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 71 · 絕對劍感 2

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一瞬間,我驚訝得連道謝都忘了。

眼前這怪人的模樣,陰森到難以用言語形容。

那張瘦削得幾乎令人聯想到骷髏的臉,似乎許久不見日光,蒼白到連血管都清晰可見。

而且從頭髮到眉毛,一根都沒有。

——……宋右賢根本不是對手。

就連小潭劍也對怪人的模樣咋舌。

任何人看到這張臉都會感到壓迫感。

這樣的傢伙看著我,露出黃牙,咯咯地笑,讓人不寒而慄。

『啊?』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剛才因為那張臉太嚇人,我沒注意到,怪人竟然沒有雙腿。

甚至他的右臂也只剩到肘部為止。也就是說,他竟是憑著這樣殘缺的身體,只用一條左臂就把我拖了上來?

「咯咯。」

怪人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沙啞的聲音像金屬摩擦一樣刺耳。

吐出體內的溪水後,我感覺好多了,急忙道謝。

「多謝相救,前輩。」

他的額頭和臉頰布滿皺紋,看起來至少已有耳順之年。

看起來和解岳天差不多的年紀。

這時,怪人抬起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看看他的指甲。

小潭劍顯得有些慌張。

怪人唯一的手的指甲像兇器一樣長。

似乎是特意留長並磨尖的。

-嗖!

我瞬間想避開,怕被刺到,但怪人攤開手掌,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然後他開心地笑著說。

「肉長得真肥嫩啊。」

『!?』

這個人剛才說什麼?

我正感到困惑,南天鐵劍用沉重的聲音說。

——雲輝。別慌,往下看。

我小心翼翼地低下頭。

但看到那景象的瞬間, 我幾乎嚇得魂飛魄散。

洞穴底部散落著無數的骨頭碎片,怎麼看都是人類的骨頭碎片。

中間還夾雜著魚刺,但那根本不值一提。

——必須離開這裡,這裡很危險。

——你這樣下去不會被吃掉吧?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即便想往好處想,光看眼前的狀況,這傢伙也像是在吃人肉。

否則這些骨頭不可能被拆得如此凌亂。

怪人看著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看起來很好吃。」

該死。

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我擔心會被吃掉,急忙向怪人揮劍。

幸好我手裡拿著南天鐵劍。

-啪!

結果,我無法掩飾我的驚愕。

幾乎可以說是突襲的一擊,怪人竟然空手抓住了南天鐵劍。

而且這不是下丹田的力量,而是我用中丹田九成功力發出的攻擊。

「咯咯。」

-啪啪!

「呃!」

怪人用一種獨特手法擊中我的手腕,奪走了南天鐵劍。

隨後,他把劍扔向洞窟牆壁。

——糟糕!

-撲通!

南天鐵劍的劍身幾乎一半插進了洞穴的牆壁。

驚人的內力。

但這還沒結束。

怪人抓住我的手腕,試圖折斷它。

『呃!』

我急忙用左手拿著的小潭劍刺向怪人的脖子。

怪人微微後仰,避開了小潭劍,然後突然用只有肘部的右臂拉住了什麼。

-啪嗒!

那一刻,我拿著小潭劍的左臂向前傾斜了。

「嗯?」

手腕上纏繞著什麼東西。

剛才因為精神緊張沒看清楚,原來是細如髮絲的線。

——雲輝,斬斷它!

在小潭劍的呼喊聲中,我試圖輕輕扭動手腕,斬斷那根線。

-叮!

『什麼?』

然而線並沒有被斬斷。

即便我揮劍的力道不足,劍上也灌注了內力,可短劍反而被彈開了。

這麼細的絲線,怎麼會有這種彈性?

「咯咯咯。」

-啪!

這時,怪人抓住了我的脖子。

隨後把我猛地拉了過去。

我試圖抵抗,可怪人的功力遠在我之上。

「咳!」

抓住我的怪人張開了血盆大口。

然後突然將牙齒刺入我的左肩。

-咔嚓!

「啊啊啊啊!」

牙齒刺入肉體,全身彷彿僵硬了一般。

想到自己可能就這樣被怪人吃掉,我驚恐之下彈出小潭劍,用右手接住,想趁他大意時反擊。

然而這怪人的反應速度簡直像鬼魅一樣。

怪人鬆開原本要撕咬我的牙齒,避開小潭劍,隨即直接折斷了我握著小潭劍的右手。

-咔嚓!

「啊!」

手腕被徹底扭斷了。

看那凸出的樣子,似乎是骨折了。

「別反抗了,肉啊。」

骨瘦如柴的怪人陰森地笑了。

難道我要死在這種聞所未聞的怪人手裡嗎?

怪人再次張開嘴,試圖咬我。

就在這時。

「……雲輝!」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甚至穿過了響徹整個洞窟的溪水聲。

——瘋老頭!

小潭劍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這該死的徒弟!」

緊接著,外面傳來了呼喊聲。

我毫不猶豫地大喊,試圖告知我的位置。

「師……」

-啪!

怪人猛擊了我的頭部。

我不能失去意識,可眼前正在變黑。

——雲輝!雲輝!

——喂! 醒醒! 醒醒!

腦海中回蕩著嘈雜的聲音。

那是南天鐵劍和小潭劍的聲音。

我一直昏迷不醒嗎?

——醒了啊!

試圖睜開眼睛,小潭劍焦急地喊道。

——別睜眼! 繼續閉著。

我聽從了她的話,停止了睜眼的嘗試。

不明白為什麼要閉著眼睛。

『啊!』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師父解岳天。

我本該告訴他我還活著,但被怪人擊中頭部後昏迷了。

被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感覺頭部有黏糊糊的東西,似乎還流血了。

該死的混蛋。

骨折的手腕也非常痛。

——要在怪人疏忽時尋找機會,靜靜待著。

『……知道了。』

現在只能聽從小潭劍的話。

急流聲讓整個洞穴迴響,無法確定怪人在哪裡。

這種怪物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昏迷後,那怪人表現得很奇怪。

『到底怎麼了?』

——拖著你進入洞穴深處,躲在角落裡,像嚇壞了似的,一直屏住呼吸顫抖。

『現在也是?』

——嗯,現在還在角落裡。

『為什麼會這樣?』

無法理解。

難道是怕洞穴的位置暴露?

否則他沒有理由躲起來。

可即便身體殘缺,這怪人也強得異常,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他怕成這樣?

——不知道,已經半天了還那樣。

已經過了半天了嗎?

難怪我閉著眼時也覺得這麼黑。

即便閉著眼,如果有光照進來,也多少能分辨出明暗。

『那老頭呢?』

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仍然希望他們還在找我。

——……別失望。將近兩個時辰里,附近還周期性地傳來呼喊聲,但之後就沒再聽見了。

聽了南天鐵劍的話,我心裡幾乎要崩潰了。

最終,我只能獨自應對這局面。

如果不是經歷過比這更絕望的境況,甚至體驗過死亡,我可能無法保持冷靜。

整理一下情況。

怪人雖然只有左臂,但卻是絕世高手。

雖然難以準確判斷,但如果身體健全,可能是個不亞於解岳天的怪物。

不過看情況,他的神智似乎不太正常。

說話也含糊不清,只是聽到外面的呼喊聲就躲起來發抖。看這副樣子,他不像是精神正常的人。

——怪人肯定想吃了你。

——等待時機。

他們也和我想的一樣。

現在的方法只有這個。

我的左手手腕上,還纏著怪人綁上的那根堅韌細線。

『呼。』

冷靜下來。

我小心翼翼地調整先天真氣。

本想確認怪人是否點了我的穴道,意外的是穴道並未被點。

為什麼只是讓我昏迷?

以這種高手來說,為了以防萬一,點住穴道應該更安全才對。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算是萬幸。

『只要一擊。』

必須一擊擊倒他。

那就得瞄準死穴。

最有效的死穴里,天靈穴、期門穴、章門穴、巨門穴等都很致命。

要根據他怎麼撲過來,選擇不同的位置。

——等等。他一動我就告訴你。

於是,令人血液凝固的等待時間開始了。

一刻,兩刻,三刻,半時辰,然後一個時辰……

緊張地靜靜等待,感覺全身都僵硬了。

就在這時。

——動了!

小潭劍告訴我。

因為沒有雙腿,他用手摸索著過來,發出拖拽的聲音。

他越來越近了。

心跳加速。

錯過這次機會,我就會成為人肉。

——快到了。

靠近了就能明顯感覺到。

-啪!

那傢伙笨拙地爬到了我的胸口上。

大概因為他瘦得只剩骨頭,又沒有四肢,所以並不算重。

可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肉……肉……」

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種恐怖的經歷,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第一次。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哈……哈……」

——他張嘴了。要咬了。

小潭劍喊道。

還沒到。

現在出手可能會被他察覺。

-咔!

他的牙齒咬進了我的右鎖骨上方。

雖然痛苦,但我還是調動先天真氣 瞄準他的右側肋骨。

那傢伙卻像鬼一樣察覺到了,抓住了我的右手。

『呃。』

斷掉的手腕太痛了。

但這只是誘餌。

他抓住我右手的瞬間,我像等待已久一樣,左手握拳,朝頭頂正中央的天靈穴狠狠打下。

-啪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人瘋狂地尖叫,跳了起來。

該死的,怎麼回事?

明明準確擊中了要害,他卻沒有死。

「啊嘎嘎嘎!」

尖叫的怪人用手推開我,身體彈開,然後在洞口處抓住自己的頭滾來滾去。

現在是機會。

『你在哪裡?』

——在這裡。

南天鐵劍告訴了我他的位置。

我飛身而起,迅速拔出插在牆上的南天鐵劍。

然後朝怪人一劍劈下。

就在那一瞬間。

-啪!

『該死!』

怪人突然動了動右臂肘部,身體失去平衡,劍偏了。

我心想不行,集中內力於腳上,準備踢向那傢伙的臉。

可怪人用左手抓住了我的腳。

-啪!

然後用力推開了我的腳。

我的身體撞到了洞穴的頂部。

-轟!

「咳咳。」

撞到頂部後摔到地上,怪人爬到了我的背上。

隨即抓住了我的後頸。

該死,難道就這樣失敗了嗎?

這時,我聽到了怪人的聲音。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修鍊了先天真氣?」

『!?』

不像剛才那樣含糊不清。

反而說得清晰明了。

但他是怎麼知道我修鍊了先天真氣的?

先天真氣不是可以用內力感知的氣息。

-咔嚓!

「呃呃。」

怪人更用力地抓住了我的後頸。

「快說,不然……不對?那劍……不是南天鐵劍嗎?」

什麼?

這傢伙到底是誰?

即使劍上生了銹,他也能認出是南天鐵劍。

如果是認識的人,南天鐵劍會立刻說出來的,但那傢伙似乎也不知道,閉口不言。

但也許這是活命的機會。

如果是對話不通的對手也就罷了,如果他清醒了,也許可以對話。

「我……我是南天劍客的傳人。」

「什麼?那傢伙的傳人?」

『那傢伙?』

難道是南天劍客的敵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他清醒了,我也是死路一條。

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時,後面傳來了抽泣聲。

「嗚咽。」

什麼?

難道這傢伙在哭嗎?

——呃……他在哭。

小潭劍也像完全搞不懂一樣說道。

我原以為他是南天鐵劍的敵人,卻不明白他為什麼哭。

也許是情緒湧上來了,怪人一直嗚咽著哭。

真讓人發瘋。

我到底還要被他抓著後頸到什麼時候?

哭了好一會兒後,怪人似乎終於收拾好了情緒,開口道。

「真是奇妙。奇妙啊。」

「晚輩……不知前輩……到底在說什麼……」

「這也是命運吧。」

-啪!

怪人從我的後頸上鬆開了手。

然後從我的背上下來了。

看起來不再有攻擊的意圖。

我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怪人雖然沒有雙腿,卻像端坐一般坐得端端正正,注視著我。

若說他在恢複神智前像個瘋子,那麼現在則像是在看一代宗師。

我開始好奇他的身份。

「……晚輩冒昧,若不失禮,可否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對於我的詢問,怪人嘆了口氣回答道。

「我是韓志尚。」

『韓志尚?』

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到底是誰?

我正疑惑時,南天鐵劍驚訝地說道。

——不可能!這傢伙怎麼還活著?

『什麼意思?你認識?』

剛才還完全不知道的樣子,反應不尋常。

南天鐵劍像咬牙切齒般對我說道。

——他是「飛刀殺王」。

『……飛刀殺王?飛刀殺王!』

我驚愕不已。

眼前這個憔悴的怪人竟然是「飛刀殺王」?

——你為什麼驚訝?

小潭劍似乎不知道這個名字,疑惑地問道。

這傢伙的前前主人是武林人士,自己卻對武林人士一無所知。

飛刀殺王。

『被稱為殺手之王的人。』

——聽起來很厲害。真有那麼了不起?

豈止是聽起來。

據我所知,他是被稱為超越了殺手極限的傳說級殺手。

——超越了殺手的極限?

他不是普通的殺手。

據說他的武功也極為非凡,而真正讓他成名的事件,偏偏是他唯一一次刺殺失敗。

他大膽地試圖刺殺中原「八大高手」之一「烈王霸刀」震鈞。

八大高手並非浪得虛名。

當然,刺殺以失敗告終。

然而,「飛刀殺王」在與「烈王霸刀」震鈞交手十幾招後,竟然毫髮無傷地活了下來。

這一事迹使他名聲大噪,被譽為「殺手之王」。

——雲輝。這傢伙……是個只會背後捅刀子的卑鄙小人。絕對不能相信他。

南天鐵劍用充滿怒氣的聲音警告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這傢伙有這樣的反應?

我正感到疑惑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啪!

突然,「飛刀殺王」韓志尚竟然拖著殘缺的身體,向我伏倒在地。

然後他用充滿決心的聲音對我說。

「南天劍客的傳人啊。請務必讓我償還債務。」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也許是南天鐵劍的警告,我無法放鬆警惕。

儘管如此,他畢竟是被稱為殺手之王的人。

「前輩。晚輩實在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如果能詳細說明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首先償還債務吧。」

「什麼?」

下一刻,韓志尚向後拉了拉手肘。

由於手腕上纏著那根細細的銀絲,我的身體被強行拖了過去。

我吃了一驚,急忙想從他身邊退開。

但是,

-啪!

不知何時,韓智尚的手已經抓住了我的頭頂。

『!?』

那裡是天靈穴。

難道是為了報復?

「呃!」

我運起先天神功試圖甩開他的手。

「即使你拒絕,我也要償還債務。」

-啪!

他的手掌用力。

「呃!」

接著,韓志尚的手中湧入一股熱流,通過天靈穴流入。

但這股氣不是內力。

『……這是?』

正是先天真氣。

令人驚訝的是,韓志尚能夠運用先天真氣。

我正感到驚訝時,韓志尚對我說。

「天靈穴又稱為百會穴。是接受先天真氣最合適的穴位。集中精神。」

因為他瞄準的是天靈穴,我還以為自己就要這樣動彈不得地死了。

可是,從那裡灌入我體內的,卻是先天真氣。

正如飛刀殺王韓智尚所說,天靈穴又稱百會穴。我沒想到,被稱為死穴的這個地方,竟然也能用來接納氣息。

「運轉先天心法,調息行功。」

『!?』

不對。他怎麼知道先天心法?

我很好奇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先天心法的。

但現在我必須接受湧入的先天真氣。

既然不是要害我性命,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呼。」

我開始調息運氣,引導湧入體內的先天真氣進入中丹田。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能不能順利接納。

據說,下丹田的內功如果不是自己修鍊出來的,而是接納別人的,由於性質不同,會損耗大量真氣,最多也只能吸收三四成左右。

『啊!』

湧入的先天真氣。

那些氣微妙地與我擁有的不同。

但性質非常相似。

通過這一點,我明白了。

『……他修鍊了先天心法。』

氣的性質相似意味著修鍊了相同的內功心法。

一切都充滿了疑問。

然而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因為修鍊了相同的內功,真氣的流失會減少。

-咚!咚!

心臟快速跳動,先天真氣湧入丹田。

我為了將這股真氣化為己用,努力運起先天心法。

韓志尚擁有的先天真氣量當然超過了我,由於超過了原本所能承受的極限,全身經脈彷彿要撕裂般膨脹。

「呃呃呃。」

「……忍耐。」

傳遞真氣的韓志尚也顯得非常疲憊,呼吸變得急促。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如果說先天心法是穩定地安置先天真氣的作用,那麼星明神功則是使其能夠順利運用的關鍵。

一周天,兩周天。

隨著星明神功的運功路線,先天真氣的旋轉逐漸加速。

就在這時,韓志尚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哈……哈……這看似複雜,實則虛實相生,若能正視,虛無亦是徒勞。」

『!!!』

聽到這話的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我只專註於運功,腦海中星明神功的奧義形成了一個結構,在眼前形象化。

就這樣,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運功完畢睜開眼睛,我心中充滿了喜悅。

因為星明神功達到了五層的境界。

從四層開始,無論有多少先天真氣,若無領悟,便難以再進一步。

但多虧了韓志尚的話,我達到了五層。

而且現在丹田內的先天真氣已經形成了超過六十年修為的精元。

——這也太離譜了!

連我自己也感到一陣恍惚。

這樣看來,我幾乎將韓志尚傳給我的先天真氣的六成化為己有了。

只要獲得足夠的領悟,隨時都能奠定達到星明神功六層境界的基礎。

——恭喜你,雲輝,你得到了機緣。

曾經警惕韓志尚的南天鐵劍也向我祝賀。

這也難怪。

只要再突破一成,我就能達到南天劍客生前曾經抵達的境界。

雖然說是機緣,但感慨依舊不同尋常。

無論如何,似乎應該向韓志尚行個禮。

『他一直在那樣嗎?』

-嗯。

韓智尚在離我大約十步遠的地方盤膝坐著。

他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此刻顯得更加憔悴。

把能夠稱作元氣的先天真氣傳給我這麼多,狀態不好也是理所當然。

-沙沙!

「啊?」

纏在我手臂上的細銀絲鬆了下來。

這樣應該能解開。

-嗖嗖嗖嗖!

我剛把它解開抽出,那銀絲就像突然被人拉扯一樣,飛快地縮向某處。

那是韓智尚手肘上戴著的一個褐色護具般的東西。

韓志尚一動不動,銀絲卻自動被吸過去,真是神奇。

『他醒了嗎?』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他還沒有睜開眼睛。

或許運功還未結束,我正想查看,

「啊啊啊啊啊!」

突然,韓志尚猛地睜開眼睛,向我撲來。

看他的樣子,似乎又精神失常了。

我吃驚地迅速展開身法,向後退去。

-踏踏踏踏踏!

星明神功達到五層境界後,我的身手比以前更加敏捷。

相反,韓志尚的動作卻變得更加遲鈍。

他飛撲過來,不久便摔倒在地,艱難地抬頭看著我。

「肉……肉……」

他似乎又把我當作食物了,可能是消耗了大部分先天真氣,變得如同普通人一般。

「我好餓……好餓。」

曾經強大到令人恐懼的模樣,現在卻顯得可憐。

即使精神失常,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變弱了嗎。

他試圖咬斷自己唯一的手臂。

『哎呀!』

我急忙點住了韓志尚的穴道,讓他無法動彈。

對了,我懷裡好像還有吃剩的肉乾。

『雖然有點濕。』

但看起來還是可以吃的。

「肉! 肉!」

我把那東西塞進他的嘴裡。

我只是點了穴道讓他無法動彈,所以他只能嗚咽著狼吞虎咽地吃著肉乾。

——唉……

南天鐵劍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開始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死有餘辜之人。不過看他現在這副樣子,也像是已經遭了天譴。

『……發生了什麼事?』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他像是不願回憶起那段記憶,嘴巴緊閉了一會兒才開口。

——十五年前……前主人與一個金眼男子比劍敗北。當時傷勢非常嚴重,性命垂危。

這是以前從南天鐵劍那裡聽說的。

那時他也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看來他沒能說完的故事就是這個。

——金眼男子離開後,瀕死的前主人面前出現了飛刀殺王。

『啊……』

難道是飛刀殺王給了南天劍客最後一擊?

不對。

那樣的話,南天劍客不可能在那個洞穴里留下先天心法而死。

——……飛刀殺王當時正覬覦著名聲最盛的前主人的性命。只是前主人平時始終處於萬全狀態,想殺他,對那傢伙來說也不是容易的事。

飛刀殺王居然覬覦南天劍客的性命。

不過,他連八大高手之一的性命都曾盯上過,這倒也不算太令人意外。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是誰委託了他。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似乎一直在等待主人變得虛弱。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殺死的狀態。

這樣的機會他不可能放過。

——然而那時他向前主人提出了一個提議。

『提議?』

——反正前主人也難以保命,他請求前主人傳授他武功。

在這種情境下還貪圖武功。

畢竟對方是被譽為下一代「八大高手」之一的南天劍客的武功。

即使是飛刀殺王也會垂涎三尺。

沒想到韓志尚修鍊先天心法背後有這樣的故事。

——……前主人已經虛弱不堪,被他的話所誘惑。於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麼?』

——前主人一直想要一個傳人。所以他告訴飛刀殺王,如果他能找到一個有潛力的傳人並以南天劍客的名義傳授武功,他就會傳授他武功。

啊……

不用聽後續也能猜到大概。

南天鐵劍會如此憤怒,說明韓智尚肯定沒有履行約定。

——正如雲輝所料。從前主人那裡得知先天心法、星明神功、星明劍法的秘訣後,那傢伙立刻改變了態度。

——哇,真是個爛透了的傢伙。就算對方快死了,那也是和人約好的事啊。

小潭劍不滿地說道。

——他當場打斷了前主人的雙腿。

『不是那個金眼男子乾的嗎?』

我原本以為,是那個金色眼睛的男子打斷了南天劍客的雙腿。

結果真正的兇手竟然是「飛刀殺王」韓智尚。

真是惡毒至極。

——他大概是怕前主人僥倖活下來,所以才打斷了他的腿。不過,那傢伙自己也沒那麼好運。

『嗯?』

——後來金眼男子又出現了。

真是反轉中的反轉。

韓志尚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勝利。

——金眼男子看到前主人的腿被折斷,於是砍斷了韓志尚的雙腿,甚至廢了他的丹田,將他扔進了山谷。

——哇。真是痛快。

小潭劍興奮地嚷嚷起來。

看來韓智尚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人的命運真是難以預料。

同時遭遇幸運與不幸的韓智尚,當時恐怕是墜入地獄般的心情。

——我做夢也沒想到那傢伙還活著。

聽了這些,我似乎明白了南天鐵劍為何如此憤怒。

作為對手的解岳天,至少還保留了南天劍客的傳承,而韓智尚卻只顧自己的私慾,最終遭了報應。

——不過,世事真是難料。當時我以為那傢伙必死無疑,也確實希望他死。

我明白南天鐵劍的意思。

若不是韓智尚,我會被激流捲走,甚至喪命。

也不會得到這場奇緣。

——雲輝,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看待他。

我完全理解南天鐵劍的心情。

前主人慘死,他自然怨恨韓智尚。可如今韓智尚又救了可以說是現任主人的我,也算是我的恩人。

——不過說到底,他本來也是想把你撈上來吃掉吧。

『……』

我和此人的緣分,實在是複雜得很。

我看著韓智尚。

吃完肉乾後,他開始蠕動,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神遊天外。

看他這副狀態,我似乎明白他為什麼說自己時間不多了。

這時,韓智尚抬起頭。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他清醒了過來。

他這樣時清時昏,實在難以捉摸。

不過他給了我先天真氣,我應該向他道謝。

-嗖!

我正要抱拳。

「免了。我只是還債而已。」

「…明白了。」

因為從南天鐵劍那裡聽了當年的事,我明白他為什麼說自己是在還債。

這十五年間,他的心境似乎經歷了許多變化。

這時,他說道。

「你還給我點了穴。看來我很久沒讓人看見像樣的樣子了。」

「那倒不是。」

我好奇地直接問道。

「可是前輩為何會在這裡?」

韓智尚的表情陰沉下來。

但現在就算他突然發瘋,我也不至於任他擺布,所以問出口也不覺得害怕。

他嘆了幾口氣,開口說道。

「這不重要,只是因為無謂的貪慾而招來的結果。」

他終究沒有說出真相。

看來他對自己的罪行感到羞愧。

「……不過,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皺起了眉頭。

難道他對我施以這番好意,是因為有所求?

不過我確實受了他的幫助……

「前輩說的是什麼請求?」

「既然你是南天劍客的傳人,我想你應該會走正道。當然,也該講信義吧?」

嗯。

在這裡該怎麼回答呢?

雖然是南天劍客的傳人,但現在更接近黑道或邪派。

我只能默不作聲。

於是他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很難回答嗎?」

「……不是的。只是擔心無法完成前輩的請求。」

「不用擔心,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他說不難,反而讓我更不安。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會儘力而為。」

聽了我的話,韓智尚深吸一口氣,然後呼出,說道。

「我不記得在這裡待了多久。但失去雙腿在這樣的洞穴里生存,實在是太痛苦了。」

說到這裡,南天鐵劍提到金眼男子砍斷了韓智尚的雙腿,但沒提到砍斷了一隻手臂。

難道剩下的手臂是其他事故造成的?

不過他自己說了。

「無法忍受飢餓,我不得不自己割下自己的手臂吃掉。」

韓志尚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肘部。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不是因為事故,而是他自己吃掉的。

——自己吃自己的身體?呃。

連小潭劍客也感到噁心,吐了吐舌頭。

不僅如此,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偏偏犧牲常用的手臂。

「不是左臂,而是右臂……」

「我是左撇子。」

啊……原來是因為這個才吃掉右臂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可以理解。

因為在剩下的身體中,這是唯一可以犧牲的部位。

韓志尚用沉重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不會知道飢餓和孤獨的痛苦有多麼可怕。」

他的眼睛顫抖著。

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發抖。

「那會侵蝕人的心靈,極其痛苦。」

從他的聲音中可以感受到痛苦。

那種痛苦感深深地傳達出來。

「所以,你是因此而……失去理智了嗎?」

我沒有使用「發瘋」這個詞。

這是對他的一點尊重。

「為了活下去,我拚命地堅持,但我的精神卻逐漸崩潰。一開始只是短暫的,後來逐漸變成一天、兩天、五天。現在我甚至已經分不清,發瘋的我才是真的我,還是現在的我才是真的我。」

他坦白自己正在逐漸發瘋。

既然我已經看到了,就無法否認。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完全失去理智。」

他感到害怕。

害怕完全失去自我。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決定先聽聽看。

雖說他與可稱為我師父的南天劍客有舊怨,但我畢竟受了他的幫助。

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已丟了性命。

韓智尚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翻翻我懷裡。」

按照他的指示翻找,發現了一塊寫滿字的皮革。

『!?』

看到這塊皮革,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怎麼看都是人皮。

難道是他自己的皮膚?

我困惑不解,韓志尚卻毫不在意地說道。

「上面記錄著我的武功。你能幫我把它傳給我的兒子嗎?」

——……唉。

南天鐵劍嘆了口氣。

這真不是一般的離奇。

他正在對我提出和南天劍客一樣的請求。

「如果你學會了我的武功,我也不介意……如果你願意,我還可以給你這個。是用人面蜘蛛絲製成的寶物。足夠作為報酬了。」

他用眼神指的,是戴在右肘上的褐色護具。

那就是能收回那根纖細而富有彈性的銀絲的東西。

從韓智尚顫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複雜的情緒。

——總覺得他像是在試探你,不是嗎?

『試探我?』

——你是南天劍客的傳人,他也許想確認,你會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還是會做出別的選擇。

偶爾我會覺得,小潭劍這傢伙真的很敏銳。

不是劍刃鋒利,而是思考角度和人類不同。

我看著韓智尚的眼睛。

他的眼神彷彿帶著憐憫,又像是在嘲笑我。

他是想借我來正當化自己的貪慾嗎?

——你想那麼多幹什麼。不管是不是試探,你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小潭劍的話讓我嘆了口氣。

當然,她說得對。

反正對我有利的話,無論是不是試探,都沒必要想得太複雜。

只是我不想為他正名。

我想守住被我視為師父的南天劍客的名譽。

-嗖!

我向他抱拳說道。

「我已經受了許多恩惠。只要前輩告訴我地點,我一定會將您託付之物交給令郎。」

「哈……」

聽了我的話,韓智尚發出一聲嘆息。

與剛才不同,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空虛。

是因為我做出了與他不同的選擇,所以失望了嗎?

他咯咯笑了起來。

我正疑惑時,他說道:。

「你還真是讓我到最後都不得安寧啊。」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孩子。只是想最後確認一下而已。」

——哎呀。說謊的本事不比你差啊。

真是沒東西可比了,才拿這種事來比嗎?

我正想責備小潭劍,韓智尚卻輕笑一聲,對我說道。

「既然這東西已經沒有主人,你可以拿走。是否修鍊是你的事。如果斷了傳承,那也是我的業障。」

說完這句話,韓志尚緊緊閉上了嘴。

聽到咀嚼的聲音,緊接著是呻吟聲,他的嘴裡流出了血。

「前輩!」

我急忙掰開他的嘴。

他咬斷了舌頭,并吞了下去。

『糟糕!』

也許是氣道被堵住,他原本蒼白的臉漲得快要爆開一樣通紅。

我強行掰開他的嘴,想立刻採取措施,可他的眼珠卻左右動了動。

『!?』

似乎是示意不要阻止他去死。

——……就讓他這樣吧,雲輝。

南天鐵劍對我說道。

『但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他就死定了。』

——現在讓他休息吧。他已經受夠了苦,前主人也會希望如此。

『……』

南天鐵劍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他是代替南天劍客原諒了他。

-噠噠噠噠!

我解開了韓志尚的穴道,讓他靠在洞壁上,向他行了一禮。

這是為了表達我對他救我性命的感激之情,儘管緣分已盡。

當我起身時,他的頭微微偏向一邊。

嘴角流著血,但嘴角微微上揚的臉看起來異常平靜。

——看起來像個怪人,最後卻像個人一樣死了。

小潭劍小聲嘀咕道。

夜幕過去,黎明到來。

我徹夜閱讀了韓志尚留下的皮革上記載的內容。

上面詳細寫著他的獨門武功,以及如何使用由人面蜘蛛絲製成的寶具——銀絲。

『剡影飛刀術』。

他的獨門武功「剡影飛刀術」要使用銀絲。

相比我所知的其它武功,這門功夫相當獨特,想要學會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留在這裡。

-咔嚓!

我將銀絲戴在右手腕上。

不愧是被稱為寶具的東西,原本掛在肘部的護具,竟縮成了適合手腕的大小。

走到洞口附近,湍急的水流正可怕地翻湧著。

『呼。』

雖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必須試一試。

我取出小潭劍,將銀絲的線緊緊綁在劍柄上。

——一定要這樣嗎?

『不是說要我用飛刀或短劍嗎。』

——嗯嗯。

小潭劍因為知道我要做什麼而顯得非常緊張。

看來是擔心自己會被我弄丟。

『別擔心。』

我手腕上的線纏得非常緊,絕對不會鬆開。

不可能輕易鬆開。

站在洞口前,我拿著小潭劍瞄準懸崖。

然後投擲出去。

-咻!

——哇啊啊啊啊!

被內力加速飛出去的小潭劍,釘進了絕壁的岩面。

我不知道銀絲究竟有多長,但它確實延伸到了那裡。

如果在這裡運用先天真氣,

-咻嚕嚕嚕嚕!

-啪!

銀絲收縮,我的身體被拉向懸崖。

「哈哈!」

成功後,我不禁笑出聲來。

銀絲可以有多種用途,通過這種方式利用其收縮的彈性可以將我移動,或者拉動綁在繩子上的東西。

『不錯嘛。』

-啪!

我抓住了插在懸崖上的小潭劍。

如果死去的「飛刀殺王」韓志尚的雙腿和雙臂還健全的話,隨時都能從那懸崖上逃出來。

——那可不一定。

『為什麼?』

——他明明瘋了,可光是聽到外面的聲音就嚇得發抖。就算身體完好,你又怎麼知道他會出去?

嗯。

這話也有道理。

他雖然飽受飢餓和孤獨之苦,卻從未離開過洞穴。

不管原因是金眼男子,還是別的什麼,他心中確實存在對外界的恐懼。

——無論如何,往上爬應該很容易。

『雖然如此,但似乎沒必要這麼做。』

——嗯?

『這邊有條好路啊。』

——……難道?

我微微一笑,拔出小潭劍,向峽谷對面的懸崖扔去。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她憤怒的喊聲在腦海中回蕩。

我把她扔向人的時候她也沒說什麼,怎麼現在反倒這麼怕?

-啪!

我固定住銀絲,讓身體向前飛去。

然後像擺錘一樣向前移動的瞬間,讓銀絲收縮,再把小潭劍重新扔向對面。

-啪!

這真是太棒了。

這樣移動,簡直像在飛一樣。

雖然還不熟練,但如果像盪繩一樣沿著溪谷下游移動,很快就能掌握用法,也能離開這條溪谷。

代價是小潭劍要遭殃了。

——你給我等著啊啊啊啊啊!

溪谷的下游。

在那裡,一個頭扎黃巾、背後橫系劍鞘的俊秀青年,正被一群人包圍。

他們手持兵器,擺出起手式,看起來都是武林中人。

圍住青年的那群人里,像是頭領的絡腮鬍男子大聲喊道。

「什麼?你說你要進山加入血教?真是個瘋子。你這傢伙果然也是邪派之流!」

聽了他的話,那青年撅起嘴說道。

「不是,別人要不要加入血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又沒和你們結仇,你們這樣逼迫一個人,合適嗎?」

青年聲音聽起來還像沒過變聲期,絡腮鬍男子聽得一臉荒唐。

「怎麼會沒關係?血教及其相關者是武林的公敵,你不知道嗎?」

「誰規定的?」

「武林聯盟。」

「武林聯盟不就是正派人士的聚會嗎?是國家的命令嗎?我還以為什麼呢。」

「你這小子,不就是個初入武林的菜鳥嗎?竟敢在這裡和我耍嘴皮子……」

「我的確是初出茅廬,但還不至於被你看不起吧?」

-咔嚓!

和青年說話說到發怒的絡腮鬍男子大喊道。

「讓你吃點苦頭才能清醒。快抓住他!」

「一開始就該這樣。」

青年徽徽一笑,握住了腰間劍鞘上的劍柄。

即使被十個人包圍,他依然自信滿滿。

這時,人群中的一個劍客指著某個方向大喊。

「少主!請、請看那邊!」

「什麼?」

不只是絡腮鬍男子,所有人都朝那邊看去。

黃巾青年也是一樣。

『!!!』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是通往山脈的溪谷絕壁方向。

只見一個人影正橫穿兩邊絕壁之間的虛空,飛掠而來。

「他在飛!」

「不、不會是凌空虛渡吧?」

「莫非是虛空踏步?」

傳說中的兩項絕世輕功的名號,從眾人口中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