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69 · 以製作裝備系外掛技能在異世界自由度日 7

第二章 祭壇與賺大錢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我猛然驚醒。

因為我在堅硬的地面上隨便鋪了毛毯,裹著毛毯睡覺,所以身體很痛。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分不清晝夜的洞穴內,必須決定時間休息和睡覺。

「好痛……果然還是應該拿出床來睡的……」

雖然我道具欄里存放著大量床鋪,沙發,以及各種傢具,但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我不能拿出來用。

哥雷姆從四面八方,幾乎所有的範圍里冒了出來。

我判斷視野被遮擋會很危險,所以選擇了大家擠在一起睡。

就算我拿出小屋作為避難所,要是天花板被砸出洞來,修理費用可就不是小數目了。

……可惡的哥雷姆。

被破壞的桌子可是我挺喜歡的啊!

「唉,感覺想起了以前的事啊」

在薩爾特冒險者剛開始的時候,經常像這樣擠在一起野營。

那時候波奇還會用篝火給我做料理。

「嗷」

「早上好,波奇」

現在和那時不同,我有了魔導廚房。

自從來到異世界,已經過了多久了呢,我感慨萬千。

「呼啊……」

我一邊打哈欠一邊坐到桌前,先吃早飯吧。

順帶一提,這是備用的桌子。

吸取了昨天的教訓,我將盾牌的VIT值強化到極限,然後用鐵砧把盾牌變成了桌子,這可是不會輕易壞掉的珍品。

誒!? 這張桌子原來是盾牌嗎!?

也許有人會感到驚訝,但鐵砧其實挺自由的,所以這是可能的。

在網遊里,裝備被限制在了不同的分類里,但在異世界裡沒有。

所以我覺得應該可以,於是就嘗試了一下,結果很順利。

一般的攻擊力應該無法傷到這張桌子,所以就算哥雷姆從上面掉下來也沒問題。

「嗯,這樣就放心了」

「你把強化過的盾牌變成了桌子的外觀……?」

我看著新桌子笑嘻嘻的,而先起床喝了咖啡的伊葛妮爾一臉無語。

「這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訓,就算從上面掉下來,也可以到下面避難」

「是啊。來,咖啡」

「謝謝」

我一邊喝著熱咖啡一邊想,是不是應該把所有傢具都變成鐵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至少把整個房子都變成鐵砧。

如果能將擁有裝備修復系特殊能力的召喚魔物收為夥伴,這裡就能成為誇張到不行的狩獵據點。

萊登那把斷掉的刀也有希望修好了。今後就朝著收集召喚卡,逐漸解放特殊能力的方向努力吧。

「別動啦,我還很困~」

「咕耶~」

「差不多該從我的兜帽里出來了,很重的」

我本以為是睡在地上身體變重了,結果是柯雷特和朱諾鑽進了我的兜帽里。

那裡可不是你們的床啊。

「嗷……」

波奇,你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我也沒用。

我可沒法讓你也進來,你就忍著坐我膝蓋上吧。

「呵呵,轉眼間就收集到了不少呢」

伊葛妮爾看著抱著波奇,柯雷特和朱諾的我,輕聲笑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啊……

「朱諾和柯雷特就拜託你了」

「好好,你們兩個過來吃飯吧」

「好~」

「咕耶~」

多虧了伊葛妮爾,我的肩膀終於輕鬆了。

雖然波奇還坐在我的膝蓋上,但總算可以吃飯了。

代替哥雷歐的獄卒氏,正坐在離我們睡覺的地方稍遠的位置,一直守衛著我們。

雖然沒必要正坐,但本人說這是為了反省自己忘我地戰鬥,以及為了大量打倒的哥雷姆們獻上供奉,所以就隨他去了。

放在膝蓋上的斬馬刀,是自己借來壓住自己的東西。

那麼,洞穴調查第二天,我們眼前出現了令人感興趣的東西。

至今為止一片漆黑的洞穴深處,突然出現了光亮,我們過去一看,發現了一個看不到天花板的巨大空間。

在那中央,有一個像是舉行過某種宗教儀式的祭壇。

「……這是什麼?」

不知道是誰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亮著的,發出青白色光芒的火把照亮了金字塔型的祭壇。伊葛妮爾看著它,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厲害啊……」

看著明顯是人為建造的建築物,我也在她旁邊呆住了。

在空間中央的祭壇周圍,有無數的橫洞。

簡直就像在說所有的道路都通往這個祭壇所在的空間。

「汪!」

「吼!」

這時,波奇和獄卒氏發出警戒的叫聲。

祭壇周圍的無數橫洞中,再次出現了大量的哥雷姆。

這個地方似乎相當重要,哥雷姆的規模和之前完全無法相比。

「準備戰鬥!」

「啊!有沒見過的哥雷姆!金閃閃的!」

「咦?」

我朝朱諾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隻金色身體的哥雷姆。

至今為止只見過普通的哥雷姆,這表示高階種終於登場了嗎?

不過,金色啊。

該怎麼說呢,這股金的味道好濃啊?

「還有銀色的!不對,那應該是鉑金吧?」

「唔唔!」

我順著伊葛妮爾的視線看過去。

確實有一隻身體不知道是銀色還是白金色的哥雷姆。

這下子金的味道更濃了!

彩色球的時候也是這樣,金色和銀色掉落的凱特爾數量完全不同。

「冬至!還有快要融化的!」

「快要融化的!? 」

「感覺哥雷姆的種類突然變得豐富起來了!」

在金色之後,又聞到了經驗值的味道。

「快要融化的傢伙說不定會馬上逃跑,所以要優先打倒!」

「誒!? 為什麼啊!? 」

你這蠢貨!住在日本的玩家啊!看到快要融化的魔物,無論如何都想把它幹掉啊。

而且如果是銀色或者鐵系的顏色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也沒關係,總之看到顯眼的哥雷姆就告訴我!」

就這樣,先不管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神秘祭壇,現在要優先對付哥雷姆。

打倒出現的高階種,用召喚卡確認魔物的種類,哥雷姆銀,哥雷姆金,哥雷姆白金,和看到的一樣。

但是,這三種魔物,一定要確實地幹掉。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銀和金會分別掉落5枚銀幣和金幣。

而且和掉落的凱特爾是不同的。

糟糕,糟糕啊……5000凱特爾和5萬凱特爾啊……太糟糕了……。

然後不用說,哥雷姆白金……是5枚白金幣……。

打倒它後立刻得知這個事實時,我不由得大叫起來。

「好耶——————————————!!」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在呼應我的叫聲,獄卒發出吼叫衝上前去。

「獄卒,你要是敢悠哉地接下攻擊,我可要生氣了!真的!」

「嘎,嘎啊」

要優先幹掉目標的高階種哥雷姆。

為此,就算受到雜魚哥雷姆的攻擊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別故意接招啊。

「明白的話就回答我!」

「嘎,嘎啊!」

只有這個時候,獄卒被我的氣勢壓倒,好好地努力著。

順便說一下,粘糊糊的哥雷姆是普通的阿瑪爾加姆哥雷姆。

不是走散的金屬哥雷姆。

因此,打倒它不會獲得大量經驗值,只是個麻煩的對手。

「5萬!5萬!500萬!5000!5萬!獄卒那邊有5000!」

已經不是用正式名稱,而是用凱特爾的金額來稱呼,同時打倒高階種。

看著道具欄里的凱特爾總額不斷攀升,我感覺自己彷彿成了這個世界的霸主,心情十分愉悅。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邊5萬,這邊5萬,對面500萬!

嗯哼哼!唔哼哼哼哼哼!

「冬至有時候會變得很奇怪呢」

「嗯,不過那才是冬至的本性」

身後傳來了這樣的對話,但那怎麼可能是我本性。

只要是人,都是那種一扯上錢就會性情大變的生物!

「快點狩獵!以黃金和白金為優先!」

「好好好,明白」

「好——」

真是的,現在可是賺錢的好時機,別聊天了。

看看波奇吧?

它已經察覺到我的目的,登上祭壇,從高台上一個接一個地狙擊目標。

我的工作只是在戰場上四處奔走,回收掉落的道具。

「柯雷特!」

「咕誒!」

「優先找到白金哥雷姆!」

「咕誒!」

讓朱諾和柯雷特一起從上方引導,效率就更高了。

我怎麼能錯過這個機會。

「上吧,獄卒!盡情地干!」

「嘎啊啊啊!」

消極受虐狂鬼武者獄卒揮舞著斬馬刀,將哥雷姆們一一擊碎。

或許是因為場地夠寬敞,伊葛妮爾也毫不客氣地將哥雷姆炸得粉碎。

我在飛舞的瓦礫中來回奔走,努力回收大量掉落的道具。

高階種哥雷姆的掉落道具自不必說,單純崩落的身體也有價值,我將其盡數回收到道具欄里。

讓哥雷歐凹下去的頭目,這次就算你叫我返還資源,我也絕對不會還的。

「全都是我的!哇哈哈哈哈——」

——就這樣,哥雷歐用的召喚卡合計840張。

打倒的銀色232隻,金色127隻,白金14隻。

真是令人喜出望外的結果。

裝備掉落?

不知道,全部分解。

礦石掉落?

不知道,全部抽出。

掉落凱特爾的合計金額?

呃,首先雜魚哥雷姆掉落的凱特爾超過120萬凱特爾。

高階種的貴金屬哥雷姆掉落的凱特爾,聽了可別嚇到哦。

只算銀色掉落的凱特爾和銀幣合計134萬凱特爾。

金色是735萬。

至於白金……竟然有7500萬凱特爾!

道具欄下方記載的凱特爾合計金額變成了驚人的數字。

加上至今為止存的錢,一共是4億3000萬凱特爾。

「唔呼呼,哥雷姆狂潮能不能再來一次啊,嚕嚕」

「冬至,你要打到什麼時候……?」

「打到哥雷姆不再出現為止,打到它們枯竭為止,永遠!」

「哎……我想吃鬆餅……」

「想吃就去吃吧」

累了的話休息一下也行。

但只要我的體力和精力還撐得住,我就打算一直努力下去,直到打倒這些無限出現的哥雷姆。

這真的就是所謂的獎勵關卡,我全神貫注。

「真努力啊……」

看到我如此熱情,伊葛妮爾也累了嗎,她嘆了口氣。

「汪……」

「是啊,波奇說得沒錯」

「什麼?朱諾,麻煩你翻譯一下」

「秋野·冬至這個人,曾經在委託他製作裝備和藥水,他回家之後,每天都會面不改色地做六個小時以上。休息日的話,只要他有那個意思,甚至會一直重複同樣的事情直到昏睡過去為止」

「……哈」

聽完朱諾的話,伊葛妮爾先是無語,然後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不行嗎。

多虧了我每天堅持不懈地製作裝備,才能做出強力的裝備。

大家的安全,都是靠我這種不起眼的努力換來的,真是的。

然後……。

在大家各自休息的時候,我一直在戰鬥,直到哥雷姆不再出現。

哥雷姆的數量逐漸減少,當我打倒最後一隻的時候。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大吼一聲,站在祭壇最上面的台座上。

「……哼,耐力比拼是我贏了」

我站在用四角石材堆成的金字塔型祭壇的頂點,擺出勝利的姿勢。

「你已經完全搞錯目的了」

「汪」

波奇和伊葛妮爾對得意洋洋的我投以無語的視線,嘆了口氣。

怎麼了,哥雷姆已經不再出現了,這樣就安全了吧。

朱諾和柯雷特吃完點心後,似乎直接進入了午睡時間。

沒有我的斗篷或兜帽的時候,她基本上都是把柯雷特當成枕頭。

「總之,先讓柯雷特和朱諾睡在我的斗篷里,然後調查一下祭壇吧」

雖然現在很安全,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她們移到我的斗篷里吧。

「冬至你不休息嗎?」

「我應該還能再撐一會」

我想趁戰鬥後的興奮勁還在,把在意的地方調查清楚。

時間有限,回去再好好休息吧。

「汪」

「謝謝你,波奇」

我一邊吃著波奇準備的三明治,一邊開始調查祭壇。

「祭壇的外圍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剩下的只有這個台座了」

「幫大忙了」

波奇和伊葛妮爾調查後沒有發現什麼成果,果然這裡很可疑。

祭壇的頂點,似乎祭祀著什麼的台座。

波奇聞著台座上附著的青苔,真可愛。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伸手觸碰台座確認。

【台座上的古代哥雷姆】

歷經歲月,長滿青苔的古老哥雷姆。

沒有人知道它從何時起就存在於這裡。

「……嗯?哥雷姆?」

這個台座,說自己是哥雷姆?

「怎麼了?」

「沒什麼,這個台座,好像是哥雷姆」

「誒……?」

我按照上面寫的說明,伊葛妮爾卻一臉困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有些在意,繞到台座的背面調查……。

「……」

「……」

對上了視線。

我和長滿青苔的台座哥雷姆對上了視線。

『沒事了就趕緊回去,快點回去』

「誒」

一道低沉而響亮的聲音在祭壇中回蕩。

這聲音是這個長滿青苔的台座發出來的,應該沒錯吧。

「汪?」

「波奇也聽到了嗎」

「汪」

波奇一邊點頭,一邊跳到我的背上,和我一起觀察長滿青苔的台座。

「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聲音?」

伊葛妮爾似乎也聽到了。

在場的只有我們,所以這聲音十有八九是這個台座發出來的。

「話說,它是怎麼說話的?」

「誒,你在意的是這個?雖然我也很在意,但應該不是這個吧?」

「不是,我從沒聽過哥雷歐的聲音,所以很在意……」

要是哥雷歐能說話,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

『趕緊回去。沒事了就趕緊回去。這裡什麼都沒有,趕緊回去』

嗚哇,台座哥雷姆一直在喊著回去回去。

但是,我不能就這麼回去。

「我問你,是你們讓那些哥雷姆出現的嗎?長滿青苔的台座哥雷姆」

『不是台座哥雷姆,是古代哥雷姆。回去。』

可能是被我叫台座哥雷姆不爽,古代哥雷姆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我一開始既不是台座,也沒有長滿青苔。回去。我是用最棒的素材製作的古代哥雷姆。你這什麼都不懂的小鬼。注意你的言行,然後趕緊回去』

不是,你完全沒回答我的問題啊……。

被叫台座哥雷姆就這麼讓你不爽嗎。

「好,好,長滿青苔的台座還是最棒的素材什麼的,都無所謂」

『有所謂。回去』

「我答應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回去」

如果能召喚出哥雷姆,就召喚出黃金或白金吧。

只召喚白金也行,我有素材。

『回答完就回去?』

「嗯,回去回去」

『你想知道什麼』

「總之,至今為止製造出哥雷姆並操縱它們的,就是你嗎?」

『……我無法製造』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無法製造出能賺錢的哥雷姆嗎。

真遺憾。

『我回答了,回去』

「等等等等等等」

一開口就叫我回去,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啊。

退一百步講,如果你是在氣我打倒了哥雷姆,那我們是兩敗俱傷。

畢竟哥雷歐也吃了不少苦頭。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快回去。我原諒你破壞了重要的祭壇,所以快回去』

「破壞祭壇是我不對,但我只對哥雷姆下手,沒有對祭壇動手」

我可沒蠢到去對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未知事物出手。

日本有句諺語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嚯,你的食人魔好像擅自拿祭壇的石材在做些什麼?』

「哎?」

說起來,我還沒看到獄卒呢。我這麼想著,看向祭壇下方。

「嘎啊嘎啊……哈啊哈啊哈啊……」

它拿走了一部分祭壇的石材,正背著那些石材氣喘吁吁地跪坐著。

……怎麼回事?喂,那是什麼情況?

我完全無法理解它在做什麼。

「我現在就去叫醒朱諾。他有責任解釋清楚」

「他剛剛才睡著,不行」

「我要對把事情搞得更複雜的傢伙說教。讓他來翻譯!」

「你就算說教它也會高興,所以沒意義。你就老老實實把它放回去吧」

真是的!

伊葛妮爾說得沒錯,我決定先把獄卒放回圖鑑里。

『哼,至少把從魔管好』

「咕努努」

我無言以對。

「抱歉。我會把石材放回去的,總之你先消消氣……」

『那就好。那麼,你還有其他想問的嗎?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家的哥雷姆受到了類似洗腦的攻擊,關於這件事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特意來到深處的。

『洗腦嗎。恐怕是司掌催事的哥雷姆薩滿的力量導致的吧』

「哥雷姆薩滿?」

『她會在一定周期內在這個祭壇獻上祈禱』

據古代哥雷姆所說,通過獻上祈禱,可以利用蓋亞龍的魔力創造出許多哥雷姆。

『創造出來的哥雷姆們,負責通過大地將魔力送到這座山脈的邊緣。這片土地的豐收,是我們從蓋亞龍那裡接下的使命』

「唔……」

的確,隔開德普利和托加爾的山脈是相當富饒的地方。

魔物的數量越多,就代表土地越肥沃。

朱諾也是在離深處不遠的地方發現了稀有礦石奧利哈鋼。

看來是這裡的哥雷姆們在暗地裡支撐著山脈。

「……我們獵殺了大量哥雷姆,這樣沒問題嗎?」

『你們是因為從魔哥雷姆遇害,為了報復才來到這座祭壇的吧。但對我們來說,只是在排除外敵而已。』

古代哥雷姆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而且你們不僅打倒了大量同胞,還破壞了祭壇。你們甚至不聽從我的勸告,簡直可以說是畜生了。』

「……」

我無言以對。

因為覺得無地自容,我決定把道具欄里的哥雷姆殘骸全部還回去。

反正我只靠掉落的凱特爾賺了一筆,所以沒什麼問題。

『明明是任憑慾望驅使,把哥雷姆獵殺殆盡的人類,真是稀奇。』

「嗯,我可不想因為做錯事而招來怨恨。」

古代哥雷姆對爽快歸還的我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想賣我人情嗎?』

「不,就當扯平了」

等這次調查結束,我應該不會再來了。

要是他覺得我欠了他什麼,特地跑來還人情,那也很麻煩。

「那我們就言歸正傳,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回答』

古代哥雷姆的態度也軟化了,於是我問了一個深入的問題。

「這個地下洞穴里,有不死龍和哥布林死靈法師嗎?」

如果他從我們入侵這裡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他應該也感知到了其他人的到來。

『……不死龍?……哥布林死靈法師?』

「我們聽說他們可能潛伏在這裡,所以才來到這裡的」

我這麼告訴他,古代哥雷姆沉默了一會兒後回答道。

『——來了』

真的假的。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我想起了哥布林死靈法師的眼睛,背脊一陣發涼。

「不是在不在,而是來了,這句話有什麼含義嗎?」

『有。因為我把他們趕走了』

「也就是說,我可以理解為他們現在不在這裡嗎?」

『肯定』

原來如此,我們可能在某個地方擦肩而過了。

雖然不知道小賢為什麼要來這麼深的地方,但有一點我很在意。

「真虧你能趕走他」

被仇恨附身的那傢伙,性格應該比我還要暴躁好幾倍。

要是他生氣了,甚至能弄塌這個祭壇所在的空間。

『我和他自古以來就是朋友關係,不可能發生爭執』

「誒……」

自古以來,也就是說他在成為死靈法師之前就認識他了嗎?

能不能從古代哥雷姆身上問出點情報呢。

「能不能告訴我當時詳細的情況?」

『我沒必要告訴你』

我正想著果然如此,古代哥雷姆繼續說道。

『雖然想這麼說……但你躲過那麼多哥雷姆,來到這裡,我有件事想拜託你。所以,我就告訴你吧』

「哦?」

雖然他好像願意告訴我,但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本來打算不欠不還的,但感覺他會順勢拜託我。

「等等,在說這件事之前,先等一下」

那我希望他能把我歸還哥雷姆殘骸這件事算作欠我一個人情。

我聽他說完之後,再讓他還我這個人情,這樣如何?

『如果你不聽我的請求,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

「……嗯,真是個難搞的傢伙」

雖然我有種麻煩事上身的預感,但我還是想要關於小賢的情報。

算了,不管了,總之先聽聽他要拜託我什麼吧。

「我聽,我聽我聽」

真是的,最近怎麼凈是些單方面給我找麻煩的傢伙。

偶爾我也想把麻煩事推給別人啊。

『感謝你。當然,我會給你謝禮的。我會給你一個眷屬代代相傳的秘寶』

「秘寶?什麼什麼?」

這下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是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絕對不會腐朽的特別礦石。不過,如果你想要哥雷姆白金的話,我會告訴薩滿給你一隻——』

「——我要秘寶」

我立刻回答。

哥雷姆白金這種東西,只有掉落道具比較好吃而已。

我已經得到了很多掉落道具,所以這裡就收下秘寶吧。

「真的會給我嗎?不是騙我的吧?」

『我從誕生至今從未撒過謊……話說回來,你的態度和剛才』

「完全沒變,嗯」

我只是因為能收到正式的謝禮,所以才改變了態度而已。

你看嘛,一般來說,沒有人會接受沒有回報的請求。

畢竟我不是善人也不是勇者,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而且比起摻雜多餘的感情,這種約定還是在冷淡的氛圍下進行比較好」

『那倒也是』

說到底,如果沒有附加條件的話,當請求結束時,困擾的會是提出請求的一方。

對方的善意之後會變得沉重,這就和借錢一樣。

在談判中,為了防止關係失衡,需要一個安全閥來立即捕捉到事物。

「不過話說回來……哥雷姆代代相傳的秘寶是永不腐朽的礦石嗎……」

感覺這說法真是妙極了。

不,說哥雷姆本身就是永不腐朽的礦石也不為過。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

而且,那個秘寶說不定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素材。

成為緋緋色金材料的,永不生鏽的鋼。

永不生鏽的鋼和永不腐朽的礦石……不覺得它們很相似嗎?

我們坐在古代哥雷姆的周圍,傾聽它的話語。

『小賢溫斯特和我是老朋友。不,說是摯友也不為過。』

它們關係很好,每年都會在近距離見幾次面。

如果把這座山脈比作公寓,它們就是住在上下層的鄰居。

對方統率著哥布林,而我統率著哥雷姆。

它們是決定不干涉人類領域的同志,立場上也很合得來。

『說白了就是同志。我們是擁有與迷宮似是而非的樂園的同志』

「樂園?」

『我們把許多單一種族和眷屬居住的土地稱為樂園』

「類似於妖精的樂園嗎?」

『沒錯。妖精是如此,哥布林是如此,哥雷姆也是如此,這是所有魔物的共通之處』

感覺就像是無處可去的魔物聚集起來的隱居地。

與半獸人和哥布林在森林或洞穴中形成的聚落不同,樂園似乎完全禁止與外界接觸。

『這才是種族和平生存的道路,是樂園』

「原來如此,有道理」

『回到正題……作為族長的他和作為長老的我,談論過各種各樣的煩惱』

古代哥雷姆用懷念的語氣說道。

『在山脈裂縫處出現大量哥雷姆,是他提出的主意』

「誒」

『人類只要滿足了,就不會特意跑到危險的裂縫深處』

哥雷姆大道,似乎是故意讓哥雷姆大量出現的。

考慮得真周到。

『三天前——』

我獃獃地聽著,古代哥雷姆的氛圍突然變了。

『他,小賢溫斯特帶著幼龍來找我。』

久違的摯友,似乎一切都變了。

看到他,古代哥雷姆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聰慧的小賢竟會被禁咒吞噬……真是可嘆……』

當然,我問了發生了什麼。

但是,小賢一直沉默不語。

『外界發生了什麼,他不說的話我也沒法商量。因此,我認為需要時間,提議改日再談』

這時,小賢終於說了一句話。

就像有什麼東西阻止他從喉嚨里出聲一樣,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需要力量』

所以,希望我打開祭壇通往龍脈的道路。

『雖然我很想幫他,但不能讓被禁咒吞噬的人通過』

「是啊」

『但是,如果他有正當理由想要力量的話,我會考慮的。我會和他商量的。為了唯一一個擔心我無法離開這裡,經常來見我,和我聊開心話題的朋友,我會盡我所能』

古代哥雷姆懊悔地繼續說道。

『如你所見,我和其他哥雷姆不同,沒有手腳。我不能陪伴在有困難的朋友身邊,也不能向他伸出援手。我只能聽他說話。但是,即使如此,我可以用語言代替拳頭強烈地訴說。所以我盡我所能地告訴他』

——告訴朋友「不要被吞噬」。

「小賢有什麼反應?」

『…………沒有。什麼都沒有』

「是嗎……」

『我的話,就像對著什麼都沒有的虛空,只是在自言自語』

古代哥雷姆的語氣低沉下來,似乎很沮喪。

那時,他似乎意識到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了。

……真難受啊。

以為是摯友的人卻變了個人,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焦躁感。

雖然我還沒有能稱為摯友的人,但把登場人物替換成波奇他們和伊葛妮爾的話,我也會感到難受。

「……小苔……」

「哇,嚇我一跳。」

在我還搞不清楚該擺出什麼表情時,不知何時起床聽到我們對話的朱諾,眼眶含淚地靠向古代哥雷姆。

她大概是想抱住古代哥雷姆吧。

『我從之前就很好奇,那是迷宮核心嗎?』

「我在遇到冬至前也是一個人,冬至他們從我的迷宮回去時,我感到很寂寞悲傷……所以我很能理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剛才叫我什麼?』

「咦?小苔啊。」

『別那樣叫我。』

「咦~很可愛啊!因為長了青苔,所以叫小苔!」

鬆餅師父真的活在剎那間呢……

不過,我還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所以幫了大忙。

古代哥雷姆這個稱呼也很麻煩,我贊成叫小苔。

「總之,雖然發生了一點小衝突,但小賢還是乖乖回去了,是這樣嗎?」

伊葛妮爾準確地把話題拉了回來,小苔回答道。

『當時是這樣。不過,他留下「那我就搶了」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那就是還會再來咯」

『恐怕是』

「他為什麼要回去呢?」

『不知道。不過,如果他所言屬實,那下次他就會二話不說地殺了我吧』

聽到這些話,我隱約覺得小賢是來警告的。

雖然被憎恨吞噬了,但小賢心中還殘留著一些小苔所說的小賢的心,所以才來製造逃跑的時間吧。

『本來,竭盡全力守護龍脈是我的職責』

不過,小苔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和他的力量差距顯而易見。我躲在地下,面對在地面上多次擊退敵人的強者,又能做什麼呢?我很困惑,很煩惱。結果,我決定把這當成是命運』

再次見面時,我會再次說服他,如果還是不行,那被殺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是個無法完成職責,也無法拯救朋友的愚蠢之人,儘管嘲笑我吧』

結果,我只能放棄,聽天由命了,小苔笑著說道。

「哎,我也能理解你難以抉擇的心情」

一般來說,如果遇到束手無策的狀況,任誰都會想逃跑。

至今為止一直不斷逃避的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是,這絕不是逃避。

雖然他說自己很愚蠢,但想要儘力而為的想法,真的很了不起。

『說了這麼多前言……我想拜託你的,就是守護這座祭壇地下的龍脈。僅此而已』

「原來如此」

『明明是自己放棄的,卻想抓住突然出現的希望,拜託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我知道這是很可恥的。我也很清楚,這是很自私的想法』

我默默地聽著小苔自嘲的話語。

『人類啊,如果你覺得不划算,我建議你在這裡被戰火吞噬之前趕緊離開。我告訴你近路,所以快回去吧。抱歉,好久沒遇到說話對象,我似乎有點興奮了。好了,回去吧』

「別擅自推進話題,而且我已經聽膩了回去的呼聲」

『……』

我對著自顧自地催我回去的苔苔說道。

「什麼愚蠢,什麼羞恥,什麼自私,把自身無能為力的事情託付給別人,這並不是什麼壞事。這世上不存在什麼無所不能的人」

至少,我就是個一直依賴著各種人和夥伴的人。

沒有波奇的話,我感覺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沒有哥雷歐的話,我連照顧植物,照顧柯雷特和南蠻都做不到。

沒有麥雅的話,我甚至沒法離開德普利。

沒有伊葛妮爾的話,我肯定沒法積極地從事冒險者這份工作。

「光是自己一個人思考,你就比我強好幾倍了」

而且。

「你會給我秘寶吧?」

這報酬可真不得了。

那麼,如果連一兩條龍脈都保護不了,可就稱不上對等的報酬了。

那麼,總之我一邊等待著近期應該會現身的小賢,一邊在那之前先做一件事。

「……」

「……」

在祭壇上,有著如同妙齡少女般完美造型的哥雷姆低下了頭。

穿著女僕裝的哥雷姆也配合著低下了頭。

哥雷歐和夏洛特之間響起了「咯咯咯,咯咯咯咯」的奇怪聲音。

『我家的夏洛特正在誠心誠意地道歉』

「哥雷歐也說,既然有原因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在翻譯的中介下,兩具哥雷姆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不,用「緊緊」來形容這個狀況可能更好。

總之,她們和好了。

「那個……」

雖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明,但姑且這是誤會解開後的感動場景。

對於雌性哥雷姆面對面緊緊擁抱的畫面,我覺得自己無法做出準確的說明,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才好。

老實說,誰來幫幫我。

被稱為夏洛特的哥雷姆,就是小苔所說的哥雷姆薩滿。

她負責在一定周期向龍脈獻上祈禱,對誕生的哥雷姆下達指示。

當時她為了排除外敵而獻上祈禱,因此哥雷歐才忘我地攻擊了我,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話說回來,居然還有另一具像哥雷歐這樣的哥雷姆,真是令人吃驚」

「我也很吃驚!」

夏洛特可以像女僕哥雷歐一樣露出微笑。

因為她是哥雷姆的上位個體,以阿瑪爾加姆為主要成分的哥雷姆,所以當然可以。

「話說回來,為什麼哥雷姆會有雌雄之分啊?」

我的疑問被徹底無視,誰都沒有回答我。

為什麼誰都不回答我啊,告訴我啊。

這已經超越了「因為就是這樣的生物」這種可以隨便接受的範疇了。

『夏洛特一開始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她原本是線條纖細的美型哥雷姆』

哥雷姆還有美醜之分嗎?

反正問了也不會回答我吧,哼。

『其實她最近交了男朋友,受到男朋友的影響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男,男朋友……?」

小苔的話讓我驚訝得合不上嘴。

糟糕,我心中的哥雷姆形象正在出聲崩塌。

我連女朋友都沒有,最近的哥雷姆卻在不斷進步。

「伊葛妮爾,男朋友是什麼?好吃嗎?」

「誒?那個……」

伊葛妮爾告訴把男朋友當成食物的朱諾。

「男朋友就是喜歡的男性」

「誒,也就是說,冬至是我的男朋友?」

哦,朱諾說她喜歡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朱諾喜歡冬至嗎?」

「嗯,因為他會給我鬆餅,所以喜歡!」

我差點沒摔倒,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波奇,哥雷歐,柯雷特,當然還有伊葛妮爾,我都喜歡。但是波奇,柯雷特,伊葛妮爾都不是男人,所以也不是我的男朋友對吧?」

「是啊,那不能說是男朋友」

伊葛妮爾還說,只是會給自己鬆餅的人也不能說是男朋友,朱諾歪著頭表示不解。

嗯,我就知道是這樣。

成為迷宮核心的男朋友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還是普通的人類比較好。

「伊葛妮爾有男朋友嗎?」

「誒」

純粹的鬆餅師傅突然把話題拋給伊葛妮爾。

這讓我也有點在意。

畢竟她從來沒提過這種事,也沒有機會問。

「這,這個下次再說吧?好嗎?」

「好!來一場女生的徹夜長談!」

伊葛妮爾躲過朱諾的提問攻擊,鬆了一口氣。

她是不是有什麼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去呢。

伊葛妮爾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她很漂亮,應該有很多人向她搭話吧。

和我完全不一樣。

「……?」

「……!」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哥雷歐和夏洛特一邊活動身體一邊用肢體語言交流。

可惡,她們好像在聊什麼,聽不見真讓人著急。

「小苔,你能讓她們也說話嗎?」

『不可能。』

我側眼看向小苔,它立刻回答。

『我並不是用發聲器官說話,只是將想法傳達給周圍的人。』

「不能讓她們也這麼做嗎?」

『就是做不到,所以我說不可能。』

「真的假的?」

『構成我身體的,是名為智能石的礦石。因此,我才能像這樣與周圍的人溝通。』

「智能石……?」

『就是擁有意志的礦石。』

又出現一個新礦石的名字了。

擁有意志的礦石,我腦中閃過這個無聊的冷笑話。

「但那不就是哥雷姆嗎?」

我家的哥雷歐,還有你們家的夏洛特,都是擁有意志而行動。

正可謂是擁有意志的活動礦石,所以才叫智能。

『我不否認。我是所有哥雷姆的創造者,被稱為最初意志的最初哥雷姆就是智能石。我繼承了散落在各地的碎片之一。世界各地應該還有許多像我一樣擁有使命的哥雷姆。因為彼此都是無法行動的存在,所以沒見過也沒見過。』

「是哦——」

感覺詳細問下去會變成很長的故事,所以我隨便帶過。

我對哥雷姆的起源之類的話題沒有興趣。

「咦!? 那個著名的藝術家羅加索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

聽到伊葛妮爾驚訝的聲音,我回頭一看,只見夏洛特害羞地扭動身體,哥雷歐則興奮地探出身子聽。

「哥雷歐好像很感興趣?你那麼在意夏洛特的男朋友嗎?」

「……!」

「啊啊,你在意她是怎麼追到羅加索的?」

夏洛特交到了人類男朋友,讓哥雷歐見識到哥雷姆的新可能性,於是他向夏洛特請教了許多事情。

「朱諾,夏洛特說了什麼?她說她是怎麼交往的?」

「嗯——她說對方對她展開猛烈的追求攻勢,然後就順水推舟地交往了」

「……嗯,畢竟他原本就是哥雷姆狂熱者,我大概能想像得到」

伊葛妮爾似乎想像了哥雷姆狂熱者向哥雷姆求愛的樣子,表情變成了苦笑。

其實,夏洛特本人似乎也對回復很猶豫,但又無法對如此熱情地不斷求愛的人置之不理,於是兩人開始偷偷地安排見面時間。

夏洛特現在的美麗姿態,似乎全都是羅加索先生為她準備的……總之,這個話題似乎也會變得很長,所以就到此為止吧。

我說你們啊,接下來小賢就要來了,即將展開一場激烈的戰鬥,你們怎麼還悠閑地聊著女生話題聊得這麼起勁啊。

結束結束!女生話題結束了!

結果,因為話題沒有結束,我只好一個人準備戰鬥。

首先,要補強這個祭壇。

我將強化VIT的裝備變更為鐵砧祭壇所使用的巨大石材的外觀。

通往龍脈的道路就存在於這個祭壇之中。

如果小賢也盯上了這裡,那麼加強防禦也是必然的。

因為我的裝備比岩石還硬。

而且,敵人也無法拿起岩石來『攻擊』我。

這是反過來利用這個世界必要等級的作法。

我已經確認過了,就算他能舉起岩石,只要加上攻擊的意志,就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如果小賢的等級滿足了必要等級,那這麼做就沒有意義了,這是一把雙刃劍。

但我預測他應該沒有滿足。

如果他的等級那麼高,我當時應該就活不下來了。

『你在做什麼?』

小苔一邊看著我陸續將裝備變成石材的外觀,一邊問道。

「這是小把戲。」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小把戲,但對那個對手是不管用的。』

「即使如此,還是儘可能地做好準備比較好吧?」

就算從一開始就放棄獲勝的可能性,也不會得到好的結果。

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最好儘可能地做好準備。

而且我本來就不是戰鬥系的外掛,而是製造系的小把戲外掛。

「戰鬥前的準備就是一切。」

『……原來如此。』

如果小賢和之前戰鬥時一樣,應該不會陷入苦戰。

不僅有秘葯,波奇它們的裝備也比那時要強得多。

擁有強力特殊能力的召喚魔物們也增加了不少。

但是,我們不能保證敵人沒有成長。

不如說,應該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方也升級了。

甚至足以引發災害規模的騷動。

最需要警惕的是,小賢本人像那些變成不死族的哥布林一樣,殺不死的情況。

如果問我如何打倒不死之身的對手,那還是封印之類的方法。

如果用不會損壞,等級不夠就無法攻擊的石材壓住他,就能成為難以攻破的監獄。

如果這樣就能結束是最好的,不過還是先問問小苔有沒有其他情報吧。

「小苔,那傢伙的目標是這座祭壇地下的龍脈吧?」

『沒錯』

「他的目的是什麼……想要力量,是什麼意思?」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排除他升級的可能性。

『……這裡有著長眠的地龍的靈魂。恐怕就是那股力量吧』

「也就是說,是蓋亞龍的靈魂?」

『肯定。過去戰亂之時,完成使命的蓋亞龍沉睡於此地。』

我一邊工作,一邊聽著小苔的話。

『巨大的力量會擾亂一切。蓋亞對此感到憂慮,決定將自身靈魂封印於此地。即使被封印,魔力仍無窮無盡地溢出。我們眷屬的職責,就是將魔力分散到各地,以免其集中於一處。』

「哦,原來是這樣……」

既然如此,關於活過過去戰亂的勇者,他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我有點在意有沒有像我這樣的傢伙,於是決定問問看。

「關於過去的勇者,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我不清楚。剛才說的,是某人植入我的知識,並非我實際體驗得知的。我不過是鎮座於這座祭壇的台座罷了。』

「你還在自嘲啊?聽你剛才說的,感覺你肩負著相當重要的職責——」

『——我明白。』

我話還沒說完,小苔就打斷我,繼續說道:

『雖是石頭,卻擁有意志。對於長久以來孤獨的我而言,他的存在佔了很大的分量。』

『正因如此——』小苔接著說道:

『我沒有禁止薩滿與外界接觸,也允許她與遇見的人類建立關係。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為我想確認我從未見過的外界,會對她造成何種影響,但或許其實我只是想要同伴。不過,這卻造成了不必要的因果,害我被迫站在岔路上。明明我連自由行動的腳都沒有。』

「……這樣啊。」

『無論結果如何,無論會失去哪一方,我都已經做好覺悟了。』

就在這時,小苔的身體一部分突然發出「喀啦」一聲,碎掉了。

那是作為台座裝飾,被磨得光亮的圓形部分。

「喂、喂!? 」

『沒問題。先撿起我碎掉的一部分,然後小心地收進你那大得誇張的道具箱里。』

「這是……?」

『這是烏茲礦石。恐怕只有在我故鄉的場所才存在,不會腐朽的礦石。』

「哦、哦哦……!」

這就是烏茲嗎?

將這個精鍊後,就會成為緋緋色金的材料——烏茲鋼吧。

『雖然所有礦石都被認為是半永久性地存在,但那只是壽命很長而已,結束的時刻必定會到來。但是,這個烏茲是具有恢複原狀性質的特殊礦石。雖然多少會劣化,但正因為會以自己的意志恢複應有的姿態,所以才被稱為不會腐朽的礦石。只要沒有受到相同烏茲的阻礙的話。』

「原來如此。」

『所有的哥雷姆都擁有這種力量的一部分。不過,如果不是像我這樣的上位存在,純度就只有在海中滴落的一滴程度。雖然不會像寶石一樣閃耀,只會被當成沒有價值的石頭,但在自然界中是看不到如此高質量的烏茲的。』

「怎麼會沒有價值呢?」

金銀財寶在生活上雖然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如果問到它們在緊要關頭時是否能幫助自己,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對於製作裝備的我來說,這個能成為緋緋色金材料的礦石,其價值是無法估量的。

『雖然我扯了一大堆歪理,但我希望夏洛特能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發生最壞的情況時,她就拜託你了。這是預付的費用。』

什麼啊,這才是真心話嗎?

真的扯了一大堆歪理。

父母心真是複雜。

「既然你都預付了,我無論如何都會達成目標。」

『我相信你的話。』

「我先聲明,我在冒險者公會的委託達成率是100%。」

『……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我也無法理解,但過去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哦?是以前的勇者嗎?」

『記憶模糊不清。恐怕是將知識植入我體內的人吧。』

「是嗎?」

小苔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呢?

將知識植入體內的石頭,就像異世界版的阿卡西記錄嗎?

算了,怎樣都好。

現在要為了即將到來的戰鬥,全力進行準備。

「欸,冬至!大人的關係是什麼!? 」

我重新開始準備後,朱諾從我們避難的祭壇下方的龍脈飛了過來。

「咦……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跟不上夏洛特她們的話題!B是什麼?C是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

說明起來很麻煩,所以我假裝不知道。

女生們在聊什麼話題呢?

話說,羅加索先生啊。

她們在討論你和哥雷姆之間建立了多深入的關係。

我稍微想像了一下,感覺有點恐怖。

「吶吶吶吶,Z是什麼!X又是什麼!」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也想知道。」

Z?X?不,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女性經驗也沒那麼豐富,所以不知道!

『——差不多了,軍隊已經入侵這片土地。』

小苔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各自拿起武器待命。

看來敵人要登場了。

「是小賢對吧?」

『當然,是他和以他為基準的黑暗軍隊。原來如此,他之所以一度返回,並非因為同情,而是為了湊齊數量……』

小苔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遺憾。

他似乎認為自己的聲音在對方心中還有一點影響力。

面對墮入黑暗的朋友,這是很常見的展開。

不過,一般故事中,這種事要經過死斗後才能交談吧?

我可沒打算和小賢上演死斗。

「伊葛妮爾,朱諾和夏洛特就拜託你保護了。」

「了解。」

「波奇潛伏在高台上,仔細觀察情況。」

「汪。」

「哥雷歐和獄卒在前線,跟著我。」

「……!」

「嘎!」

我最初的布陣是波奇,哥雷歐,獄卒三人。

作為王牌的王先生和其他強力角色就留到後面再用。

戰鬥就像猜拳,把殺手鐧留到最後再出是最強的。

【召喚卡:哥雷姆】

等級:傳說

特殊能力:召喚時,代替承受50%的傷害

特殊能力:召喚時,裝備的耐久度恢複10%/1天

請看,其實我在準備期間用多餘的哥雷姆召喚卡,把哥雷歐的等級提升到了傳說級。

全部都是一次成功,花費的費用是1億1100萬凱特爾。

這次得到了大量的凱特爾,所以為了哥雷歐我花了不少錢。

值得注意的是,第二個特殊能力是成為傳說級後才解鎖的。

居然是裝備的耐久度恢複能力。

雖然不知道範圍有多大,但恐怕是限定於我的裝備吧。

這樣一來,我之前考慮過的把傢具外觀變成裝備的想法就變得可行了。

而且,萊登那把折斷的刀也能在十天內恢複原狀,真是超級無敵厲害的特殊能力。

不用再為了尋找麒麟的靈核而前往某個地方,這可是個大好消息!

幹得好,哥雷歐!

它與生俱來的代受傷害能力,也從稀有級的20%提升到了傳說級的50%。

獄卒和哥雷歐組成前衛,其協同效果正如我所料,是無限大。

「哥雷歐,狀態如何?」

「……!」

我一問,哥雷歐就握緊拳頭,表示狀態絕佳。

根據朱諾的翻譯,它似乎能比之前更長時間地維持女僕哥雷歐狀態。

果然等級上升後,就會變得比之前更強嗎?

比起普通魔物,從高階魔物掉落的召喚卡等級更高。

從這點來考慮,隨著等級上升而變強也是理所當然的。

「今天就拜託你了,哥雷歐。」

「……!」

第三章 與不死族大軍的戰鬥

我和新的哥雷歐一起等待著,這時苔苔突然低語道:

『——來了。』

那一瞬間,我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這種感覺和之前近距離看到小賢的眼睛時一模一樣。

『正面,不,左右……後方……嗯,大軍從四面八方湧來。』

在敵襲時負責導航的苔苔,很快就舉手投降了。

這尊哥雷姆的強化版也太沒幹勁了吧。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如小苔所說,不死族正從四面八方湧向祭壇。

「嗚,嗚嗚」

「哦啊,啊」

「誒嗚,哦啊」

隨著呻吟聲,屍群的大遊行出現了。

種類不只有哥布林,從其他魔物到人類各種各樣。

「……真過分」

祭壇周圍的火把照亮了眼前這令人作嘔的景象。

「……冬至,這是」

我立刻明白了表情嚴肅僵住的伊葛妮爾想說什麼。

魔物以外的不死族,恐怕是不死族災害的受害者吧。

真的太殘忍了。

雖然我之前把發生在山脈另一側的鄰國德普利的不死族災害當成事不關己,但像這樣親眼看到後,現實感一下子增加了。

「冬至,你臉色很差……沒事吧?」

「嗯,嗯」

雖然我點頭回應了伊葛妮爾的關心,但實在無法斷言沒事。

有種精神被不斷削弱的感覺。

為了和小賢戰鬥,我應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無法割捨。

如果是哥布林或魔物的不死族還好,但混在其中的人類不死族全都是在德普利犧牲的受害者。

看這個數量,會不會也有和威廉擦肩而過的人……?

「嗚」

想到這裡,強烈的不安突然襲上心頭。

腦海中浮現出在德普利時照顧過我的四人組冒險者的臉。

「不會吧……」

不在吧?那些傢伙應該沒事吧?

為了消除腦海中浮現的最壞想像,我四處張望不死族大軍,然後看到了他們。

「喂,喂喂喂喂!阿雷斯,克拉森,艾莉莎,芙莉!」

等一下,等一下啊。

新綠之風的四人混在大軍中盯著我看。

他們的嘴角微微動了動。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難道是在說「救救我」嗎?

如果還活著的話,得趕緊救他們——

「——冬至!等一下!」

伊葛妮爾抓住我的手臂阻止了我。

「放開我!我認識的人在裡面求救!說不定還活著!」

「不死族不可能求救吧!火精的加護!」

她用力把我拉回來的同時,詠唱了魔法。

小芙莉塔在我周圍轉來轉去,胸中的不安和焦躁感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咦,咦……?」

我再次看向不死族大軍,尋找那四個人。

但是,無論我怎麼凝視,剛才看到的他們的臉都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幻覺?」

「死靈法師系的魔物經常故意唆使不死族化的同族,讓對方看到幻覺。因為比起讓強大的魔物變成不死族,引誘對方自滅更省事」

「原,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我完全被趁虛而入,看到了幻覺嗎?

如果伊葛妮爾沒有阻止我,我就會貿然衝進去。

「確實,第一次和死靈法師戰鬥的時候,可能也是這種感覺」

我想起了和村長關係密切的其他分部的冒險者們,他們有一半的同伴被變成不死族,就在他們驚慌失措的時候,被死靈法師吃掉了。

「好險……」

「我以為冬至已經知道對策了,所以忘了告訴你。對不起」

「不,沒關係。這是我的失誤」

我被大量的人類不死族吞沒,是我不好。

越是精神脆弱,內心有空隙的人,越容易中幻覺。

對於充滿自卑感的二十九歲自由職業者來說,或許效果拔群。

「冬至,如果很難受的話,我來代替你」

伊葛妮爾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握著我的手說道。

「不能什麼事都依靠伊葛妮爾的力量」

她是在有不死族能到達龍脈時的最終防線。

擁有強大魔力的她,對幻覺攻擊也有抵抗力。

考慮到萬一的情況,更不能讓她離開崗位。

「我和哥雷歐想辦法守住前線。幻覺對哥雷姆無效」

「是這樣沒錯,但數量那麼多,還是用我的火焰一口氣燒掉比較好吧」

「不行不行,那真的是最後的手段」

如果在初期就被對方採取了火焰對策,就真的無法與之抗衡了。

現在在場的只有不死族大軍,小賢還沒來。

在大將還沒來的情況下,我絕對不想暴露我們的底牌。

「話雖如此,要一直對付那麼多敵人確實很辛苦,那就用作戰一吧」

「作戰……?我怎麼沒聽說過」

「因為我沒說」

「這算哪門子作戰?」

……確實。

「總之,獄卒,回來!」

我把和哥雷歐一起阻擋不死族進攻的獄卒收回圖鑑,然後召喚奇洛爾。

「奇洛爾,過來」

「嗶嘰!」

奇洛爾從召喚魔法陣里蹦了出來,我接住它,然後交給伊葛妮爾。

「好,待在伊葛妮爾身邊」

「哎,就一隻史萊姆……?這就是作戰……?」

伊葛妮爾還沒理解,我向她解釋道。

「奇洛爾只要在場,就能每10秒給周圍所有人的HP恢複10點。而且和MP無關,是半永久性的」

「……你這隻史萊姆真不得了。是聖女史萊姆嗎?」

「嗶嘰~」

被稱為聖女史萊姆的奇洛爾,高興地顫抖著身體。

雖然現在恢複效果很弱,但等級提升後會越來越強。

到時候,它真的會成為超越聖女的無差別恢複能力史萊姆。

已經不需要聖女了,不,我家的奇洛爾就是聖女。

再加上它水靈靈的Q彈身體,簡直就是偶像史萊姆。

「因為奇洛爾會不分敵我進行恢複,所以不能在戰場上使用,但現在這種狀況下就是最好的選擇吧?」

「啊,原來如此」

聽了我的話,伊葛妮爾坦率地表示理解。

這就是我的作戰之一,恢複攻擊戰法。

在這個世界裡,恢複魔法可以用來攻擊不死族。

「還有至今為止做了一堆卻一直沒用上的低等級藥水!」

在奇洛爾的影響下,聚集在祭壇的不死族的動作明顯變慢了。

就在這時。

「從那天得到工匠技能以來,我從來沒有……一天不製作藥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把塞滿整個道具欄的藥水扔了出去。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不死族們被藥水擊倒。

剩餘的藥水數量,是聚集在這裡的不死族的十倍以上。

不管對方有多少數量,我也會用數量來對抗。

「有必要叫得那麼大聲嗎?」

「不,我這麼做也是為了防止自己被死靈法師的幻覺吞噬」

一旦被恐懼所困,被對手的節奏牽著鼻子走,那就完蛋了。

為了給自己鼓勁,我用力地喊了出來。

「要不幹脆連凈水也一起灑了!大手筆!」

雖然凈水的效力不如聖水,但對不死族的傷害比藥水更大。

我要用盡一切手段來對抗敵人。

「大手筆啊。凈水不是還有其他用途嗎?」

「……沒關係」

這些凈水也包含了希望犧牲者們能夠順利成佛的祈願,所以這次就讓我大手筆地灑吧。

不過,凈水確實是製作秘葯不可或缺的材料,但只要回到基里斯,朱諾的迷宮裡就有許多凈水。

「好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拍了拍臉頰給自己鼓勁,然後從道具欄里拿出所有藥水和凈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開瓶開瓶開瓶!」

雖然我氣勢十足地拿了出來,但接下來就忙著打開小瓶的瓶塞。

伊葛妮爾一邊幫忙,一邊露出不知該作何反應的表情。

「……你幹勁十足,結果……好普通啊」

「不,我覺得瓶子太浪費了」

而且我們從祭壇下來的時候,地上散落著玻璃碎片很危險。

從道具欄里取出的藥水和凈水,要拔掉瓶塞再用。

我把在高處警戒的波奇也叫回來,除了哥雷歐以外的所有人都在進行開瓶作業。

開瓶後,要先倒進另外準備的桶里再倒掉。

「這幅景象,真不像是眼前有不死族大軍逼近的狀況呢」

「冬至,手指好酸」

「嗷……」

「別廢話了,快動手!要是來不及我可不管!」

順帶一提,我做的藥水,小瓶子比裡面的藥水還貴。

瓶子不是裝備,所以我做不出來。

「順便問一下,還有多少個」

「2000多個」

「什!? 」

其實還有更多,但我覺得這樣會讓人失去幹勁,所以就適可而止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沒想到藥水會用在這種地方」

不過,多虧了奇洛爾,不死族的動作變得相當遲緩。

再加上被藥水和凈水弄得濕漉漉的祭壇台階。

似乎正在對不死族們造成持續性的傷害。

「嗚呼——!我個子小,不適合做這種工作!」

「嗷」

個子小的朱諾必須用雙手抱住瓶子才能拔掉瓶塞。

波奇看不下去,連朱諾的份一起努力著。

我製作的藥水,大部分都是波奇負責裝瓶的。

它以大家三倍的速度,波波波波波波波地拔掉瓶塞。

「分工合作是關鍵!拔掉瓶塞後倒進桶里,一口氣衝下去!」

「冬至,冷靜想想還是扔過去比較好。這樣太勉強了」

「哎……」

「瓶子只要這樣扔出去,也能對不死族造成有效傷害」

伊葛妮爾比手畫腳地勸說,讓我把瓶子扔出去,讓裡面的藥水濺到不死族身上。

「對吧?拔掉瓶塞倒進桶里的話,不死族就要到這裡來了」

「……唔」

果然,面對數量的暴力,我們還是處於劣勢。

正如她所說,當我們急急忙忙拔瓶塞的時候,不死族們已經爬上了先頭倒下的不死族的身上,向我們逼近。

雖然很浪費瓶子,但還是採用她的方案,用扔瓶子作戰……。

「啊,喲,哦,喲——喲」

「嗚哦,哦——啊」

啊!!

一隻爬到祭壇上的不死族,被藥水滑倒了。

然後把後面的不死族也卷了進來,像雪崩一樣滾落下去。

『祭壇使用的石材質量相當好。摩擦力減弱的話,會變成這樣也是必然的』

「嗚哦——!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好像有用,繼續用我的方法!」

因為吝嗇而小氣地一點點用的狀況,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好轉了。

正因為是不聽指揮的不死族,一旦有一個地方崩潰,就會變得脆弱。

它們再次一點點地爬上來,然後又滑溜溜地滑落下去。

那副樣子,就像新年特別節目里的一幕。

「…………奇蹟嗎」

伊葛妮爾一邊看著那樣的不死族,一邊驚訝地嘟囔著。

再加上不死族的自爆,我們成功削減了相當多的數量。

雖然能飛的魔物型不死族在奇洛爾的全方位治癒攻擊中搖搖晃晃地飛了過來,但波奇用十字弓射穿了它們的翅膀,迅速地處理掉了,所以沒有造成任何問題。

雖然偶爾會有具有機動性的蟲型魔物以驚人的氣勢衝上祭壇,但波奇也會射穿它們的頭部,讓它們發出「啊啊嗚哦,啊咿,哦嗚」的莫名其妙的慘叫,然後帶著周圍的不死族頭朝下墜落,一動也不動。

「哦……感覺好像很有趣……」

厭倦了開瓶作業的朱諾,有些羨慕地咬著手指看著不死族從祭壇滑梯上滑落。

「怎麼可能有趣啊,快點回去工作。」

「可是……」

雖然這幅景象很愚蠢,但我們姑且正在和不死族大軍戰鬥。

在這種情況下玩耍,我絕不允許。

「回家之後做個滑梯玩不就好了?」

「啊,還有這招!哇,大家在凈水池裡玩!」

只要有朱諾的力量,應該能輕易做出滑水道之類的東西。

「為了回家之後能一起玩,現在得想辦法解決不死族才行」

『我有個想法』

我正設法讓朱諾回去工作,小苔突然插嘴道。

『你的史萊姆能力讓不死族們變弱了。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正常戰鬥應該也能輕鬆取勝吧』

「……別說了」

小苔說的確實有道理。

我也是中途才意識到,這個方法能誘使不死族自滅,不用弄髒自己的手就能減少它們的數量。

『你這人到底是好人還是渣滓,我搞不懂』

我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結果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哈哈哈,我吐了吐舌頭。

「小苔不也會在哥雷姆大道上適度地讓哥雷姆出現嗎?」

『因為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這是為了保護這片土地』

「和這個一樣啦,一樣」

雖然這可能是奇怪的自保,但這是成年人正確的心理護理。

責任這種東西,基本上是越輕越好。

「……好,差不多了」

「汪!」

聽到我的聲音,正在開瓶的波奇豎起了大拇指。

這次不是桶,而是浴缸。

我將浴缸里積攢的凈水一口氣潑在了祭壇上。

「潑下去之後應該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汪!」

『……你們是不是已經忘了戰鬥這回事了?』

我假裝沒聽到小苔的吐槽。

凈水的力量遠超藥水,以驚人的勢頭凈化著不死族。

看著這幅光景,我甚至有種爽快感。

「我說我說,乾脆一口氣潑下去更好玩吧」

「要是能做到的話,我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凈水和藥水基本上都是裝在瓶子里,分批放進道具欄的。

就算大量製作後裝進桶里,波奇也會努力裝進瓶子里。

所以別光看著,快點回去開瓶。

「可是可是可是,我可以直接從倉庫里把凈水倒進池子里哦?」

「啊?」

朱諾的這句話,震撼到足以讓我們的努力化為泡影。

「……朱諾,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

朱諾一臉茫然地點了點頭,伊葛妮爾見狀,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早點說啊……」

「因,因為因為!冬至的道具欄性能更高,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想法呢!而且我每次多管閑事你都會生氣!哼!」

朱諾的倉庫能力類似於我道具欄的劣化版,我本以為只能在迷宮內使用,看來並非如此。

說起來,我們重逢時她就帶著大量礦石作為禮物搬了過來,就算能在迷宮外使用也不奇怪。

「好了,彆氣了。總之這次就拜託你了」

「總覺得你的道歉好敷衍」

「那我下跪就行了嗎?要跪哦?我跪就是了」

對我來說,下跪根本不算什麼。

「我又沒說這個!你這強詞奪理男!找借口男!無理取鬧男!總之今天的鬆餅量給我增加十倍!」

「好好好」

做鬆餅的是波奇啊。我側目看向波奇,發現它正在嘆氣。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沒時間悠哉地聊天了,不死族正在逼近』

「啊對了,拜託你了朱諾」

「嗯!哎嘿嘿,終於輪到朱諾醬大展身手了!嘿呀!」

朱諾的手浮在階梯正面,手中出現了一個僅由凈水構成的立方體。

緊接著——嘩啦!

立方體在空中無法維持形狀,化作大浪沖向祭壇。

「啊哦——」

「哎啊——」

簡直就像瀑布一樣。

與剛才的情況截然不同,不死族們被沖走,就像被水沖走的馬桶一樣。

「哇——!好厲害——!再來一次?吶,再來一次?」

朱諾看著這幅景象,開心地咯咯笑著。

「那個還能用幾次?」

「嗯——因為是用池塘的凈水……大概還能用50次?」

我可不想用到枯竭,所以還是留一半以上吧。

「那就用三分之一吧」

「知道了!三分之一對吧?嗯……50除以3,嗯……嗯——?」

「……我知道了,10次。10次」

「嗯!」

朱諾笑容滿面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潑了12次凈水。

不死族們雖然不再動彈,但還是沒有掉落道具。

看來不打倒操縱者小賢,就無法分出勝負。

話說回來,或許我應該教教朱諾怎麼算數。

「哈——感覺神清氣爽」

「辛苦你了」

我向心滿意足的朱諾表示慰勞。

只要有她在,嚴肅的氣氛就會瞬間變得滑稽。

幹得漂亮,氣氛破壞者。

如果情況變得沉重,交給她來處理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別放鬆警惕……剛才的只是前戲……』

苔卷的話讓滑稽的氣氛再次變得嚴肅。

『你們的對手是建立哥布林樂園的王』

「……我知道」

這裡有很多雜七雜八的魔物和人類的不死族,哥布林的不死族卻很少。

如果是哥布林死靈法師,應該會率領更多的哥布林。

而且第一次和那傢伙戰鬥的時候,普通的哥布林比不死族更多。

奇洛爾的恢複能力和藥水,還有我用凈水進行的作戰,如果只對付不死族,可以說是所向披靡,但有一個陷阱。

對於活著的魔物,只會陷入無用的泥沼。

『來了』

我從祭壇上看向正面的入口,發現大大小小的哥布林眼睛在發光。

哥布林大軍身披鎧甲,手持武器,排成隊列。

「汪」

「冬至,波奇說有活物的氣味」

「明白」

從對方的裝備來看,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對策。

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他們穿著連臉都遮住的全身鎧,根本分不清誰是不死族,誰不是。

雖說不死族已經弱化了,但大意的話還是有可能被幹掉。

「伊葛妮爾,有危險的話就發動裝備上的技能」

「……嗯,我知道」

我至今為止從未使用過的快速和伊葛妮爾的吐息,是第二幕的關鍵。

就算對方有對策,只要我們的作戰計畫更勝一籌,就能自然而然地取勝。

「話說,公共技能的吐息對整個隊伍都有效,所以就算沒有危險,也希望你能一直發動」

「我知道啦!」

……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啊。

因為技能是附在她的內衣上,所以她不想讓內衣的花紋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還真是失禮了。

「大家,準備好了嗎?」

我向後方點頭,大家也點頭回應。

哥布林雖然被視作弱小的魔物,但一旦形成大規模的集團,或是被上位種的哥布林統率,就會變成麻煩的魔物。

根據統率者的不同,討伐難度也會從低到高不等,這次毫無疑問是最難對付的。

而且在最上位的哥布林中,它們還是以不死族的身份復活,屬於最麻煩的類型。

「大家繃緊神經吧」

只要能解決這支生與死的軍隊,之後就只剩下和小賢的戰鬥了。

「嘎嘎嘎!」

隨著身穿長袍的哥布林薩滿的號令,第二回合開始了。

手持棍棒的普通哥布林作為先鋒向前推進。

在它們身後,各自拿著弓槍劍等擅長武器的哥布林也準備就緒。

「疾風!」

「吐息!」

我和伊葛妮爾的技能施加在了整個隊伍上。

所有能力值上升,速度提升。

我與哥雷歐上前線,一口氣擊潰了哥布林軍隊。

雖然因為敵眾我寡,以及我戰鬥技術的不成熟,受到了好幾次傷害,但多虧了VIT強化的裝備,以及哥雷歐能幫我分擔一半傷害的能力,哥布林的攻擊只會讓我減少1HP。

只要過10秒,奇洛爾的效果就會讓我恢複10HP,回到原點。

這樣行得通。

因為恢複量大於受到的傷害,只要我還有力氣,就能一直戰鬥下去。

我本來以為奇洛爾會成為雙刃劍,但只要先殺死活的哥布林,將其變成不死族,之後就會對我方有利。

「汪!」

「冬至!波奇說有好幾隻哥布林王正在接近!」

「知道了!」

在祭壇上為我們進行掩護射擊的波奇,透過朱諾向我傳達。

或許是理解到半吊子的攻擊無法與我們抗衡,高階種哥布林的出陣比我預想的還要早。

「哥雷歐!切換!」

「……!」

我喊出聲的同時,哥雷歐與我交換位置,迅速回收了它正面擊潰的哥布林王屍體。

只有高階種變成不死族後會變得十分難纏,所以要趁它們被殺死後還沒起來前趕緊回收。

至今為止與迷宮戰鬥時培養的資源回收戰法派上了用場。

「又換人了!」

「……!」

雖然很忙,但現在請努力撐住。

我趁著哥雷歐揮舞大槌的間隙,用盾牌毆打進行掩護,或是把藥水扔給哥雷歐,幫它恢複連帶我一起受到的傷害。

至於沒能回收的哥布林王屍體,哥雷歐以驚人的速度將其四肢敲碎,變成了肉醬。

不死族只是不會死,但不會再生,所以只要把身體變成無法稱為身體的狀態,就能暫時應付過去。

「嗚哇,盾牌上都是飛沫……裝,裝備上也是……」

戰鬥中沒辦法,畢竟是在前線戰鬥。

雖然想立刻把身體洗乾淨,但這時我注意到了。

實際上洗洗看吧。

「朱諾!」

「怎麼了!」

「再灑一次凈水!」

「咦,可以嗎!!」

它看起來很高興。

「可以,盡情灑吧!」

「耶——!」

閑得無聊的朱諾隨手灑下凈水。

髒東西不是消毒,而是洗凈。

大量屍體讓行動變得很困難,這主意真不錯。

「哥雷歐!」

「……!」

我跳到哥雷歐身上,承受從上方湧來的水流。

啊,等一下哥雷歐,為什麼要公主抱啊。

明明正常抱著我就好了,好害羞。

「噗噗,冬至被公主抱,好好笑。」

「吵死了!」

我無視竊笑的朱諾,坐在哥雷歐的肩膀上環顧四周。

到現在都還沒看到小賢的身影,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是不是在某個地方,面對我們意想不到的反擊,正咬牙切齒呢?

「——小賢,那些傢伙。」

我正這麼想的時候,他終於現身了。

騎著不死龍,身穿漆黑長袍的獨眼哥布林。

前小賢,現哥布林死靈法師溫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