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18 ·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2

第六章 你被菲涅騙了

接受與菲涅的對決後,結她們在起點集合,開始商議。

「最好不要和那孩子戰鬥。假裝接受遊戲,尋找別的道路吧。」

結無法完全隱藏真正的恐懼,按住顫抖的手臂,在淑蓮和由羅面前吐露真相。

「說了那麼大話,結果卻臨陣退縮?這種只會哭喊的雜魚蟲,還是趕快逃回巢穴比較好。」

「你不懂。那孩子很擅長擬態。如果是為了讓對手覺得『能贏』,菲涅甚至會欺騙自己。」

「唉,真無聊。」

被同學們稱為天使的可愛臉龐扭曲,愛著唯一哥哥的她哼了一聲。

「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但你搞錯重點了。沒有人說要贏還是輸。只是在最愛的哥哥最幸福的道路上,有個骯髒的障礙物擋在路中間,所以要把它移到旁邊而已。」

淑蓮歪著頭,用漆黑固定住的眼球盯著結。

「那傢伙奪走了我哥哥一百六十八小時三十六分五十二秒,我不希望她走在今後我和哥哥要走的正道上。」

結條件反射性地踏出一步,由羅擋在她和淑蓮之間。

「內,內訌可不好……我,我們的目的是,解決那個叛教者吧……到,到那一步為止,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保持合作關係……」

面對彰顯想要挑撥離間的狐狸精,結將恐懼暫時關在內心——深呼吸。

調整好呼吸後,她開口道。

「我不僅從感情層面,還從邏輯層面說明了我們無法戰勝菲涅·阿爾姆霍爾特的理由。這樣你能接受嗎?」

「保險已經足夠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和彰結婚後,要怎麼排除這個女孩是個問題。

結壓下對未來的殺意,豎起食指。

「第一,『她只有在絕對能贏的條件下才會接受挑戰』。也就是說,我們接受挑戰的現狀,已經確定敗北了」

「根,根據呢?」

「菲涅·阿爾姆霍爾特不會做任何沒有意義的行動。她之所以特地把彰帶到這座島上,之所以允許雲谷老師和我們入侵,之所以追著明從懸崖上跳下去……全都是為了促成這場對決」

「那算不上根據。只不過是結學姐的推測吧?」

「他死了」

結對皺起眉頭的淑蓮低聲說出確鑿的證據。

「菲涅的父親在她小學的時候就死了」

在保護著她們三人不受冰冷的雨絲侵襲的菩提樹下,她們感受到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淑蓮開口道。

「確定嗎?」

「沒錯。和去美國的菲涅不同,她的爸爸和情婦一起留在了日本。我自己也出席了葬禮,所以不會有錯」

對菲涅來說獨一無二的朋友結,和她的父親帶著深厚而骯髒的聯繫。

自己那就算激動到極點也不足以形容的父親,那個自己根本不想扯上關係的男人,那個彷彿穿著倫理觀和合理性走在路上的人,為什麼會出席菲涅父親的葬禮,這點不得而知。

父親只是穿著喪服,一直盯著哭泣的「那個」。

「那,那……電話的對象是誰……和,和菲涅·阿爾姆霍爾特是什麼關係……?」

「不會是和天國聯繫上了哦」

面對一臉認真地說著玩笑話的淑蓮,結面無表情地回答。

「至少,電話的另一頭不是空無一人。兩天前的晚上,我撥打了那個號碼,一個男人接了電話」

男人的聲音非常冷靜,彷彿知道結會打電話過來一樣。他那彷彿在教誨他人的緩慢說話方式,不知為何讓結感到懷念。

為什麼,那個男人的聲音會讓她感到懷念呢?

不知道。只是,對於結的『你是誰?』這個問題,男人只回答了『幫我找到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

「……沒有那麼好的事」

淑蓮的疑問被雨聲掩蓋,傳入結的耳中。

「確定電話號碼的方法呢?能信任到什麼程度?有沒有偽裝的可能性?」

「只是偷了SIM卡裝進去而已」

「怎,怎麼做到的?那,那個人可不會露出那樣的破綻吧?」

「『因為不公平』」

「啊?」

雲谷『渚』遞出從菲涅的手機里拔出來的SIM卡,露出有些悲傷的微笑說道。

「從以前開始,那個人的手就異常地靈巧。每次見面,他都會給我看新的魔術」

「……雲谷老師,只是個老師吧?」

只是個老師,為什麼要對我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在那個我制定了周密的計畫,決定要綁架彰的那天。

在那個我翻找彰的書包,策劃著讓他知道我的愛,自認為做好了萬全準備的那天。

為了以防萬一,我將小型攝像頭安裝在各走廊的消防栓箱內側,與模擬監視裝置聯動……而雲谷渚彷彿知道那裡有攝像頭一樣,一次都沒有出現在攝像頭的鏡頭中,就來到了教室。

――怎麼了,桐谷。你還在啊?

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懷疑那個人了。

「我理解了可信度。事到如今,我也不認為雲谷老師是菲涅那邊的人,也不認為結學姐會疏於確認,所以我會相信你」

沒錯。現在,和雲谷沒有關係。

我重置了思考,結動了動第二根手指。

「然後,第二點是――」

遊戲開始的信號。

明被給予了三十分鐘的緩衝時間,從開始地點移動後,通過民間軍事公司發射了彩煙彈。

被高高射向天空的黃色信號彈宣告遊戲開始,緊張感竄過全身——從某個遙遠的地方,警報聲響起。

「咦?」

淑蓮驚愕地愣住了。

理解到那個警報聲不是從自己的手錶發出的——結的中指指向「第二個理由」。

「那孩子是怪物。」

知道贏不了的結,甚至沒有要追上跑走的淑蓮和由羅的跡象。

穿過黃金竹圍繞的鋪裝道路,滑進茂密的榕樹下。

比任何人都還要早,淑蓮抵達了發出吵鬧警報聲的源頭。然後,她看著大量設置在那裡的「手錶」——剎那間,為了脫離自己陷入的困境,她開始思考。

陷阱?不,是陷阱是理所當然的。

遊戲開始前,哥哥被給予的時間是三十分鐘。

如果在開始數十秒內,有可能進入菲涅·阿爾姆霍爾特的十米範圍內的話。

①哥哥沒有從起點移動。

②哥哥無法從起點移動。

③使用警報聲的陷阱。

④菲涅·阿爾姆霍爾特在三十分鐘內改寫了源代碼(不可能。在遊戲開始前,我就已經封住了對軟體的干涉)

自然而然地,我將選項縮減到了這四個。

如果是①或②,我就會被強制前往現場。如果交給無法信任的衣笠學長和水無月學姐,就會在情報戰中落後,不趕往現場就意味著遊戲的敗北。

如果是③或④也一樣。就算是陷阱,如果不趕往現場,就會失去唯一線索的警報聲的優勢,在這個草木茂盛的島上進行目視確認這種不合理的行為。

也就是說,我來這裡才是最好的。

我基於合理性行動,沒有失去冷靜,也沒有感情用事。這是為了從這座魔島救出哥哥的必要行動。

但是,這是,不,這是。

「怎麼可能」

從接住從天而降的雨滴的樹葉下,理所當然地湧出頑強的民兵們……所有人似乎都不打算對一個小丫頭手下留情,理所當然地架著M4卡賓槍,毫不大意地掃視著。

「名,名義已經確認過了……掌握民間軍事公司實權的,不,不是你……」

「以敗北的少女來說,這台詞未免太陶醉了。」

在執事撐起的傘下受到保護的菲涅·阿爾姆霍爾特,眼神冰冷得像是從土裡復活的死人。

稱呼哥哥為「裡布欣」,動不動就感情用事,採取毫無計畫的行動,水無月結甚至形容為「怪物」的她,現在卻像緩慢造訪的死亡般佇立在原地。

氣氛,完全不一樣。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彷彿披著人皮的活屍般的冰冷,這個人對我是生是死,不對,對整個世界都不感興趣。

就算我和由羅學姐在這裡被射殺,她也只會嘆口氣,然後挖個墓,憂鬱地把我們埋起來吧。

直到現在,淑蓮才發現由羅不見了。

下意識動搖的她嘖了一聲。

「我有給你機會。因為已經告訴你這座島的網路有經過過濾。我有下工夫,讓彰同學的腦不會接收到關於女性的情報……說到這裡,你懂了嗎?」

「別,別開玩笑了……你該不會想說,為了防止萬一讓哥哥看到民間軍事公司的合同,所以用「男性名義」簽了合同吧……?」

「如果彰同學把寫著「菲涅·阿爾姆霍爾特」的合同誤認為是其他女人的名義,那不就代表他的大腦接受了其他女人嗎?」

這個女人,瘋了嗎?

菲涅·阿爾姆霍爾特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像夜晚的女王一樣泰然自若,彷彿她的行動是基於某種堅實的依據。

也就是說,她很正常。

「桐谷淑蓮……啊啊,我不想念她的名字。你替我說」

她顫抖著身體,彷彿光是說出名字就會感到不適。撐著傘的執事代替她,用響亮的聲音開始講述。

「桐谷淑蓮。你陷入了四選一的困境對吧?而且,無論你選擇哪個選項,結局都是一樣的。這是因為,你在遊戲開始之前就已經輸了。為什麼,你要接受這種對對方絕對有利的遊戲呢?你是不是覺得,最壞的情況下,只要帶著桐谷彰大人逃離這座島就行了?明彰那艘小船的引擎根本無法啟動?說到底,你為什麼會產生自己能贏的錯覺呢?

因為桐谷彰大人的房間里放著頭髮,因為很容易就能潛入這座島,因為水無月結的多次示弱反而讓你變得強硬,因為你誤以為能調查出民間軍事公司的合同內容是自己的實力,因為你曾經嘗到過一次勝利的滋味,所以輕視了菲涅·阿爾姆霍爾特大人」

等等。

淑蓮的額頭流下冷汗。

等等等等等等。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啊,不可能。難道說,掉在哥哥房間里的白金髮,是她故意留下的?就,就算是這樣,那也是我唯一的線索,為了來到這裡,除了利用那根頭髮以外——我自以為是自己的選擇,其實被操縱了?和現在一樣的情況,一直持續著?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製造出現在的狀況而被安排的?

如果是這樣一來。

這個人……是人類?

「難道說,你打算規規矩矩地遵守遊戲的規則?區區一個和彰沒有血緣關係的下賤哺乳類,居然想保持高潔挑戰勝負,真是可笑……你以為菲的目的,是把彰帶到這座島上?」

菲涅·阿爾姆霍爾特看起來一點也不愉快,絲毫沒有沉浸在勝利中的樣子,以自動機械般的正確性淡淡地微笑。

「菲的願望,是讓污物從世界上消失」

全身起雞皮疙瘩,光芒從視野中消失,強烈的寒氣穿過淑蓮的背脊——從兩側被束縛的她,拚命掙扎卻無法逃脫,被壓在泥狀的地面上,抬頭看著夜之女王。

「真希望你能告訴我呢」

菲涅可愛地坐在地上,低聲說道。

「至今為止,你和彰在一起過了幾個小時?和彰一起做了什麼?攝取了多少彰的代謝物?對彰說了多少次「我愛你」?進入彰的十米範圍內多少次?和彰的肌膚接觸了多少次?以分子量計算,攝取了多少彰的氣味物質?以頻率計算,接收了多少明發出的聲音?為什麼明明不是菲,卻知道明身上長了多少根毛?為什麼只是根據戶籍信息,就能自稱是彰的妹妹?為什麼把和彰的接觸履歷作為數據保存在腦中,還能若無其事地活著——」

突然,非常突然。

菲涅一臉獃滯地仰望天空——這讓淑蓮感到無比恐懼——

「你知道苦惱的梨嗎?」

突然,話題被切換了。

淑蓮還沒來得及說話,菲涅就將形狀酷似西洋梨的鐵制器具遞了過來。

她一臉無趣地將那個器具塞進掙扎的淑蓮口中……然後露出充滿慈愛的女神般的微笑。

「這是在十六到十八世紀的歐洲使用的拷問器具。將它塞進口腔或肛門後,轉動前端的把手,梨形的本體就會分成四瓣。從口腔塞進去的話,它會一邊擴張一邊挖開喉嚨深處,從肛門塞進去的話,它會一邊切碎一邊破壞直腸到大腸。它能讓你保持漂亮的外表,同時將你那醜陋骯髒的內在破壞得體無完膚」

她用不懷好意的眼神,將那個器具從淑蓮的口中拔了出來。

「不過,你是女孩子嘛。不塞進口腔也不塞進肛門……用『另一個洞』怎麼樣?」

被民營軍事公司抓住的淑蓮猛烈地掙扎,抵抗,轉眼間就被改變了姿勢,菲涅面無表情,毫不關心地開始拷問——

「等,等一下!」

衣笠由羅汗流浹背地叫道,她停下了動作。

「交,交涉……我,我們交涉……!」

「如果我說不呢?」

菲涅·阿爾姆霍爾特一臉認真地歪了歪頭。

「為什麼爸爸這麼強?」

坐在父親的膝蓋上,看著網路國際象棋的菲涅,注意到父親一次都沒有輸過,於是問了。

「很簡單哦,菲涅。他們在比賽之前就已經輸了。」

「輸了?什麼意思?」

爸爸露出充滿慈愛的笑容,溫柔地撫摸菲涅的頭,對眯起眼睛的她輕聲說。

「這個遊戲啊,如果確認到玩家離開一定時間以上,就會由國際象棋大師……擁有國際象棋選手最高位頭銜水平的AI自動下出最佳棋步。所以,在關鍵的時候,不知道這件事的對手面對爸爸下的棋步,根本無計可施。」

「也就是說,爸爸作弊?」

對於菲涅直率的感想,父親笑著說「不,這是正攻法」,抱緊靠在自己身上的菲涅。

「這個世界上,有規則。只要遵守規則,一切就是正義。輸給爸爸的玩家,幾乎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機制,如果在輸掉之後才得知,他們大概會責怪爸爸吧。但是,他們已經輸了,或多或少都要支付代價……雖然這只是個遊戲。」

又大又溫暖的手掌。

頭被包覆起來的菲涅,仰望自己獨一無二且由衷敬愛的父親。

「菲涅,不可以挑戰贏不了的勝負哦。這個世界潛藏著無法想像的骯髒事物。所以,必須隨時保持警戒。因為,有時候為了守護重要的事物,必須戰鬥。」

「但是,如果以為絕對能贏的勝負卻輸了呢?」

「這個嘛,到時候……那個對手,一定背負著比菲涅更加重要的事物吧。說不定,抱持著真摯且強烈的思念,甚至足以打倒爸爸可愛又聰彰的菲涅。」

最愛的爸爸,微笑著對她低語。

「菲涅,一定要幸福。就算沒有爸爸的守護,也要堅強地活下去。要笑著和最愛的人度過每一天」

在菲涅的記憶中,爸爸笑著。

「爸爸打從心底這麼希望」

我被給予的時間是三十分鐘。

在這期間,我必須從菲涅他們那裡藏起來。

但是,我知道這時間不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設定』。

在「預備,開始!」的信號下我跑了起來,但有刺鐵絲和民間軍事公司的傭兵們阻擋了我的去路,我試著用僅有的百元硬幣收買他們,卻被他們用「NO!」的有力喊聲拒絕了。

準備得這麼周到,我都想笑了。他們似乎打算封鎖這座島上所有的移動路線,摧毀所有逃跑的路線。通過搭載了距離計的手錶來限制我的行動範圍,也是為了監視我,避免這個機關暴露吧。

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勝敗在勝負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嗎。

把我的糾結於選擇的浪漫時間還給我。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來露營吧」

放棄的我在強壯的士兵們面前開始準備烤肉,他們則用「What the fuck!? 」的謎之讚美聲回應我。

或許是因為下雨,撿來的柴火點不著,正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可憐我的外國人們分給我謎之木纖維塊。

用完成的篝火加熱從菲涅家帶來的蟹罐頭,扛著突擊步槍的大叔們目不轉睛地視奸我。

「Are you crazy boy?」

Are you Sukebe boy?

我在兩名傭兵面前喝著蟹罐頭。

我大口吃著熱乎乎的蟹罐頭。他們看著我開始說悄悄話,為了對抗他們,我開始和空罐頭說悄悄話。

他們漸漸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們後退著懷疑我是否正常,拿出無線電開始和某處聯絡。

差不多是時候了——我站起身,警報響起。

穿著讓人聯想到喪服的黑色古董禮服的菲涅,帶著麾下的隨從們,像大名行列一樣出現了。

「利普,我找了你好久,你到底去哪裡了?菲,我非常非常擔心你,所以已經預約好和利普的結婚會場了!」

我也很擔心你那把關心對方的心和沒有拒絕權的結婚視為同義的腦袋。

「夏威夷可以吧?」

拜託你,主語很重要啊!

「那麼,利普,和菲一起去——」

「在那裡站住。」

我發出命令,面無表情的菲涅停下了腳步。

「我就坦白說吧。我,不喜歡一切都按照你的計畫在走。好不容易,我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想讓你自己決定,結果卻變成這樣,我那飄忽不定的虛幻心情你要怎麼補償我。你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我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啊?」

「但是,這是有這種規則的遊戲吧?結她們輸了,所以利普必須成為菲的東西。」

菲涅露出表裡如一的笑容,張開雙手。

「利普自己不也同意了嗎?」

「是啊,我同意了。但是啊,菲涅。你還沒有贏哦。」

「……難道你有辦法顛覆這個局面?」

「別讓我重複。你很聰彰吧?」

我把手插進外套的口袋,悠然自若地環視著在場的各位。面對那個菲涅·阿爾姆霍爾特,我卻表現出從容不迫的態度,他們被我的氣勢所壓倒。

「似乎有人明白我逆轉局面的手段啊」

「不可能。從現在到結束,我的優勢都不會動搖。在毫無破綻的完全包圍下,利普海姆逃脫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菲涅,你沒有輸過吧?」

菲涅眨眼的間隔變短了,彷彿在說被我說中了。

看到她的反應——我笑了。

「所以,你才沒有注意到我隱藏的力量。因為你內心瞧不起我,所以深信我無法從這裡逃脫。你那小看我的傲慢,對你來說是致命的」

「利普海姆,絕對,無法從這裡逃——」

「菲涅」

我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我就讓你嘗嘗敗北的滋味」

民間軍事公司和執事們擺好了架勢。

被男人們包圍的菲涅,退到後面逃進了防衛網。

周圍一帶被異常的緊張和寂靜所籠罩——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雲谷老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病嬌的中心,我大聲呼救。

一秒,兩秒,三秒……無聲的時間流逝,已經過了三十秒。

我感覺到現場瀰漫著尷尬的氣氛,慢慢撩起頭髮開口說道。

「菲涅,我愛你」

「利普海姆的絕招,就是逃到聲音傳不到的深處,連指尖都伸不到的地方呢」

我所愛的(過去式)雲谷老師沒有來。

確信勝利的菲涅步步逼近,我仍然無法判斷應該拒絕還是迎合,只能不斷後退。

「時鐘的指針指向十二點。公主的魔法解除,魔女準備的禮服恢複原本的樣子」

全世界的男人都想要的魅惑笑容,菲涅將誘惑的技巧獻給我。

「來,穿上玻璃鞋吧」

準備好的玻璃鞋和王子,為了完美結局而鋪好的紅地毯。在格林童話中,灰姑娘的鞋子之所以會脫落,是因為王子事先塗了焦油。

如果我是灰姑娘的話,

「想追我的話,先去調查一下玻璃的單價」

讓王子支付偷走鞋子的代價——用外匯市場中價值最高的貨幣。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深愛金錢和不勞而獲的我無法原諒你」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豎起手指。

「三大小白臉原則之一,小白臉,絕不反抗。

三大小白臉原則之二,考慮對方的心情,採取最好的手段」

我豎起兩根手指,唾棄地說道。

「你違反了我的誓言」

啪嚓——菲涅的面具發出聲音,出現了裂痕。

在害怕得發抖的僕人們畏縮不前的時候,只有菲涅·阿爾姆霍爾特向前踏出一步。

「為什麼要反抗?」

「因為你的臉看起來像一捆鈔票,我堅持這是陷阱」

「為什麼,不考慮我的心情?」

「因為你的內心記著銀行賬戶號碼,我堅持這是欺詐」

「為什麼!? 為什麼只有利普海姆,不按照菲的想法——」

「就是這個」

我瞄準惡鬼羅剎的心臟,用言語做成的子彈射向她的喉嚨。

「你和其他病嬌的不同之處就在這裡。你沒有打算去愛『原本的我』。你就像小孩子玩粘土一樣扭曲、踐踏我,想把我改造成你理想中的模樣。你打算透過我重現你最愛的人。」

我對著連呼吸都忘了,一動也不動的菲涅射出言語的子彈。

「水無月同學、淑蓮和由羅雖然方法錯了,但她們都打算去愛『我』。正因為如此,她們不會想扭曲我這個人。老實說,如果我變得不是我,被病嬌飼養根本沒好處。就算你是個用鈔票面具遮住臉,內心深處藏著銀行賬戶號碼,胸口中心高舉著清廉正直的ATM標誌的金融美少女戰士——」

我歪起嘴角,放話道:

「我完全不打算當你的傀儡。」

「……我沒問你的意見。」

菲涅身上的氣息「顏色」急遽且唐突地變了。就像只滿月之夜才會改變樣貌,貪食血肉的狼人,至今存在於眼前的少女變成了怪物。

看來她切換了開關。她似乎打算用威壓和脅迫逼我聽話,但我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退縮——我道歉說「對不起」,然後靜靜地迅速下跪。

周圍一片寂靜。

看來我展現出和的精神,大和國的精髓,似乎抓住了菲涅的心弦——

「事到如今,我不會原諒你哦?」

就算不收集病嬌界大人氣的死亡flag(ogether)S(weetheart)U(nloved)M(arry)I(love you)TSUMI,人生中也會擅自堆起簡單的死亡遊戲!病嬌TSUMITSUMI(來世受理中)!

「彰,你露出了菲喜歡的眼神」

菲涅帶著恍惚的表情,向我走來。

她那十根微微顫抖的手指,筆直地伸向『我的眼珠』。

「爸爸……爸爸在那裡……和爸爸一樣的眼神,就在那裡……菲最喜歡的爸爸的眼神……爸爸……爸爸……我愛你,爸爸……只有彰同學……能成為菲的爸爸……放心,菲已經做好整容手術的準備了……連大腦也會調整,讓你更接近爸爸……菲能愛上的計算公式,就是爸爸+彰同學……現在,菲終於明白爸爸手指的意思了……愛我……愛我吧,爸爸……爸爸……」

食指逼近,我的背靠在大樹上,無處可逃,指尖緩緩地鑽入——

「彰同學!不要『趴下』!」

一個開了洞的圓筒狀物體被扔進來,現場所有人都抱著頭往後跳——只有我一個人往前跑。

我頭也不回地跑著。

當呼吸聲開始變成喘息聲時,我注意到沒有追兵的氣息,這才終於放慢速度停下腳步。

「彰同學!」

我還在想這聲音很耳熟,果然是水無月同學。

如果是雲谷老師的話,事情就簡單了……但這場對決是病嬌三人組作為雲谷老師的代理人與菲涅的戰鬥。一度從對決的舞台上離開的老師不可能出手幫忙,從我剛才的「救救我」無疾而終這一點也能得到證彰。

很遺憾,雲谷老師似乎沒有幫忙的意思。

失落的我嘆了口氣,輕巧地躲過向我發起突擊的水無月同學。

「結,謝謝你來救我。被囚禁的我因為不安和恐懼而什麼都吃不下,現在終於能冷靜下來了。啊哈哈,是因為看到了最喜歡的人的臉吧」

「……你吃了蟹肉罐頭吧?為什麼要說謊?」

討厭~!這孩子在聞我的口臭~!這不違反禮儀嗎~!?

「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做虧心事?結在心裡道歉了一億次,想著彰同學一定很害怕,對不起沒能早點救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謊?吶?為什麼?」

總覺得,這人的心速是我的一億倍。

「討厭啦,我是在遊戲開始前吃的。你覺得我會對結說謊嗎?被懷疑了我好受打擊。難道相愛的兩人之間還存在著秘密嗎?」

「我,我不是懷疑你。只,只是,聞到了那種味道……啊……」

榕樹樹咚(用榕樹進行壁咚。榕樹不是牆,所以是樹咚)之後,水無月同學用雙手捂住嘴,紅著臉別開臉,扭捏起來。

「好了,只看著我一個人吧(帥哥音)」

「呀……好,好的……」

幸好我有在深夜練習帥哥音!努力是不會背叛人的!被逼到絕境時就用樹咚和帥哥音!

「但是呢彰同學我要訂正一下哦結一直都在看著彰同學哦沒有不看的時候哦因為彰同學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會去別的女人那裡結知道哦結知道哦結數過彰同學盯著菲涅看的次數哦不止是菲涅連其他人的次數也數過了結用眼睛記住了哦結只要盯著彰同學看眼睛也能記住哦不結全身都變成了記憶媒體了哦是這樣吧彰同學盯著結看的視線在結的全身刻下了愛的印記哦這樣一來不管是心臟還是胃還是白血球都會記住彰同學的愛哦所以結能切實感受到自己被彰同學的愛所包圍了而且」

停停停! 這招封印了! 好感度上升過頭了,會招來病嬌的暴走的! 樹咚和好聽的聲音也是! 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結。這件事之後再慢慢說……現在先說菲涅的事」

「不是結,而是優先菲涅嗎!? 」

這女人~,到底理解狀況沒有啊~?

「我是說現在的情況。菲涅不可能就這樣放過我們。不設法處理那傢伙,我們就會以第一、第二島民的身份在這座島上度過餘生。」

「……我想,菲涅大概是故意放我們逃走的。」

水無月同學雙手抱胸,壓著顫抖的雙手低聲說。

「淑蓮和衣笠同學,兩邊都聯絡不上。我認為那兩個人,應該都已經被菲涅掌握住了。」

「簡單來說就是累贅……不對,是人質吧。」

「她應該是想在心理上束縛彰同學的行動吧。只要掌握那兩個人,就能阻止彰同學離開這座島。我也不能丟下彰同學,所以束縛彰同學的行動,也能束縛我的行動。」

就算是我,也不打算對淑蓮見死不救。她算是比較正常的寄生候選人,也是我精心培育失敗的獨一無二的妹妹。她做的料理很好吃,丟在這種地方會被地方政府罵的。

關於由羅,真理亞離開時也對我許了願。違背約定有違我的原則。如果就這樣放逐她,讓她變成野生病嬌,我就會觸犯病嬌愛護法,被環境省處以罰金。

「我暫且不論,水無月同學的行動為什麼也要受到限制?從菲涅的目的來看,這應該不是必須事項吧?」

「考慮到這座島的存在意義,我認為這並非單純的次要因素。她大概只是單純想消除『水無月結』的存在。我做出了明確的敵對行為,已經失去了第二夫人這個頭銜,她應該不會對我手下留情吧。」

島上連一個女性都沒有,連相關情報都受到審查和管制。

這座島明示的,是『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女人』的無修飾威脅。

菲涅·阿爾姆霍爾特打算在自己監視、掌握、控制的,只有自己和父親的彩色樂園中——消除我以外的『女人』。

「不如說,菲涅的真正目的或許就是『消除』。她把雲谷老師和我們都叫來這座島,說不定是想把彰的女性關係也像這座島一樣重置。」

明可是乙女遊戲的主角啊!按下重置鍵,女性關係就會回到白紙狀態!玩一次的費用,足夠買下一座島了!

「老實說,我們沒有勝算。但是,只有一條路可以開拓。」

水無月同學——抬起頭。

「把淑蓮,衣笠同學,雲谷老師……所有人都拋棄」

她表情嚴肅。

水無月同學用從沒有開玩笑概念的世界借來的面具,遮住自己的相貌,踉踉蹌蹌地走向我。

「求你了……彰,選擇我……只有這個……只有這個方法了……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出其不意地對付菲涅……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從那個怪物手中逃脫……只要明選擇我……我就能想辦法,從這座島上逃出去……」

「原來如此」

我只能回答「原來如此」。

如果我在這裡拋棄淑蓮她們,選擇水無月同學,就能決定勝負。我本以為她是為了讓我和水無月同學兩人獨處,才放棄了這場較量。但是,我錯了。菲涅·阿爾姆霍爾特想要在堂堂正正,賭上心靈和靈魂的博弈中取勝。

她預想了所有可能的場景,構築了所有可能的狀況,否定了所有可能的失敗——準備了我無法選擇水無月結的現狀。

就像充滿慈愛的慈母為心愛的嬰兒準備的輔食一樣。

柔軟,溫柔,入口即化……這是給弱者的餞別禮。

看似選擇,實則放棄;看似選擇,實則歸結。

她想把我逼到不得不選擇她的局面,把愛強加給這個我;想強迫這個我變成別人;想威脅我忘記至今走來的路,停留在從今往後的變化之前。

想讓我——變成我以外的人。

「別笑死人了」

「哎?」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管理那些病嬌到現在?為了讓我做我自己?原來如此,膽子不小啊。你這是在找茬,是在小看我。想讓我成為理想的人類,穿上時髦的西裝進入社交界?開什麼玩笑,我就是個居家派。偶爾休息的時候帶孩子去遊樂園?開什麼玩笑,我休息365天。興趣是國際象棋,喜歡讀書?開什麼玩笑,我喜歡的是垃圾一般的次文化。我就是我,為了做我自己而存在。為了讓我這一生過得輕鬆,我全心全意地將病嬌的精髓刻在了身上,活到了現在」

我凝視著遠方的敵人。

「你這種人——休想否定我的人生」

我向困惑的她,送上了完美的笑容。

「水無月同學」

「怎麼了?」

「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我笑了。

「把那傢伙幹掉吧」

這場架,我0元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