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69 · 以製作裝備系外掛技能在異世界自由度日 6
第五章 要不要組隊的問題
在公會的談話結束後,我們各自回到租借的旅店。
「聽好了!傍晚要開送別會和慶祝再會的聚會!集合地點在冬至的房間!」
「冬至先生,我們先去採購一些東西再過去!」
「嗯,總之地點就在這裡。」
我單手拿著地圖,告訴他們我住的房間位置。
伊葛妮爾已經知道地點了,不用再告訴她。
「諾德,我還是去幫忙裝飾房間比較好吧?」
「格雷先生,你都一把年紀了,這樣很不妙啊。」
「你說什麼!一般來說,送別會和歡迎會不都是裝飾房間後,大家一起圍著大蛋糕吃,享受各種娛樂活動嗎!? 」
不,你是小學生嗎?
我們都已經不是能做那種事的年紀了……
「要裝飾!我反而想問為什麼不裝飾!」
「你看,朱諾也這麼說!」
可惡,吵死人的傢伙組隊了。
在房間舉辦的話,裝飾自然是由我負責。
自己裝飾自己的送別會,精神上相當難受。
雖然我絕對不想這麼做,但要是不答應的話,朱諾肯定會抱怨個幾天。
「我,我知道了……我來裝飾……」
我別無選擇。
至於為什麼要在我的房間舉辦,是因為我的房間比格雷和諾德的房間要大。
伊葛妮爾的房間好像也挺大的,但格雷認為不應該帶一群男人進女性的房間,所以否決了這個提議,於是就剩下我的房間了。
雖然也可以去店裡舉辦,但大家都想吃波奇做的菜。
我也贊成這個意見。
道具欄里有大量的食材,趁這個機會用掉吧。
海味,山珍,應有盡有的道具欄。
「那,待會兒見~!」
目送揮手的諾德和格雷離開後,我們也為了裝飾房間而回去。
「咦?伊葛妮爾也往這邊走?」
朱諾注意到伊葛妮爾和我們走著同一條路。
「嗯,走這邊。」
「那你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嗎?」
「嗯,該說是近呢,還是……」
「?」
雖然伊葛妮爾說得含糊不清,但朱諾似乎也想和伊葛妮爾多待一會兒,於是我們決定一起走一段路。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她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對了,伊葛妮爾,我再和你說一次」
「什,什麼……」
「恭喜你升到S級,真厲害啊」
「恭喜你,伊葛妮爾!」
「汪!」
我和朱諾還有波奇一起向伊葛妮爾表示祝賀,她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哎呀,我只是埋頭完成委託,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從結果上來說,你還是升到了S級,很厲害啊」
雖然她很謙虛,但這是她兼具實力和運氣才得到的結果。
如果埋頭完成委託就能升到S級,那大家都是S級了。
「不是的,突然從A級升到S級,我也沒有實感!」
「是嗎?」
「嗯,因為我是作為薩爾特的專屬才升到S級的……硬要說的話,我和其他真正的S級不一樣,怎麼說呢……感覺像是冒牌貨……?」
「啊,原來如此」
她是作為這個城鎮的專屬才升到S級的。
如果是這樣,那她這麼快升級也說得通了。
「不過,你已經讓別人覺得你以後會成為公會的財產,這樣就足夠了」
伊葛妮爾的實力已經讓別人知道她有這個價值。
「是嗎……?」
「是啊」
但是,伊葛妮爾似乎不太有信心,有些不安地玩弄著頭髮。
地位提高,責任也會隨之增加,我能理解她為什麼會感到不安。
不過,我這個萬年自由職業者對責任說三道四,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總之,即使讓洛克鳥成為同伴,打倒了貌似特殊個體的食人魔,我也還沒升到A級,所以S級是真的很厲害,哪怕只是限定的。
「拒絕專屬的邀請,認真地以S級為目標……冬至你怎麼看?」
「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我還以為她會爽快地接受S級的邀請,但似乎有點不一樣。
「其實我聽到S級這個詞就高興得忘乎所以,沒聽專屬的事。現在因為情況混亂,所以作為協調者而置身於S級,但公會說如果我討厭條件的話,隨時可以撤回……」
公會似乎想趁這次騷動,把伊葛妮爾拉入麾下。
確實,如果我是公會長,也會拉攏有前途的傢伙。
「雖然撤回的話就只是A級,但我是憑實力升上A級的,所以放心吧?」
「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該放心什麼,但我覺得選擇實際利益才是上策。
「伊葛妮爾,專屬S級的收入比A級更穩定吧?」
「是啊,而且還有專屬報酬」
「那」
「冬至,你覺得呢?」
正當我想說「那專屬S級不是更好嗎?」的時候,她打斷了我的話。
「冬至,你覺得呢?」
「……」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實話,如果伊葛妮爾成為專屬,那我回到基里斯後,就無法和她組隊了。
我們一起經歷了各種各樣的騷動,是冒險者中唯一能互相理解的關係。
她和朱諾,哥雷歐關係也很好,說實話我也想和她組隊。
我甚至後悔過好幾次,當初從薩爾特出發時,要是邀請她加入隊伍就好了。
但是……。
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正因為是朋友,我才不想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妨礙她現在的發展。
不管怎麼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這個問題,真的有最好的答案嗎?
如果能順勢把自己的任性強加於她就好了,但我已經不是那個年紀了。
我考慮著對方的立場,考慮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無法確定的想法在腦海中盤旋,感覺都要燒壞腦子了。
「冬至,我們要去哪裡?」
「嗷」
「……誒?」
朱諾和波奇的聲音,把我從思考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看來在我拚命思考的時候,已經到了我借住的旅館。
「抱歉伊葛妮爾,讓你跟到這種地方來」
「啊,沒關係。我也住在這裡」
「是嗎?真巧啊」
我從道具欄里拿出房間鑰匙,想著伊葛妮爾的房間在哪裡,結果她的房間竟然就在我借住的房間隔壁。
也就是說,那是我以前住過的房間。
「誒!? 伊葛妮爾住我隔壁!? 嚇我一跳!」
我也嚇了一跳。
「可以去你房間玩嗎?」
「可以啊」
「冬至,我去伊葛妮爾的房間玩一會兒!」
「啊,嗯。哥雷歐也出來嗎?」
我本來還擔心她期待的房間裝飾該怎麼辦,不過算了。
哥雷歐也很期待見到伊葛妮爾,三人一起度過這段時間也不錯。
「快點叫出來!我們三個一起聊天!快點,快點!」
「等一下啦」
被立刻召喚出來的哥雷歐,眼睛閃閃發光地抱住了伊葛妮爾。
被哥雷姆緊緊抱住,普通人應該會感到害怕,但她卻毫不驚訝,溫柔地回抱了哥雷歐。
換做是我,早就嚇得把它送回圖鑑了,真不愧是伊葛妮爾。
「走吧」
「……!」
「好好好」
明明是別人的房間,朱諾卻帶著哥雷歐毫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我本想說「真是的」,但只有現在,她那帶動氣氛的氣質幫了大忙。
「冬至,等有空的時候再慢慢聊吧?」
「誒,啊,嗯」
我目送伊葛妮爾回到自己的房間。
剛才的話題還要繼續嗎……心情好沉重……。
看到她因為實力不足而拒絕專屬S級邀請的樣子,我感覺現在還是B級的自己邀請她加入隊伍並不誠實。
「總之,先來裝飾房間吧。」
「嗷……」
我為了轉換心情而自言自語,波奇卻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什麼嘛……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對了,這種時候就問問看王先生吧。」
我打開圖鑑,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不知道,我不會給沒出息的傢伙任何建議。》
……好、好過分。
在那之後,我一邊做著超現實的臭魚芝士,一邊在格雷和諾德來之前裝飾房間,做好了送別會的準備。
波奇做的前菜,我先收進了自己的道具欄。
裝著各種料理的盤子十分壯觀,讓人想趕快和大家一起享用。
我推薦的是蟹肉奶油可樂餅和焗烤通心粉芝士。
一邊吃螃蟹和芝士,一邊和大家聊聊離開薩爾特之後的旅途吧。
食物成了話題……我的旅途是美食之旅嗎?
「從前菜來看,你的料理種類越來越多了呢。」
「汪」
波奇挺起胸膛,彷彿在說「我開始做料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明明還沒過一年,它的學習能力真是驚人。
「有河豚刺身,還有雷伊魯的洗魚……姑且還是準備些霧散葯吧」
「汪!」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手藝,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汪」
我抱起氣呼呼的波奇,坐在沙發上安慰它。
雖然我準備了派對,但腦子裡還縈繞著另一個派對的問題。
就算做著準備工作,心情也開朗不起來,反而因為名字一樣而回想起那件事。
「……該怎麼辦才好呢?」
「……汪」
波奇嘆了口氣,彷彿在說「你還在煩惱嗎」。
我當然會煩惱啊。
「汪」
「哎,仔細想想王先生的話?」
是指它說我沒出息嗎?
所謂的出息,就是指有生活能力的男人吧?
……我有出息吧。
我可能會和伊葛妮爾組成隊伍,所以我在基里斯停留期間也做了她的裝備。
如果她不喜歡外觀,我也可以把鐵砧的外觀複製到她平時穿的裝備上,這叫有出息。
而且,她不知道我的道具欄里還有多少凱特爾嗎?
我差不多快存到3億了。
數字是300000000凱特爾,換算成白金幣就是300枚。
「這哪裡沒出息了!這不叫有出息嗎!」
「汪……」
波奇又嘆了口氣。
它好像在說「不是這個問題」……。
「這種事我也知道啊」
這簡直就像在用錢釣伊葛妮爾一樣。
我反省著,這實在是不可取。
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萬萬不能,不過我追求的並不是這種關係。
「唉……該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答案呢……」
我一邊嘟囔著一邊在桌子上畫圈圈,這時門開了。
「哇!好精緻豪華的裝飾!」
「哦哦哦哦哦!這才是我理想中的派對啊!」
我還以為是伊葛妮爾,結果是帶著伴手禮的格雷和諾德。
他們對房間的裝飾感到驚訝,畢竟我能力值全滿啊。
DEX值也得到了相當的加成,我的手巧程度還算可以。
「嗯?只有冬至嗎?伊葛妮爾呢,還沒來嗎?」
「啊啊,她和朱諾還有哥雷歐一起在隔壁房間」
「隔壁?」
「我租的房間,碰巧就在伊葛妮爾租的房間隔壁」
「嘿,你們是鄰居啊?」
「碰巧的」
我隨意回答著格雷和諾德的話,這時格雷突然把臉湊了過來。
他的臉頰還是一如既往的消瘦。
「你們是鄰居,這不就是命運嗎。所以,你打算怎麼對待伊葛妮爾?」
「啊……?」
「別裝傻了。你還不知道伊葛妮爾單幹的理由嗎?」
不,她信裡寫了,所以我知道。
重要的是,為什麼格雷會知道這件事。
「你從伊葛妮爾那聽說的嗎?」
「不,我倒沒問她」
「那為什麼?」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總感覺很著急啊,格雷先生」
「我們一直都在疑惑,你們為什麼沒有在一起」
看來格雷和諾德察覺到了很多事。
站著說話也不好,波奇端來了些小菜和酒。
「哇,謝謝你,波奇」
「多謝了,波奇」
格雷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你們可是最佳拍檔啊。彼此信賴,沒有矛盾。在你們倆升到C級的時候,我就確信你們組隊會成為一支很厲害的隊伍」
所以那時候,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邀請你們組隊,格雷說道。
「先不說你們會不會答應,總之你們倆之間有種微妙的距離感,完全不打算接近對方,我就是考慮到這點才邀請你們的」
「畢竟異性隊伍很難輕易組起來。很多冒險者在增加隊伍成員的時候都會敬而遠之,免得被周圍的人誤會」
「俗話說夫妻吵架連狗都不理。根據我至今為止的經驗,我覺得隊伍還是由一群男人組成比較好」
「是啊!如果不是伊葛妮爾小姐這麼能幹的人,異性隊伍成員還是有點……嗚嗚,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說著說著,諾德回想起了C級升格委託時的事。
心理陰影真是可怕。
「振作點,諾德。有我在,別擔心」
「格雷……一直以來都多虧有你……」
……喂,喂,這兩個人的對話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別互相凝視啊,你們在幹什麼啊。
就算喝了酒,也不是做什麼都可以的。
因為被艾莉卡這個不得了的女人擺了一道,所以開始轉向男人了嗎?
對女性的危機意識,反而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你們先分開,喝點水吧」
在派對之前,你們就別再這樣了……。
別讓氣氛變糟啊。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所說的話。
如果邀請伊葛妮爾加入隊伍,如果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然後組隊。
之後,如果關係變得緊張,現在的關係崩塌了怎麼辦。
年輕氣盛已經行不通了,一想到這裡,我就很難採取行動。
「……雖然你們說得很意味深長,但也不過是組隊不組隊的問題吧?」
這是高中生的青春故事嗎?
我這麼一說,格雷就回答道。
「才不是『區區』。繼續當冒險者的話,單人冒險還是有極限的,而且很危險。作為冒險者活下去,合力合作是很重要的要素」
格雷一邊吃著魚乾,一邊繼續說道。
「你有波奇和哥雷歐這些從魔,所以單人冒險也能組成隊伍,但伊葛妮爾呢?她堅持不和你以外的人組隊,現在還是單人冒險者哦?雖然意志很堅定,但這種堅持,只要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致命」
「……」
格雷一臉嚴肅地對沉默的我說道。
「我不會讓朋友死的。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如果你說要再次獨自遠行,我和諾德就會說服伊葛妮爾加入我們的隊伍」
「不過,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服她加入呢?她的意志可是像鐵一樣堅定哦?」
「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想好了。告訴她我們接了危險的委託,拜託她幫忙的話,伊葛妮爾一定會幫忙的。重複幾次之後,再讓她慢慢加入隊伍,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確,確實,用這個方法的話,應該能成功邀請伊葛妮爾加入隊伍。
總之,格雷這句話太正確了。
伊葛妮爾她一直遵守著約定,而我卻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格雷說的「王先生沒出息」,完全看透了我的內心。
反正也不是要告白,就更直接地邀請她吧。
「我也不想讓伊葛妮爾遇到危險」
「那你還在磨蹭什麼,趕緊組隊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伊葛妮爾她們也快到了,這個話題就先到此為止吧」
要是這個話題還沒聊完就見到伊葛妮爾,那也太尷尬了,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收下吧」
「什麼?」
「是什麼呢?」
我從道具欄里取出某樣東西,遞給了滿臉疑惑的兩人。
某樣東西,就是把毅力戒指的外觀隨便複製一下做成的手鐲。
也就是所謂的毅力手鐲。
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把戒指送給男人還是有點噁心。
「只要HP還剩六成以上,就算受到即死級的傷害也能撐住」
「哦,這裝備真厲害!」
「也就是說,能防止一次死亡嗎?好,好厲害!」
「和藥水一起用的話,就能防止無數次即死,所以要隨身攜帶哦。」
「但是,如果受到連續攻擊或是被撞飛摔倒的話,HP很容易就會被削減到1吧?」
我能理解格雷的擔心,但沒問題的。
「因為大概會有五秒左右完全不會受傷的時間,只要在這期間回復就好了。」
「……這裝備是怎麼回事,你是在哪裡得到的?」
「這是秘密。」
我這麼一說,格雷和諾德就勉強接受了。
他們似乎判斷,我有這種裝備也不奇怪。
「要是我們也能給你什麼就好了,但沒有比這個手鐲更好的東西了。」
「沒關係。你們能像這樣和我交朋友,我就很滿足了。」
即使居住的地方很遠,但光是有朋友在,心裡就很踏實。
「冬至……我會把這個當成我的第二遺物。」
「格雷先生,你還沒死,這樣說很失禮哦。」
等事情辦完,我就會回到基里斯,到時候應該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面,所以和遺物差不多。
「喂,怎麼自己先開始了。等大家都到齊了再開始吧?」
伊葛妮爾一邊抱怨,一邊帶著朱諾他們走進房間。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愉快的派對即將開始。
等結束那時沒能辦成的送別會兼再會慶祝會後,就把手鐲交給伊葛妮爾吧。
到時候再邀請她參加派對。
波奇準備的各式料理擺滿了桌子,我們圍著桌子坐在沙發上。
配合房間的裝飾,氣氛相當不錯。
「呃……那麼,由我來帶領大家乾杯。」
格雷單手拿著裝著麥酒的酒杯站了起來。
「這次的派對是慶祝冬至以前沒跟我們說一聲就離開這個城鎮的送別會,也是慶祝我們全員活著再會的慶祝會,但不只是冬至,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既然身為冒險者,就免不了會有生離死別,也經常有人就這樣一個個消失。正因如此,我們才要把握現在這個瞬間的機會,像這樣——」
「——太長了!乾杯啦!」
『乾杯!』
「啊,喂!朱諾這傢伙,我話還沒……算了,這次就原諒她吧」
格雷還是老樣子話很多,不過他現在也變得圓滑多了。
這大概是因為有諾德在旁邊當剎車吧。
「格雷先生,你嘴邊沾上蟹肉奶油了」
「嗯?啊,多謝了諾德」
先不管這奇怪的一幕,看到這兩人,就會覺得有值得信賴的人在身邊是多麼重要。
等回到基里斯,就開個感謝波奇他們為我留下的派對吧。
我想設法傳達我平日里的感謝之情。
「冬至,那兩人自從一起組隊後關係也太好了吧?」
「是,是嗎?不過就是那樣吧」
伊葛妮爾看到格雷和諾德的互動後,對我耳語道。
雖然我很期待蟹肉奶油可樂餅,但總覺得沒胃口了。
在那之後,愉快的派對之夜順利推進。
大家各自聊著至今為止的冒險者生活中發生了什麼,遇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體驗過的事件和奇聞,酒也喝得正酣,笑聲不斷。
「這就是我正義的鐵鎚! ……我一邊喊著一邊用風魔法攻擊盜賊的頭領,結果喊得太過頭下巴都脫臼了……」
順帶一提,現在大家正在討論格雷的下巴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從那之後就變成習慣了呢!」
「會變成習慣是因為你打了我後腦勺好幾下啊諾德!」
格雷滿臉通紅地站起來憤慨道。
「要是我變笨了怎麼辦!」
「沒事的,你比以前更正常了!而且我有控制力道的」
「你說……控制力道……?簡直就像故意讓我脫臼一樣……」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喝吧喝吧」
「唔唔……?」
格雷和諾德都開始醉了。
明明沒人想知道下巴脫臼的契機……
雖然很有趣就是了。
「不過,每道菜都很好吃呢!」
「是啊,還能吃到波奇的料理,我真是幸福」
「汪」
兩人誇獎著波奇比以前更加進步的料理。
波奇也露出笑容,似乎很高興。
「不過,這個薄切片是什麼?我知道是魚」
「啊,那是河豚的刺身」
格雷隨口一問,我便回答道。他聽了之後把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
「河豚!? 那不是劇毒嗎!你居然敢吃!」
「沒事沒事。波奇已經把有毒的部分都處理掉了」
「汪!」
「那我就相信波奇的手藝,一口氣吃下去!其實我一直想嘗嘗這個在托加爾首都聞名的壽司——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
格雷在吃了河豚刺身之後,又吃了一口旁邊的壽司,然後突然發出慘叫,身體向後仰去。
「啊哈哈!伊葛妮爾快看!中招了!中招了!」
「好,好厲害……別對我用這招啊……?」
朱諾看到格雷的樣子捧腹大笑,伊葛妮爾則是一臉無奈。
看來是朱諾在壽司里放了大量芥末。
「朱諾!你這傢伙做了什麼!」
「只是放了芥末而已!這是朱諾式芥末大挑戰壽司!」
「可,可惡……眼淚停不下來啊!」
格雷一邊哭一邊瞪著朱諾,他的表情堪稱本世紀最有趣。
不過,你一個游擊隊成員在搞什麼啊。
我和諾德也有可能中招吧……。
「朱諾,你還有放別的東西嗎?」
「嗯,我就特別告訴冬至吧,還有一份」
「……哪個?」
「不告訴你!誒嘿嘿嘿嘿!」
看格雷的反應,裡面應該放了超多芥末。
我對這毫不留情的懲罰遊戲感到戰慄,看向自己的盤子,發現盤子里只有一份壽司。
問題是,我還沒吃壽司。
我心想著「難道是那個」,摸了摸壽司,上面顯示著【握壽司(大量芥末)】。
居然直接攻擊我!
我瞥了朱諾一眼,她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感覺有點不爽,所以我也要對格雷報一箭之仇。
「朱諾,鬆餅啊?好像那個啊?很不妙啊」
「什麼什麼!? 鬆餅那個是什麼意思!? 哪裡不妙了!? 」
朱諾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我抓住她,把壽司塞進她嘴裡。
「——嘶——————!? 」
朱諾在空中捂住鼻子和嘴,身體不斷抽搐。
活該。
「你,你幹什麼!? 」
「不可以浪費食物哦?波奇會生氣的」
要是我不幫忙,波奇肯定會直接把芥末塞進朱諾嘴裡。
我看到她在後面偷偷用勺子盛了芥末。
「可是!波奇也做了電擊小籠包!」
「波奇知道分寸,所以沒關係」
而且為了享受心跳的感覺,所有人都同意了,所以沒關係。
但絕對不能像朱諾這樣突然搞偷襲。
「你要是往鬆餅里放奇怪的東西,我可不管哦?」
「唔,那可不行……」
「好孩子」
波奇已經牢牢抓住了我們的胃。
要是違抗她,後果不堪設想。
「汪」
「你看,波奇讓你吃這個換換口味」
「是香草冰淇淋鬆餅!好耶!」
朱諾被罵得垂頭喪氣,但波奇已經準備好了善後方案。
不愧是波奇。
「哎呀,我也能吃嗎?」
「汪」
「謝謝你,波奇」
波奇端來了甜點,說明時間差不多了。
真是的,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諾德用肩膀撐著醉得一塌糊塗的格雷離開了房間。
我也來到旅館的入口處目送他們。
「沒問題嗎?回得去嗎?」
「沒問題的。我從以前就經常被父親灌酒,已經習慣了」
「不,我是說格雷」
他一邊吹著鼻涕泡,一邊不停地發著牢騷。
都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他好像玩得很開心。雖然都一把年紀了還那麼興奮,但他好像本來就不怎麼喝酒,所以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明天會很辛苦,但反正待機命令也很閑」
「那就好。今天真的很感謝你」
「不不,我才要感謝你請我吃美味的料理,還陪我聊天。等事情結束,你又要回基里斯的時候,我們再開送別會吧」
「就這麼辦吧」
要是我又擅自離開,格雷肯定會寫信抱怨的。
「那麼,晚安,冬至先生……請加油哦?」
「哦,哦……?」
諾德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就背著格雷離開了。
雖然我覺得應該和伊葛妮爾有關,但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只是邀請她加入隊伍而已吧?
「啊,不過……」
那樣的話,說不定會把她捲入各種麻煩事。
首先必須向她說明才行。
一想到要說出至今為止一直隱瞞的自己的事情,就緊張起來了。
全部告訴她的時候,到底會怎麼樣呢?
會被嚇到嗎?會被敬而遠之嗎?
一想到這些,就有點害怕。
雖然也有乾脆什麼都不說,直接邀請她加入隊伍的方案,但那樣也不太好。
在隊伍這種親密的關係中,我沒有自信能一直隱瞞自己的秘密。
「果然還是等升到A級再邀請她吧……」
不,那樣就太晚了。
雖然我總是找理由逃避,但只有這個時候,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正如格雷所說,因為職業的關係,很少有機會能像這樣再次聚在一起。
我已經後悔過無數次了,如果現在不說的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好,邀請她吧。不過還是先收拾一下吧。」
這不是逃避,而是戰略性地轉換思考。
我一邊說著莫名其妙的借口一邊回到房間,伊葛妮爾也和波奇它們一起幫忙收拾。
「你明明可以慢慢休息的」
「我讓你一個人準備,這點小事就讓我來吧」
「謝謝」
光是她願意聽朱諾的任性,我就很感激了。
「吶,這個要扔掉嗎?」
能在空中飛的朱諾從窗帘軌道上取下紙環做成的裝飾,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她似乎很在意窗帘的沙沙聲,用手指反覆發出沙沙聲。
「要扔掉。話說你別再沙沙了,很吵」
「哎,感覺好浪費。話說這個沙沙聲是什麼?」
「我記得是叫彩環吧?」
不,那種事無所謂。
把盤子放在收拾好的桌子上吧。
「再做就好了,到時候朱諾也來幫忙」
「嗯,基里斯家開派對的時候我會參考的」
「拜託了」
如果是迷宮核心,不用一個個連接環也能瞬間做出來。
大家一起收拾,比我自己準備的時候快了一倍以上。
「呼,收拾得差不多了……」
多餘的桌椅全部撤走後,房間里只剩下簡單的傢具。
和剛才的熱鬧相比,現在感覺有些冷清。
「汪」
波奇在桌上準備了熱飲。
伊葛妮爾的份也有,這是在招待她嗎?
不,單純是感謝她幫忙收拾吧。
……不行,我太在意了。
「謝謝……伊葛妮爾說有你的份,趁熱喝吧」
「哎呀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們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各自喝了一口飲料。
「……」
「……」
無,無言以對。
要是能找點話題,就能把給格雷他們的裝備也給伊葛妮爾了……。
乾脆直接說「給你」遞給她吧?
這樣就能以裝備為話題了。好,就這麼辦。
「——伊葛妮爾」
「——冬至」
「「啊」」
同時開口了。
這不在預料之中,總之先讓給她吧。
「你先說吧,什麼事?」
「你先說吧?」
「「……」」
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要是有洞的話,真想鑽進去。
「……那個」
「……噗,噗呵呵呵呵」
我冷汗直流地撓著臉,伊葛妮爾開始竊笑起來。
「哎?怎,怎麼了……我做了什麼嗎?」
「不,不是的。只是,我們彼此都抓不準像之前那樣的距離感,感覺很好笑而已」
「啊,是這樣啊」
「你好像很在意,一直想讓我先說,那我就先說了哦?」
「請,請說」
她要說什麼,她要對我說什麼。
是好事,還是壞事。
「該說是之前沒說出口的話嗎」
伊葛妮爾用她那燃燒著的赤紅眼瞳看著我,低下了頭。
「……謝謝你救了我兩次。哈啊,終於說出口了」
從她口中說出的,是信上寫的話。
「不不不,沒那回事」
「還有,我還沒給你任何回報,所以先給你這個吧」
伊葛妮爾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一條項鏈。
銀色的鏈子前端,有一顆赤紅的寶石在閃閃發光。
赤紅的寶石中,有像火焰一樣的東西在釋放著淡淡的光芒,搖曳著。
「好厲害,這是什麼……?」
「說來話長,你還記得之前我說過,你最好把那根作為遺物的魔杖帶在身邊嗎?」
「啊,是那個啊」
「在不久前的委託中,我被那根魔杖救了一命」
那是伊葛妮爾獨自去調查魔物分布的時候發生的事。
她稍微深入了一點,結果被大量魔物包圍,陷入了絕境。
就在她做好赴死的覺悟時,伊芙莉塔從魔杖中出現,救了她一命。
「那時,伊芙莉塔給了我這個作為加護」
「哦……」
考慮到裝備的效果,伊芙莉塔來救她倒還能理解,但之後作為加護把裝備交給使用者這種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在遊戲里,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拿到這個的時候,我就決定要把它交給你了」
「哎!? 不不不,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伊葛妮爾你拿著吧!」
既然是火精靈給的,那還是讓火屬性的伊葛妮爾拿著比較好。
而且這還是從作為遺物的魔杖中出現的精靈給的,那也算是遺物之一吧。
「沒關係,我有兩份」
伊葛妮爾從口袋裡拿出項鏈給我看。
居然給我兩個,精靈真是大方。
「而且這等於是伊芙莉塔要我給你的,所以沒關係!」
「好、好的……」
她強烈要求我收下,於是我只好收下了項鏈。
話說回來,等於是伊芙莉塔要我收下是什麼意思?
「伊芙莉塔說了什麼嗎?」
「這、這是秘密!總之這是我個人的心意!」
「我會好好珍惜的」
伊葛妮爾送的禮物,甚至可以在家裡做個神龕供奉起來。
雖然她好像隱瞞了什麼,不過我也隱瞞了很多事,就別在意了。
「伊芙莉塔說冬至應該能好好使用它哦?」
「唔」
趕緊確認一下這條項鏈的詳細信息吧。
【伊芙莉塔的靈核】成功概率:25%
使用在靈裝化的捲軸成功後的武器上,可以藉助伊芙莉塔的力量,獲得強力的技能和潛在能力。使用失敗的話武器會被破壞。
=====
潛在能力:INT+5%(靈氣最大時:INT+10%)
技能:劫火的化身
技能效果:使用火屬性技能時魔力+100%/六十秒
——哇!?
等一下,這是什麼!
啊,鏈子那邊也顯示了詳細信息。
【超化項鏈鏈子】成功概率:100%
用精靈的半身製作而成。
使用後裝備會超化。
——哇哇哇哇!?
我啞口無言。
真的,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真的。
「冬至,你怎麼僵住了,怎麼了……?」
「沒,沒什麼!」
項鏈的紅色寶石是伊芙莉塔的靈核,項鏈鏈子是超化的道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網遊世界裡可沒有這種東西啊。
「伊葛妮爾,謝謝你送我這麼棒的禮物。」
雖然很混亂,但我還是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道謝。
「沒關係,我反而覺得只能做到這點事很抱歉……」
「不不不不!」
我覺得這比任何效果的禮物都更有價值。
對我來說,這是最棒的禮物。
而且是伊葛妮爾送的,這讓我很高興。
「對了,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從她那裡收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後,接下來輪到我了。
把這交給她,然後坦白一切吧。
然,然後邀請她……加入隊伍!
「是什麼?」
伊葛妮爾臉頰微紅,歪著頭。我先把不屈戒指遞給她。
她的等級在那之後提升了不少,已經超過70級了。這樣的話,就能裝備需要70級的不屈戒指了。
「哎……這是……」
「這是在HP剩餘40%以上的情況下,能保證HP1點絕對不滅的戒指。之後大概有五秒左右不會受傷,只要在這期間把HP恢複到一半以上,就算遇到意外也能安心了。」
因為是第一次把戒指交給女性,總覺得有點害羞,所以就快速地滔滔不絕地說明了戒指的效果。
順帶一提,我還把格雷和諾德的份的潛在能力也加了進去。
INT+15%的三個戒指加起來,是45%UP的獨特品。
因為不屈戒指的外觀有點太粗獷了,所以我在基里斯的寶石店買了個女性會喜歡的,或者該說適合伊葛妮爾的,鑲著鮮紅寶石的戒指,然後把外觀複製了過去。
「……」
伊葛妮爾聽了我的說明後,啞口無言。
我不覺得我做得太過火了。
畢竟我可是裝備製作系的外掛者啊。
特別是對周圍重要的人,稍微過剩一點剛剛好。
「不,不僅效果驚人,還是魔裝……這要多少錢啊……?」
伊葛妮爾啞口無言,盯著戒指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又收了這麼好的東西,我到底該怎麼報答你……」
「不用報答我啦,這也不是什麼高價的東西。」
「可是」
「包括這戒指在內,之後我會詳細說明的」
我告訴她希望她能收下,伊葛妮爾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吶,我可以戴戴看嗎?」
「嗯,請吧」
伊葛妮爾立刻把戒指戴在了右手無名指上,一臉開心地轉著手,從各種角度觀察著戒指。
她能開心真是太好了。
「適合我嗎?」
「嗯,嗯」
我不禁看入迷了,支支吾吾的。
就算說得保守一點,也合適得不得了。
她果然還是最適合紅色。
「我還準備了其他要給伊葛妮爾的裝備」
「哎,還有嗎?」
「嗯」
我湊齊了一整套獨特等級裝備,包括INT%UP和全能力值%UP。
就算不喜歡設計,也可以把外觀做成和現在裝備一樣。
「總覺得已經超越驚訝,到了無語的地步了……畢竟是冬至,這也沒辦法……」
因為是我,這也沒辦法,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管是誰,都用一種我好像已經到了無法重來的地步的語氣。
確實,二十九歲的自由職業者一般來說是無法重來的類型……。
就算這麼說也沒辦法啊。
我只能製作裝備和藥水啊。
「還有啊」
「還,還有嗎……?」
「不,這不是禮物,是繼續剛才回去時的話題」
我這麼一說,伊葛妮爾剛才還帶著苦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好,說吧。
「抱歉伊葛妮爾,我還在B級……明明在信上約好了……」
如果這樣也沒關係的話,我正想繼續說下去,卻看到伊葛妮爾一臉茫然,頓時說不出話來。
「等一下冬至,約好了是什麼意思?」
「誒?不是,組隊的事」
「啊?為什麼這時候會提到冬至的等級啊?」
「誒……?」
我心中響起了某種東西崩塌的聲音。
也就是說,她已經不打算和我組隊了,和等級無關。
她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因為我沒能達成約定。
明明我都沒說我是B級,情報是從哪裡泄露出去的?
「……哦呼」
「汪汪!? 」
「……!? 」
「冬至!? 你怎麼了,怎麼按著額頭!? 」
怎麼回事,精神上的傷害比想像中還要大。
波奇,哥雷歐,朱諾慌慌張張地跑向按著額頭陷入消沉的我。
「啊,等等,不是的!」
不知為何伊葛妮爾也很焦急。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等等等等,我們重來一遍!」
「重來一遍……我是B級,伊葛妮爾是S級……」
「冬至是B級還是什麼的我都不在意。話說信裡只寫了為了成為你隊伍的戰力,我要一個人升到A級而已吧?所以和等級沒關係,那個,什麼啊真是的!總之我的S級只是臨時的,和A級沒什麼區別……對了,我正式成為A級了!所以讓我來說吧!和我組隊吧?好嗎?好嗎?」
組隊應該是由我來說的,不知為何話題的走向變成了伊葛妮爾主動開口。
說起來,確實是我擅自決定一起以A級為目標,伊葛妮爾在信裡好像寫了成為A級後會主動告訴我。
從那個階段開始,我就擅自做了奇怪的解讀。
一個人興奮,下定決心努力,結果B級就和她再會了,一個人在那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咕哈!!」
『!?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也太遜太羞恥了!!
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真想從內側和外側都蓋上蓋子,永遠關在黑暗裡。
……要挖個洞嗎?
算了,反正我從以前開始就很遜了,就忍耐一下吧。
畢竟離開薩爾特後,我好像還被傳成哥雷姆狂熱者。
「好,組隊吧。組隊吧,隊伍。嗯,組隊吧。」
「那個,雖然好像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就決定了,冬至你沒問題嗎?」
「嗯?」
「你看,冬至你之前一直堅持單人冒險,我想你可能有什麼隱情……」
「啊,對了對了。」
因為發生太多事導致混亂值爆表,我甚至覺得乾脆直接把所有秘密都告訴她算了。
既然如此,就趁現在情緒高漲的時候,把重要的事情說出來吧。
「那個,伊葛妮爾——」
『——如果我說我是被勇者召喚捲入異世界的人,你會相信嗎?』
第一次。
我向這個世界的居民,向可以稱為朋友的存在,表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和勇者的關係,被國家追捕,裝備的事情。
在原本的世界裡,和這個世界對我的印象相去甚遠。
這就是我至今為止一直疏遠大家的理由。
我將一切,全部坦白。
至今為止,我一直在撒謊,一直在隱瞞。
如果是強者,或許今後也能繼續撒謊下去。
但我很弱。
謊言和隱瞞的次數越多,我的內心就變得越狹隘。
與狹隘的內心相反,異物感逐漸膨脹。
明明決定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卻在不知不覺中無意識地與人保持距離。
其實我很想和大家一樣,卻總是找些「因為很危險」「因為會添麻煩」「因為很可怕」之類的歪理。
因為和我扯上關係,我總是會這麼想,所以總是無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雖然很丟臉,但這就是真正的我。
沒必要全部說出來?
只要說一部分就行?
不對,這是我想要在這個世界貫徹的信念。
「………………」
伊葛妮爾只是默默地聽著我這番類似借口的獨白。
她是否理解了,是否相信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但我已經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完了。
感覺至今為止一直壓在胸口的東西,稍微變輕了一些。
與此同時,不安也襲上心頭。糟了,怎麼辦,要是被拒絕了怎麼辦。
波奇很識相地保持了沉默,而經常破壞氣氛的朱諾也坐在哥雷歐的肩膀上一言不發。
「……這就是全部了?」
「全部。就算被拒絕了,我也會把做好的裝備全部交給伊葛妮爾」
只有這個,必須讓她收下。
然後,伊葛妮爾喝了一口已經完全涼掉的紅茶,小聲說道。
「……我相信你」
「哎……」
「說實話,我還有很多地方沒弄明白」
這倒也是。
我點了點頭,伊葛妮爾繼續說道。
「但我還沒有忘恩負義到不相信救命恩人的話」
接著,她像是要彌補至今為止的沉默一樣說道。
「誰都有秘密。要坦白秘密需要很大的勇氣。相信我,告訴我這些的你,至少不是你自己認為的那種弱小的人」
她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從那燃燒般的眼眸中,我感受到了令人舒適的溫暖。
「而且聽了你剛才的話,我好像稍微理解了救了我的伊芙莉塔所說的話……不對,現在這些事不重要!」
伊葛妮爾用力搖了搖頭,再次看向我繼續說道。
「總之!我並不是在擔心「冬至」和我組隊時會遇到什麼危險,或是被捲入麻煩之中,而是「我自己」想和冬至你這個人組隊……這樣不行嗎?」
「!」
光是聽到這句話,我就感覺自己得到了救贖。
至今為止的煩惱彷彿飛到了宇宙的另一端,我受到了如此大的衝擊。
「雖然為了躲避勇者的麻煩,我們可能要輾轉於各地……」
「勇者的麻煩?」
伊葛妮爾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逃就逃,沒必要去面對那種事」
「這樣啊……」
「反過來說,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保護冬至不受麻煩波及,這樣也算是報答了你救了我兩次的恩情,你覺得如何?」
她當面如此明確地對我說,我只能點頭。
伊葛妮爾一瞬間向朱諾和哥雷歐使了個眼色,然後綻放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讓我報恩吧。這次輪到我來幫助冬至了。雖然從邪龍的話來看,不知道我有沒有出場的機會,但至少讓我報恩吧」
「……不,謝謝你」
有沒有出場機會什麼的,那種事無所謂。
對我來說,光是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同伴,就讓我感到安心和感激。
大概是察覺到談話告一段落了,朱諾輕飄飄地飛到我的肩膀上。
「冬至,你的好感度全都被伊葛妮爾搶走了!」
「誒?不,沒那回事……好像有」
從結果來看,好像全都是伊葛妮爾在說話。
算了,轉換一下心情吧。
「既然要加入隊伍,伊葛妮爾也要來基里斯嗎?」
「是啊,因為是隊伍成員,當然會跟去」
「那也得增加房間才行!嘿嘿,麥雅也在那邊等著,回去後大家一起開伊葛妮爾的歡迎會!」
「……麥雅是誰?」
啊。
「是和我們一起住的商會女兒吧,冬至?總是喝醉酒」
「……商會的,女兒?」
啊啊。
「給我解釋清楚。你不是全都坦白了嗎?」
「是商業夥伴!麥雅是商業夥伴!」
是她幫我銷售我製作的裝備和藥水!
不知為何我用上了敬語,她給的壓力好大。
我從伊葛妮爾背後感受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焰氣場。好可怕。
「哼,商業夥伴啊……?詳細說來聽聽」
「是」
然後我被迫正坐,被刨根問底地問了我和麥雅的關係。
麥雅是商業夥伴,伊葛妮爾是冒險者夥伴。
「這個夥伴一詞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意思,我是清白的」
「哼」
說到底,這是在討論要不要組隊。
「就算我有花邊新聞,那也和伊葛妮爾沒有關——」
「——哼」
等下,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只說「哼」啊。
不,我完全沒有花邊新聞。
話說,剛才還用慈愛的目光看我的伊葛妮爾怎麼了。
去哪了。
我的隊伍成員是那邊的伊葛妮爾,快回來啊!
……就這樣,我在異世界第一次得到了理解者。
不是無條件信任我的召喚魔物,而是這個世界的居民。
雖然最後有點亂,但我要說。
我才要謝謝你救了我。
外傳 大精靈與B級冒險者
「喲,伊葛妮爾。你要去遠徵調查嗎?」
我正在看公會的委託告示板時,有人從後面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頭一看,有好幾個男人站在那裡。
「那要不要和我們組隊一起去?」
「……不用了。」
「喂,等一下。獨自完成遠徵調查很辛苦哦?」
他們不肯罷休,是B級的冒險者隊伍。
他們的後衛火力成員好像退出了隊伍,最近一直纏著我。
「……我掉到D級的時候,你們明明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才來邀我?」
「那是因為你當時的隊伍有很多奇怪的傳聞……」
我退出布萊和弗雷的隊伍時,為了賺取生活費,我向募集成員的隊伍搭話,但奇怪的傳聞害得沒有人願意理我。
眼前的他也是搖頭拒絕我的冒險者之一。
「但你現在是單獨升到B級的評價吧?所以我們才重新邀請你加入隊伍……怎麼樣?我們最近也小有名氣哦?」
「我沒興趣。」
「喂喂,單獨B級大人和隊伍B級的等級不同嗎?沒這回事吧?」
「我這麼說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聳了聳肩,明確地告訴他。
「我只是決定要單獨行動,所以拒絕了所有組隊的邀請。」
「是嗎,那就隨便你吧。之後可別再找我們加入哦?」
「不用了。」
我只說了這句話,就從告示板上隨便撕下一張委託書,拿到櫃檯。
「麻煩你處理這個。」
「好的,我知道了。」
不久前突然離開這個城鎮的他,曾經和負責接待他的櫃檯小姐萊斯莉關係很好。她一邊確認委託書,一邊小聲地嘀咕。
「……這個委託,你真的打算一個人去嗎?」
「嗯,沒錯。」
「伊葛妮爾小姐,你差不多該考慮組隊,或是加入某個戰團了吧?以你的實力,不管到哪裡都會受到熱烈歡迎。我也會以新負責人的身份,從旁協助你……」
「不,我不打算組隊。」
「果然是這樣嗎……」
萊斯莉垂頭喪氣,繼續說道。
「冬至先生也是單獨行動,但我覺得你沒必要模仿他吧?」
「我、我才沒有模仿他。」
被說中了我堅持單人冒險的理由,讓我有些焦急。
我還沒跟任何人說過,為什麼她會知道……
這個女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冬至先生有從魔,而且行動時會充分確保安全。」
萊斯莉嘮嘮叨叨地說著類似說教的話。
「偶爾會有人勉強提出委託,但你全都拒絕了。考慮到這些,伊葛妮爾小姐接受委託的方式實在和冬至先生差太多了。」
「唔……」
「他基本上是單獨行動,但會視情況臨機應變,有時也會組隊。」
「就、就算這樣,我還是決定單獨行動!就算隨便組隊,我的隊伍運好像也不好,單獨行動比較適合我的個性,所以這樣就好!而且我才不是在模仿冬至!」
我拚命反駁,萊斯莉則眯起眼睛盯著我。
「總覺得伊葛妮爾小姐……」
「……怎樣?」
「冬至先生不在之後,你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更傲嬌了?」
「什麼意思啊……」
我本來就沒有傲嬌。
「我還以為你和之前的隊伍不一樣,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生氣了……果然我還是應該強行讓你和冬至先生組隊嗎?」
「都說了和冬至沒關係!」
而且,我在之前的隊伍里只是因為沒有餘裕才容易生氣。
每天每天,都得看著那兩人卿卿我我,不生氣才奇怪。
要是我能像隊伍里的另一個人一樣,能融入空氣里該有多好。
以我的性格來說那是不可能的……真是的,又想起討厭的過去了。
「伊葛妮爾小姐,你喜歡他嗎?」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接待員就趕緊處理委託吧!」
「啊,好可怕好可怕」
萊斯莉聳了聳肩,拿出我帶來的委託以外的委託受理。
「那個不是我帶來的委託」
「因為真的很危險,所以要讓你加入公會募集的單獨或隊伍的遠征」
「喂,別擅自做決定啊」
「作為負責的接待員,這點我不能讓步。我會行使我的權力」
她一邊整理文件,一邊堅定地說道。
「要是你遭遇危險,會有很多人為你傷心的。而且格雷先生和諾德說,等冬至先生回來後,要為你辦一場沒能辦成的送別會」
她直直地盯著我,繼續說道。
「伊葛妮爾小姐,請不要著急。作為負責你們的接待員,我會在暗中祈禱你們能活著回來,完成C級升格委託。話說回來,送別會聽起來真不錯。不過我大概不會被叫去吧……」
「……謝謝。到時候我會叫你的」
「就算你叫了我也不去哦?我可不想打擾你們的寶貴時光」
萊斯莉一邊說,一邊用拇指夾住食指和中指,對我眨了眨眼。
……我絕對不叫她。我真是個笨蛋,幹嘛要這麼貼心。
「唉……總之,我去完成委託了……」
「請小心。魔物泛濫的影響還殘留在各地。薩爾特鎮的受害者奇蹟般地很少,但聽說鄰近的都市損失慘重」
「我知道」
在成為A級,強大到能與他並肩之前,我不會大意。
畢竟我已經在信上寫過了。
我混在調查專門氏族臨時招募的單人冒險者集團中,來到了樹海一直往南的地方。
「換班了」
氏族成員之一,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對臨時成員的冒險者們下達指示。
「單人來的,三人一組前往南方的野營地,時間到了就換班。組隊來的,按照指示的分配各自休息和換班」
除了單人,還有想討好這個氏族的隊伍也參加了。
加入氏族的話,不用每天尋找委託,也能穩定地接受公會那邊的長期委託,負擔和危險也會相應減少。
和夢想著一獲千金或名聲的冒險者不同,是類似商人打下手的僱傭冒險者。
「伊葛妮爾小姐是火屬性吧?今晚很冷,能稍微把火調強一點嗎?」
「好的,請」
被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單人冒險者拜託,我往篝火里添柴點火。
看著搖曳的火焰,我啃著適當烤熱的硬麵包。
「伊葛妮爾小姐,你的杖很舊了,不換一把新的嗎?」
「誒?」
我正為硬麵包而苦惱,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裝備很重要,如果要換新的,我可以幫你介紹熟人哦?」
「不,沒關係。我不打算換掉這把杖」
「這樣啊,你對這把杖很有感情啊」
「嗯,是啊……」
這把他說讓我拿著會比較好的杖,至今為止救了我多少次呢。
我能升到B級,也是多虧了這把杖。
雖然也和我的屬性相性很好有關,但更重要的是,這把杖用起來極其順手。和路邊賣的便宜杖相比,詠唱更流暢,魔法也能隨心所欲地施展。
而且,打倒的魔物越多,感覺狀態就越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每次遇到危機,這把杖都會給我力量,讓我能夠多次度過危險。
雖然曾經一度放手,但我會按照他說的,不再放手。
因為這是遺物,果然應該一直拿著。
我竟然把父母留給我的唯一聯繫拿去典當了,我真是個笨蛋。
一想起格雷的遺物那件事,我至今仍在反省自己對已故的父母做了多麼失禮的事。
在之前的隊伍里,我真的是沒有餘裕,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
「……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我一邊看著篝火,一邊沉浸在回憶中。
我被布萊他們邀請加入隊伍,但因為一直失敗,被他們耍得團團轉,就在我煩惱著要不要離開隊伍的時候,我遇到了他。
然後我下定決心離開隊伍,嘗試一個人活動,但一直不順利,就在我覺得不行了的時候,我再次遇到了他。
他救了我的命,還幫我取回了魔杖,之前隊伍成員又來找我麻煩的時候,也是他幫我趕走他們的。
明明我們各自接了不同的委託,卻不知為何經常碰面。
要是還能在哪裡見到就好了……我這麼想著,然後在升到C級的委託中再次相遇,那時我們第一次組隊。
雖然只是臨時隊伍,但只有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讓我感到煩躁。
怎麼說呢,感覺很自然……
這說明他很會照顧人吧。
他聽我抱怨,率先幫我解決麻煩事,感覺從遇到他開始,一切都變得順利了。
雖然這可能只是偶然,只是他剛好在場而已。
但這樣就足夠了。
他這個存在,已經填滿了我心中那空蕩蕩的洞。
如果我向他道謝,他一定會說他什麼都沒做。
「……不過,還是得好好道謝才行……」
我一邊回憶著那些日子,一邊烤火。這時,坐在對面的男人開口了。
「我說,既然大家都是獨行冒險者,要不要組隊?」
「我是無所謂,但她可是有名的獨行冒險者伊葛妮爾小姐哦?」
另一個男人瞥了我一眼,說道。提議組隊的男人焦急地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不是看上伊葛妮爾小姐,只是覺得,這也是一種緣分?」
「謝謝你的邀請,但還是算了吧。」
「啊,這、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哈哈哈!總之,我和你組隊吧?」
「……那樣平衡性太差了,還是算了吧。你當斥候,我當前衛。如果伊葛妮爾小姐能擔任中衛或後衛的火力輸出,那平衡性就很好了,我贊成」
「哦,哦……」
結果這個提議不了了之,提出邀請的男人沮喪地垂下了頭。
感覺有點對不起他。
但是,我並不打算和他……冬至以外的人組隊。
為此我必須儘快升到A級。就在我重新下定決心時,遠處傳來了聲音。
『襲擊!有襲擊!』
「守衛待機!先確保地圖製作班的退路!」
我來到全員集合的地方,負責指揮的男人正在大聲喊叫。
「你是想讓我們白白送死嗎!」
「對啊,我們是誘餌嗎!? 」
周圍其他冒險者們對這冷酷的發言表示不滿。
看到這種情況,負責指揮的男人皺起眉頭,瞪著他們說道。
「你們是笨蛋嗎,我當然也會戰鬥」
「唔……可是……」
「一開始就說好了,有事的時候要以地圖製作班為優先」
確實說過,我在心裡表示肯定。
這個戰團的理念,或者說重視的方向是分布圖的精確度。
在魔物橫行的山脈中,地圖的精確度是冒險者和商人的生命線。
「我們《桌上的足跡》最重視的就是地圖。大家拿起武器!」
隨著手持長槍的指揮者一聲令下,周圍的人也紛紛拿起武器。
「你們怕死嗎?」
「當然怕啊」,原本抱怨的冒險者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指揮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誰都怕死。但是,我們製作的地圖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死——」
「聽我說完!地圖拯救的性命也包括在場的所有人!」
分布圖上詳細記載著這一帶的情報。
地圖原本是用來避開魔物地盤的工具。
「只要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就能引發魔物的地盤之爭!」
利用這場混亂來建立退路,然後逃到安全地帶,這就是這次的作戰計畫。
「我們要堅持到確保退路,然後活著回去!」
長年負責製作分布圖的戰團所說的話很有說服力。
原本抱怨的冒險者們也相信他的話,下定決心面對挑戰。
「確認斥候的情報後,各自前往指定地點防守。希望你們儘可能詳細地報告打倒的魔物。情報越充實,我們的選擇就越多。務必留一人負責傳令,等待撤退指示——」
就這樣,在場的所有人都奔向了自己的崗位。
我們讓提議組隊的男人負責傳令,兩個人一起對付魔物。
「伊葛妮爾小姐,正面有六隻狼。左右兩邊也隔著一段距離,潛伏著相同數量的狼。」
「叫我伊葛妮爾就好。」
「那你也叫我羅德勒吧。比起這個,我在狼的後面感覺到一股稍大的氣息。」
「哎呀,你還會當斥候嗎?」
「不,只是用技能感知到針對自己的殺氣而已。」
「真方便呢。」
「因為感知不到針對同伴的殺氣,所以是適合單打獨鬥的技能。」
感知針對自己的殺氣,是盾系的技能嗎?
我原本以為他雙手握劍,背上的圓盾只是裝飾,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也有獨自行動的理由呢——豪炎雨。」
我隨口回應,同時朝羅德勒告訴我的位置放出火焰之雨。
朝三個方向擴散的火焰爆炸,狼的悲鳴聲傳入耳中。
「真厲害。不過麻煩你調整一下,別讓仇恨值集中到你那邊。我會無法掌握殺氣。」
「了解,我會注意的。」
雖然我覺得這是很方便的技能,但真的適合單打獨鬥呢。
「第二波要來了!」
我配合羅德勒的動作,只瞄準從他的死角襲來的狼燒死。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黑狼的地盤。
如果它們趁著黑夜集體襲擊,會很麻煩,但靠著羅德勒的技能和我的火屬性魔法照亮四周,就能輕鬆應對。
「數量太多,出現了我無法掌握的殺氣,注意一下自己周圍。」
「我知道……了!」
就像在證明他的話一般,一隻黑狼從附近的樹叢中撲了過來。
在被咬到之前,我勉強用魔杖擋住,朝狼的臉發射魔法。
「嗷嗚嗷嗚!? 」
我看著全身著火,倒在地上打滾後爆炸的狼,大大地吐了口氣。
「呼……開始優先瞄準我了呢。」
「是啊,好像還叫來了其他群體,我的技能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那麼,可以請你保持距離,以免被餘波擊中嗎?」
「……真是個危險的女人。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羅德勒理解了我舉起魔杖所說的話,站在了稍遠的位置。
我的魔法在燃燒後一定會爆炸,比起輔助更適合殲滅。
所以,我站在羅德勒身後等待機會。
只瞄準我一口氣涌過來的話,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煩。
「小心燒傷」
我對著黑狼舉起魔杖,開始詠唱。
「——喂,喂!伊葛妮爾小姐!羅德勒先生!」
負責傳令的斥候從樹叢中現身。
他似乎急得一路趕了回來,正痛苦地喘著氣。
「要撤退嗎?」
「不,不,不是……情況很糟糕!」
「糟糕?」
「主,主陣那邊,主陣那邊,出,出現了很不妙的東西!!」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正如男人所說,主陣那邊傳來了不得了的咆哮聲。
「這個叫聲是……」
「殺人野豬……」
羅德勒似乎也聽過,他獃獃地站在主陣的方向,喃喃自語。
殺人野豬,棲息在山脈南方的巨大野豬。
它的衝鋒足以擊碎岩石、撞倒大樹,普通持盾者都會被直接碾死。
——吼!
殺人野豬的咆哮聲響起,本陣那邊本應確保了退路,卻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是的,那,那個……好像是特殊個體……全身纏繞著火焰的殺人野豬……」
傳令兵抱著頭說道。
「在確保退路的時候,它從正面發動了突擊。身上的火焰把行李全部燒毀了,記載著分布圖的地圖也全部,全部,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我從未聽說過特殊個體。
如果這附近有那種魔物,絕對會成為傳聞。
啊,不過,如果是魔物泛濫之後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魔物在魔物泛濫中被趕出棲息地,有些魔物則獲得了新的力量。
當領地爭奪戰變得激烈時,很容易產生進化到下一階段的魔物。
正因為如此,公會才會急於調查森林。
「現在立刻去支援他們嗎?」
「不,已經不是執行作戰的時候了。上面的命令是各自撤退。」
本陣的戰團似乎選擇了不顧一切地撤退。
「不過,從那火焰來看,之前的調查都白費了。」
特殊個體的出現,會讓這一帶的森林再次變得荒蕪。
「怎麼辦……?話說,你就是特地回來告訴我們這件事的嗎?」
聽到羅德勒的話,負責傳令的男子撓了撓後腦勺,得意地回答「嘿嘿,是啊」。
……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總之,只能趕緊逃跑了」
「哦,偵查就交給我吧。不過,多虧了殺人野豬,附近的魔物都逃走了……危險,伊葛妮爾小姐!」
突然,負責偵查的男子撞開了我的肩膀。
「呀!? 」
下一瞬間,巨大的火球擦過我剛才所在的地方,直接擊中了負責偵查的男子。
眼前火焰四濺,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肉味。
「你!你在幹什麼!」
我跑到被火球擊飛的他身邊,他只動了動脖子向我道歉。
「……嗚,咕……抱歉……我看到後面有火球,就下意識地動了……說起來,我只顧著逃跑……忘記告訴你火球會飛過來了……」
「我有火屬性的抗性,所以沒事!真是的,你等一下!」
他從上半身到臉的右半邊都受到了嚴重的燒傷。
我立刻從行李中拿出藥水,澆在他燒爛的地方。
這是冬至以防萬一給我的藥水,他一定會好受些。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聽到再次響起的咆哮,羅德勒焦急地喊道。
「喂,它來了!」
「我知道!你能幫我背他嗎!」
「哦,好!」
我們兩人一起扛起男子,為了避開殺人野豬的衝撞而往旁邊移動。
在撥開草叢移動時,負責偵查的男子說。
「這樣下去……我們三個都會死的」
「說話會消耗體力,你閉嘴吧」
我邊走邊冷淡地回答,男子用能動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所以」
「所以你想說,就這樣丟下他嗎?」
「……」
我看著沉默的男子,搖了搖頭。
「很遺憾,我沒有丟下你的選項」
如果這是不顧一切逃跑的結果,我什麼都不會做。
但是,我不能丟下挺身救我的好人逃跑。
如果是冬至,他一定會救他的。
「說實話我也想逃,但我不想讓沒逃跑,告訴我危險的你死掉」
「羅德勒也這麼說了,所以不能丟下他」
「……伊葛妮爾小姐……羅德勒小姐」
看著男子哭喪著臉,羅德勒說道。
「那麼,伊葛妮爾,你打算怎麼辦?」
「……由擁有火屬性耐性的我來殿後」
重新考慮狀況,要逃走只有這個辦法。
「啊?你要戰鬥嗎?它可是把那麼多冒險者都打倒了」
「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與其被它窮追不捨,還不如主動出擊,讓它覺得有其他獵物比我們更好,這樣在現在的狀況下,我們更有可能活下來。
我把偵查工作交給羅德勒,自己則像是在鼓舞自己一樣,大聲說著,舉起魔杖。
「來吧!讓我看看,誰的火更厲害!」
我跑著,避免羅德勒他們被衝撞到。
「噗嚕!咕哦哦哦哦!」
殺人野豬的特殊個體一邊用鼻子發出巨大的聲音,一邊追著我。
我一邊用自己放出的火球抵消從背後飛來的火球,一邊詠唱。
「豪炎圓陣」
這是在自己半徑五米內構築火焰陣的魔法,只要在其中就能獲得耐性和強化。
如果貿然觸碰火焰陣,對手就會被火焰炸裂,但現在只是單純的自我強化。
面對火屬性的特殊個體,雖然不能離開火焰陣會很不利,但既然目的是驅趕它,那麼比起四處逃竄,從這裡給予它一記重擊應該更好。
「噗嚕哦哦哦哦!」
殺人野豬的燃燒鬃毛中,啪啪啪地生出火球飛了過來。
「嗚」
雖然有幾發擦過身體,但只要能承受住衝擊就不會被燒傷。
「咕哦哦哦哦!」
看到火不起作用的殺人野豬,為了從正面擊潰我而加快了速度。
雖然身體被那股氣勢壓得想要自己動起來躲避,但詠唱如果中途停止的話,威力就會變得不上不下,所以我用氣勢讓自己站穩。
勝負取決於最初的一擊。
我瞪著逼近的殺人野豬,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了詠唱。
「豪火球!」
或許是因為剛才對付大量魔物而狀態正好的緣故,比想像中膨脹得更大的巨大豪火球,與殺人野豬發生了衝突。
——轟隆!
直接命中的豪火球,發出驚人的爆炸聲爆炸了。
「嗚!」
雖然被那股衝擊彈出圓陣之外,但總比正面承受衝撞要好。
我立刻站起來,舉起魔杖。
我的豪火球被殺人野豬的衝撞壓制,別說抵消了,甚至被撞飛了。
到處都因為衝撞的餘波而燃燒起來,煙霧瀰漫,現在不知道哪道火光是殺人野豬,是最危險的時刻——
「——噗嚕!」
殺人野豬巨大的臉,從煙霧中沖了出來。
巨大的獠牙向我襲來。
「——!」
沉重的聲音和衝擊,讓我的視野瞬間變暗。
回過神來,我已經浮在空中,描繪出拋物線摔在地上。
「嗚、咕……」
我正面承受了衝撞。全身都痛得嘎吱作響。
我試圖站起來,卻無法順利起身,又摔倒了。
「咦……?」
我看著左手,明白了。
在承受衝撞之前,我情急之下伸出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朝奇怪的方向扭曲。
我因為那可怕的外觀而說不出話來,反而冷靜了下來。
「……該怎麼辦呢?」
我背靠著樹,爬著站起來,殺人野豬出現在我眼前。
「咕哦哦哦哦哦哦!」
它發出咆哮,為了下次一定要徹底解決我,燃燒的鬃毛燃燒得更加旺盛,似乎在積蓄力量。
雖然有點火大,但這場火焰對決我徹底輸了。完全不是它的對手。
雖然很丟臉,但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明明從開始當冒險者時就做好了死亡的覺悟,但我還是不想死。
如果是他的話,總覺得這種時候他一定會陪在我身邊。
雖然像故事那樣被他救了兩次命。
但為什麼我會覺得他或許會來救我呢……
「……冬至。」
在面對死亡的途中,我低聲念出浮現在腦海中的他的名字。
(唉,真拿你沒辦法……)
不知從何處傳來伴隨著嘆息的聲音。
明明這裡只有我和殺人野豬,聲音卻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誰?」
(伊芙莉塔。)
伊芙莉塔……是那個大精靈的……
(完全正確。我是火之大精靈伊芙莉塔。)
我自然而然地在心中與它對話。
不過,為什麼那種大精靈會……
(喂,現在是悠哉聊天的時候嗎?聊天是無所謂,但請集中精神面對眼前的事吧?)
「——!」
這句話讓我想起自己的狀況。
因為大精靈對我說話的衝擊,我完全忘了。
「不過,現在這個狀況根本無計可施吧?難道你要助我一臂之力嗎?」
我抱著一絲希望這麼問,伊芙莉塔回答:
(沒錯。)
「咦?」
(我不打算讓你死,因為——我們約好了。)
「……和誰?」
(這是秘密。好了,它要來了。)
「噗嚕哦哦哦哦哦哦!」
殺人野豬原本一臉狐疑地看著自言自語的我,現在似乎終於下定決心要結束這一切,發出咆哮朝我衝來。
「伊芙莉塔!你會幫我吧!我該怎麼做!」
已經沒時間了。
如果能解決這個原本已經放棄的狀況,除了依靠它,我別無他法。
就算它之後要求代價,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瞄準殺人野豬的腳邊,隨便發射火球。)
「了解!——火球!」
無詠唱產生的火球掠過殺人野豬的腳邊,但無法阻止它衝刺。
不行啊!而且我根本就打不過它!
(沒關係,我的目的是要殺死它腳邊的飛蟲。這樣就累積夠了。)
飛蟲?為什麼這種時候要殺飛蟲?話說,累積夠了是什麼意思!
伊芙莉塔讀取我的心思,說:
(應該是沉睡在你法杖里的我,解放的條件吧?)
「咦……?法杖里……?」
(別管了,跟著我復誦。像這樣跟你說話,我也只能做到一次。)
「嗯、嗯!」
因為情況緊急,我照著它說的做。
(顯現吧。)「顯現吧!」
(——伊芙莉塔。)「——伊芙莉塔!」
大精靈的聲音響起,我跟著喊出它的名字。
接著,我手中的法杖猛烈燃燒,眼前出現魔法陣。
火焰形成的魔法陣越來越大,擋下了殺人野豬的衝刺。
「噗咕哦哦哦哦哦、噗哞!? 」
魔法陣中伸出火焰手臂,捏爛殺人野豬的鼻頭,發出燒焦的氣味。
連我的火焰都能承受的殺人野豬,被火焰手臂燒得焦黑。
「咕嗚嗚嗚!」
殺人野豬發出痛苦的叫聲,掙扎著想要前進。
然而它無法前進,反倒是伊芙莉塔的手臂、肩膀、上半身從魔法陣中出現時,它被推了回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女性外型的火焰發出咆哮,完全顯現。
精靈的火焰將周遭的草木、地面,所有的一切都燒得焦黑。
被直接抓住的殺人野豬,瞬間化為灰燼。
(……呼,結束了。)
看著灰燼隨風飄散,伊芙莉塔鬆了口氣,我向它搭話。
因為我很好奇它從我的遺物法杖中出現的理由。
「謝謝你,我撿回了一條命……不過,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嗯——沒辦法,已經沒時間了。)
「沒時間?」
(你能夠召喚我的時間,只有六十秒。)
哦……那下次再召喚就行了。
「能不能詳細告訴我出現條件?」
(只要持續狩獵一百隻魔物就行了,什麼魔物都可以。)
條件意外地嚴苛。
一百隻魔物,除非發生魔物泛濫,否則根本不可能達成。
在手臂骨折、遍體鱗傷的狀況下,不可能為了問話而狩獵一百隻魔物。
「沒有其他條件嗎?」
(還有就是……需要以你的等級作為代價。原本的方法就是如此,不過也可以利用打倒的魔物的靈氣——啊,真的沒時間了,總之先把你的母親託付給我的東西交給你!)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只要犧牲等級就行了吧?我知道了,顯現吧,伊芙莉塔,顯現吧,伊芙莉塔!」
確認狀態後,我的等級下降了4級。
一次就降了2級……不過能夠借用大精靈的力量,這點代價算便宜了。
(沒想到你這麼乾脆就犧牲了等級,真是驚人……)
「沒關係。」
即使如此,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等級下降了,只要再提升就好。
(……既然你無所謂,雖然有些事情不能說,但我會盡量回答你的問題。)
接著我向她問了許多關於遺物法杖——豪炎靈杖的事情。
這把法杖是利用伊芙莉塔身體的一部分製作而成。
不,應該說是由伊芙莉塔本身產生出來的才對。
打倒魔物後,法杖就會累積靈氣,精靈的力量也會變強。
使用法杖打倒魔物後,狀況會越來越好,這下子原因終於水落石出了。
靈氣累積到最大值時,INT似乎會提升10%左右。
「……那不就是普通的魔裝嗎?真是驚人。」
(笨蛋,更厲害的還在後頭。)
這把法杖的真正價值不是提升狀態,而是召喚伊芙莉塔,能夠使用其一部分的力量。
就像剛才那樣,可以召喚六十秒,期間火屬性的威力也會變成1・5倍。
「好,好厲害……」
伊芙莉塔對啞然失聲的我溫柔地微笑。
(你媽媽拜託過我,所以我一直在守護著你)
「媽媽她……」
(為了在你實在無能為力的時候能夠幫上忙,我稍微接收了一點力量)
「那是……」
(可以說是你媽媽的靈魂吧?)
所以,即使用於顯現的靈力有些不足,也能和我說話。
(真是的,裝進去的時候我可是相當著急呢)
「唔,那是因為」
我完全不知道這把法杖這麼厲害……。
只聽說是附帶屬性強化的純魔裝等級的成長武器。
正當我在心中找著各種各樣的借口時,伊芙莉塔噗嗤一笑。
(反正結果是幫上忙了,所以沒關係)
「是啊……唔」
聽到幫上忙這句話後,緊張的弦似乎斷了,左臂傳來一陣劇痛。
我馬上喝下冬至給我的藥水,疼痛緩和了不少。
(呵呵,要感謝他提醒你隨身攜帶這把法杖哦)
「你是指冬至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好像對這把法杖了解得相當詳細)
「咦」
伊芙莉塔意味深長地說著,繼續說道。
(你總是輕易就放棄重要的東西,所以和他再會後要一直粘著他哦)
「你,你你你,你突然說什麼呢!」
(噗——嘻嘻嘻,你慌張得真厲害。我知道你每天都在想著他哦)
這個大精靈是怎麼回事啊。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和他組隊而已!
「什麼嘛,真是的……」
臉好燙,左臂好痛,各種思緒已經亂成一團。
話說,如果……如果冬至願意的話。
就算我願意,也不知道冬至是怎麼想的。
實際上,他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總是和周圍的人保持距離。
(好了,法杖也說明完了)
眼前的伊芙莉塔的身影逐漸變小。
看來延長的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雖然覺得有點煩人,但要是他不在了,也會感到寂寞。
(我可是能聽到你的心聲的哦?讓你寂寞了,抱歉抱歉)
「……快點回法杖里去吧」
已經變得很小,無法維持人形的伊芙莉塔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伊葛妮爾,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的……)
「謝謝,你的話讓我安心不少」
守護著我,嗎。
「這台詞好像我媽媽會說的呢,這也是他拜託你說的嗎?」
(……)
「呵呵,火之大精靈居然成了我的媽媽,那我到底是什麼人呢?呵呵呵」
和伊芙莉塔一樣,天國的父母也在守護著我嗎。
(對了伊葛妮爾,這是禮物)
「禮物?」
(嗯,雖然我變小了,但還是緊緊抱住我吧)
「什,什麼意思」
我有些困惑,但還是按照她說的,用一隻手把小小的火球抱在胸前。
……好溫暖。
溫柔的暖意通過我的胸口,流入我的身體。
回過神來火球已經消失,手中留下兩個裝著紅色寶石的項鏈。
(一個是召喚並使役小我的裝備,這個你戴著)
一個項鏈自己浮了起來,掛在我的脖子上。
然後一個像小太陽一樣的球體浮了起來,在我周圍轉來轉去。
(另一個是來自你最愛的達令的禮物。把這個交給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吧)
最重要的人……。
(嗯,現在想的那個人就行。能熟練使用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吧)
「別讀我的心」
(好好好。那我準備好了,加油哦)
留下這句話,伊芙莉塔完全消失了。
……感覺真不可思議,就像一個長年陪伴在身邊的人一樣安心。
不過,通過法杖一直陪伴在我身邊,這麼說也不算錯。
「呼,好痛……差不多該回羅德勒他們那裡了……」
就按伊芙莉塔說的,把這個項鏈在再會的時候交給他吧。
要交的對象已經決定了……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