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71 · 絕對劍感 5

第59話 幕後黑手

「天哪!!」

「風影八類宗的少宗主竟然擊敗了閃電武宗的宗主。」

「居然把四大宗派的宗主之一打成了那副模樣……」

「那驚人的劍法到底是什麼?」

周圍議論紛紛,說得我臉上都有些發燙。

在這期間,我還遭到了不少人的連番追問。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不停地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令尊指點過你嗎?」「你之前一直隱藏著武功嗎?」等等。

他們會產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與白天見到我時相比,我如今展現出的武藝已經截然不同。

若說我的實力是突然暴漲的,那反倒與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沒什麼區別,所以我便以自己先前一直隱藏武功為由搪塞了過去。

幸運的是,就連經驗老到的高手王處一,也沒有認出這套嶄新的新路·星明劍法原本脫胎於南天劍客的劍法。

其他無雙省的武者也是如此。

或許是因為如今的劍招,已經與原本的星明劍法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數。

——若前主人看到劍法發展成如今這樣,一定也會很欣慰。

『南天劍客嗎?』

——前主人身為習劍之人,一直十分敬仰劍仙。

也是。

練劍之人,又有誰會不敬仰劍仙?

他是一位不依附任何勢力,僅憑手中一柄劍便君臨武林第一人之位的絕世劍客。

正因為得到了他的指點,我才能擊敗內力暴漲的歐陽景。

——不過,那個叫歐陽景的人……變成那樣,還能開口說話嗎?

小潭劍咂了咂舌。

歐陽景的狀態現在相當不妙。

並非因為劍招造成的傷勢,而是暴走的血脈終於引發了異常。他全身浮現出黑色瘀血,身體不停地瑟瑟發抖。

神智似乎也不清醒,只會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獃滯地流著口水。

變成這樣,還能不能活下來都很難說。

——依賴藥物或邪術的力量,強行令血脈暴走,終究是有極限的。

應該是吧。

不過,歐陽景這種層次的高手,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即便如此,他仍然選擇這麼做,也就是說,他已經被逼到了相當絕望的境地。

——還能從他口中問出幕後黑手嗎?

難說。

如果狀態有所好轉,或許還能做到,不過眼下看來恐怕很難。

不管怎樣,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已經開始妥善處理眼前的局面。

「吳副主,去向符御宗、道玄宗、角羽宗等宗派求援,率領人馬包圍閃電武宗的聖塔。」

「遵命,宗主。」

「快去吧。」

王處一的判斷是正確的。

無論如何,宗主已經出了事,誰也不知道閃電武宗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眼下,先發制人才是上策。

——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嗯?』

——不是嗎?你原本不是還擔心,以後會跟那個叫歐陽山還是什麼的傢伙競爭嗎?現在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就把麻煩解決了。

啊……

原來是這個意思。

確實,在查明整個閃電武宗究竟有沒有與那股身份不明的幕後勢力勾結之前,他們都無法再自由行動。

歐陽山應該也是如此。

照小潭劍的說法,他算是自己從競爭中掉了出去。

不過,司馬錯會不會就此同意,那就不好說了。

「姜副主,你帶著手下的武士,把醫館這裡處理好。」

「明白,宗主。」

「你們幾個,把歐陽宗主押送到禁獄。」

「忠!」

下完處理現場的命令後,王處一走到我面前,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可惜啊。千宗主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他是真心為千武盛的死感到惋惜。

畢竟真正的千武盛,晚年確實倒霉到了極點。

王處一嘆息了一聲,隨後試探著對我說道。

「老夫也得去閃電武宗的聖塔看看。少宗主,你也來幫忙嗎?」

我鄭重抱拳,婉拒道。

「恕晚輩不能從命。那邊已經不是晚輩該插手的事了。」

雖然我已經成為風影八類宗少宗主,但過多干涉其他宗派內部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我在無意之間已經把歐陽景弄成了那副模樣。

我並不想再與閃電武宗的人碰面,平白成為他們怨恨的對象。

當然,等他們得知這件事後,大概還是會自然而然地怨上我。

「不過宗主,我父親怎麼不在這兒?他還在禁獄嗎?」

「不錯。你父親現在正在替無惡逼毒,想要救他的性命。」

「什麼?」

這又是什麼意思?

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禁獄。

『啊……』

火把照亮的陰暗禁獄之中。

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正將雙手按在無惡背後,而無惡半身浸在一隻竹製浴桶里。

那個滿臉都是燒傷痕迹的男人,正是無惡。

摘掉那張擁有橡膠般伸縮皮膚的人皮面具後,他那張被燒傷的臉猙獰得令人不忍直視。

再配上現在這副皺眉的表情,簡直像是凶神惡煞。

父親陳聖白身上不斷升騰著如熱浪般的白氣,而無惡所坐的浴桶中,水已經徹底染成了黑色。

——水怎麼是那種顏色?比糞水還臟。

『估計是因為將毒逼了出來,水才會變成那種顏色。』

隨便亂碰的話會中毒的。

——既然是為了滅口,直接殺掉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弄成這樣?

小潭劍敏銳地指出了這一點。

我看向為了替無惡解毒,甚至已經滿頭冷汗的父親陳聖白。

如果無惡已經死了,或者根本沒有中毒,父親自然不會一直被拖在這裡。

『是為了分散注意力吧。』

那種毒,恐怕除了父親這種擁有深厚內力的高手之外,很難有人能夠解開。

對方就是為了把父親困在這裡,再趁機對千武盛下手。

畢竟,那個自稱是「飛刀殺王」韓智尚師父的人再強,也很難正面承受「八大高手」的力量。

「咳咳!」

就在這時,一大團黑血從無惡口中噴了出來。

父親陳聖白同時將雙手從他的背上移開。

「呼。」

看來是成功把毒逼出來了。

父親收回雙手,調整著呼吸,睜開眼睛。

-砰!

他只是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浴桶,無惡便從桶里彈飛了出來。

表面上這招看似平平無奇,但能夠做到水一滴都不濺出來,只把裡面的人震出去,即便對高手而言也是極難做到的神技。

果然厲害。

-嗖!

我只是輕輕邁出一步,父親卻突然皺起眉頭,猛然朝我所在的方向轉頭。

「雲輝?」

父親陳聖白原本充滿警戒的目光頓時柔和下來。

臉上似乎還帶著幾分意外。

「父親。」

聽到我的聲音,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走到我面前,陳聖白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哈!』

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

父親只看了一眼,便已經發現我的實力比之前提升了。

不愧是「八大高手」之一。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切身體會到,與那些已經跨過壁障、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相比,我依舊有所不足。

父親陳聖白盯著我看了一陣,說道。

「你獲得領悟了?」

「其實……」

既然瞞不過父親,我便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當然,我沒有提及自己在心象之中見到劍仙的事,只說自己通過千武盛拿給我看的那件至寶獲得了領悟。

若把一切都說出來,需要解釋的東西實在太多。

於是我告訴他,那件至寶最後被那個自稱「飛刀殺王」師父的人毀掉了。

「能讓你得到領悟的劍痕至寶嗎……」

「真是極其驚人的劍痕。」

「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的劍仙至寶。」

「劍仙?」

「只憑墨跡畫下劍痕,便能讓人獲得如此領悟。若說世上真有這種奇人,為父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位。」

真是敏銳。

雖然是偶然猜中的,可竟然一下子便聯想到了劍仙。

從這一點來看,劍仙果然是武林中長久以來受人敬仰的傳奇人物。

「如果父親也能看到那件至寶就好了。」

聽到我的話,父親陳聖白握住我的肩膀,說道。

「看了如何,不看又如何?你成長得如此之快,身為父親,我已經足以引以為傲了。」

換成別人,大概多少會為至寶消失而覺得惋惜。

但陳聖白並沒有。

或許其中也有身為父親的緣故,不過也足以看出他的胸襟。

剛剛還有些高興的父親,神色稍稍沉了下來。

「不過,若真如你所說,無雙省內在短短一天之中,發生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假扮千武盛的無惡。

同時盯上無惡與真正千武盛、又自稱是「飛刀殺王」韓智尚師父的那個人。

以及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一天之內,與武林聯盟分庭抗禮、幾乎瓜分整個武林的無雙省之中,竟接連發生了這麼多事。

事態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很難再斷言類似的事情不會再次發生。

想必海王聖宗的宗主王處一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我指著無惡問道。

「王處一宗主有沒有從他口中問出幕後之人的消息?」

父親陳聖白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拷問,甚至提出交涉條件,他都不肯輕易開口。如今也不過才過去半日,除了繼續審問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畢竟是被稱為「五大惡人」之一的人。

原本能夠開口提供情報的三個人之中,如今還活著的只剩下兩個。

其中一人歐陽景,因為那枚丹丸的副作用,神智已經不清醒。

也就是說,如今能夠獲取情報的對象,只剩下無惡。

我默默注視著他。

『嗯。』

——怎麼?有什麼好辦法嗎?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試。』

——你想怎麼做?

我沒有回答小潭劍,而是對父親說道。

「父親。」

「怎麼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暫時和這個人談一談嗎?」

「你?」

我沒有說明自己準備使用什麼方法。

父親陳聖白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

沒有點燃一支火把的昏暗禁獄之中。

因為我已經運起先天真氣,開啟了金眼,所以倒在地上的無惡在我眼中清晰可見。

丹田被毀的他,眼下確實極為虛弱。

原本完好的丹田一旦被毀,體內積蓄的內力便會大量流失,因此在一段時間內,甚至比從未習武的普通人更加虛弱。

現在的無惡正是如此。

我向他體內注入內力,強行將他喚醒。

「咳!」

醒來的無惡猛地吃了一驚,本能地一躍而起,想向後退開。

-哐當!

然而,他根本不可能從禁獄中逃出去。

我在心中默念幻意眼的口訣,死死盯著他的雙眼。

-啪!

我打了個響指,無惡隨即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即使丹田被毀,他對聲音依舊十分敏感。

他突然向地面俯下身去。

——他為什麼那樣?

『我用幻意眼的第三階段,讓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人。』

——嗯?如果搞錯了怎麼辦?

那樣的話就只能另想辦法了,不過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畢竟這個被稱為「五大惡人」之一、自尊心極高的傢伙,如今卻一直遵照幕後某人的命令行動。

也就是說,應該存在一個足以讓他感到極度恐懼的人。

無惡用顫抖的聲音開了口。

「無,無名大人。您真的要殺我嗎?」

『無名?』

是指幕後首領的稱呼嗎?

「無名」意為沒有名字,看來是為了徹底隱藏自己的身份而使用的稱呼。

時間不多了。

該問什麼才能讓他吐露更多信息?

我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失敗了還捨不得性命嗎?你還記得我給你下的命令嗎?」

他嘆息著回答。

「出現了變數。」

「你是在找借口嗎?」

「不是借口。若不是那個叫河雲的傢伙,事情本可按照計畫進行。我們原本可以殺掉『無情風神』,讓無雙省按無名大人的意願運轉。」

『讓無雙省按照他的意願運轉?』

果然,前世的記憶是準確的。

那傢伙殺死了父親陳聖白,又改變了原本由四大宗主共同主導的無雙省體制,成為了初代城主。

那一次最終成功了。

可正如無惡所說,這一次因為我這個「變數」的出現,最後以失敗告終。

但這部分我已有預料。

還需要決定性的情報。

「已經失敗的你能有什麼用?」

我本想用別的話繼續誘導,無惡卻說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這次的事已經無法挽回,請把我也送往血教。我會彌補上次丟失血魔劍的過失。」

『這是什麼意思?』

丟失血魔劍?

莫非,那個試圖殺死武林聯盟一軍師諸葛元明並奪取血魔劍的護衛武士,是無惡的人?

等等,這麼一想,他剛才說的是「請把我也送往血教」。

難道血教里也有他們安插的人?

頭緒越來越複雜。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從他口中繼續套出更詳細的情報?

我思索片刻,說道。

「已經給你兩次機會了。照你自己所說,現下連血魔劍都被奪走了,你準備如何彌補?」

「無名大人。嚴格來說,血魔劍被奪走是因為『血主』讓血魔的兩個繼承人同時行動,才產生了變數。本來只需要一個人行動的事情,卻被他將事情鬧大,這怎麼能算是我一個人的失誤呢?」

『!!!』

聽了他的話,我一時間難掩震驚。

——雲輝啊。照這麼說,那個唆使白蓮荷和白惠香去搶奪血魔劍的人,和無惡他們是一夥的?

沒錯。

但問題是,不止一個人。

三尊「血蛇王」具濟陽與二血星「修羅刀」柳白都提出過那個建議。

兩人皆表示,會依照律令向持有血魔劍之人宣誓效忠。

無惡稱他為「血主」,也就是說,這兩個人之中,有一人已經被他們拉攏。

必須從無惡口中問出究竟是誰。

否則,血教恐怕會遭遇與無雙省相同的危機。

-咚!咚!咚!

無惡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用充滿決意的聲音說道。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有了一個好主意。

「……如果給你機會,你能在血主手下謀事嗎?」

必須讓他親口說出那個「血主」究竟是誰。

只要再透露一點點信息,我便能夠確定其身份。

無惡彷彿被我的話感動了一般,抬起了頭。

「請給我機……」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我還在疑惑他為何停下,無惡卻驚慌地朝我喊道。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

啊……該死。

幻意眼製造的幻象解除了。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

無惡一臉驚慌地盯著我。

我本就料到幻象維持不了太久,但沒想到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解除了。

——怎麼辦,雲輝?

還能怎麼辦?

當然得讓他把剩下的話招出來。

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沒聽到,怎麼能就這麼結束。

無惡似乎終於弄清了狀況,神色猙獰地叫道。

「你用幻術耍我?」

某種意義上,確實可以說是一種幻術。

畢竟我是用幻意眼讓他看到了幻象。

我笑著說。

「你倒是上鉤得很乾脆。」

聽到我冷嘲熱諷,無惡氣得渾身發抖。

丹田已經被毀,每動一下都會十分痛苦,可他依舊壓不住怒火。

我將這樣的他推到了禁獄的牆壁上。

-砰!

「呃!」

「身體都已經殘破成這樣了,就別勉強自己。」

「你竟敢騙我!」

真是賊喊捉賊。

看樣子,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做過些什麼。

「被騙是你自己的錯。而且,騙了無雙省眾人那麼多年的人,如今說出這種話,也挺可笑的。」

說著,我又把他往牆上壓得更緊了些。

胸口和鎖骨附近受到擠壓,無惡痛苦地呻吟起來。

「呃呃呃。」

「還是把剛才的話說完吧。先從那件事問起。剛剛提到了血教——那個叫血主的人,究竟是誰?」

「呃……我憑什麼告訴你?」

「不說的話,我會讓你比現在更痛苦的。」

我也算頗懂一些拷問手段。

——你還真是什麼陰險的事都會做啊。

也沒到「什麼都會」的程度。

不過是有些經驗罷了。

諜者生涯中學到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忍受拷問。

因此,許多拷問手法至今仍牢牢刻在我的腦海里。

無惡一邊發出呻吟,一邊陰惻惻地笑著說道。

「你以為我會怕那種東西嗎?」

已經習慣了拷問嗎?

既然如此,要不要從分筋錯骨開始?

我正準備動手,無惡卻突然對我說道。

「果然如我所料。」

「什麼意思?」

「你這傢伙,果然也和那個看起來是血魔後裔的女人有關。」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想反過來從我這裡套取情報。

真是個相當難纏的人。

不過,他現在是被抓的人,而我才是審問者。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了。你最好只回答我問的問題。」

為了施展分筋錯骨,我用手指點住了無惡身上的一處穴道。

只要向這裡注入內力,氣血便會紊亂,筋骨也會不受控制地錯動,產生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咔嚓!

我用力按住穴道,將內力灌入其中。

「呃呃呃呃呃!」

果然和聽說的一樣,是個硬骨頭。

他只是咬緊牙關發出呻吟,硬生生忍了下來。

「血主是誰?」

「呃呃呃呃!」

哪怕痛得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他依然不開口。

能夠這樣咬牙硬撐,甚至讓我都有些佩服。

無惡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鮮血流下來,仍以充滿憤怒的目光瞪著我。

本就因燒傷而猙獰的面孔,此刻簡直如同凶神惡煞。

——挺嚇人的。

無所謂。

在從他嘴裡得到情報之前,我沒有停手的打算。

這時,無惡終於張開了一直緊閉的嘴。

「呃呃呃……好吧。」

「你要說了嗎?」

「少放屁。事到如今,怎樣都無所謂了。」

「……什麼意思?」

「全都是因為你,所有事情才會失敗。若不是你,一切計畫早就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完成了。」

那位大人?

他指的是「無名」嗎?

即便承受著分筋錯骨的痛苦,無惡仍繼續說道。

「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唯獨你,我一定要親手殺掉。」

「就憑你那副身體……」

-砰!

『!? 』

就在這時,無惡額頭上的血管突然鼓了起來。

因為我正貼近著他的身體,所以能夠感覺出來,這並不是內力造成的。

我開啟中丹田,透過被眼罩遮住的金眼,看見無惡體內的氣息竟開始流動。

——這是怎麼回事?

『氣在流動。』

他心臟部位的藍色氣息正在活躍起來。

那不是內力的顏色。

而是位於心臟之中的先天真氣,即元氣。

通常武林人士使用元氣,是為了將自身所有力量盡數榨出,與遠比自己強大的敵人同歸於盡。

也就是說,要死一起死。

無惡又不像我一樣能夠駕馭先天真氣,所以我原以為他的丹田既然已經被毀,自然也無法動用元氣。

可事實並非如此。

他竟然還藏著一張底牌。

『嘖。』

我為了阻止元氣的流動,試圖點他的穴道。

可就在那一瞬間,無惡體內驟然爆發出強大的反震之力,將貼近他鎖骨附近的我猛地震退。

-嘭!嗖嗖嗖!

我一連被震退將近四步,眼前出現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由於丹田被毀而散落全身的內力,竟開始以心臟為中心重新聚攏。

我忽略了一件事。

這個人無論如今看起來有多麼狼狽,終究曾是被稱為「五大惡人」之一的存在。

他已跨過那道壁障,開啟過精氣神之中的「氣」,所以此刻正試圖以心臟代替丹田。

無惡朝我怒吼。

「哪怕耗盡元氣死在這裡,老夫也一定要殺了你!」

-啪!

無惡的身形瞬間逼近。

他伸出劍訣指,直刺我的面門,我急忙一腳將他的手腕踢向上方。

就在我將他手腕踢開的瞬間,禁獄的天花板竟裂開了一道口子。

-嗖啊啊啊!

與此同時,無惡以左手的劍訣指猛然向下一划。

一道銳利的勁氣近在咫尺,彷彿要將我的半邊身體直接切開。

我急忙交叉雙腕擋在身前。

銳氣切入手腕,皮肉裂開,鮮血飛濺而出。

無惡譏笑道。

「『無情風神』又不在這裡,還有誰能救得了你?」

見自己這一擊得手,無惡滿意地鬆開了劍訣指。

看樣子,他以為方才那一下已經將我的身體斬成了兩截。

於是,我放下交叉在身前的雙臂,說道。

「這種話,還是等你殺了我以後再說吧。」

看見除了被割傷的雙臂之外,我其餘部位竟完好無損,無惡難掩震驚。

「你……!到底怎麼回事?」

「可惜,你的內力已經散了,遠不如從前。」

如果他處於全盛狀態,剛才那一下應該足以將我的身體一分為二。

畢竟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不過,他現在是用元氣強行將散落的內力聚攏起來,威力自然無法與先前相比,所以還在我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哪怕他已經衰弱,可見我與以前不同,竟然硬生生承受住了自己的一擊,似乎仍十分震驚。

這也難怪。

以前他可是能在瞬間將我的腰斬成兩截。

「再勉強下去你會死的。收手吧,告訴我血主是誰。」

透過金眼,我看見無惡的元氣正在飛速消散。

他畢竟沒有真正修鍊過先天真氣,一旦元氣耗盡,便會喪命。

-呃!

他卻以為我是在憐憫他,無惡咬牙切齒。

「殺你這傢伙的力量,老夫還綽綽有餘!」

無惡怒喝一聲,身形驟然撲來。

-啪!

他向我施展出劍招。

銳氣翻湧不休,化作無數軌跡。

全力出手的無惡,彷彿在證明自己曾經確實是一名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

那股銳氣彷彿隨時都能將我的身體撕得粉碎。

都已經到了這種狀態,竟然還能施展出如此精妙而強大的劍招。

既然如此……

我催動「念」,開啟上丹田。

-嗖!

就在這一刻,我感受到體內有一股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被釋放出來。

此前哪怕已經接近那道壁壘,我也無法將血天大羅功發揮到五層境界以上。

但現在,我已經能夠將其提升至七層境界。

『血天大羅指功第四式!』

我擺出指功的手勢,施展出血天大羅指功第四式——『血孔指形』。

手指上升騰起赤紅色的霧氣,直接鑽入無惡所製造的無數銳氣軌跡之中。

「什麼?」

那些銳氣在赤紅指勁的侵入下紛紛潰散。

-啪啪啪!

餘波將我與無惡同時震退。

我們各自退了大約五步,無惡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看來是因為看到了我血魔化後的模樣。

「你、你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血魔的後裔不都是女人嗎……」

「錯了。」

-啪!

我朝無惡飛身而去,一道指勁直取他的眉心。

「你這傢伙……」

無惡急忙將頭偏向一旁,隨後以左手劍訣指直刺我的脖頸。

我一掌向上拍開他的手腕。

-啪!

緊接著,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他的身影被震退。

「咳……你這傢伙。」

再怎麼虛弱,超人終究還是超人。

這已經算得上我的會心一擊,他卻還是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無惡看向我的目光徹底變了。

在我血魔化之前,他甚至不曾把我當作對手,如今眼中卻已經滿是戒備。

他死死咬著嘴唇說道。

「你很危險。果然必須在這裡殺了你,以免後患。」

話音剛落,一股強烈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為了對付血魔化後的我,他正在集中自己全部的元氣。

這股氣息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狂暴,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看來他是真的準備同歸於盡了。

透過金眼望去,他整個人彷彿迴光返照一般,發出耀眼的光芒。

——能擋住嗎?

這一招,無惡似乎已經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就在這個時候。

-轟!

禁獄的鐵門轟然破碎,有人沖了進來。

來人正是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

「果然如此。」

父親之前說會在樓上等著,看來我與無惡交手時,他果然還是察覺到了。

正凝聚著令人心悸的龐大氣息的無惡,見父親出現,像是正中下懷一般朝他大喊。

「無情風神!老夫說得沒錯吧?血魔的後裔已經潛入無雙省,難道你還打算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他竟然想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挑起我與父親之間的爭鬥。

我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無惡皺起眉頭,一臉疑惑。

父親陳聖白則冷哼一聲,若無其事地回答。

「他是我兒子。」

「什麼?」

無惡原本正在凝聚的氣勢,瞬間為之一滯。

畢竟他當時昏迷了過去,並沒有聽見我是「無情風神」之子這件事。

眼下他正驚慌失措,正是機會。

「父親!」

父親陳聖白似乎與我心意相通,身形一閃,朝無惡飛掠而去。

父親的身影瞬間分化成數道殘影。

我也同時飛身撲向無惡,施展出了堪稱血天大羅指功絕技的第七式『血競破指』。

「你們這些傢伙!」

正在竭力凝聚氣息的無惡,慌忙施展出了最後的絕招。

-唰唰唰唰唰唰!

就在他伸出劍訣指的瞬間,數十道銳氣如狂濤般洶湧而出,吞沒了四周。

這是燃盡所有元氣所施展出的、昔日「五大惡人」的一擊。

然而,他所面對的,乃是當代「八大高手」之一的「無情風神」陳聖白。

而我在血魔化之後,實力也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轟轟轟轟轟轟!

招式與招式彼此碰撞,四面八方儘是破空之聲。

整座牢獄幾乎被夷為廢墟,周圍也被煙塵徹底籠罩。

「哈啊……哈啊……」

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煙塵漸漸散去,只見無惡正倚靠在破碎的禁獄牆壁上。

他的右臂已經不翼而飛,胸口更被洞穿了數個窟窿,只能艱難地喘息。

我想趁他還沒斷氣,再上前追問一次。

可無惡看見我後,卻露出了驚駭之色。

「那、那雙眼睛!」

啊……

之前沒有察覺,看來剛才與他交手的時候,眼罩被震裂飛走了。

「比起這個,血主究竟是誰,快說……」

我的話還沒說完,那傢伙便低聲喃喃起來。

「為什麼……會有和那位大人一樣的眼睛……」

『和那位大人一樣的眼睛?』

他說的是無名嗎?

我正想過去追問,無惡卻垂下了頭。

他已耗盡全部元氣,斷了氣。

這時,從後方走來的父親陳聖白對我說道。

「他剛才為什麼會說那種話?」

「呼。」

雖然隱瞞並非我本意,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看來也該把事實告訴父親了。

「希望您不要誤會,也不要太吃驚。」

「誤會?你在說什麼?」

於是,我緩緩轉過頭去。

看到我左眼是金瞳,父親的臉色瞬間僵硬了。

嗯,看來這次又把他嚇了一跳。

陝西省延安市以南約二十里的白雲山。

十餘名男子正在深夜中攀登險峻的山嶺。

其中有一道身影遠遠沖在所有人前面。

那道人影彷彿是在平地奔行一般,以遠勝其他人的速度沿陡峭山勢向上掠去。

-踏!

來到山腰附近,那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山腰處聳立著巨大的岩石,其上坐落著一座庵堂。

穿過茂密的樹林,來到庵堂所在的巨岩前,滿月的光輝照亮了來人的面孔。

是一名身高六尺、面容凌厲的男子。

他竟是血教七血星之一,也是其中排名第一的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張龍靠近庵堂後,一名中年僧人從庵堂後方走了出來。

僧人低頭行禮。

「您來了?在下雲白,負責掌管白雲山的雲霧之事」

張龍從他身旁走過,問道。

「那位在哪裡?」

「正在裡面運氣調息。」

聽到這句話,張龍緊緊咬住了嘴唇。

因為他相信她的執念,以及不斷精進的武藝,才讓她獨自前往陝西洛川。

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情況很嚴重嗎?」

「現在已經有所好轉。」

「那我立刻去見小姐。」

張龍正要急匆匆地進入庵堂,中年僧人,不,雲白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張龍皺起眉頭問道。

「你在幹什麼?」

「請恕在下失禮,一血星。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打擾小姐……」

「打擾?」

面對疑惑的張龍,雲白壓低聲音說道。

「小姐似乎有所領悟。」

「領悟?」

「她的氣息一度攀升到了極點,隨後又猛然爆發,情況很不尋常。所以派人去通知您之後,我便一直守在庵堂周圍。」

張龍聞言看向庵堂。

他集中氣感,卻完全感受不到裡面的任何氣息。

反而靜謐得令人覺得異常。

就在這時,庵堂的門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裡面緩緩走出。

皎潔的月光下,一頭如血般鮮紅的長髮格外醒目。

那名擁有血色眼眸的女子,正是血教的兩名教主候選之一,

白惠香。

『……變了。』

張龍瞬間愣住了。

不久之前,他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白惠香的氣息。

可如今,卻已經很難察覺到她的氣息了。

除非她主動釋放氣息,否則恐怕很難發現她的存在。

『這段時間裡,她又提升了一個層次嗎?』

真是令人驚嘆的成長速度。

想到她或許真的能夠超越上一代血魔,張龍心中不禁一陣激蕩。

「小姐!」

張龍單膝跪地,向她拜見。

「來得倒快。」

「這種時候,屬下怎能不急?不過在此之前,恭喜小姐獲得領悟!」

「還差得遠。我只是找到了逆血大羅神功的一點端倪。」

「逆血大羅神功?」

張龍神色一僵,說道。

「您該不會是……逆行血脈來運氣了吧?」

「沒錯。將血天大羅功以逆血之法運轉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個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世界。」

「太危險了,小姐!」

張龍連忙勸阻她。

再沒有什麼比逆行原本的運氣法門更加危險的事。

這無異於自己踏上走火入魔之路。

「我已經找到破解之法了,你不用管。」

「小姐!」

「比起這個,那件事怎麼樣了?你去找過二血星,如今又來到這裡,就說明無論如何,那件事已經有結果了吧。」

面對她的詢問,張龍嘆了口氣,隨後輕輕點頭。

「已經成功說服了。因為一尊親自出面了。」

「什麼?」

聽到一尊出關的消息,她難掩驚訝。

畢竟一尊至今一直都在閉關。

「一尊出關了?」

「是。出關了。」

白惠香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興奮之色。

被稱為當今血教最強武人的一尊,終於結束了漫長的閉關。

那個唯一能夠逼近八大高手、原五大惡人境界的人既然已經出關,就意味著他閉關所追求的成果,十有八九已經得到了。

「太好了。」

「不過,出了兩個問題。」

「兩個問題?」

「其中一個,是早已預料到的。」

「是武林聯盟吧。」

聽了白惠香的話,張龍點了點頭。

「武林聯盟已經發布公告,宣稱要大舉清剿血教餘黨。」

聽到這話,她冷笑道。

「失去了無雙省的狗崽子們坐不住了啊。終於到了開派的時候嗎。」

她一直在等待舞台準備就緒。

血教重新華麗騰飛的那一天,正是復興之後的開派之日。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那就是決出血教之主,即教主,也就是血魔之位的歸屬。

白惠香對張龍命令道。

「廣發血魔帖。召集所有血教徒。」

聽到這話,張龍嘴唇微微抽動,欲言又止。

白惠香一邊眉梢揚起,疑惑地看著他。

於是張龍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捲起來的紅色帖紙,正中央以黑字印著一個「血」字。

「血魔帖?」

白惠香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那正是血魔帖。

是只有血教教主才能下發、蓋有教主印信的帖書。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

「白蓮荷小姐已經先一步發出了血魔帖。」

說完這句話,張龍暗中做好了迎接她雷霆震怒的準備。

然而白惠香並沒有發怒。

反而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小姐?」

笑了一陣後,她停下來說道。

「還以為我們蓮荷只是遲鈍,沒想到她也懂得搶佔先機啊。」

「這不是能夠就這麼一笑置之的事情。」

這樣一來,局勢就會由白蓮荷掌握主動。

血魔劍在白蓮荷那一方,而且四名尊子之中已有三人支持她,可以說無論名分還是勢力,都是對方佔據了上風。

張龍神情認真地說道。

「小姐沒有必要響應白蓮荷小姐的血魔帖。不如我們這一邊也發出血魔帖……」

「不。既然邀請了,就該去。」

「什麼?」

「機會都已經送上門了,怎麼能錯過。」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張龍無法理解她的話。

若白蓮荷拿出血魔劍,又以血教律令為依據,那麼白惠香一方在名分上就會處於劣勢。

甚至那些當下已經向白惠香宣誓效忠的人,也有可能因此動搖。

在那種情況下,白惠香若想當場成為血魔,除了見血之外,似乎沒有其他辦法。

然而,白惠香卻朝他露出一絲冷笑,說道。

「這並不是真正的血魔帖印信。」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老頭臨死之前告訴過我。血魔劍和教主印信,本就是一體的。」

這是連張龍都不知道的事實。

他只聽說過,印信所在只有代管教主事務的前代二尊知道。

他在去世之前,曾負責教導白惠香與白蓮荷。

「那個老頭認定的下一代血魔是我,不是那個因病而無法好好修習武功的白蓮荷。所以,他把血魔劍的秘密告訴了我。」

「小姐的意思是?」

「就是說,現在蓮荷那孩子手裡並沒有真正的血魔劍。」

『!!!』

風影八類宗的聖塔。

這裡是父親陳聖白的書房。

我用最細的毛筆畫著一個人的臉。

雖然看起來平凡,但卻有著堅強印象的男人的臉。

這是我憑藉天璣的能力,從南天鐵劍的記憶中看到的那名金眼男子的畫像。

其中一隻眼睛被我以濃墨塗黑,另一隻則留白。

父親陳聖白問道。

「這就是那個無名嗎?」

「是的。」

我把截至目前為止所知道的關於那個金眼男子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父親。

南天鐵劍告訴我的那些事情難以說明,因此我主要依據前武林聯盟軍師諸葛元明,以及北英刀晟告訴我的內容來講述。

「不過,我也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他的真正面貌。」

因為他也有可能戴著人皮面具。

不過就目前而言,這仍然是唯一能夠作為其相貌特徵的線索。

父親看著畫像,摸著下巴說道。

「如果如你所說,那人很可能也在封林谷的地下得到了與你相同的力量。」

「……我是這麼認為的。」

「嗯。這樣的話,那個金眼男子說不定與已經滅門的茅山派有關。」

「什麼?」

「這也是我從你曾祖父那裡聽來的。過去,封林谷曾經被稱作茅山派的聖地。」

「啊!」

我本來只是想著,父親陳聖白或許會知道些什麼,沒想到竟然得知了這樣一件意外之事。

南天鐵劍也曾經說過,茅山派是精通術法的道家門派。

他們掌握的術法甚至精通到能夠驅使死屍的地步。

如此看來,或許真如父親所說,那名金眼男子可能就是茅山派之人。

——那那個雙眼金色的人也是這樣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曾說,是某人把自己囚禁了起來。

然而,與我和只有一隻金眼的人不同,他是雙眼金色的。

實在難以推測其中究竟存在什麼關係。

「如果封林谷沒有被水淹沒,我們或許能找到線索,真是可惜。」

這點我也感到遺憾。

那裡有許多機關裝置。

以此為基礎,我們或許能揭開金眼男子的秘密,了解他到底在策劃什麼,但現在已經被淹沒,無路可尋。

「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人正在謀劃著什麼。」

他們襲擊了那些被稱作下一代八大高手的新晉高手。

還滅掉了崑崙派。

甚至還通過假千武盛,策划了一個大膽而可怕的陰謀,企圖將無雙省掌握在手中。

——如果你沒有回歸,你父親也難逃一死。

是的,他們甚至盯上了父親「無情風神」。

金眼男子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讓整個武林陷入混亂嗎?

——如果真如父親所說,那個人是茅山派的後人,那麼他也可能對如今的武林懷有怨恨。畢竟他們當年就是因為參與了對武林的迫害,最後落得了被滅門的下場。

『有可能。』

照父親的說法,他們確實有足夠的理由怨恨武林。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無法理解。』

——什麼?

『他們擁有足以滅掉崑崙派的力量。』

『而且那個金眼男子的武藝,雖然我只是聽別人描述過,但似乎也已經達到了超人之境,即使與「八大高手」或「四大惡人」相比,也絕不會遜色。』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堂堂正正地現身,反而一直躲在幕後行動?』

——這麼說倒也是。

眼下還不得而知。

不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

血教內部,存在著那個金眼男子,不,應該說是無名安插進去的諜者。

必須在那個人行動之前,把他找出來。

——反正就是兩個人中的一個吧。

三尊「血蛇王」具濟陽。

二血星「修羅刀」柳白。

二人之中,有一個就是被稱為「血主」的人。

這時,父親陳聖白問我。

「你要回血教嗎?」

因為我已經把無惡臨死前說的話告訴了父親,所以父親也已經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點了點頭回答。

「是的。」

「不需要為父的幫助嗎?」

「父親不是也說過,要把可能潛伏在無雙省里的奸細全部揪出來嗎?」

聽到我的話,父親陳聖白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無雙省再重要,難道還能比我唯一的兒子更重要嗎?」

聽到這句話,我鼻頭一酸。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一個能夠依靠的人,是這麼令人安心的一件事。

我笑著說道。

「別看我這樣,好歹我也是血魔。眼下暴露我的身份,對父親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

若我已經完全掌握了血教,那倒另當別論。

可現在還為時尚早。

如果給敵人以及武林聯盟留下把柄,反而會徒增麻煩,因此目前繼續隱藏身份才是上策。

也正因為如此,到現在為止,除了父親之外,我從未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摘下人皮面具後的真正面貌。

「你是在擔心你爹會出事嗎?」

「怎麼會呢。」

畢竟父親可是「八大高手」之一。

誰敢輕易對他下手。

不過,無雙省里仍然存在許多對血教抱有敵意的勢力。

若那些人聯合起來對付父親,他的處境終究會變得麻煩。

「我只是擔心由於父親的地位,我的身份會給您帶來麻煩。」

「那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為父與風影八類宗,無論何時都會在你身後成為你的依靠。所以,你只需顧好自己。」

「父親……」

——太感人了。

你要是能閉嘴,這份感動還能持續得更久一點。

小潭劍這傢伙真是的。

偶爾也學學南天鐵劍,安靜一點不好嗎?

——安靜什麼呀。他只是沒發出呻吟聲罷了,每次只要被你觸碰,高興得都咧開嘴了。

……原來是那樣嗎?

——咳咳。你在說什麼呢?小潭。

看來得找個更厚實的劍鞘了。

就在這時,父親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塊由玄鐵打造的牌子,上面刻著八道向外分開的獨特陰紋,正中央則刻著一個「風」字。

「這是什麼?」

「風影八類宗的宗主牌。」

「這是要做什麼?」

「本來一直想把它交給你的。少宗主牌還沒有做好,不過現在你先拿著這個。只要持有此牌,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聯絡無雙省及各處支部,請求援助。」

父親直到最後,仍想著要儘可能地幫助我。

胸口不禁一陣發熱。

我從懷中取出了飛鶴月牌。

然後遞給了父親。

「母親應該也希望父親能夠帶著這個。」

聽了我的話,望著飛鶴月牌的父親眼眶微微泛紅。

看來每當想起母親,他的心都會隱隱作痛。

父親緊緊握著飛鶴月牌,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

「好。為父會好好珍藏的。」

「啊!」

看到飛鶴月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怎麼了?」

「我能拜託父親一件事嗎?」

「儘管說。」

「能拜託您照顧我的妹妹瑩瑩嗎?」

「妹妹?」

「雖然她不是父親的孩子,但對我而言,她是很重要的妹妹。萬一有一天那孩子離開衡山派,我怕她會因為我的緣故而陷入麻煩。」

其實,要拜託父親這件事,我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瑩瑩雖然是母親的女兒,卻並非父親的親生孩子。

然而父親陳聖白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說道。

「雲輝啊。」

「是?」

「不用擔心。如果是玲兒的女兒,對我而言也和自己的女兒一樣。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會保護好那孩子的。」

「謝謝父親。」

這樣一來,我又能放下一樁心事了。

只要父親能夠穩穩地守在後方,我便可以放心向前。

這時,父親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明天一早要去見外祖父和『月惡劍』那傢伙吧?」

「啊……是的。」

計畫是帶父親去見外祖父,隨後與司馬錯做個了斷,再返回血教。

既然準備一早啟程,他是想讓我早點休息嗎?

「夜還不算太深。」

父親打開書房的門,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上。

我正疑惑著,他說道。

「在成為血魔之前,你是風影八類宗的少宗主。」

「沒錯?」

「時間雖緊,但我會傳授你本宗的絕技——風影八類。」

『風影八類!』

那正是讓父親陳聖白被稱為「風神」的無上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