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血魔大戰

「白惠香！」

另一位繼承者白惠香的出現，讓在場血教徒頓時騷動起來。

坐在石座上的白蓮荷，在看到她現身的瞬間，原本平靜的心也動搖了。

她一直懷疑白惠香究竟會不會響應血魔帖，可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大膽地直接出現在了她布下的局中。

「一尊！」

「奇奇怪怪」解岳天看著站在白惠香身後、將白髮整齊束起、氣勢非凡的老人，低聲喃喃道。

他正是如今血教之中，稱為武道巔峰的「破血劍帝」單暉江。

他的兩側分別是一血星「雷血劍」張龍、二血星「修羅刀」柳白，後方則跟著五血星「拳腿血雨」黃江，以及七血星「血音魔簫」沈梅香。

「四位尊子，七位血星都到齊了。」

「本教終於要再次崛起了嗎？」

血教徒們的氣氛高漲。

時隔二十餘年，血教所有高層幹部，以及大部分團主、隊主等血教徒，幾乎全都聚集到了聖地靈山。

白惠香一路走到了高台前。

這樣一來，兩名繼承者便形成了彼此正面對峙的局面。

追隨二人的各派高層也互相對峙起來。

高台下方，白蓮荷一派的尊星們也全都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氣氛沉重地壓了下來。

無論下一刻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啪！

就在這時，坐在石座上的白蓮荷起身，朝白惠香以及她身後的派系眾人抱拳行禮。

「諸位，別來無恙。」

見她如此，一尊單暉江以及白惠香一方的血星們也紛紛抱拳低頭，還了一禮。

這是對繼承了前任教主血脈之人的禮遇。

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跪下。

彷彿是在表明他們並不承認白蓮荷一般。

高台下方，白蓮荷一派的尊星們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開口說道。

「諸位尊星，難道不準備向血魔正式行禮嗎？」

「血魔？哈！」

白惠香像是覺得可笑似的嗤笑一聲。

隨後，她以冰冷的目光看向「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你說誰是血魔？」

「當然是小姐……」

就在這時，白蓮荷抬手制止了韓白霞。

她微微一笑，對白惠香說道。

「同為教徒，互相問候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無聊的話。我們又不是那種可以笑著互相問候的親姊妹，不是嗎？」

「那倒是。」

白蓮荷絲毫沒有被她的氣勢壓倒，平靜地回答。

白惠香上下打量著她，說道。

「我還以為你武才不濟，沒想到這段時間裡，血天大羅功竟已突破五層境界了。」

白蓮荷那如鮮血般赤紅的頭髮與眼瞳，正是最好的證明。

兩人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姊妹，卻長得極為相似。

白惠香的五官只是稍微銳利一些，若不是她還有一股特有的媚氣，即便說兩人是雙胞胎，恐怕也會有人相信。

「姊姊能做到的事，我當然也能做到。」

「這才像話。」

兩位繼承者之間的交談，完全是一觸即發之勢。

隨著雙方展開針鋒相對的較量，兩邊的尊星們也都擺出了隨時準備出手的架勢。

唯一還能保持從容的人，只有一尊單暉江。

對自身武藝有著強烈自負的單暉江，此刻唯一真正感興趣的人，就是「奇奇怪怪」解岳天。

『簡直像換了個人。』

出關之後，他已經確信血教之中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成為自己的對手。

然而如今的解岳天，與他過去見到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看起來，就像閉關前的自己一樣，已經觸及了那道壁障。

『除了「奇奇怪怪」之外，應該沒有誰足以威脅到我。』

即便對方的整體戰力更強，他也依然有這樣的自信。

既然已經跨過壁障，踏入超人之境，那麼單憑他自己，就足以應付眼前這些人。

白蓮荷似乎也漸漸動了真火，以變得尖銳的聲音說道。

「姊姊既然響應了象徵本教再起的血魔帖，我還以為你已經承認我了。看來並不是這樣。」

「承認你？哈哈哈！」

白惠香放聲大笑。

像是真的覺得無比可笑。

笑了好一陣，她才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蓮荷似乎有了什麼天大的誤會。你竟然認為自己有資格繼承血魔之位，實在可笑。」

「……我和你不同，我繼承的是正統血脈。」

白惠香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因為白蓮荷說出了過去絕不會說出口的話。

這是在提醒白惠香，她不過是出生於花街女子腹中的卑賤之身。

「膽子變大了不少啊。竟然連這種話都敢說出來……」

-嗡！

強烈的殺氣從白惠香全身爆發而出，赤紅色的霧氣隨之升騰。

面對她的氣勢，白蓮荷麾下的尊星們也不由得手上發力。

緊張的氣氛顯而易見。

『變得更強了。』

『……真是驚人的武才。』

『短短兩個月，竟然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尤其是四血星道章浩，更是難掩震驚。

過去他曾身處白惠香麾下，所以十分清楚她的實力，可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現在，他甚至難以憑自身的層次判斷她究竟達到了什麼境界。

『難道我的選擇錯了嗎？』

道章浩一直堅信，「他」會成為拯救本教的新一代血魔。

然而，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月惡劍」司馬錯這個變數會突然出現。

如今再看到實力變得更加強大的白惠香，他的內心也不由得動搖起來。

白惠香以尖銳的聲音說道。

「今後還要對抗那些曾經摧毀本教的正派狗賊。就憑你那點微不足道的武藝，又能做些什麼？」

即使白蓮荷已經克服了病症，無論是武學天賦，還是修習武功的時間，都與白惠香相差甚遠。

若單純只看力量，最適合坐上血魔之位的人，無疑就是白惠香。

-嗡嗡！

聚集在廣場上的血教徒們也紛紛騷動起來。

「說得對。我們需要一個更強的血魔。」

「本教都要重新崛起了，現在也不是講究正統血脈的時候。」

從那些議論聲來看，都是支持白惠香的人。

場上的氣氛似乎逐漸開始倒向她。

這時，白蓮荷開口說道。

「若按照這種力量至上的邏輯，那麼在場諸位之中，不，甚至只看姊姊身邊的人，也應該由一尊來繼承血魔之位才對吧。」

「真是荒謬。」

「姊姊才是。不要再眷戀一個本就不是你能夠染指的位置，還是遵從本教的律令吧。」

「律令？」

-啪！

白蓮荷打了個響指。

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像是早有準備一般，恭敬地拿起放在自己身後的一件東西，走到了白蓮荷身旁。

那是一隻裝飾華麗的長匣。

匣蓋打開，只見紅色綢墊之上放著一柄連鞘長劍。

白蓮荷握住劍鞘，開口說道。

「血魔劍的繼承者即為血魔。姊姊應該也知道，這就是本教的律令吧？」

-嗡嗡！

廣場再次騷動起來。

這一次，同樣是白惠香一方的教徒們發出的聲音。

「小姐不是也有血魔劍嗎？」

「那個不會是假的吧？」

眾人看著白蓮荷拿出的劍鞘，半信半疑，紛紛露出了疑惑之色。

就在這時，「血手魔女」韓白霞像是唯恐眾人聽不清一般，高聲喊道。

「潛入武林聯盟，殺死軍師諸葛元明，又奪得真正血魔劍的人，你們以為是誰？正是我們小姐！」

聽到這句話，解岳天頓時皺起眉頭，狠狠地瞪向韓白霞。

『血手魔女那個賤人！』

這根本不在事先商議的計畫之中。

因為韓白霞這一句話，昭雲輝曾經做過的一切，竟然都變成了彷彿是白蓮荷親自潛入武林聯盟後完成的一般。

『解兄，先忍一忍。眼下還是先把局勢拉到小姐這一邊才對。』

察覺到他的怒意，二尊徐葛魔傳音安撫道。

若解岳天在這裡突然做出什麼衝動之舉，那麼此前計畫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咯吱！

解岳天咬緊牙關，攥緊了拳頭。

他恨不得立刻質問韓白霞，可正如徐葛魔所說，眼下還是必須先以律令壓住對方，將血教教徒們的輿論重新拉回來。

安撫住解岳天之後，徐葛魔也為了繼續向對方施壓，看向白惠香麾下的尊星們說道。

「據老夫所知，你們那邊從武林聯盟帶出來的，不過是從武器庫里取出的一柄假血魔劍。你們能否認老夫這番話嗎？」

此話一出，廣場再度嘩然。

由於白惠香麾下也聚集了相當數量的教徒，她奪得血魔劍的傳聞早已流傳了出去。

因此，他們原本都以為白惠香手中的就是貨真價實的血魔劍。

可現在，事情卻漸漸變得混亂起來。

『成了！』

看到局勢重新被扳了回來，「血手魔女」韓白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白惠香眯起雙眼，望向白蓮荷。

在武林聯盟時，她從來沒有見過白蓮荷。

當然，也不能排除白蓮荷沒有參加後起之秀論武，而是躲在暗處觀察。

『……難道她騙了我？』

白惠香也一時陷入思索。

最初，她看到血魔帖上的印信時，便確信白蓮荷手中的血魔劍是假的。

可是，血魔劍與教主印信本為一體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既然如此，也有可能是白蓮荷不知此事，才沒用那枚印信；又或者，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誘她上鉤的陷阱。

一血星張龍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諸葛元明這一點令人很在意。』

除此之外，他完全確信那把劍是假貨。

可是，殺死諸葛元明的人確實不是他們。

若韓白霞所說的是真的，那麼依照律令，他們這一方的名分便會變得不足。

『是真的嗎？』

一血星張龍來回看著「血手魔女」韓白霞與白蓮荷。

兩人都以若無其事的神情與他們對峙著。

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其事，根本無從判斷。

『該怎麼辦？』

正當張龍思索之際，白惠香忽然從自己的劍鞘中拔出了長劍。

-嗖！

『是假的。』

知道真正血魔劍下落的白蓮荷一方的尊星們紛紛露出了笑容。

反正那柄劍只可能是假貨。

他們認為，僅憑那東西，根本不可能扭轉教徒們的輿論。

就在這時，白惠香將劍高高舉起。

-嗡！

剎那間，她手中的血魔劍伴隨著共鳴聲，逐漸染成了鮮紅之色。

「劍變得像血一樣紅了！」

「是血魔劍！」

廣場上的教徒們頓時一片歡呼。

『!? 』

反觀白蓮荷一方，所有尊星的臉色卻同時僵住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震驚，原因很簡單。

若不是真正的血魔劍，根本承受不住血天大羅功的氣息。

事實上，白蓮荷在將血天大羅功練至五層境界之後，也曾數次拿仿造的血魔劍進行試驗，可那些劍無一例外，全都碎裂了。

『難道……』

看到白惠香高高舉起的血魔劍，白蓮荷再也掩飾不住驚愕。

無數猜測飛快地在她腦海中掠過。

『雲輝！』

『倘若昭雲輝從「月惡劍」司馬錯手中逃了出來，而白惠香又殺了他，奪走真正的血魔劍……』

「那柄劍！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白蓮荷一聲厲喝，白惠香的嘴角頓時揚了起來。

看她如此反應，白惠香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失。

『果然是假的。』

如果白蓮荷手中的真是血魔劍，她絕不可能有這種反應。

相反，她應該會堅稱自己的劍才是真貨，或者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手中的劍是真的。

白惠香笑著說道。

「你不是說殺了諸葛元明之後奪來了血魔劍嗎？怎麼現在又問起這種話來了？」

「那、那個……」

白蓮荷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無論劍的真偽，意識到白惠香可能殺死昭雲輝並奪走了血魔劍，這種想法讓她犯了個錯誤。

白惠香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果你拼上性命奪來的劍是真的，那你也拿出證據來。血魔劍是會自行選擇主人的妖劍。若你的劍確實是真貨，也應該能做到讓劍染紅這種事，不是么？」

『糟糕。』

「血手魔女」韓白霞暗暗嘆息。

她完全沒料到事情竟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事已至此，就連她也不禁產生了和白蓮荷同樣的猜測。

『難道白惠香找到了昭雲輝？』

否則，那柄劍怎麼可能承受住血天大羅功的氣息。

局面頓時變得棘手。

韓白霞甚至想到，乾脆當眾公開昭雲輝的存在，說明他才是真正的血魔劍繼承者，而白惠香將他殺害後奪走了血魔劍。

-嗡嗡！

廣場內的氣氛異常緊張。

一些教徒看到白蓮荷遲遲不肯拔劍，也開始露出了懷疑之色。

眼見局勢明顯發生變化，白蓮荷死死咬住嘴唇。

已是進退兩難。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震動了整個廣場。

那是「奇奇怪怪」解岳天重重踏地發出的震腳。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只聽解岳天滿含怒意地朝白惠香厲聲喝道。

「你把雲輝怎麼樣了！」

白惠香挑起一邊眉毛。

「四尊，您現在到底在說什……」

-咻咻咻！

她的話還沒說完，解岳天全身驟然染紅，蒸汽從體內噴涌而出。

這是他施展秘技『真血金體』的徵兆。

見狀，白惠香一方的尊星們紛紛拔出了兵刃。

-鏘鏘！

雙方尊星眼看就要當場開戰。

就在這一刻。

-嗖！

一道刺激五感的銳氣驟然襲來。

正準備彼此交鋒的雙方尊星同時向兩側分開，飛身後退。

-唰！

與此同時，一道赤紅色銳氣從雙方之間橫貫而過，彷彿築起了一面牆。

白惠香與白蓮荷的神情同時凝固。

「血天大羅劍『一連波畫』？」

「一連波畫？」

兩人都修習過血天大羅劍，自然一眼便認出了這招。

『什麼人？』

雙方的尊星同時朝銳氣襲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裡站著一名青年。

赤紅長發隨風飛揚，手握一柄血色之劍。

『！！！』

看到這一幕，白惠香的瞳孔像地震一樣顫抖。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方才還怒火衝天的解岳天，此刻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激動得渾身微微發顫。

下一瞬，他單膝跪地，放聲高呼。

「四尊解岳天，拜見血魔！」

霎時間，全場陷入死寂。

廣場上近萬名教徒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同一個地方。

赤色長發，一柄鮮紅如血般耀眼的劍。

站在那裡的人，正是陳雲輝。

『這小子……竟然還活著！』

宋左伯原以為他必死無疑。

如今見他活生生地回來，宋左伯甚至不由自主地漲紅了臉，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

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出身丐幫的趙成元，也驚訝得久久無法從陳雲輝身上移開視線。

『偏偏挑這種嚇死人的時候出現！』

自從那個曾說要替他實現心愿的人消失之後，趙成元一直頗為消沉。

可現在他突然現身，讓趙成元沉寂已久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四血星道章浩雖然沒有明顯表現出來，嘴角卻也不住地抽動。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如此欣喜。

『昭公子……』

看到陳雲輝活著回來，白蓮荷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除了喜悅之外，一股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失落感涌了上來。

也許是因為這兩個月來，她已經一點一點把他從心中抹去，重新做起了成為血魔的夢。

-咯吱！

另一方面，一向被稱作冷靜典範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臉上的表情卻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居然活著回來了。』

本以為他要麼死在「月惡劍」司馬錯的手中，要麼在血教總大會結束前不會出現。

可他偏偏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刻現身。

這樣一來，別說是成為血魔，白蓮荷所處的局面會變得無比麻煩。

『血魔？』

一血星張龍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如鮮血般赤紅的頭髮。

只睜著一隻眼睛，眼瞳中閃爍著血色光芒。

還有已經染成鮮紅色的血魔劍。

甚至連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迫感，都足以令人聯想到前任教主年輕時的模樣。

『除了兩位小姐外，教主還有其他子嗣嗎？』

從未見過陳雲輝的他，自然感到困惑。

周圍的教徒，以及白惠香一方的其他血星，也全都獃獃地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尊？』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的神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他無法將目光從這個突然出現之人的劍上移開。

比起驚訝於他修鍊了血天大羅功，他反而更加在意其武藝。

-啪！

這時，陳雲輝周圍約百名男子紛紛脫下身上的長袍。

暗紅色的武服隨之顯露出來。

『那身裝束？』

那正是血魔，也就是教主的直屬護衛隊的服飾。

看到威風凜凜地站在陳雲輝身後、戴著眼罩的中年男子，一血星「雷血劍」張龍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

『血狼隊主？』

他就是血狼隊主魯成丘無疑。

聽說他把商團分部鬧得天翻地覆之後便消失無蹤，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現身。

『血狼隊那幫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不滿正要脫口而出，魯成丘卻突然放聲高喊。

隨即，百餘名護衛齊聲高呼。

「血魔仰俯，血世天下！」

震耳欲聾的聲音席捲四周。

甚至連在場的其他血教徒們也不由自主地隨聲吶喊了數遍。

『啊！』

白蓮荷的視線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十分自然地站在陳雲輝身旁的那個俊秀青年，是戴著人皮面具的司馬英。

看到她的瞬間，白蓮荷腦中只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得到「月惡劍」司馬錯的認可了？』

「月惡劍」的女兒緊緊跟在他身旁，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解釋。

看著兩人靠得如此之近，簡直如同戀人一般，白蓮荷感覺心如刀絞。

這時，陳雲輝朝兩名繼承者相互對峙之處走了過去。

彷彿登上舞台一般。

『呵呵。你這小子，既然還活著，不是早就該現身了嗎？』

聽到耳邊響起那熟悉的傳音，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還怒氣衝天的師父解岳天，如今竟咧著嘴，連一口黃牙都露了出來，喜不自勝。

『你的一隻眼睛受傷了嗎？ 為什麼要閉著？』

『不是。另有緣由，之後再告訴您。』

『呵呵。知道了。活著回來，真心感謝。』

第一次聽到解岳天道謝，胸口不由得一陣發熱。

但我故意不表露情感。

這裡聚集了近萬名血教徒，以及所有尊星。

我必須守住身為血魔的威嚴。

——你在發抖？

小潭劍問我。

老實說，比起顫抖，更多的是緊張。

回歸前，我只是血教的一個諜者，現今卻站到了如此龐大局勢的正中央。

這種感覺實在難以言喻。

——挺起胸膛。既然被本座選中，你這個人類便是血教的絕對主宰。

血魔劍這傢伙難得說了一句好話。

不過，我倒也沒有真的畏縮。

因為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會任由別人擺布的弱者。

就在這時，又一道傳音在我耳邊響起。

『公子。』

那傳音聲是「血手魔女」韓白霞的。

她做了安排，不讓我順利回來，如今見到我，臉色會如此僵硬也是理所當然。

就算這一切都是為了白蓮荷，她也已經越過了那條線。

我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去。

她再次向我傳音。

『……公子一旦摻進這場局面，小姐的地位就會變得岌岌可危。您雖是血魔劍的繼承者，但還請為小姐助力……』

韓白霞沒能把傳音說完。

因為我以冰冷的目光瞪向了她。

『我平安歸來不比那更重要嗎？』

一聲嘆息傳來。

『……』

儘管如此，她並沒有否認我的話。

還真是了不起的忠心。

明明也可以說一句「你能平安回來就好」，腦子裡想的卻只有白蓮荷的處境。

這些事情，也該到此為止了。

『等著吧。有些事務，需要一樁一樁地理清楚。你最好先做足心理準備。』

『!? 』

她的瞳孔微微一顫。

她自己做過什麼，應該很清楚，自然也明白我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至於她咬緊牙關也好，做其它事也罷，都與我無關。

眼下有更優先的事情。

-啪！

終於到達了雙方對峙的中間位置。

白惠香與白蓮荷各自帶著不同的神情，始終無法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你那隻眼睛……」

白蓮荷看到我閉著一隻眼，正準備開口詢問，解岳天卻發出他特有的笑聲，忽然移動了位置。

「呵呵。」

他站到了我的右側。

解岳天剛看到司馬英時還狠狠皺起了眉頭，不過見她笑著低頭行禮，很快便舒展開了神色。

大概是因為我平安歸來，所以暫時決定先不追究。

「既然血魔大人已經歸來，我也該換個位置了。」

四血星道章浩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移動到了我的左側。

「四血……」

看到這一幕，三血星「血殺鬼」楊戰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由於道章浩也站到了我身旁，這導致原本的雙方對峙格局隨之發生改變。

變成了一個丁字形。

三名施展了血魔化之人的身後，都有各自的高層幹部支持，形成了三方對峙之勢。

「為什麼不過來？」

解岳天朝仍站在白蓮荷身後的尊星們說道。

眾人紛紛挑起眉頭，卻沒有一個人移動。

尤其是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看上去更是十分為難。

直到剛才，他在白惠香面前都還表現得像是會堅定支持白蓮荷，如今突然換邊，似乎實在有些難辦。

「真正的血魔劍繼承者都已經出現了……」

就在這時，有人打斷了解岳天的話。

「你，你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白惠香。

與白蓮荷及其下屬的尊星不同，她至今對此事一無所知。

正因如此，她臉上的情緒顯得更加複雜。

在無雙省時，我們還曾彼此依靠，共同渡過生死危機。

如今我卻突然以另一名競爭者的身份出現，比起驚訝，她看起來更多的是無語與錯愕。

「說！」

「當時沒能告訴你，實在抱歉。」

「什麼？」

-啪！

我朝白惠香以及她麾下的尊星抱拳行禮，說道。

「初次見面的朋友有很多。現在正式向大家問好，在下是繼承血魔劍的當代血魔，陳雲輝。」

「陳雲輝？」

聽到陳雲輝這個名字，包括白蓮荷在內的一部分尊星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捨棄了益陽昭家的姓氏，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反倒是白惠香麾下的尊星們，看我的眼神幾乎沒什麼變化。

「你剛才說……血魔？」

一名身材高大、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之言般向我搭話。

此人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也是充當白惠香智囊的那個人。

「正如諸位所聽到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自稱血魔……」

「我的母系出自飛月英宗。因此，我同樣繼承了血魔祖師的血脈。」

「飛月英宗？」

一血星張龍皺起眉頭。

其他尊星也是如此。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似乎都知道飛月英宗乃是血魔的血脈一系。

看來沒必要多作解釋了。

從現在開始，就得強硬一點。

「對於同樣繼承血魔血脈的兩位小姐，禮數就到此為止。」

「什麼？」

-啪！

我將血魔劍插入廣場地面。

劍身沒入地面的瞬間，以劍為中心，四周地面寸寸龜裂，赤色的氤氳徐徐升騰而起。

「依照律令，所有人都向我宣誓忠誠！」

『！！！』

我同時開啟中丹田與上丹田，將內力注入聲音之中。

雖說語氣平靜，可我的聲音卻如雷鳴般響徹整座廣場，久久回蕩不絕。

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內力，幾名尊星都不由得身體一震，露出了驚色。

教徒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血魔既是律令，也是力量。請展現出壓倒一切的姿態。]

血狼隊主，不，如今該稱護衛隊主的魯成丘曾對我這樣說過。

我認為他的話是正確的。

若不能在這裡展現出足以壓倒眾人的威勢，反而只會給他們留下可乘之機。

就連師父解岳天都瞪大眼睛看著我，看來這一手確實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你……究竟發生了什麼？」

白惠香同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短短一段時間沒見，我身上竟已經散發出比肩「八大高手」的氣息，她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我正準備趁勢繼續壓下去，方才被那聲蘊含內力的喝聲震得發愣的一血星張龍，卻急忙邁步上前，大喊道。

「拿一柄仿造的血魔劍，也敢妄談律令！小姐手中的血魔劍才是真貨！」

果然，他並沒有打算乖乖接受。

這是準備一口咬定白惠香手中的劍才是真的。

——那柄劍也變紅了？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大概知道其中緣由。

恐怕是白惠香從武林聯盟擄走的那名工匠打造出來的。

『嗯？』

我忽然想起了在天璣心象中看到過的情景。

當時，巨大香爐中插著許多已經開裂的仿製劍，而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似乎一直在嘗試鑄造一種能夠承受血天大羅功氣息的劍。

我那個時候沒有細想。

這麼說來，難道盟主白香墨也修鍊過血天大羅功？

雖然心中疑惑，但眼下重要的並不是這個。

關鍵在於分辨血魔劍的真偽。

我正要開口，解岳天卻搶先一步，以夾雜著怒意的聲音厲聲斥道。

「張龍！你這長著一雙開裂蛇眼的混賬！連真正的血魔劍都認不出來嗎？」

解岳天真是擅長羞辱人。

站在同一邊時，實在讓人安心。

「四尊……那小姐手裡的劍又該如何解釋呢？」

聽到這話，解岳天皺起眉頭，閉上了嘴。

他似乎也對能施展血天大羅功的偽血魔劍感到不解。

必須揭穿那是仿製品。

這時，張龍突然指著某人喊道。

「等等。你這傢伙……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張龍死死盯著司馬英的臉，神情突然僵住。

緊接著，他像是終於想起來一般喊道。

「你就是那個蒙面人要找的傢伙吧？」

『蒙面人？』

這時，司馬英低聲對我耳語道。

「他好像就是我父親提到的那個人。」

啊！

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我們準備返回血教時，「月惡劍」司馬錯曾經給我們講過他與白惠香及其手下相遇時發生的事情。

原來那個人就是一血星張龍。

這時，張龍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妙計，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指著司馬英喊道。

「這傢伙是『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盯上的目標。帶著這麼危險的人……」

「那是我父親。」

司馬英打斷了張龍的話。

「什麼？」

聽到這句話，一血星張龍皺起眉頭，滿臉無法理解。

司馬英隨即摘下了戴在臉上的人皮面具。

「啊……」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驚嘆。

摘下人皮面具後，她顯露出的容貌，當真稱得上絕代佳人。

面對那張美得驚人的臉，又有誰能夠不為之驚艷。

而她摘下面具的理由也很簡單。

因為她真正的面容，隱約能夠看出幾分司馬錯的影子。

「這……到底……」

看著滿臉錯愕的一血星張龍，司馬英嫣然一笑，說道。

「是你告訴我父親我們的所在，又騙他說我被白蓮荷小姐麾下的教徒擄走，還遭到了洗腦，對吧？」

包括解岳天、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以及四血星道章浩在內，幾人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本就對當初司馬錯在長江突然現身並大鬧一場的事情心存疑惑。

「……什麼情況？」

白惠香用驟然冰冷下來的聲音問張龍。

從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對此也毫不知情。

張龍神色僵硬，一時間顯得極為難堪。

「小姐。這是……」

司馬英像是故意要氣他一般，甚至還衝他吐了吐舌頭，說道：

「我父親讓我轉告你，散布謊言的代價，用不了多久，你就得拿命來償。」

『!? 』

聽到「四大惡人」之一的索命之言，張龍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以形容。

一血星「雷血劍」張龍聽說「月惡劍」司馬錯正要取自己的命，頓時連表情都控制不住。

大概也察覺到自己失態了，他很快又強行板起了臉。

對於當事人來說，這當然是一件極其嚴重的事，可周圍眾人的注意力卻已經轉移到了別處。

全場議論紛紛。

-嗡嗡！

「四大惡人的女兒？」

「『月惡劍』的女兒？」

從廣場上的教徒們，到在場的尊星，無不為司馬英的身份感到震驚。

當然，感到驚訝的，大多數都是白惠香一方的人。

白蓮荷麾下的尊星早已知道這件事，反而一個個露出了好奇的眼神，似乎更想知道這兩個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雲輝，要是他們知道你已經成了四大惡人的女婿，恐怕會嚇得更厲害。

大概吧。

不過現在並不是強調這件事的時候。

眼下，我必須以血魔的身份得到所有教徒的認可。

這時，白惠香臉色冰冷地開口。

「張龍。」

「小姐……」

「我確實告訴過你，不必顧忌手段和方法。但我從沒讓你不向我稟報、擅自行動吧？」

「不是的，小姐。我沒想到那個女人……」

他估計是想說，自己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是「月惡劍」司馬錯的女兒。

然而，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他當然不可能再隨意對待她。

「你好像一直都不把我當回事。」

「不是的，小姐。我怎麼敢……」

這時，發生了一件誰也沒預料到的事。

-嗖！

白惠香手中那柄染成鮮紅色的偽血魔劍，從張龍的左臂上一掠而過。

『!? 』

-啪嗒！

張龍的左臂掉落在地。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就連張龍也沒來得及反應，只能硬生生受了這一劍。

畢竟此刻所有教徒與高層全都聚集在這裡，他恐怕怎麼也想不到白惠香竟會當眾斬斷自己的手臂。

沒想到，白惠香根本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他的左臂斬了下來。

——還真果斷。

血魔劍對發出感概的小潭劍說道。

——有什麼果斷不果斷的？她做得對。面對自己的上位者有所隱瞞，不論是何理由，皆為不忠，與犯上沒有兩樣。長遠來看，本就該整肅綱紀。那個人類女子倒是濃厚地繼承了血魔之血。挺合我心意。

不愧是從骨子裡都受到血魔影響的血魔劍會說的話。

白惠香的處事方式極具血教風格。

即便是為了自己，既然已經宣誓效忠，卻還敢欺瞞於她，那麼無論身居何職，她都會毫不猶豫地予以懲處。

在場眾人沒有一個提出異議。

他們雖然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卻都認為她做得沒錯。

——真兇狠，真兇。

這就是血教。

與正道武林聯盟或無雙省完全不同。

白惠香從捂著斷臂、痛苦不堪的張龍身邊走過，看著司馬英說道。

「『四大惡人』又怎樣？ 告訴你父親，若他想取這傢伙的性命，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哈。』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公是公，私是私。

白惠香絲毫沒有因為四大惡人的威名而退縮，反而警告對方，若敢動自己的人，她絕不會饒恕。

這才是一派之主該有的氣度。

『……真帥啊。』

即使不原諒欺騙自己的人，也會對自己的下屬負責到底。

哪怕是女子之身，她早已具備了成為首領的資質。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以及追隨她的其他尊星，似乎也被她的舉動所感染，紛紛走到她身後，威風凜凜地站定。

——看來他們追隨她，並不只是因為她武才出眾啊，雲輝

我同意南天鐵劍的話。

她是一個完全配得上血教教主的人。

白惠香以自己的方式，把原本可能使她陷入劣勢的危機，反過來變成了振奮己方士氣的機會。

若繼續任由她這樣下去，她的氣勢只會越來越盛。

不過，似乎並不是只有我想到了這一點。

-咚！

一道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

「話題似乎扯遠了。眼下最該解決的，難道不是分辨這兩柄劍中，究竟哪一柄才是本教真正的聖物嗎？」

說話之人，是站在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右側、一名拄著骷髏形拐杖的頭髮半白老者。

從他身上那股特有的邪氣來看，此人應該就是三尊「血蛇王」具濟陽。

——他會是血主嗎？

現在還無法確定。

但若他是與金眼男子相互勾結之人，誰也不知道他會耍什麼花樣。

和二血星「修羅刀」柳白一樣，是絕不能放鬆戒備的人。

這時，自從我出現後便一直臉色陰沉、靜靜觀察局勢的白蓮荷開口了。

「有更簡單的方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白蓮荷分別看了看我與白惠香手中的劍，說道。

「本教聖物血魔劍乃是一柄妖劍。若不是繼承祖師血脈、受到它選擇之人，甚至連握住這柄劍都不可能。」

她想到了與我相同的辦法。

只要讓白惠香握住血魔劍，血魔劍自然會拒絕她。

——哼，要不幹脆就允許她算了。

——那以後你豈不是又得一個人自言自語地過日子了。

聽到這話，血魔劍嘀咕幾聲，閉上了嘴。

無論如何，只要讓白惠香握住血魔劍，便可以不用繼續爭鬥，一口氣解決所有問題。

白蓮荷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將局勢引向這裡。

——白惠香會怎麼做呢？

她從未握過血魔劍，因此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且她本就知道自己手中的劍是假貨，反倒有可能為了扭轉局勢，乾脆大膽地去握真正的血魔劍。

畢竟，也存在她同樣受到血魔劍選擇的可能性。

「哼！」

白惠香冷哼一聲。

隨後大步走來，將自己手中的偽血魔劍插在真正血魔劍前方的地面上。

-噗！

「好，我接受。」

果然，她欣然接受了。

看來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白惠香指著兩柄劍說道。

「誰先來？」

「先立個誓約吧。」

「誓約？」

「受到劍之選擇者，依照律令便是本教當代血魔。若有人不承認這一點，那麼今日在場所有人恐怕都要見血。」

我故意說得很強硬。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成為血魔，那麼自然不會在意我的話。

可若她哪怕有一點為血教著想，也該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聽到我的話，白惠香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段時間，你倒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了。」

我原以為她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後，態度會有所改變，沒想到並非如此。

她望向我的眼神依舊如故。

並不只是單純的貪慾。

這時，白惠香提高聲音，讓廣場上的所有教徒都能聽見。

「依照律令，受到本教聖物血魔劍選擇之人，即為當代血魔。所有人都必須追隨血魔！」

喊完之後，她看向我。

彷彿是在問：這樣夠了嗎？

『真是豪爽。』

我點了點頭，同時握住面前的兩柄劍。

「我先來吧。」

隨後，我將兩柄劍從地上拔了出來。

催動「念」，運轉血天大羅功。真血魔劍和偽血魔劍同時染上了鮮紅之色。

我將兩柄劍高高舉起，護衛隊頓時爆發出歡呼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他們之外，也有一部分教徒發出了驚嘆。

我已經證明了自己受到血魔劍的選擇。

接下來，只要讓白惠香握劍，一切便能塵埃落定。

-噗！

我重新將兩柄劍插回地面。

白惠香輕笑一聲，朝劍走去。

就在這時。

「我先來吧。」

說話的人，竟然是白蓮荷。

我與白惠香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

——她這是要幹什麼？

我也無法理解。

此前在長江的船上，她就握過血魔劍，結果吃了大虧。

所以我一直以為，她之所以布下這個局，是為了幫助我。

「小姐……」

「我也繼承了那位大人的血脈。難道我連握劍的資格都沒有嗎？」

她到底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下這樣一步壞棋。

就算握了劍，也只會在所有人面前公開證明自己沒有得到血魔劍的選擇。

「看來你也不是沒有膽量。不過你得排在我後面。」

當然，白惠香不可能讓步。

她的話音剛落，就果斷地握住了兩把劍的劍柄，從地上拔了出來。

她右手握著的，正是真正的血魔劍。

『血魔劍。』

——這女人也挺合我心意的。哼！

血魔劍語氣生硬地說了一句，隨即催動血脈暴走。

白惠香手背上的血管迅速染黑，並開始一根根鼓起。

這是血脈即將暴走的徵兆。

「這……」

近距離看著這一幕的白惠香一方的尊星們，神情頓時變得僵硬。

就在這一刻。

-轟！

一股爆炸般的強大氣息從白惠香體內湧出。

全身冒出赤紅色的煙霧，迅速形成旋渦。

這與血天大羅功的氣息截然不同。

『難道是逆穴？』

我忽然想起了此前在無雙省時，白惠香對我說過的話。

她說自己曾以逆穴之法運轉血天大羅功。

看來她是準備以逆血大羅功強行壓制暴走的血脈，進而制服血魔劍的劍心。

白惠香一方的尊星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似乎都在迫切希望她能夠壓制住血魔劍。

『……是要強行壓制嗎？』

並非不可能。

實際上，「月惡劍」司馬錯就曾親自證明，這種事確實能夠做到。

不過，白惠香與司馬錯之間，有一個根本性的差別。

「呃！」

白惠香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她手背上的黑色血管不斷鼓脹而起。

——忍了你半天，這女人竟然敢學那個怪物強行壓制我！

憤怒的血魔劍進一步催動血脈暴走。

黑色血管一路從手背蔓延到了手腕。

白惠香咬緊牙關，試圖壓制劍心，可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鏘啷！

「怎麼會這樣……」

「啊……」

白惠香一方的尊星與教徒們紛紛發出了嘆息。

因為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

白惠香並沒有得到血魔劍的認可。

這是註定的結果。

畢竟，司馬錯是已經跨過壁障的高手。

他連精、氣、神中的「氣」都已開啟並融會貫通，所以才能輕易壓制血魔劍的劍心。

「那柄劍……才是真正的血魔劍嗎？」

至此，真正的血魔劍也被辨認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掉落在地的血魔劍。

白惠香為了強行忍受血脈暴走，臉色已經蒼白如紙，渾身滿是冷汗。

她露出一副茫然失神的表情。

或許，是因為她長久以來的夢想在這一瞬徹底破滅了。

白惠香獃獃地盯著那柄劍看了許久，才終於艱難地張開嘴。

「你……」

「等一下。」

白惠香皺起眉頭，看向出聲制止自己的白蓮荷。

白蓮荷走向掉落在地的血魔劍。

隨後說道。

「還沒結束。」

「小姐！」

「亂魔刀帝」徐葛魔像是擔心她似的叫了一聲。

畢竟在船上時，他已經親眼確認過白蓮荷根本無法握住血魔劍。

若現在握劍，她也只會像白惠香一樣被彈開罷了。

我也想阻止她。

『已經不用再勉強了。』

我向她傳音，可白蓮荷只是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隨即伸手握住了血魔劍的劍柄。

——不阻止她嗎？

『既然白蓮荷已經握了劍，那就沒有阻止的理由了。』

『攔下來反而可能招來無端的懷疑。』

『而且剛剛……』

——怎麼了？

『不對，先看下去再說。』

我屏住呼吸，看著白蓮荷握住劍，將劍提了起來。

『!? 』

然而，異變發生了。

本該因為血魔劍而血脈暴走的她，雖然手掌微微顫抖，卻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劍。

「怎麼會這樣？」

「小姐！」

追隨白蓮荷的尊星們全都難掩驚愕。

那反應就像見到了奇蹟一般。

-啪！

白蓮荷像我剛才那樣，將劍高高舉向天空。

看到這一幕，追隨她的教徒們頓時爆發出瘋狂的歡呼。

「哇啊啊啊啊啊！！！」

「血手魔女」韓白霞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那個孩子也……被選中了？」

另一方面，白惠香似乎受到了衝擊，雙眼微顫，始終無法從被白蓮荷高舉的劍上移開。

白惠香一方的尊星們則伴隨著嘆息閉上了雙眼。

看來是在為自己所支持的血魔候選人沒能得到血魔劍的選擇而失望。

「咳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弄不明白了。」

解岳天也掩飾不住困惑。

僅僅兩個月前，白蓮荷還完全無法握住血魔劍。

誰能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數？

這時，一直在旁觀望的三尊「血蛇王」具濟陽走了出來。

「如此一來，便是兩個人都得到了血魔劍的選擇。」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他。

正如具濟陽所言，並非一人，而是兩個人得到了血魔劍的選擇。

但血魔不能有兩個。

具濟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

「依老夫之見，既然結果如此，反倒更應該討論一下正統性的問題。」

「正統性？」

「不是嗎？本教放著繼承前代教主嫡統血脈之人不認，卻偏要承認一個繼承了飛月英宗血脈之人為血魔，老夫實在看不出有這種必要。畢竟飛月英宗曾背離本教、投身無雙省。」

此言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這正是白蓮荷一方想要掌握的優勢，所以絕不能錯過。

「血手魔女」韓白霞也立即附和。

「三尊所言有理。這裡明明有繼承前代教主嫡統血脈的小姐，又何必讓繼承了離開本教的飛月英宗血脈之人成為血魔……」

「住口！」

有人打斷了韓白霞的話。

正是白惠香。

她的血脈暴走似乎已經恢複，臉色也重新有了血色，說道。

「嫡統不嫡統的，這種時候有什麼用？重要的是擁有能夠令本教復興的力量！」

雖說語氣中還夾雜著怒意，卻能隱約感受到她身為領袖的氣魄。

在她的可怕氣勢下，韓白霞徽微退縮。

見此，具濟陽又向前一步。

「若照你這種說法，那豈不是誰都能成為血魔？無論皇室還是中原無數武家，哪有放著嫡統不顧，反倒讓外家之人，或是已經離開家門之人……」

-唰！

他的話還沒說完。

我揮動南天鐵劍，一道凌厲銳氣破空而出，逼得具濟陽向後退去。

具濟陽皺起眉頭看向我。

「你這是做什麼？」

我沖他冷冷一笑，說道。

「耍花樣也該有個限度吧，血主。」

『!? 』

「血主」二字一出口，具濟陽的臉色頓時僵住。

具濟陽神情陰沉，隨即摸了摸自己那根骷髏拐杖頂部的骷髏頭，說道。

「老夫實在聽不懂公子在說什麼。血主？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果然是在裝傻。

不過，在公開場合稱他為「血主」，他當然不會輕易承認。

具濟陽雙眼緊盯著我，手指仍不斷在骷髏頭上輕輕摩挲。

我將南天鐵劍的劍尖對準他，說道。

「把手從拐杖上拿開。」

聽到我的警告，「血蛇王」具濟陽嗤笑一聲。

隨後以頗為嚴肅的表情說道。

「老夫不知道公子為何對我抱有如此敵意，不過老夫從未承認公子是血魔。若公子繼續如此，老夫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嘶嘶嘶！

具濟陽那根骷髏拐杖空洞的眼窩中，紫色霧氣絲絲縷縷地升騰而起。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隨之散出，怎麼看都像是毒。

這時，耳邊傳來了解岳天的傳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具濟陽是比一尊還危險的傢伙。』

他在擔心我。

這麼一說，我想起解岳天以前曾提到過四尊子與七血星。

在這些人中，他認為最難對付、最棘手的，就是「血蛇王」具濟陽。

據說此人的用毒造詣足以躋身中原前三，只需一個手勢，便可能殺死數十乃至數百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精通毒功之人甚至比「八大高手」更接近「怪物」的領域。

「公子，把劍放下。」

具濟陽渾身散發著殺氣，對我說道。

我卻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已放下方才高舉之劍的白蓮荷。

「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怎麼突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啊……難不成公子是因為老夫支持繼承嫡統的小姐，所以才如此敵視老夫？」

具濟陽應對得十分圓滑。

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動搖。

甚至還準備順勢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單純維護白蓮荷的人。

「我理解公子的心情。你並非嫡統，原本唯一能夠勝過白蓮荷小姐的辦法，就是由你一人得到血魔劍的認可。如今這一點也沒了，所以才想用這種手段……」

「哈哈哈哈哈！」

我打斷他的話，放聲大笑起來。

具濟陽見我這般反應，皺起眉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我停下笑聲，轉頭對白惠香說道。

「你還記得那個假貨嗎？」

我的問題讓白惠香皺起了秀美的眉頭，然後她說道。

「為什麼突然提那個傢伙？」

看來一想起自己曾經栽在那傢伙手裡，她至今仍怒氣未消。

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因為『血蛇王』跟那個冒牌貨是一夥的。」

「什麼？」

白惠香目光頓時變得銳利，轉頭盯向「血蛇王」具濟陽。

具濟陽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之言，抬起骷髏拐杖說道。

「公子，你越界了。」

「你總不會連無惡都不認識吧？」

聽到我這句話，具濟陽舉起拐杖的手微微一頓。

他大概沒想到，我口中竟會突然提到「無惡」這個名字。

他的眼瞳明顯輕顫了一下，卻故意不露聲色。

「……無惡？公子說的到底是誰？」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之言，說道。

「連『五大惡人』中的無惡都不知道，你要裝傻也裝得像一點。」

四周頓時騷動起來。

這些尊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昔日「五大惡人」之一的「百面鬼人」無惡。

看來具濟陽的確有所動搖。

如果是我，我會反問「你是說五大惡人的那個無惡嗎？」這樣。

似乎察覺到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具濟陽提高聲音說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天底下叫無惡的人難道只有一個？你突然提起一個早已死去多年的人，難道老夫就必須認定你說的是他？」

「同屬金眼麾下的人，竟然如此無情，嘖嘖。」

我嘲諷的語氣讓他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他越受刺激，對我反而越有利。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忽然開口。

「你方才說……金眼？」

嗯？

我原本只是為了動搖具濟陽才故意提起這個詞，沒想到其他幾名尊星聽到「金眼」之後，竟也露出了異樣的反應。

就連正在為斷臂止血的一血星「雷血劍」張龍，也被這句話吸引了注意。

「你說的『金眼麾下的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雖然不明所以，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這次，我提高了聲音，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不久前，被傳已經死去的無惡在無雙省扮成四大宗主之一的千武盛，企圖製造混亂。不過他運氣不好，偏偏被我和白惠香小姐撞上，最後失敗了。」

聽到這裡，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和其他血星們紛紛看向白惠香。

看來白惠香並沒有把無雙省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畢竟，她在那裡不但被囚禁，還險些丟了性命，確實也不是什麼值得說出來的事。

「沒錯。在無雙省確實發生過這種事。」

白惠香替我作了證明。

有了她的證言，我的話頓時更具可信度。

我觀察著三尊「血蛇王」具濟陽，只見他的手指仍在骷髏拐杖的頭骨上不斷輕動，明顯透著焦躁。

或許是這種焦躁，具濟陽覺得不能一直讓我說下去，他用不悅的語氣說道。

「你們二人在無雙省之事，究竟與老夫有什麼關係！若繼續這般無端牽扯老夫，那老夫也……」

我打斷他的話，故意讓在場眾人都能聽見。

「當時被我們抓住的無惡，招供了一件事。」

「你這小子！」

具濟陽正要一步踏出，解岳天卻朝地面重重跺下一腳。

-轟！

「若你心中無鬼，聽血魔把話說完又能有什麼損失？具濟陽。」

「奇奇怪怪！你與這小子本就是一夥的！如今他想敗壞老夫的名聲，難道還要老夫坐視不理不成！」

具濟陽怒喝著，正要朝解岳天舉起自己的骷髏拐杖。

就在這時，一股鋒銳之氣席捲全場。

這氣息如此可怕，周圍的人都不得不將目光投向源頭。

「一尊。」

散發出這股銳氣的，正是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

他釋放出的強大氣息，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到威脅，視線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看起來非常強大？

『……跨過壁障了。』

我已經多少察覺到了。

閉著的金眼所映出的他的氣息，唯有耀眼的光芒。

能夠擁有如此強烈光芒，以至於連真氣運行的經路都幾乎看不見的人，除了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與「月惡劍」司馬錯之外，我從未見過第三個。

「……一尊。」

具濟陽也不敢輕視他的武藝，小心翼翼地開口。

一尊單暉江淡淡說道。

「老夫也想繼續聽公子的講述。難道這樣一來，就得挨你的毒手不成？」

「……」

具濟陽的眼角向左右抽動了一下。

似乎覺得局勢對自己不利，他終於再次把拐杖放了下來。

隨後向我作出警告。

「你如此污衊老夫，若最終證明老夫清白，可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該做好準備的是你才對。」

「你說什麼！」

「怎麼，想堵住我的嘴？」

-咔！

具濟陽強忍怒火，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後，咬牙閉上了嘴。

就算他的毒術能排進中原前三，但如果想用嘴皮子戰勝我，還得再練練。

我再次提高了聲音。

「當時，無惡曾經招供。他之所以沒能奪走血魔劍，是因為被派進血教的『血主』，沒有隻推動白惠香小姐一名候選人，而是同時讓兩位候選人都行動起來。」

『！！！』

我的這一番揭露，讓所有人的神情同時發生了變化。

無論白蓮荷一方還是白惠香一方，為了奪取血魔劍，都曾經儘力行動過。

因為血魔劍正是擁有能夠統一一分為二的血教之名分的聖物。

而這整件事的起點，則是來自三尊「血蛇王」具濟陽與二血星「修羅刀」柳白。

『凡是奪回血魔劍之人，便依照律令承認為血魔！』

因此，兩派同時行動了。

我這一番揭露，使得尊星們的目光頓時分成兩邊，分別落到了具濟陽與柳白身上。

「你在說什麼？」

見突如其來的懷疑箭頭指向自己，「修羅刀」柳白感到困惑。

對此，我搖頭說道。

「不是二血星。」

「你怎麼能確定呢？公子。」

「心證。」

「心證？只憑心證，便要逼問兩位尊星嗎？」

「不，心證也很重要。因為當白惠香小姐最終未能得到血魔劍的認可時，二血星雖然失望，卻表現出了認命接受結果的樣子。」

這是我認為柳白並非血主的第一個理由。

白惠香沒能得到血魔劍認可時，他只是單純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聽我這麼說，具濟陽像是覺得荒唐至極，厲聲道。

「未免太過兒戲！僅憑這種理由，便認定老夫是那個所謂的血主，還說老夫與金眼一方有所關聯？」

他的聲音雖然像是在發怒，眼神卻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反倒是在笑。

像是認為這種程度的言辭根本不足以逼迫自己一般。

「如果白蓮荷小姐未能得到劍的認可，我同樣會感到遺憾。在場的二尊徐兄、三血星、六血星，也都一樣。難道就因為二血星的反應，你便懷疑並污衊老夫？」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對所有人說道。

「作為假千武盛的無惡曾戴上人皮面具，企圖除掉『無情風神』，將無雙省掌控在自己手中。所以我之前也思考過，如果我是他們，會用什麼方法控制血教？」

一尊單暉江以嚴肅的聲音問道。

「什麼方法？」

「兩位教主候選人都是女子，所以很難像在無雙省時那樣，推出一個冒牌貨。如此一來，辦法就只剩下一個，讓其中一人成為按照他們意志行動的傀儡。」

「傀儡！」

「而且，當然是越容易操縱的傀儡越好。」

聽到我的話，白蓮荷麾下的尊星們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們覺得我侮辱了他們所支持的白蓮荷。

特別是白蓮荷的忠實右臂「血手魔女」韓白霞，更是像恨不得把我撕碎一般瞪著我，開口說道。

「貪慾蒙蔽了你的雙眼，公子！小姐被血魔劍選中，你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脅，所以才……」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她。

「韓白霞！難道你還不知道，你那過度的忠心，反倒已經成了她的毒嗎？」

『！！！』

蘊含內力的一喝，瞬間讓她啞口無言。

我沒有再理會她，而是對包括二尊徐葛魔在內、站在白蓮荷一方的尊星們說道。

「難道你們不覺得，之前未能得到血魔劍認可的白蓮荷小姐突然說要握劍，很奇怪嗎？」

「那是……」

二尊徐葛魔像是要反駁，卻又暫時閉上了嘴。

這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白蓮荷上次沒有被血魔劍選中，甚至她自己還曾向我宣誓，效忠於我這個血魔。

可我活著回來之後，她卻執意要去握那柄劍。

就在這時，具濟陽說道。

「公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之中了。你根本沒有成為血魔的資格。血魔劍乃是妖劍，難道老夫還能動什麼手腳，讓小姐能夠握住那柄劍不成？是不是這樣，小姐？」

在具濟陽的呼喚下，白蓮荷開口了。

「……公子，你就如此不願相信，我是真的得到了血魔劍的認可嗎？」

她的聲音充滿失望。

具濟陽用洋洋得意的眼神看著我。

那副模樣，就像認定自己已經贏了一樣。

我看著他，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說道。

「看來你和其他人一樣，都誤會了一件事。」

「什麼？」

「難道只要能拿起血魔劍，就算是得到了血魔劍的認可？」

「你在說什麼？」

我向白蓮荷手中的血魔劍揮手示意，說道。

「血魔劍，現在不必再忍耐了。」

話音剛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啊！」

白蓮荷口中迸出一聲呻吟。

接著，她的手背上，一根根黑色血管劇烈蠕動著凸了起來。

那正是血脈暴走的現象。

「血管？」

「小姐！」

追隨她的尊星們全都難掩驚愕。

畢竟方才白蓮荷明明還若無其事地握著血魔劍。

尤其是具濟陽。

「這，怎麼回事……」

什麼叫「怎麼回事」？

——等得我都膩了，人類。

伴隨著血魔劍的話音，白蓮荷手背上的血管驟然爆裂。

鮮血隨之滴落在地。

令人驚訝的是，血滴落下之處竟像遭到腐蝕一般，發出嗤嗤聲響，同時冒起了細小的煙氣。

「毒？」

滴落的鮮血中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毫無疑問，那是毒血。

這正是她能夠暫時承受血魔劍的原因。

「你以為靠毒術，就能壓住血脈暴走嗎？具濟陽，不，血主！」

具濟陽的臉色頓時扭曲起來。

他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其實從一開始，血魔劍就因為白蓮荷竟想靠這種毒血耍手段來觸碰自己，而準備讓她的血脈暴走得更加猛烈。

那時我想到應該將計就計，所以讓血魔劍暫時停下。

結果，具濟陽動的手腳就這樣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

在場之人中，能將毒運用到製造出毒血這種程度的，除了具濟陽之外，還能有誰？

「你這混蛋，竟敢這麼做！」

-唰！

就在這時，白惠香已經揮動手中的偽血魔劍，朝具濟陽斬了過去。

正處於驚慌中的具濟陽急忙飛身後退，避開了她這一劍。

「就憑你這種傢伙，也敢動那孩子！」

我心裡不由得有些意外。

我原以為，白惠香只會把白蓮荷當作爭奪血魔之位的對手。

可當她確認白蓮荷竟然被敵人擺布利用之後，卻真的發了怒。

見白惠香還要再次出手，具濟陽急忙喊道。

「白蓮荷那女人死了也無所謂嗎！」

「什麼？」

「中了幻魔毒的人，沒有老夫的解藥，你以為還能自行痊癒嗎？」

聽到這話，白惠香愣了一下。

但立刻，她露出那種特有的陰冷笑容，說道。

「把你四肢全砍下來，不就知道你會不會從嘴裡吐出解藥了嗎？」

「這倒和我想的一樣。」

不知何時，司馬英已經悄然繞到了一旁，瞄準了具濟陽的要穴。

剛才還在疑惑她的氣息怎麼在悄悄移動，原來是一直在盯著這傢伙。

「你們這兩個賤人！」

具濟陽施展奇異身法避開二女的攻擊，轉身便想逃走。

但這裡可不只有她們兩人。

「你這爛透了的混賬！看我把你的頭砸爛！」

施展了真血金體的解岳天，一隻碩大的拳頭直轟具濟陽的腦袋。

「呃！」

具濟陽急忙向後旋身躲過。

解岳天一拳砸中地面，頓時轟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轟！

威力驚人。

單論外功，解岳天已經堪稱登峰造極。

若不慎挨上他一拳，恐怕當場就得沒命。

「別想逃！」

具濟陽剛想往另一個方向逃，我與「亂魔刀帝」徐葛魔便攔在了他的前方。

這下，他所有退路都被徹底封死了。

具濟陽狠狠咬住嘴唇，從懷中取出某樣東西，用力搖了起來。

隨即，一陣詭異的鈴聲回蕩在山谷之中。

-叮鈴！叮鈴！

「啊啊啊啊！」

白蓮荷單手抱住腦袋，跪倒在地。

她額頭上的血管泛著紫色，迅速鼓脹起來，情況看上去十分不妙。

『對聲音有反應。』

難道他能控制她體內的毒？

雖然不知道究竟動了什麼手腳，但他似乎是想讓白蓮荷體內的毒徹底暴走。

具濟陽像是在威脅我們一般繼續搖鈴，大聲喊道。

「誰敢擋我，就等著看那賤人當場死在這裡吧…」

「你以為我會放任不管嗎？」

「什麼？」

一尊「破血劍帝」單暉江早已站到了白蓮荷身後。

我還在想他準備做什麼，只見單暉江用雙手按住白蓮荷的頭。

隨後，將一股深厚內力灌入其中。

「啊呃呃呃！」

「忍住。」

單暉江的內功深厚得驚人。

隨著內力不斷注入，白蓮荷的鼻子、嘴巴，乃至耳孔中，都開始一點點流出紫色液體。

正在逼出侵入她頭部毒氣的一尊厲聲喝道。

「快制服那傢伙！」

「哈哈哈！你的伎倆失敗了！」

解岳天放聲狂笑，飛身撲向具濟陽。

其他人也同時動了。

包括我、白惠香、司馬英以及「亂魔刀帝」徐葛魔等人。

一眾頂尖高手將他團團圍住，一擁而上，怎麼看他都已經無路可逃。

就在這一刻，具濟陽突然在自己胸前連點數處穴道。

-啪啪啪啪啪！

「還真是把老夫看扁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毒之精髓！」

點完穴道，他的臉驟然染成了紫黑色。

緊接著，他身上的衣物竟全部融化，露出一具通體呈紫黑色的身體。

那副詭異模樣，光是看著便令人毛骨悚然。

白惠香與解岳天見狀，同時驚呼。

「是毒人！」

「快退後！」

毒人。

顧名思義，是修鍊毒功之人所追求的一種至高境界。

將數百乃至數千種毒物相互調配，再讓自身逐一適應，使皮膚與體內全都充斥劇毒，這便是所謂毒人的秘術。

貿然與之接觸，極其危險。

正因知道這一點，兩人才立刻出聲讓眾人退開。

「遲了！老夫要讓你們後悔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咻咻咻咻！

已經化作毒人的具濟陽身上，伴隨著刺鼻氣味，噴湧出大片煙霧。

煙霧所觸及的地面迅速變色，毫無疑問，是毒霧。

轉眼之間，毒霧便充斥在他周圍，並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傢伙！是想同歸於盡嗎！」

聽見解岳天的怒喝，身處毒霧中的具濟陽放聲狂笑。

「有膽就進來試試！哈哈哈哈！」

在這期間，毒霧仍在不斷向四周擴散。

一旦進入其中，就必須同時對抗毒氣，交手自然會變得極為不利。

可若放任不管，為了避開毒霧，我們又很可能讓他趁機逃脫。

「哼！」

解岳天身上的肌肉開始漸漸染成赤紅色。

看來他是準備施展真血金體的秘技『赤血金身』，護住全身後直接闖進毒霧。

可那之前，我已經先一步沖了進去。

「公子！」

「停下！」

司馬英與白惠香同時出聲阻止，可我已經進入了毒霧之中。

踏入濃厚的毒霧之後，眼前頓時什麼都看不見了。

-嘶嘶嘶嘶。

果然，皮膚感到一陣刺痛。

毒性強烈到了只要一接觸皮膚，就能立刻感覺出來的程度。

這時，具濟陽的聲音傳了過來

「蠢貨。妨礙了老夫，竟還自己走進死地。就讓老夫好好欣賞你的身體被毒一點點腐蝕的痛苦吧！」

那傢伙在毒霧中快速移動，試圖擾亂我的氣感。

本就難以視物，如果被他這樣拖延下去，中毒的程度只會越來越深，確實十分危險。

不過，有一件事他並不知道。

-鏘！

「嗯？」

我施展風影步，瞬間攔到了正在施展輕身法的具濟陽面前。

就算毒霧再怎麼遮擋視野，既然已經面對面站到了近前，他的身形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你怎麼會……？」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但我的金眼，可不是這種程度能夠阻擋的。

即使用毒霧遮住視野，難道還能連那些以光芒顯現、不斷流動的氣息也一起隱藏不成？

被我堵住去路的具濟陽急忙甩出一記毒手直取我的面門。

我以南天鐵劍將他的毒手格開。

-鏘！

看來，毒人的特性不只是毒而已。

與劍刃相觸的皮膚，竟似鋼鐵一般堅硬。

「你還真是小看毒人了。老夫這身皮膚已近乎金剛不壞。在你給老夫留下些許傷痕之前，你就會毒發……」

具濟陽忽然說不下去了。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他那張紫黑色的臉頓時皺了起來。

「你這傢伙……為什麼到現在還一點事都沒有？」

看到我依舊若無其事，他滿腹疑惑。

「怎麼？看我沒有被毒折騰得半死，很奇怪嗎？」

自從在封林谷的機關裝置中經歷脫胎換骨之後，我這具身體的恢複能力，已經與普通人完全不同。

而且，尋常毒物甚至無法穿透我的皮膚。

真想讓我中毒，就只能親自在我身上弄出傷口，把毒直接送進體內才行。

具濟陽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手臂如長槍一般，直刺我的心口。

我朝他揮出了劍。

「沒用的……」

-唰！

「呃啊！」

遺憾的是，那傢伙自信滿滿的態度與事實不符。

他的手腕直接被斬飛了出去。

「這不是……斬斷了嗎？」

看到泛著淡淡光芒的南天鐵劍，具濟陽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愕。

「呃……這是什麼……」

身劍合一。

劍與自身融為一體的境界。

除非你是超越壁障的高手，否則不可能擋下我的劍。

「該死的傢伙！那就……」

-啪啪啪！

具濟陽一邊揮灑著斷腕處噴出的鮮血，一邊施展輕身術逃竄。

那鮮血中蘊含著更加濃烈的毒氣。

我避開毒血，準備施展風影步追上去，他身上的毒霧卻突然噴得更加猛烈。

看來正如解岳天所說，他打算讓更多人一起遭殃。

既然你非要這麼來……

-啪！

我飛身追向具濟陽。

『逐亞廣回劍！』

新路·星明劍法第六式——逐亞廣回劍。

除了秘技十二天景劍外，這是新路·星明劍法中攻擊範圍最為廣闊的一式。

劍身高速旋轉，捲起一道旋風，直取具濟陽。

「咳！」

具濟陽拼盡全力扭轉身形，勉強避開了這一擊。

可那又怎樣？

逐亞廣回劍的威力，現在才剛剛開始。

-轟！

『!? 』

逐亞廣回劍觸及地面的瞬間，原本只纏繞於劍身的劍勢旋渦突然爆發出強烈風壓。

緊接著，以我為中心，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風。

看起來像是猛烈的勁風，實際上，那是一道由銳氣形成的旋渦。

-鏘鏘鏘鏘鏘！

「啊啊啊啊啊啊！」

被銳氣捲入其中，具濟陽身上頓時飛濺出黑紫色的血。

我改變劍路，將劍勢向上引去。

旋渦隨之衝天而起。

-啪啪啪！

與此同時，周圍瀰漫的濃密毒霧也盡數被捲入旋渦之中，向上空席捲而去。

雖然不可能將毒霧徹底清除，但大部分毒霧在旋風的風壓下，只能被吸向上空。

-呼嗚嗚嗚！

「不，這……」

不知不覺間，解岳天的身影也出現在毒霧之中。

他本是急著進來幫我，可當劍招產生的風壓將毒霧卷上高空時，他不禁露出驚訝之色，抬頭望向上方。

「毒霧……」

包括白惠香、司馬英在內，附近的人也都難掩驚訝。

-轟！

這時，被銳氣旋渦高高卷上空中的具濟陽墜落到了地面。

看著他遍體鱗傷、痛苦地蠕動著身體的模樣，所有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