博格雖然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卻對此毫不在意,任由陽光下閃耀的金髮隨風飄揚,昂首闊步地走在學院里。
走在她身後的是東方伯爵家及其附屬貴族的子弟們。此外,還有幾名在學院里與希爾德加德交好、不屬於任何派系的貴族子弟跟在後面。
並非誰都能加入這個行列。這是只有被希爾德加德認可其器量的人才能享有的特權。
入學後僅僅兩個月,希爾德加德的派系就形成了。通稱希爾德派。
希爾德派的規模,在中等部一年級中堪稱最大。甚至可以說是整個中等部最大。因為其他年級根本沒有能稱之為派系的組織。
希爾德加德並非刻意追求人數。只是被希爾德加德的美貌所吸引、自稱希爾達派的人在學院里比比皆是,所以在旁人看來如此罷了。
結果,中等部一年級正如預料般形成了四個派系。
希爾德派、迪派、奧斯卡派、瑪麗派,從A班到D班,每個班級一個。其中,瑪麗派實際上並不能算是一個派系。更像是魔導研究會或同好會的感覺,但外人覺得稱之為派系更有趣,所以就這麼叫了。
一年級生派系的形成,正逐漸蔓延至整個中等部,教師們擔心有力家族間的勢力鬥爭會直接帶入學院,這一擔憂可謂一語成讖。
不過,畢竟還是孩子,他們本人的意願並非大人們進行的那種誇張的勢力爭奪,不過是「不想輸給對方」這種單純的競爭意識稍微升級了一點而已。
走在隊伍最前列、英姿颯爽的希爾德加德眼中,映出了一個從校舍後面走來的學生。
那個銀髮的學生,時不時用手撐著校舍的牆壁,勉強地挪動著腳步。這讓希爾德加德有些在意。
「他是不是受傷了?」
「是,您說的是哪位學生?」
聽到希爾德加德的聲音,走在後面的一名學生加快腳步來到前面。可以說是希爾德加德最信任的心腹——馬蒂亞斯·施耐德。
「就是那邊的他。」
希爾德加德停下腳步,指著那個沿著牆壁慢慢走著的男學生。
「……啊,是他啊。」
「你認識他嗎?」
馬蒂亞斯的反應表明他確實知道。
「是的。我想那頭銀髮是不會錯的。皇國學院里銀髮的學生只有他一人。」
「很有名嗎?」
希爾德加德正在尋求優秀的人才。她最信任的心腹馬蒂亞斯認識那個學生,這引起了她的強烈興趣。
「是的。不過是惡名。」
希爾德加德的期待立刻被馬蒂亞斯打消了。
「什麼意思?」
「他叫卡穆伊·霍恩弗里特。」
「啊,霍恩弗里特家啊。」
霍恩弗里特家的懦弱在皇國是出了名的。得知卡穆伊是霍恩弗里特家的人,希爾德加德的熱情一下子冷卻了。
「是前霍恩弗里特家的人。」
「……我不太喜歡拐彎抹角的說法。」
希爾德加德那精緻的眉毛微微皺起。她沒有閑聊的餘裕。
「非常抱歉。他在初等部時遭受欺凌,一度退學。當時也被霍恩弗里特家斷絕了關係。之後,據說被另一家收養為養子,從中等部重新入學了。」
收集學院的情報。這也是作為心腹的馬蒂亞斯的職責。
「欺凌……還真是個沒出息的故事呢。」
希爾德加德並不覺得可憐。她強烈認為貴族必須是強者。
「是的,看那樣子,即使重新入學似乎也沒改變。既然如此,我覺得他不如別回來。」
馬蒂亞斯也是同樣的想法。他認為卡穆伊步履蹣跚是因為剛被欺負過,所以才這樣對希爾德加德說。
「是啊……我們走吧。」
她對那種會被同級生欺負的軟弱學生沒有興趣。希爾德加德將視線從卡穆伊身上移開,再次邁步前行。
那麼,卡穆伊為什麼會那樣搖搖晃晃地走路呢?
「啊,好痛。奧爾這傢伙。完全不留手啊。」
因為他剛從森林深處訓練回來。那是卡穆伊以前經常被帶進去的森林,但現在似乎已經沒有欺凌之類的事了,變成了幾乎沒人來的地方。
注意到這一點的卡穆伊,開始把它用作訓練場所。
對不太想讓人看到訓練樣子的卡穆伊來說,沒人來的森林深處是個很方便的地方。
「但是,我居然會輸給貓。也太弱了吧。」
卡穆伊的抱怨停不下來。感覺不到生命危險的訓練根本不算訓練。這是在領地訓練卡穆伊他們的師傅們的共同意見。
那真是多少次瀕臨死亡。甚至有幾次是靠恢複魔法才勉強得救。
師傅們說那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但對於實際經歷過瀕死體驗的卡穆伊他們來說,實在難以苟同。
而且,即使進行如此嚴酷的訓練,也完全感覺不到變強,這讓卡穆伊他們很煩惱。實際上,卡穆伊他們的實力在同齡人中是出類拔萃的,但無奈訓練對手的師傅們太強了,無法衡量。就算從一變成了十,面對一千也只不過是誤差。
就這樣,每次訓練後,卡穆伊都會變得消沉。
「盧茨還活著嗎?」
卡穆伊的訓練結束後就輪到盧茨,之後是阿爾特。
卡穆伊離開那裡回來是為了學習。卡穆伊他們不被允許有只是看著別人訓練的閑暇時間。
如果在學院期間偷懶,看不到成長跡象,那回去領地後真的會被殺掉。而且也有對留在領地繼續訓練的伊格納茨和瑪麗亞感到抱歉的心情。此刻,那兩人應該也正處於斯巴達式教育的漩渦中。
「好,走吧。」
卡穆伊重新打起精神,準備繼續前進。這時,有人叫住了他。
「那個,你沒事吧?」
陽光下閃耀的金髮,藍色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凝視著卡穆伊的女學生。是同班的克勞迪婭。
「呃……」
「……我是克勞迪婭。」
卡穆伊沒記住自己的名字,這讓克勞迪婭有點失落。
「啊,對對。克勞迪婭同學。你怎麼在這種地方?」
「卡穆伊君才是怎麼了?你受傷了吧?」
「啊,這個不用在意。完全沒事。」
「可是……」
如果能不在意,克勞迪婭一開始就不會搭話了。
「真的沒事。」
「……如果可以的話,要我幫你治療嗎?」
卡穆伊的態度過於冷淡,克勞迪婭也有點較勁了。無論如何都想得到回應,結果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克勞迪婭大人!」
斥責克勞迪婭失言的聲音響起。是跟在後面的特蕾莎的聲音。特蕾莎慌忙插到卡穆伊和克勞迪婭之間。簡直像是在保護克勞迪婭免受卡穆伊傷害似的。實際上特蕾莎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面對這樣的行動和瞪著自己的特蕾莎的視線,卡穆伊感到困惑。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會招致這種態度的事。
「喂,特蕾莎。」
「可是……」
「好了,你退下。」
「……是。」
被克勞迪婭勸阻了兩次,特蕾莎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退到了後面。
「對不起。」
「沒關係。」
「那,我幫你治療吧?」
「那個也不用。」
「誒?」
「是恢複魔法吧?我不需要。」
「特蕾莎的事……那個,她是擔心我……對不起。」
克勞迪婭以為卡穆伊拒絕治療是因為對特蕾莎的態度生氣,再次道了歉。
「所以說我真的不在意。我只是說,要治的話我自己會治。」
「誒?」
「我是故意保持疼痛狀態的。其實這種程度的疼痛就讓動作遲鈍是不行的。我的修行還遠遠不夠。」
「難道你會用恢複魔法?」
雖然對「故意保持疼痛」也感到疑問,但比起那個,卡穆伊說「自己會治」的話更重要。
「算是吧。」
「真的!? 」
恢複魔法被認為是只有極少數人才能使用的。
「啊。呃,只會最初級的那種。」
看到克勞迪婭的反應,卡穆伊也想起來了。
「但是你會用對吧?」
「有什麼好驚訝的?克勞迪婭同學你也會用吧?」
「是的。」
「那我會用也不奇怪吧?」
卡穆伊試圖用強詞奪理來掩飾自己的失誤。
「……是啊。」
這種強硬的做法似乎對克勞迪婭有效。只是卡穆伊還忘了另一件事。
「……啊。難道你知道我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不知道嗎?那就算了。你要走了嗎?雖然我說了不在意,但一直被瞪著感覺也不太好。」
退到後面後,特蕾莎也一直瞪著卡穆伊。站在前面的克勞迪婭沒有注意到。
「特蕾莎!」
「是!對不起!」
被克勞迪婭訓斥,特蕾莎說出了道歉的話。但是,這個道歉並非針對卡穆伊。
「……算了,我走了。沒時間在這種地方浪費了。」
「……對不起。」
被說成「浪費時間」,克勞迪婭又失落了。
「還有不用那麼道歉。我這個人不太計較,大多數事都不在意。」
「好的。」
「那我走了。好,出發吧。」
卡穆伊輕輕提了口氣,強行端正姿勢,開始走路。但似乎還是無法完全忍受疼痛,走路姿勢立刻變得不自然起來。他強忍著繼續走。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卡穆伊的樣子,特蕾莎疑惑地向克勞迪婭問道。
「誰知道呢?他說是修行來著?」
「忍受疼痛的修行嗎?真是奇怪的愛好呢。」
「愛好?」
「不,是奇怪的修行呢。」
「是啊。」
「比起那個,最好不要和那種男人扯上關係。」
「為什麼?」
「我調查過那個男人的事。他以前在初等部就讀,據說因為受欺凌退學了。那種軟弱的男人,不配做克勞迪婭大人的朋友。」
特蕾莎扮演著類似於希爾德加德身邊的馬蒂亞斯的角色。雖然收集的信息量無法相提並論。
「欺凌。為什麼會受欺凌呢?」
「據說是因為那個男人不會用魔法。身為貴族卻不會用魔法,這簡直難以置信。我覺得被欺負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他說過他會用恢複魔法吧?」
聽了特蕾莎的說明,克勞迪婭注意到了卡穆伊話里的矛盾。
「啊?不,但是欺凌的原因,確實是因為不會用魔法……」
「很奇怪呢?」
「他是不是在說謊?明明不會用魔法卻裝作會用。說起來,他不是著急地問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嗎?肯定是以為謊言被揭穿而慌張了吧。」
卡穆伊確實慌張了,但那不是因為謊言被揭穿,而是因為說出了實話。
「是這樣嗎?那,他的傷是……」
「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但是因為受欺凌退學了,卻特意回來了?又回到同一所學院……」
「是不是以為到了中等部就沒事了?想法太天真了。」
特蕾莎對卡穆伊的態度相當嚴厲。她不明白,不帶客觀性的評價是毫無用處的。
「……特蕾莎你討厭他嗎?」
「對克勞迪婭大人無禮的人,我全都討厭。」
「他並沒有無禮啊。」
「很無禮。那是什麼說話方式。那也算是皇國的——」
「特蕾莎!」
特蕾莎差點失言,克勞迪婭慌忙打斷了她。
「……對不起。」
「真是的,就像卡穆伊君說的。我們總是在道歉呢?」
「是啊。」
「但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是怎麼學會的呢?」
克勞迪婭不覺得卡穆伊在說謊。如果是這樣,那麼原本不會用魔法的人,是怎麼變得會用的呢?這讓她非常在意。
「所以說肯定是謊言。而且偏偏說會用恢複魔法,這怎麼可能呢。能使用神聖魔法的人極少極少,那需要與生俱來的才能。」
「他好像不知道這件事呢?」
「那倒是幫了大忙。請小心。如果被人知道他會用恢複魔法,立刻會引起騷動的。在克勞迪婭大人這個年紀,據說能使用的人屈指可數。」
恢複魔法屬於神聖魔法。與火、水、風、土等屬性魔法雖有擅長不擅長之分,但只要是能用魔法的人都能使用不同,神聖魔法的使用者很少。
那是只有蒙受神明深厚恩寵、被選中之人才能施展的技藝,因此才被稱為神聖魔法。這是教會的說法。
克勞迪婭就是那極少數的神聖魔法使用者之一。神聖魔法的使用者因其稀有性,常常備受矚目。被認為能使用者的名字,廣為人知。
「是啊。我會注意的。」
「但是,我們班上沒什麼像樣的人呢?那樣的話,要為克勞迪婭大人找到盟友,不是非常困難嗎?」
「不能那麼說哦。」
「但這是事實。這兩個月,我觀察了班級上課的情況,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人。我並非驕傲。正因為我知道以我的程度不足以保護克勞迪婭大人,看到連我都不如的人們,才感到失望。」
特蕾莎不知道。卡穆伊他們上課時,一直在隱藏實力。對卡穆伊他們來說,課堂上的實戰訓練之類,根本感覺不到生命危險,就像玩耍一樣。在那裡拿出真本事也沒有意義。還不如隱藏實力。卡穆伊他們是這麼想的。
而且不止卡穆伊他們。克勞迪婭班上的學生,大多是平民或邊境領地的子弟。平民考慮到將來的就業,不會偷懶,但原本在劍術和魔法方面,初次學習的他們不可能比特蕾莎更優秀。如果有那樣的人,那才是擁有天賦之才,但班級里並沒有那樣的平民學生。
隱藏實力的是邊境領地的子弟們。
他們只是因為義務才入學學院,根本沒人想在這裡得到認可。
特別是,心中對皇國抱有複雜感情的學生,徹底隱藏了實力。
如果讓皇國知道可能隨時叛亂的邊境領地有優秀人才,皇國非但不會稱讚,反而會試圖扼殺。他們如此認為,可見邊境領地與皇國的關係,遠非信任可言。
在無法看穿這些學生的偽裝這一點上,正如特蕾莎自己所說,她確實能力不足。
「也許是這樣,但劍和魔法並不是全部哦?我認為作為一個人值得信賴。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克勞迪婭也一樣。雖然在魔法方面擁有特殊才能,但並沒有能看透他人實力的能力。
「確實如此……但我實在很著急。剛才那個,克勞迪婭大人也看到了吧?東方伯爵家在這短短時間內,確實在增加盟友。其他家族也一樣。相比之下我們……」
尋找同伴。這是克勞迪婭他們來學院的目的,但與希爾德加德他們建立派系並擴大相比,簡直就像什麼都沒做。
「才過了兩個月而已哦?而且,短時間內加入的人,真的能信任嗎?我不這麼認為。」
「即便如此……乾脆公開身份怎麼樣?」
「那樣做有什麼用?」
「人會聚集過來的吧。」
克勞迪婭的身份有那樣的價值。
「……是嗎?繼承順位低、沒有任何後盾的我,不會有人靠近的。就算有,也只會給那個人的本家添麻煩。」
「那克勞迪婭大人是為了什麼來學院的?」
「是為了找到不在乎我是誰,願意和我做朋友的人。」
「但是,光是這樣的話……」
同樣是聚集人,克勞迪婭和特蕾莎的想法卻有差異。
「特蕾莎,我並不是想讓自己在繼承競爭中獲勝。我只是想獲得力量,防止皇國的未來只屬於一部分特權貴族。這我解釋過很多次了吧?」
「是的……」
「其實就算不增加盟友也沒關係。只要知道將來可能肩負皇國未來的有力家族的人們是有良知的人,我就會什麼都不做,交給他們。」
「那是……」
「為此,必須了解他們的為人。他們真實的為人。」
「是。」
尋找同伴,探查可能成為競爭對手的信息。這與卡穆伊他們打算做的事是一樣的。
「我不認為他們知道我的身份後還會展現真實的一面。所以,我必須作為普通的克勞迪婭在學院學習。」
「……我明白了。以後我會摒棄多餘的想法。」
「就這麼辦。差不多該回去了。太晚的話,會讓大家擔心的。」
「是。」
結束對話,兩人回去了。
在她們離開的校舍陰影處,出現了本該早就走遠的卡穆伊的身影。旁邊是阿爾特。
「笨蛋。」
兩人離開後,阿爾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抱歉。不小心說漏嘴了。不過,不愧是阿爾特。和預想的一樣。」
「當然。隱藏身份的手法太拙劣了。一般至少會用個假名吧?如果以為那樣就沒人發現,那可真是個愚蠢的公主殿下。」
如果說希爾德加德有馬蒂亞斯,克勞迪婭有特蕾莎,那麼卡穆伊就有阿爾特。
「目的是什麼?從剛才的對話大概能猜到。」
「關於那個,還是和其他調查到的事情一起說明比較好。現在盧茨也不在,等回孤兒院再說吧。」
「也是。阿爾特你接下來還要訓練呢。」
「唉……真憂鬱啊。我劍術不行的。」
一聽到訓練,阿爾特的表情立刻陰沉下來。
和卡穆伊或盧茨不同,阿爾特是智力型的。但師傅們可不會允許這種借口。
「即便如此,也得練到能一定程度保護自己吧?」
「這我知道。但是,那算是保護自己這個級別的訓練嗎?」
「連貓都打不過,還談什麼保護自己。」
「就算那隻貓實際上比隨處可見的魔獸強得多也一樣?」
雖然說是貓,但那只是為了在皇都不引人注目而變成的樣子,內在是卡穆伊他們的師傅。準確來說只是分身,但即便如此,找遍整個學院也幾乎沒人能贏。
「說這個就沒意思了吧?而且訓練阿爾特的時候它放水了吧?應該比我們好一點才對。」
「這我知道。所以才更窩火。明明外表是普通的黑貓,卻完全不是對手,真讓人沮喪。」
「我剛才也沮喪來著。不過,反正也是常事了。」
「好了,下定決心去吧。」
再怎麼抱怨,訓練也不會取消。阿爾特重新打起精神,決定去訓練。
「加油吧。我就直接回孤兒院了。」
「啊,我結束後也直接回去。也跟盧茨說一聲。」
阿爾特與卡穆伊分開,朝著校舍後面走去。
「公主殿下隱藏身份到底想幹什麼。真是麻煩。不好隨便行動啊。是不是該委婉地告訴周圍的人?不過連我們都發現了,肯定早就有人知道了吧……這麼一想,我們班上,意外地有不少難對付的傢伙啊。」
在暗地裡敵視皇國的邊境領地很多。雖然現在是皇國的一部分,但其中很多都是曾經被皇國滅亡的國家。從邊境領地來的學生中,甚至有亡國的王子、公主。
如果皇國的皇女在同一個班級,那麼無論心裡怎麼想,都必須避免引起懷疑的言行。這對卡穆伊,恐怕對其他邊境領地的子弟來說也是件麻煩事。
結果,入學第三個月,與本人的願望完全相反,克勞迪婭失去了許多能說真心話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