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71 · 絕對劍感 2
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律良縣的東北邊有一個小湖。
被稱為小瀟湖的湖邊有律良縣最大的酒樓——香華樓。
香華樓如其名,是個適合飲酒作樂、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方。
按理說,就算是酒樓,也不會有多少人從太陽正當空時便開始飲酒,可此刻卻有一群青年包下了整座樓閣,正在舉杯暢飲。
坐在最上首、鼻樑格外突出的青年,已經不滿足於用杯子喝酒,正抱著酒瓶仰頭灌酒。
-咚!
「呃。」
放下酒瓶的青年哼了一聲。
從他紅得發燙的臉龐和晃動不穩的眼神來看,足以猜到他到底喝了多少。
坐在他身旁、穿著青色綢衣的青年說道。
「昭兄,打起精神來。將來還有機會。」
「趙剛老弟說得沒錯。你比兄長差在哪裡?這不過是為了顧全長子的顏面,隨便擺出來的名分罷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他們在安慰坐在上席的青年。
聽了他們的話,青年默默地拿起酒瓶喝了起來。
大鼻子的青年名叫昭章允。
他是掌控湖南益陽一帶的益陽昭家的次子。
-咚!
昭章允粗暴地將酒瓶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該死。早一年出生有什麼了不起的,連比都沒比過一次,就能當家門的後起之秀代表?這像話嗎」
這就是昭章允大白天就開始狂飲的原因。
因為他不能去武漢舉行的武林聯盟盛事「武林大會」。
因為家族的代表後起之秀,已經定為了昭英賢和他的堂妹昭瑩瑩。
「連那個該死的賤婢生的臭丫頭都能當後起之秀代表……」
-呲!
他咬牙切齒,顯得非常憤怒。
聽了他的話,夾在青年們中間的兩名女子苦笑了一下。
雖然理解他的心情,像「賤婢」「臭丫頭」這種帶有侮辱意味的話,聽起來總歸不舒服。
畢竟就算是異母兄妹,也不等於沒有血緣
『昭公子今天太過分了。』
『就因為不能去武林大會,變成這樣。』
兩名女子用傳音密語低聲交談。
她們都是湖南頗有名望的武家出身。
當然,另外三名青年也是如此。
六人是在湖南武林聯盟支部結識的,自幼便有交情。
『這樣喝下去,昭公子會不會惹出什麼事來,真讓人擔心。』
『姊姊也這麼想嗎?』
『唉,要不是婚約,真想直接丟下他走人。』
穿紫衣的女子的名字是宋陽花。
她是擅長刀法的邵陽宋家的長女。
雖然不是代表一城的家門,卻是掌控一縣的家族,武家傳統深厚,所以很早以前便和昭章允訂下了婚約。
『如果不是益陽昭家,我真不想和這種人結婚。哪怕有他哥哥的一半也好。』
宋陽花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她並不喜歡昭章允。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純粹是因為昭家的光環才勉強接受的。
『我寧願成為昭英賢公子的側室。』
益陽昭家的長子昭英賢與他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的家族也曾努力想讓她與昭英賢結合,但最終因諸葛世家的次女與他訂婚而落空。
『唉。還是想開點吧。比起離家出走的哥哥們,她還算不錯。』
或許放下心結會更好。
這時,坐在昭章允右側、名叫趙剛的青年開口說道。
「昭兄,這時候家主大概正和衡山派的貴客們一起吧。」
「是啊。那我們就能見到著名的『衡山一劍』和『衡山女俠』了。」
「真是羨慕啊。」
五嶽劍派中,南嶽衡山派以劍術聞名。
與益陽昭家一樣,衡山派培養出了多位代表湖南的武林人士,他們就是「衡山一劍」和「衡山女俠」。
他們來到這裡也是為了與衡山派的劍客們結交。
閣樓上的青年中沒有人參加武林大會,所以他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哼。有什麼好羨慕的。」
昭章允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衡山派。
五年前,他本有機會成為衡山派的入門弟子,但被昭瑩瑩奪走了機會,從此認為他們是不識才的蠢貨。
『唉。』
宋陽花看著趙剛,無奈地搖了搖頭。
明明知道昭瑩瑩已經成為衡山女俠的入門弟子,還提這種話題,讓昭章允不高興,真是無法理解。
『所以在座的才沒人能當後起之秀代表啊。』
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和他們也沒什麼兩樣,感到一陣沮喪。
就在這時,有人從閣樓上跳了下來。
「嗯?」
看裝束,是益陽昭家的武士。
他的出現讓正要舉起酒瓶的昭章允停了下來,問道。
「什麼事?」
-嗖!
武士擺出抱拳的姿勢,向昭章允報告。
「少爺,現在昭雲輝少爺來本家了。」
「什麼?」
提到昭雲輝這個名字,原本嬉笑的青年們紛紛投去關注。
在這裡的人中,又有誰會不知道益陽昭家的三公子昭雲輝。
「律良縣的小馬駒?」
「不是昭兄的弟弟嗎?」
「不是說他被趕出家門了嗎?」
青年們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這時宋陽花突然站了起來。
「昭雲輝公子來了?」
她這麼關心是有原因的。
一年多前,律良縣小馬駒昭雲輝被逐出家門後便行蹤不明。
巧合的是,那時她的雙胞胎哥哥們也消失了。
『或許那個小馬駒知道些什麼?』
看來必須見見他。
「昭公子。」
-嘩啦嘩啦!咚!
她正要說話,昭章允一口氣喝完了酒瓶里的酒,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最近心情也差,來得正好。」
「昭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今天有眼福了。跟我回家吧。」
說完,昭章允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
看著他的青年們嗤笑一聲,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大致猜到會發生什麼事。
「姊姊?」
「唉。」
宋陽花深深嘆了口氣。
她想毀掉婚約的慾望一天比一天強烈。
律良縣 益陽昭家。
故鄉,家。
真是久違了。
故鄉這個詞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引發鄉愁的辭彙,但對我來說卻是愛恨交織的地方。
如果沒有母親,我可能只有恨。
小潭劍問我。
——回歸前也被血教綁架過,所以算起來你也很久沒來這裡了吧?
不是那樣的。
回歸前,因為益陽昭家三公子的身份有用,所以在作為潛入武林聯盟作諜者之前,曾回到過益陽昭家。
結果,僅僅一天就被趕出來了。
——這次不會那樣了吧?
也許會有那種氛圍。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
回歸前,我回到家族時,仍然無法修鍊內功,只是一個三流武士。
這就是我當時被當成廢物的最大原因。
——但畢竟是同血脈,太過分了。
『武家的孩子連內功都無法修鍊,對家族來說是恥辱吧。』
當然,我母親出身低微,這一點或許也起了作用。
每天被當作垃圾對待,我傷心地生活著,母親去世後,從年幼時起我就開始喝酒。
因此,不知從何時起,人們稱我為律良縣的小馬駒。
『不如就一直渾渾噩噩地活著吧。』
來到這裡,也有了這樣的想法。
但那樣做太幼稚了。
丹田毀掉時所帶來的痛苦,也太深了。
「哇,師兄的莊園真大。」
這時,跟在我後面的司馬英開口了。
她故意壓低嗓音,戴著人皮面具,扮作男子。
她擔任的是我師弟的角色。
「確實很大,主……不,昭兄。」
趙成元也忍不住為莊園的規模驚嘆。
這傢伙扮演的是與我有交情的年輕後起之秀。
現在還不能暴露他出身丐幫,所以也給他戴上了人皮面具。
『但是,副團主大人,他們為什麼這麼冷淡?』
司馬英用傳音問我。
她感到不快的那些人是本家,即益陽昭家的武士們。
外堂武士們正在給我們帶路,但態度並不好。
和憑藉丐幫信息網、對我的情況相當了解的趙成元不同,她只掌握了簡單情報,所以大概有些不快。
『別在意,姑娘。』
聽到我的話,她噘起了嘴。
『副團主大人明明是我的上級,打算一直這樣說話嗎?』
『這樣比較方便。』
『嘖。』
司馬英的現任職位是隊主。
我是她的上級,所以說話隨意些也沒關係,但我沒有那麼做。
不是為了保持距離,而是有必須對她客氣的理由。
——她爸爸很可怕吧。
那還用說。
誰知道「月岳劍」司馬錯會什麼時候突然殺過來,當然得對她好點。
這樣才能避免麻煩。
『嗯?』
可是跟著他們走著走著,我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我本以為他們會把我帶去母親曾住過的別院。
和其他人不同,我沒有單獨分到屋子,所以以前一直住在母親的別院里。
「這邊好像是客堂的方向。」
聽到我的疑問,走在前面的武士中為首的人轉過頭來。
他是昭家外堂主出身的資深武士,名叫熊甫。
熊甫對我說。
「別院已經拆了,建了新樓。」
「什麼?」
我瞬間感到難以置信。
別院里供奉著母親的牌位。
就這樣隨意拆了別院,建了新樓?
「少爺是離家出走的人。家主外出期間,雖然讓您進了本家,但您無權干涉此事。」
——喂,原來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小潭劍咂舌。
是啊。
『在這個家裡,我受到的待遇就是這樣。』
『還是因為有昭家的血脈,才適當給予尊重。』
——這算是適當嗎?
先冷靜一下。
心情沉重下來的我停下了腳步。
見我沒有繼續跟上,原本在說話的熊甫露出了些許慌張的神色。
這些傢伙們之所以願意讓我這個被家族趕出去的人回到本家,可能是因為家主外出不在,另一方面也是猜測我或許已經學了武功。
他們認為我的地位可能有所改變,所以才讓我回到家族,至少要稍微迎合一下。
「少爺?」
「好吧,拆了別院的事情暫且不提,我問兩件事。」
我的聲音變得冷漠,熊甫似乎感到了不安,終於用鄭重的語氣回答了。
「……請說。」
「我本來就想問的。阿松有沒有來過?」
阿松曾是我的侍從。
一年多前,在我加入血教之前,我曾將一個本應被殺害的傢伙推入了茅廁。
我擔心的兩個人中就有這個阿松。
他為了侍奉我而跟隨我出來,但原本是在別院侍奉已故的母親。
「您是在說別院的侍從嗎?」
「對。」
我只希望他還活著。
如果他死了,那我當初讓出茅廁這一行為豈不是白費了。
「一年前他曾回到本家。」
「回來了?」
我瞬間感到心情一振。
他活著回來了。
我曾擔心他是否被殺害,但看來他是死裡逃生。
「那他現在在哪裡?」
以他的性格,回到家族後應該會求救說是我被綁架了。
如果他還活著,我想帶他走。
但熊甫的表情並不好。
作為外堂出身,他應該至少知道來訪者的事。
「……我們把他趕走了。」
「趕走了?」
我瞬間感到難以置信。
熊甫小心翼翼地對我說。
「他一邊散發著臭氣一邊闖進本家,說要見家主救您……」
「你們怎麼做的?」
「……我們打了他一頓趕走了。」
哈。
真他媽噁心。
把求救的人打了一頓趕走了?
「……那是該趕走的情況嗎?」
「當時他全身髒兮兮的,一邊說必須救少爺,一邊說要見家主,所以沒人想聽他說話。」
「啊……也就是說, 他說要救我,想見家主,結果你們把他打了一頓趕走了?」
「那,那個少爺……」
「他全身髒兮兮的,你們怎麼打的?」
熊甫慌張得連冷汗都流了下來。
不只是他,其他武士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全都一臉不知所措。
「……不是用手,是用棍子打的?」
聽到我的話,熊甫連連擺手辯解。
「少爺,當時的情況……」
-啪!
這時有人抓住了熊甫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是司馬英。
她身材纖細嬌小,卻把健壯的熊甫提了起來,熊甫慌忙想要掙脫。
「別動。」
-噠噠噠噠!
司馬英像閃電一樣點中了熊甫的穴道。
「咦?」
「這,這是什麼意思?」
武士們向她大喊。
司馬英冷冷地問武士們。
「這裡的茅廁在哪裡?」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武士們不由自主地看向茅廁的方向。
因為莊園太大,到處都設有茅廁。
「司馬……」
我還沒來得及叫她。
司馬英抓著熊甫的衣領大步走向茅廁,猛地推開門,
「吃屎去吧!」
「嗚嗚!!!」
把熊甫扔進了茅廁。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武士們瞪大了眼睛,徹底驚呆了。
司馬英像發怒的公牛一樣喘著粗氣,又從建築旁拿起一根木棍,走過來問我。
「是我來?還是師兄來?」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趙成元向我傳音道。
我也沒想到司馬英會把熊甫那傢伙扔進糞坑。
不僅如此,她還像熊甫對阿松那樣,準備用木棍抽他。
看她氣呼呼的樣子,似乎怒氣還沒有消。
——哇,我喜歡這丫頭。
小潭劍也忍不住稱讚道。
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感覺到了,或許是因為她是四大惡人的女兒,她確實非常自由奔放,也非常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不過,
『嗯,雖然確實很痛快,但這樣沒問題嗎?』
怎麼可能沒問題。
我們甚至還沒有見到家族的人,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鬧出這種事,只會變得麻煩。
——以她的性格來說,沒殺人已經不錯了吧?
『你還真寬容啊,小潭。』
我轉頭對武士們說。
「他被點了穴,一個人出不來,你們把熊甫弄出來。」
我的話讓武士們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要把他從茅坑裡弄出來,他們也得把手伸進去,或者乾脆整個人進去才行。
「難道你們要讓他淹死在茅坑裡嗎?」
在我的呵斥下,武士們終於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
那表情簡直像是要奔赴死地一樣。
等他們一跑開,我立刻沉下臉,用傳音對她說道。
『我還沒有下令,你怎麼擅自行動?』
聽到我的話,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沮喪起來。
看來她內心還期待著我會誇她。
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可在任務途中沒有上級命令就擅自行動,還期待被表揚。
『……我不喜歡副團主大人被人輕視,也覺得他們那樣對待副團主大人的侍從,就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這樣他們才不敢隨便放肆。』
她用沮喪的聲音向我傳音。
——你說什麼呢?別訓她,誇她啊。
『我正在嚴肅處理,你別在旁邊煽風點火。』
小潭劍似乎真的很喜歡司馬英。
不過,該指出的問題還是要指出。
『那……』
『可我沒殺他!』
啊啊啊。
是啊,謝謝。
每次看到司馬英,我都越來越害怕見她父親了。
這野馬該怎麼馴服。
——想著一個月就能改掉,那才奇怪吧,雲輝。
南天鐵劍的話也有道理。
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四大惡人的女兒,一生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一個月的教育就想改變她,確實有些勉強。
而且因為知道她的身份,解岳天和我都沒法太嚴厲地責罵她。
『方法得稍微改變一下。』
——怎麼做?
觀察了她一個月,我發現了一些事情。
她雖然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但總是努力配合我。
只是天性使然,總是惹出麻煩。
那不如乾脆給她設下約束。
『如果在更嚴重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就算給你處分也不為過。明白我的意思嗎,姑娘?』
聽了我的傳音,她低聲地說。
『……對不起。』
這次她沒有再辯解。
奇怪的是,她似乎更在意我心情變差這件事。
『以後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傳音給我,徵求我的許可。明白了嗎?』
『只要得到許可就可以嗎?』
『不錯。』
『知道了。我一定會徵求副團主大人的許可。所以現在別生氣了,好嗎?』
我微微點頭,她偷偷笑了。
雖然她戴著人皮面具,但不知為何,我還是想起了她原本的臉,忍不住輕輕失笑。
真是獨特。太獨特了。
既然說過賞罰要分明。
『不過……心裡確實爽快了。』
聽了我的傳音,她的臉變得明朗起來。
看著她笑嘻嘻的樣子,趙成元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說『你剛才不是在訓她嗎?』。
「呃呃呃!」
「嘔!」
這時,掉進糞坑的熊甫被拖了過來。
武士們捂著鼻子,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拖過來,他看起來很痛苦。
呃,確實很臭。
明明是司馬英自己乾的,她卻捂著鼻子,用鄙視的眼神盯著熊甫。
相反,趙成元倒是很平靜。
一副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的表情。
果然不愧是丐幫出身。
——對髒東西的免疫力簡直頂級。
正好。
我向趙成元傳音,讓他解開穴道。
趙成元露出為難的表情看著我。
是不想碰那個臭烘烘的傢伙嗎?
真是奇怪的乞丐。
我一瞪眼,那傢伙立刻縮了回去,最終還是替渾身糞污的熊甫解開了穴道。
解開穴道後,司馬英冷冷地對趙成元說。
「離我至少六步遠。」
趙成元露出委屈的表情,但還是照做了,我用袖子捂著鼻子,走向熊甫。
「抱歉。我的師弟看不得不義之事。」
「……」
熊甫說不出話來。
他自己也有錯,而且差點掉進糞坑裡淹死,還能說什麼?
我向嚇壞了的他問道。
「好。既然你們把他趕走了,那你知道阿松後來去了哪裡嗎?」
「不,不知道。」
「村裡找過呢?」
「從那以後就沒見過了。」
好吧。
連事情經過都不聽就把人打一頓,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他還活著是好事,可阿松到底去了哪裡?
——要找嗎?
『得找找看。』
不管是情報組織還是哪裡,得委託一下。
現在是下一個問題。
「拆了別院,母親的靈位怎麼處理了?」
母親的靈位原本供奉在別院。
這件事最好給我好好回答。
阿松那件事就算我忍了,如果他們連母親的牌位都弄沒了,我得把益陽昭家夷為平地才能解氣。
看到我冷酷的表情,感到危機的熊甫急忙說道。
「河夫人的靈位被瑩瑩小姐帶去了衡山派。」
「衡山派?」
昭瑩瑩是我的親妹妹。
如果是她帶走的,那應該在衡山派供奉著母親的靈位。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家廟裡放不放靈位都讓人心情不好,但在衡山派供奉著就放心了。
——你妹妹在衡山派?
對。
與我因走火入魔而受損的丹田不同,瑩瑩一切正常。
甚至武功出眾,成為了衡山派兩大高手之一的「衡山女俠」的關門弟子。
衡山派原本是為了昭章允而來,結果瑩瑩被選中了。
——真會挑人。
就是啊。
那個許久未見的親妹妹。
我很想見她,但妹妹可能不想見我。
自從丹田廢了之後,我在家族裡像垃圾一樣活著,她非常討厭我那副樣子。
「家主什麼時候回來?」
我只聽說他外出了。
既然如此,就得問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否則家主不會離開本家。
「……至少一兩個時辰內會回來。」
沒走遠。
看來是有貴客要來。
能讓家主親自迎接的客人,至少在武林中也該是相當有名的人物。
——這不是正好嗎?
也算是吧。
如果有足夠權威的人在場,那就更好了。
——……
這時,耳邊傳來劍鳴聲。
雖然只有三個人帶著劍,但他們正朝這裡走來。
看樣子是剛穿過莊園的大門。
司馬英也察覺到有人朝這裡走來,轉過頭去。
六名年輕男女出現了。
「啊!」
發現他們的武士們像救星到來一樣,急忙跑過去打招呼。
「您來了嗎?章允少爺!」
真是久違的景象。
從小就黏在一起的那些狐朋狗友,依舊在一起。
所謂的湖南武林聯盟支部所屬的傢伙們,從小就和昭章允一起瘋狂地欺負我。
趙剛、於俊岳、都一燦、姜海素、宋陽花。還有益陽昭家的昭章允。
準確說,那群人里還混著另外兩人。
——難道……
『不錯,是雙胞胎。』
宋左伯、宋右賢雙胞胎兄弟當初也在其中。
誰能想到,我會和那兩個曾經對我刻薄的傢伙成為同門。
現在他們應該也到達了趙家。
不過,他們的妹妹在這裡。
「是他嗎?」
司馬英的問話中,我點了點頭。
於是她露出遺憾的表情,咂了咂嘴。
幸好提前警告了,否則差點出大事。
為首的昭章允像領頭羊一樣帶著人群來了,還沒到就大聲喊道。
「誰讓你這種垃圾踏入本家的土地的?」
真是個不變的傢伙。
回歸前,這傢伙也是第一個跑來搗亂的。
看到我就要先動手,這是他奇怪的習慣。
——哎呀,他怎麼還活著?
小潭劍咂了咂舌。
看來她看著也覺得惱火。
-啪!
我向那傢伙抱拳行禮。
「別來無恙,兄長。」
在我恭敬的問候下,昭章允身後的趙剛和都一燦嘲諷地說。
「哎呀,有名的律良縣小馬駒居然沒死回來了。」
「聽說被家裡趕出去了,真是命大啊。是吧?」
當著眾人的面那樣說話,顯然是故意的。
他們的態度讓司馬英的眼神變得陰冷。
她像是恨不得馬上把手指折斷似的,指節咯咯作響。
我微微搖頭,向她示意現在還不是時候。
「嘖。」
她的臉微微泛紅。
似乎很憋屈。
算了,沒說不能動手,只是說要忍耐。
「各位也還是老樣子。看來又和我兄長一起享受白晝之酒了。能這樣悠閑度日,真令人羨慕。」
「什麼?」
都一燦似乎生氣了,想要發火。
有人攔住了他。
「都公子,忍耐一下。」
「宋小姐。」
攔住他的是雙胞胎的妹妹宋陽花。
記得她以前也很調皮,怎麼突然出面阻攔了?
「昭公子,好久不見。這段時間……」
這時,昭章允打斷了她的話,對我大喊。
「你這種垃圾在外面亂跑,還帶回了兩個傢伙,真是沒自知之明。」
嗯。
當初見他時不是這種感覺。
現在看來,感覺和第一次見到宋左伯、宋右賢兄弟時一樣。
只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沒有激動,用溫和的聲音說。
「可能是喝了酒,話有些過分了。運氣驅散醉意後再見比較好,兄長。」
聽了我的話,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哈!」
以前他一句話就能讓我畏縮不前,現在我卻頂嘴,他的火氣似乎一下子涌了上來。
本來因酒氣而紅的大鼻子更加顯眼了。
「呼……」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是一點沒變。
他吐出氣息的瞬間,身形便向我衝來。
他打算用拳頭擊打向我的臉。
-啪!
我靜靜地抓住了那傢伙的拳頭。
昭章允的眼睛瞪大了。
看來他沒想到我能接住他灌注內力的拳頭。
「你?怎麼可能?」
「我們稍後再談吧。在見家主之前,我不想惹出讓人臉紅的事情,兄長。」
聽到我的話,那傢伙的臉扭曲了。
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有內力。
「你這骯髒的庶子,誰准你叫我兄長?我可沒有你這種東西當弟弟!」
話音剛落,他就想用頭撞我的臉。
我鬆開他的手,迅速後退。
我躲開的身影讓他的表情變得迷茫。
大概是在懷疑我到底有沒有內功。
「昭兄,畢竟是同根生,何必如此呢?對付一個弱不禁風的傢伙,何必這麼認真。」
「說著要做好人,結果還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幸好,趙剛和都一燦攔住了他。
被我這個被視為垃圾的人推開,他感到羞辱,表情扭曲。
看起來已經成熟了。
只要再適當刺激他一下就行。
「庶子……你還是老樣子,嘴裡帶刺啊。」
聽到這刺耳的話,他的表情再次扭曲。
「什麼?你這小子現在是在跟我……」
「你說得對,我好像沒有你這樣的弟弟。我比你早出生三個月,不是應該叫我兄長嗎?」
雖然是異母兄弟,但我出生得比你早得多。
然而因為嫡庶尊卑,我從小便必須稱他為兄長。
-咔!
昭章允咬緊了牙關。
怒火中燒的他拔出了劍。
-嗖!
「讓我叫你兄長?你這卑賤的傢伙是想找死嗎?」
他拔劍指向我。
似乎隨時都會用那劍刺穿我的喉嚨。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護衛也圍了過來。
「昭公子,算了吧。」
「姊姊說得對,家主馬上就要來了。」
宋陽花和姜海素同時勸阻他。
他拔劍散發殺氣的樣子讓人感到不安。
人的心理真是奇怪。
別人越勸阻,反而越來勁。
「哼,罷了。這次我要親手清理門戶,反正也沒人會為這垃圾惋惜。」
「這裡有哦。」
「嗯?」
聽到他的話,司馬英舉起了手。
她大概是強忍著動手的衝動,卻難以忍受他侮辱我。
昭章允看著她嘲諷道。
「你這小子插什麼嘴,想幹嘛?別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我心裡暗自發笑。
真想知道他知道司馬英的真實身份後會有什麼反應。
她散發出微妙的殺氣,我向她傳音。
『先忍一下吧。』
『……真想殺了他。』
提前傳音真是明智。
連殺他的念頭都有了。
我看著昭章允身後的同夥,擺出無奈的樣子說。
「抱歉,好像因為我們家的事情給各位添麻煩了。」
說完後,我像是在勸告他。
「現在收劍的話,就當沒發生過。請冷靜下來。」
話音剛落,他的表情徹底崩潰,試圖再次攻擊我。
「你這狗東西!」
「公子!」
-啪!
驚慌的宋陽花抓住了他的手臂,但無濟於事。
憤怒的昭章允揮舞著劍,朝我的脖子砍來。
就在那一刻,我輕輕地向後仰頭,避開了他的劍。
「嗯?」
在那個姿勢下,我像閃電一樣抓住了他的臉。
-咔嚓!
「啊!」
然後像司馬英那樣,將他的身體舉了起來。
當他的身體被舉起時,驚慌的昭章允急忙揮劍試圖砍斷我的手臂。
但在那之前,我已經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試圖用內力掙脫。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就憑那點內力,根本不值一提。
『!!!』
他驚慌失措,眼睛瞪得大大的。
-咔嚓!
「啊啊啊!」
我直接折斷了他的手腕。
手腕被折斷後,他把劍掉在了地上。
-噹啷!
看到這一幕,昭章允的同夥們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怎麼,怎麼會?」
「他練過武功嗎?」
真是群傻瓜。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我的實力比他們強。
畢竟他們一直堅信我的丹田已經廢了,只記得我以前那副廢物的樣子, 所以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昭公子,請住手!」
這次,宋陽花反過來勸阻我。
這些人中,只有她能準確判斷形勢。
我調動先天真氣,集中目光看向昭章允。
他的雙眼變得渾濁起來。
-嗖!
這時,我放開了抓住他臉的手。
然後對他說。
「明白了。就這樣吧。」
眼神渾濁的他對我說道。
「我輸了。我為自己對你出言不遜,以及意圖取你性命之事,全部道歉。」
聽到這話,包括宋陽花在內的同夥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昭章允不僅承認失敗,還向我道歉,這是他們沒想到的。
我也向他抱拳行禮。
「我接受兄長的道歉。另外,我也為自己讓兄長心情不快而致歉。」
看著我鄭重的樣子,周圍武士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對鬧出這番亂子的人擺出如此寬宏的姿態。
這時,昭章允的眼睛恢複了正常。
看到我行禮的樣子,他一臉不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變得更加扭曲。
「你這狗雜種!去死吧!」
他趁我行禮的間隙,突然襲擊我的天靈穴。
就在那時,司馬英像鬼影一樣出現,抓住了他的手腕。
-啪!
「嗯?」
她瞥了我一眼。
我輕輕點了點頭。
-咔嚓!
得到我的允許後,司馬英燦爛地笑著,直接把他的手腕折斷了。
甚至折到骨頭都刺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