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46 · 撿到黑貓後,我家成了兩大美少女的聚集地 2
第四章 試膽之夜(一)
然後到了集訓當天的早上。
我在客廳里,仔細地叮嚀庫洛特在我外出集訓的期間,要怎麼吃飯跟上廁所。
「聽好了,庫洛特。我集訓完回來的時間是明天傍晚。也就是說,今天晚上你得自己一個人過。所以貓食跟水我都多放了一點。」
我抱起庫洛特,將它放在裝了兩天分貓食的盤子前。
喵!
庫洛特精神飽滿地叫了一聲。
吃飯這件事應該不會太難。
只要肚子餓了,它自然就會吃。
問題在於上廁所。
我再次抱起庫洛特,走向貓廁所。
那裡除了原本的廁所之外,還多了一個新的廁所。
是我昨天終於完成的紙箱制副廁所。
這是一套巧妙設計:在新舊兩個貓砂盆中各加一道隔板,分成四個區域,這樣庫洛特最多就能上四次廁所了。
裡面當然也仔細地鋪了貓砂。
「聽好了,庫洛特。這是特別廁所。在明天我回來之前,我沒辦法幫你打掃。希望你可以在四個廁所里,忍耐到我回來為止。」
喵!
庫洛特在新廁所里嗅了嗅,精神飽滿地叫了一聲。
「很好,回答得很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哦。」
雖然不是偏袒自己人,但庫洛特是只聰明的貓。
它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將集訓時的注意事項告訴庫洛特後,我吃完早餐,換下高中制服,改穿體育服和學校指定的運動服。
集訓時會舉辦定向運動和野炊等活動,所以一開始不能穿制服,要穿運動服參加。
我帶著的不是平常的書包,而是昨天整理好的過夜用大包包,走出家門。
「庫洛特,我出門了。你要看家哦。」
喵!
好,從今天開始就是兩天一夜的新生集訓——!
抵達高中後,我沒有去教室,而是走向操場。
操場上有五輛大型巴士,每班都停了一輛。
等一下要搭巴士前往位於郊外高地的集訓設施。
「小拓,早安~」
先到的陽菜看到我,用開朗的聲音跟我打招呼。
「拓海同學,早安。」
美月也在陽菜身旁。
她們跟我一樣,身上穿的不是制服,而是學校運動服。
她們兩個都是耀眼女生,穿起學校指定的運動服也很好看。
「早安,陽菜、美月。一大早穿運動服感覺好奇怪,讓人靜不下心來。」
「我懂~光是穿運動服上學,就有一種非日常的感覺~好好笑~♪」
「嗯嗯,有種特別的日子的感覺。」
「好期待集訓哦。」
「大家一起過夜,光這樣就是一件大事了。」
「我也很期待跟大家一起過夜,可是有點不安。」
美月會感到不安,原因當然只有一個。
「啊,美月,你該不會忘記帶決勝內衣了吧?」
「才、不、是!我有帶啦!呃,啊、啊嗚……」
「決、決勝內衣——」
搞什麼鬼!(我忍不住在心中用假關西腔吐槽。)
「當然是小拓幫我選的那・個♪」
「!」
美月的臉染上一片紅霞。
害羞的美月非常可愛,可是操場上還有其他學生,決勝內衣這種話題連我聽了都會害羞,最好別再提了!
因此,我無視陽菜的調侃,把話題拉回正軌。
「試膽大會沒問題的。我們做了那麼周全的準備,絕對沒問題。我保證。」
說到美月感到不安的點,就只有這個了吧?
「沒錯沒錯,接下來只要照著準備好的那樣做就行了。所以在這之前,得先好好享受合宿才行哦♪」
「……嗯,說得也是。難得的合宿,不好好享受就太可惜了。」
聽了我跟陽菜的話,美月似乎不再感到不安,放心地點點頭。
之後馬上就開始點名了,我們一年級生按照班級分別搭上巴士,從學校出發前往合宿設施所在的郊外高原。
巴士的座位是事先決定好的。
基本上是男女分開,各坐兩排,但我、美月跟陽菜特別獲准並排坐在最後面的位子。
我跟美月是執行委員,有事的時候坐在隔壁會比較方便。
至於陽菜,則是美月指名要她坐隔壁的。
當然,多虧美月的努力,所有準備都在事前完成了,因此我們跟其他學生一樣,可以聊天或玩帶來的遊戲。
現在我們正在玩團體旅行時一定會玩的UNO。
「好,我出完了——!」
陽菜一下子就出完手牌,成為第一個勝出的人。
「可惡,這樣就連續四次勝出了吧?你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陽菜從以前就很會玩UNO呢。該說是勝負直覺很敏銳嗎?總是能很快地出完手牌。」
「呵呵呵,我很擅長對戰遊戲哦——」
「就算這樣也太強了吧?你該不會是透過窗戶看到我的手牌了吧?」
陽菜實在太強了,讓我忍不住想這樣懷疑。
「不知道耶,你說呢——?呵呵呵——♪」
「或者是野生的直覺。」
「等等,小拓,這樣說太過分了吧?」
「咦?我是在誇獎你耶。我是說真的。」
「可是那是野生的直覺耶?野生算是誇獎嗎?」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對女孩子來說,野生這個詞完全算不上誇獎。」
「對吧?不過算了,無所謂啦。」
「無所謂嗎?」
在我道歉之前,陽菜若無其事地說:
「因為小拓不可能對我說過分的話嘛——啊哈♪」
「不要突然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啦!? 」
「是小拓讓我這麼說的——♪」
就在我們聊著這些事的時候,美月若無其事地宣告UNO。
「太好了,我也出完了♪」
我無法應對美月的UNO宣言,再次嘗到敗北的滋味。
這下子不只是陽菜第一名,美月第二名,我最後一名,也連續四次了。
「唔唔唔唔!再一次,再玩一次吧。好不好,再玩一次吧!」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會把女孩子叫來家裡玩格鬥遊戲的玩家。
玩遊戲輸了以後,內心就會燃起鬥志,無法停止連續玩下去。
「好啊~不過贏的人會是我。」
「拓海同學,加油打倒陽菜吧。靠野生的力量!」
「好,這次你們可要看清楚了。我會讓你們見識我的野生!」
「小拓,你那樣說感覺很下流耶~」
「拓海同學的野生……啊哇!討厭!真是的,拓海同學!你好色!」
「等等,不是啦!來,再玩一局吧!」
我差點被冤枉,而且還是在完全沒有意圖的情況下,為了結束這個話題,我急忙收起牌,開始發牌給大家。
然而很悲哀的是,我最後連一勝都沒拿到——美月贏了好幾次——就這樣抵達了目的地的合宿設施。
我……好弱。
嗚嗚。
我們就這樣一邊開心地玩牌,一邊搭著巴士,抵達合宿設施後,我們先下車,把行李放在房間。
等到行李放好,我們立刻開始最初的活動——定向運動。
根據事前分組的結果,我、陽菜和美月三個人被分在同一組。
我們三人看著拿到的地圖,朝著第一個檢查點,走在位於高台的廣大林野間,有如迷宮般遍布的小徑上。
「呃——我沒有參加過定向運動耶,只要依序通過檢查點,集滿印章就可以了吧?」
陽菜為了保險起見,確認似地問道。
「嗯。不過聽說不同組的路線順序不一樣,我們這組好像是先去第三檢查點。」
美月點頭,稍微補充說明。
「也就是說,不能模仿其他組的行動方式咯。嗯,這麼說也是啦。如果大家都一起行動,那就沒有意義了。那樣只是單純的團體行動而已。」
在我們的地圖左端,標示著三→五→八→一……的順序,指示我們巡迴檢查點的順序。
「嗯,只要照著地圖走,應該就沒問題了吧?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迷路過。」
「真的假的?那就只能靠你了。」
我們相信自信滿滿的陽菜,跟著她前進——
我們通過蜿蜒曲折的坡道,經過幾個岔路後,走在最前面的陽菜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地圖上的這個十字路口吧?也就是說……是右邊吧?欸欸,美月覺得呢?」
「嗯——右邊……啊,可是應該是左邊吧?嗯——果然還是右邊……」
陽菜和美月一臉為難地盯著地圖看。
「欸,陽菜?你剛剛不是說沒有迷路過嗎?」
雖然覺得打擾她思考不太好,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啊——咦?仔細想想,我平常都是用手機的導航功能,所以不可能迷路。像這樣看著地圖自己判斷,感覺還是第一次?啊哈,好好笑♪」
「因為陽菜總是馬上用手機導航嘛。」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也就是說,因為沒有手機導航,所以你迷路了。」
「就是這樣。所以抱歉啦,小拓,我好像有點搞砸了」
陽菜從地圖上抬起視線,露出一臉歉疚的表情。
「不過,手機導航真的很方便呢。要是走錯路,馬上就會有語音導航提醒,還會提示新的路線。」
「對吧?話說回來,合宿禁止攜帶手機,也太誇張了吧?」
「這也沒辦法啊。要是有誰的手機不見了,事情就嚴重了。而且除了住宿設施以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沒有訊號,就算帶著手機,應該也沒辦法使用導航軟體。」
「這麼說來,執行委員會給的資料角落,好像有稍微提到這件事……」
不愧是美月,連相關資料都讀得鉅細靡遺。
「哦——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先不管手機的事了。結果到底該往哪邊走?拓海同學知道嗎?」
「我想應該是左邊。而且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應該不是陽菜說的那條路,而是前面的十字路口。」
「咦咦?是這樣嗎?」
「真的嗎,拓海同學?」
陽菜和美月一起看著我。
「我一開始看地圖的時候,發現岔路很多。為了避免走錯,我從出發之後就一直折著手指在數。現在是出發之後的第七個岔路。」
我一邊說明,一邊彎起拇指和食指,張開其他三根手指,伸出左手示意七。
「數岔路的數量?小拓好厲害!」
「哇,拓海同學好厲害!」
「沒有啦,我只是在數而已,一點也不厲害。」
這不是謙虛,我真的只是在數而已。
小學生也會這麼做。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完全沒想到要這麼做。你的想像力好厲害。陽菜獲得一百分!不,是一二〇分!我只有滿滿的感謝!」
「就是說啊!我也只想著看地圖。拓海同學從一開始就預測到可能會這樣,確實數著岔路的數量,我覺得你非常厲害。」
「沒、沒有那麼誇張啦。」
「就是有那麼誇張。要是走錯路,就得從頭來過了。」
「嗯嗯,就是有那麼誇張。」
兩個耀眼美少女,對我投以閃閃發亮的視線和稱讚。
「小拓很機靈,擅長不經意的體貼呢~」
「我懂~!」
「能、能幫上你們的忙,真是太好了。啊哈哈。」
我只是在數數量而已,卻被兩個耀眼美少女大肆稱讚,讓我覺得很難為情。
之後我們繼續同心協力,參加定向運動,終於抵達所有小組共通的第十個檢查點。
「啊,那個!你們看那個!發現最後一個檢查點!」
陽菜興奮地指著檢查點。
「終於抵達終點了。」
「走了好長一段路。呼,真是累人。」
「啊哈哈,小拓好像大叔哦~」
「有什麼辦法?我本來就是室內派。」
我因為不習慣的定向運動而繃緊神經,加上走累了,面對終點時完全進入疲憊模式。
真羨慕陽菜這麼有精神。
「欸欸,好像還沒有人到哦?我們走吧,我們是第一個!」
陽菜開心地說,握住我的右手開始拉著我走。
「走吧,拓海同學。」
美月也握住我的左手,彷彿在跟陽菜對抗。
我被快步奔跑的兩人拉著雙手,第一個通過最後的檢查點。
結束定向運動,吃完午餐後,接著是體驗抓魚。
目的是實際體驗爺爺奶奶那一代,也就是昭和時代的兒童玩的遊戲。
我、陽菜和美月跟其他一年級生一起走向可以體驗抓魚的「水邊區」,同時聊著天。
「我是第一次抓魚。」
「我也是~而且我以前也沒在河邊玩過。」
「我也是第一次。再說,我從小就被教導河邊很危險,不可以進去。」
我們都是現代小孩,看來在抓魚之前,連河邊都沒去過。
「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抓到魚。」
「只要用手抓就行了吧?那應該有辦法吧?」
「總之只能先試試看了。」
今天天氣非常好,氣溫也不斷上升。
我們脫下運動外套,換上體育服和短褲,進入水深只有十公分左右的淺池——這種淺池有很多——為了用手抓到魚而開始奮戰。
——不過,這其實相當困難。
「哇、哇!啊哇哇!」
美月手上的天魚溜走,逃掉了。
「啊哈哈,美月失誤了!你看,我來示範給你看……可惡,啊,等一下!啊——真是的,為什麼逃掉了!」
陽菜雙手差點抓到天魚——但天魚又溜走了。
「滑溜溜的,而且非常有活力,抓起來很困難呢。」
這麼說的我,也正在大苦戰中。
我們連一條天魚都還沒抓到。
即使辛苦抓到,也會立刻溜走。
我本來就是喜歡格鬥遊戲的室內派,運動神經也不太好。
不適合這種戶外活動。
(這只是借口,對不起。)
「唔——我應該沒辦法吧……」
我們之中最不擅長運動的美月,已經進入放棄模式了。
「既然這樣,大家同心協力如何?把退路堵住,連續攻擊。」
「啊,這主意好像不錯。拓海同學,我們一起抓吧?」
「我也非常贊成。個人戰應該沒希望了,接下來就三人合作吧。」
因此,我跟陽菜、美月三人決定同心協力抓天魚。
「小拓、美月,瞄準那個吧?就是單獨在角落游泳的那一隻。」
「是那隻啊,嗯,我知道了。」
「那麼,把它趕到那個角落吧。」
首先鎖定一隻天魚,三人組成人牆,把天魚趕到岩石區的角落,斷絕它的退路。
接著我們六隻手一擁而上,陽菜的手很快就抓住天魚,從水中把它提起來。
「這傢伙、這傢伙、這傢伙!哼!」
陽菜想用雙手握住它,但天魚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從陽菜的手中溜走。
不過這隻逃跑的天魚,這次被我直接在空中攔截!
「咕、咕、咕、咕!」
我努力想直接抓住它,但天魚在我的手中激烈扭動,拚命抵抗。
我的努力白費了,天魚從我的手中溜走——不過。
這時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啊哇哇哇!? 」
從我手中溜走的天魚用力一跳,竟然滑溜溜地鑽進美月的領口,進入她的體育服內!
「啊、呀啊、呼啊嗯!? 啊嗯♪」
美月發出嬌喘般的聲音。
「啊,它鑽進美月的體育服里了。」
「美月!? 你沒事吧!? 」
「呼啊,它在!它在衣服里~!討厭,滑溜溜的!滑溜溜的跑進來了!呀嗯♪啊嗯♪」
美月抱著胸部,身體扭來扭去,眼眶泛淚,驚慌失措,不時發出苦悶的聲音。
「美月,你先冷靜下來吧?它只是條魚,好嗎?」
陽菜開口安撫美月,但美月完全陷入恐慌,完全沒有餘裕聽進陽菜的話。
「呀啊啊嗯♪啊,那裡不行……!」
那、那裡是哪裡!?
天魚現在在哪裡做什麼!?
「快、快抓!快點抓出來!? 拜託你了,拓海同學~!呀啊啊♪」
「哦、哦!交給我吧,美月!」
美月淚眼汪汪地懇求我,我一心只想著要救美月,不顧後果地將右手伸進美月體育服的胸口。
我感覺到一股柔軟的觸感,蓬鬆的棉花糖哈密瓜包覆著我,阻止我繼續前進。
不過,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我很快就抓到了在衣服里動彈不得的天魚。
雖然抓到了——
這時我猛然回過神。
因為——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右手整個伸進美月體育服的胸口!
我的右手被夾在有彈性又柔軟,像棉花糖一樣,但又像哈密瓜一樣大的東西之間——!?
我試著稍微動動手,得到的觸感就像包容一切的大地母神的慈愛之心一樣,柔軟又充滿彈性。
咦?奇怪?
冷靜想想,現在的我是不是超不妙的?
「啊——呃——那個,就是……對吧……?」
「抓到了嗎,拓海同學?」
「啊,嗯……抓到了是抓到了……哦?」
美月緊閉雙眼,身體不停顫抖,我緩緩地將右手從她的胸口抽出來——這時,我跟陽菜對上了眼。
「盯……」
「呃,那個,這是……」
「盯……!」
「我、我只是想說要快點幫她抓出來,所以才忍不住……」
「盯……!」
「不、不是啦!(謎樣的關西腔)」
「小拓好色!」
「色?你們兩個從剛才開始到底在說什——呃,啊哇哇哇!? 」
美月現在才理解了狀況。
她因為天狗從乳溝里消失而鬆了口氣,接著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胸部,擋住我的視線。
「不、不是的,美月!」
「嗚,啊、啊嗚……」
我正想解釋,美月卻別開視線。
糟、糟糕,這下糟了。
這樣下去,我會被當成趁女孩子陷入危機時,想趁機吃豆腐的無恥男生!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發誓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用雙手緊緊抓住天狗,不讓她逃走,同時深深低下頭,誠心誠意地道歉。
我拚命地、拚命地、拚命地做出大堡礁。
「不過,你不是故意的,這點倒是毋庸置疑。畢竟是小拓嘛,啊哈♪」
「就、就是說啊,拓海同學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所以你完全不必道歉哦,我反而要謝謝你幫我抓出來。」
「謝謝你這麼說。」
我一抬起頭,就見到陽菜開朗地,美月則是有些臉紅地各自露出笑容。
看來她們真的如自己所言,完全沒有生氣。
「而且也抓到了夢寐以求的天魚,第一次成功耶♪」
「終於抓到了,太好了♪」
「很好,就照這個樣子繼續抓吧。」
「等一下,在那之前,美月。」
「什麼事,陽菜?」
「你的胸部透出來了,最好先用毛巾擦乾哦。」
聽到陽菜的話,我望向美月的胸部。
結果美月的運動服,胸部剛好被水濡濕——因為剛才天魚鑽進衣服里——使得內衣透了出來。
是一件成熟的紫色內衣。
而且非常大。
「透出來?啊哇哇!」
我急忙將視線從慌慌張張遮住胸部的美月身上移開。
在美月用毛巾擦乾胸部的期間,我將抓到的天魚放進裝水的捕獲桶,我們三人再次同心協力抓魚。
在抓天魚玩過一陣子後,我們緊接著開始煮咖喱&用飯盒煮飯。
由於是兩天一夜的短期合宿,活動排得非常緊湊,時間表也排得很滿。
主要是由女生煮咖喱,男生則是煮用飯盒煮飯、搭灶生火。
我負責收集枯枝,一個人蹲在地上撿著乾燥又易燃的枯枝時,一名同班男生迅速地靠過來向我搭話。
「欸欸,中野你和天音同學還有木陰同學感情很好吧?」
他是叫島內嗎?是我還沒說過話的同學。
「嗯,對啊。」
「你看起來明明是草食系,卻挺有一套的嘛。你是怎麼做到的?」
「也沒什麼,就順其自然吧。」
「別裝了啦。她們可是我們班——不,是代表一年級的兩大美少女吧?而且兩個人都是只和女生玩的類型,禁止男生接近。可是她們兩個卻都和你特別要好。大家都對你很感興趣哦?」
如他所言,收集枯枝中的男生一個接一個聚集到我身邊。
然後——
「我也想要女朋友啊。」
「和可愛的女生打好關係的訣竅是什麼?教我一點訣竅吧。」
「我也是我也是!」
「老實說,我很羨慕中野。」
「喂喂,有什麼好羨慕的。你不是有每天一起上學的可愛青梅竹馬嗎?」
「啊啊,那傢伙和我就像兄妹一樣,所以不算——」
「每天手牽手上學,還說像兄妹一樣所以不算。你這種現充沒資格待在這裡!快點滾去另一邊!去、去!」
「好痛!? 喂,別拿樹枝戳我!」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非常羨慕我。
「真的只是偶然。所以就算問我訣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好意思,我是說真的。」
不過那真的只是偶然,所以我只能這麼回答。
當然,他們不可能接受這個答案。
「別這麼說嘛,拜託啦~!」
「中野老師,教我們怎麼跟女生打好關係吧!」
面對不斷提出各種問題的同學們,我一邊在能回答的範圍內回答,一邊收集枯枝,然後跟灶組會合生火,用飯盒煮飯。
米飯煮得差不多後,我盛到盤子里,淋上女生用大鍋煮的咖喱。
看起來非常美味的咖喱完成了,尤其男生可以吃到女生親手做的咖喱,光是這一點就讓他們非常興奮。
陽菜理所當然地坐在我右邊,美月則坐在我左邊,我們說了聲開動後,便趁熱吃了起來。
「好好吃~♪」
陽菜吃了一口後,露出滿面笑容。
「練習的成果出來了呢,陽菜。」
美月也露出非常滿足的微笑。
「米飯也煮得不錯吧?」
「對啊對啊!我還以為用飯盒煮飯的米飯會更焦一點,結果煮得非常漂亮呢。謝謝你煮得這麼好吃,小拓。」
「謝謝你煮了這麼好吃的米飯,拓海同學。」
「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男生們齊心協力完成的。」
「不用害羞啦~」
「就是說啊~」
「啊哈哈,謝謝。」
順帶一提,其實米飯有部分燒焦,那些焦掉的部分都是男生在吃。
只有煮得漂亮的部分,優先讓給女生。
只要淋上咖喱,就看不出哪裡有焦掉。
男生的咖喱底下悄悄藏著焦掉的部分,只把白花花的米飯端給女生。
想在女生面前表現好的一面,這是班上男生的共同意見。
雖然到處都在打腫臉充胖子,但我們還是津津有味地享用了全班同學齊心協力完成的咖喱。
吃完咖喱後,終於要開始合宿的重頭戲——試膽大會。
我們試膽大會的執行委員,會躲在從位於高台入口的住宿設施,通往稍微上面一點的山中小屋的路線上,嚇唬參加者。
以我跟美月為首的試膽大會執行委員,先在終點的山中小屋集合,換上租來的鬼怪服裝,進行最後的討論,接著按照事前的準備各自就定位。
跟白天明亮的時段不同,天色變暗的高台有許多暗處,營造出非常有氣氛的環境。
我跟美月是終點前的最終鬼,兩人一組躲在路線旁的草叢後方,等待參加者到來。
「總覺得好像真的會有鬼怪出現呢……」
美月身穿租來的白色和服,將黑色長髮披在前方遮住臉,扮演「日本風鬼怪」,並低聲說道。
她的小手用力抓緊我的運動服袖子——我負責支援美月,所以還穿著運動服——彷彿在表達內心的不安。
「氣氛相當逼真啊,感覺真的會有鬼怪出現。」
「對呀……從遠處傳來嬰兒的哭聲,還有奇怪的鳥叫聲……」
「雖然之前就聽說過了,但實際聽到還是會嚇一跳。我也有點害怕。那些不知情就參加的參加者,應該會嚇破膽吧。」
這是這個設施的賣點之一,設置在各處的揚聲器,會播放嬰兒的哭聲、貓頭鷹的叫聲、小孩的笑聲等,從遠處隱約傳來。
不開玩笑,這裡真的有股什麼會出現的氣氛。
「就是說啊……嗚嗚……」
美月已經完全嚇壞了,看起來根本無法扮演鬼怪。
為了讓美月安心,我這麼說道:
「放心吧,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所以冷靜下來,讓參加者好好嚇一跳吧。」
我輕輕將手放在美月背上,溫柔地撫摸。
雖然我的言行舉止,都顯得很做作。
不過現在只有我們兩人,稍微耍帥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嗯,謝謝你,拓海同學。欸嘿嘿,總覺得好像不怎麼可怕了……雖然不是真的完全不怕,但至少好一點了。」
美月說完後輕輕一笑,但表情還是有點僵硬。
不過她原本緊抓我運動服袖子的手,現在已經放鬆了力道,正如她所說的,稍微安心一點了吧。
就在我們聊著這些事的時候——
「呀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的慘叫聲與驚呼,接二連三地傳入我們耳中。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看來第一批參加者快到了。好,我們快就定位吧。」
「嗯、嗯。」
美月站在一旁沒有點燈的漆黑路燈下。
她把長發披在前方,完全遮住自己的臉。
附近有口井,光是站在那裡穿白衣就很恐怖了。
如果突然看到這副景象,任誰都會被嚇到。
我抱持這樣的確信,確認美月已經就定位後,自己也繼續在樹叢旁待機。
過了一段時間,出現一組穿著學校指定運動服的女生。
她們不安地警戒著四周,但很不巧地並沒有看向我們這邊。
好,這樣正好。
我算準時機,讓藏身的樹叢發出沙沙聲。
那組女生對聲音起了反應,轉頭望向這邊。
同時,我按下路燈的閃爍開關。
亮、亮亮、亮、亮——噗。
美月頭上的路燈突然亮了,不規則地閃爍五次後,噗地熄滅。
美月的身影在亮光下出現了一瞬間——站在井邊的白衣幽靈,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雙人組的凄厲慘叫響徹四周。
很好,大成功!
「太棒了拓海同學。這個讓她們自行嚇破膽的作戰,非常成功呢。」
雖然因為太暗而看不見美月的臉,但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興奮。
「是啊,就照這樣繼續讓她們自行嚇破膽吧。」
「好啊。」
「哦,才剛說完,下一個獵物就來了。美月,準備咯。」
「嗯!」
亮、亮亮、亮、亮——噗。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亮、亮亮、亮、亮——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跟美月毫不留情地,讓每個來的參加者都嚇破膽。
不過其中也有完全不怕的參加者——那就是陽菜。
跟耀眼女生團體成員之一的新田同學一起過來的陽菜,卻在看到的瞬間就看穿那是美月。
「不要啊啊!不要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田同學發出今天最凄厲的慘叫,而在她身旁——
「啊哈哈——!真是的——由美美也叫太大聲了吧——叫那麼大聲,小心喉嚨啞掉哦——?超好笑的——♪」
陽菜咯咯笑著,對美月豎起大拇指,彷彿在說「幹得好!」。
「啊啊——好想嚇嚇陽菜哦。」
美月很遺憾,沒能嚇到陽菜。
「陽菜不但很擅長應付恐怖的東西,而且她也知道我們會扮什麼鬼。這也沒辦法。啊,下一個來了。美月,準備咯。」
「啊,嗯!」
我們重新打起精神,繼續扮鬼。
結果,除了被陽菜看穿以外,美月扮的鬼在連戰連勝中,颳起了一陣尖叫風暴。
就這樣,美月以無與倫比的完美表現,完成了扮鬼的任務。
我&美月策劃的「讓她們自己嚇自己大作戰」,漂亮地成功了。
試膽大會以大成功告終,我們走在回程的路上。
我們這些試膽大會的執行委員,從鬼裝換回學校指定的運動服,等參加者全部回去後,才稍微晚一點返回住宿設施。
「咦,橫山同學呢?她剛才還在的吧?」
就在我們即將回到集訓設施時,美月發現四班的執行委員橫山同學不見了。
「橫山同學說她忘了帶隱形眼鏡,剛才先回去了。」
另一個執行委員女生輕描淡寫地回答。
「回去?是指回山中小屋嗎?」
「嗯,應該是吧。」
「可是山中小屋的鑰匙在我手上,她就算回去了也進不去啊。」
「啊,這麼說也對。哇,怎麼辦?」
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突髮狀況。
美月稍微思考了一下,將輕輕握拳的右手放在嘴邊,說道:
「那我現在回去找橫山同學。」
而我早就料到美月一定會這麼說。
「那我也一起去。」
我理所當然地提出要跟美月一起去。
「不用了,反正也沒多遠,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拓海同學可以先跟大家回去嗎?」
「可是天色這麼暗,我不能讓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
「呵呵,拓海同學真愛操心。而且是我疏於檢查有沒有東西忘了帶,所以責任在我身上,我必須去一趟才行。」
「美月,你不是有提醒大家有沒有東西忘了帶嗎?所以這不是你的責任吧?」
我也知道美月不只提醒一次,而是提醒了兩次、三次。
所以這絕對不是美月的錯。
這次是忘記帶東西的傢伙不好。
「就算是這樣,最後還是應該由我來確認有沒有東西忘了帶。因為我是執行委員長啊。」
「好吧,既然美月都這麼說了……」
美月的決心似乎很堅定。
繼續啰哩啰嗦地否定她,對想要盡到執行委員長責任的美月很失禮,而且我也不過就是個男朋友。
「對不起,拓海同學,讓你擔心了。」
「我完全沒擔——不對,我是擔心你沒錯,但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在意這件事哦?」
「呵呵,我知道。那我走了。」
「天色很暗,你要小心哦。」
「謝謝。你們也要小心。」
「好。那待會兒見。」
「嗯,待會兒見。」
說完,美月再次爬上剛才走下來的路,我則目送著她的背影好一陣子。
目送美月再次前往山中小屋後,我跟剩下的執行委員們一起回到集訓所的設施。
「辛苦了,小拓~扮鬼辛苦了~」
陽菜笑著迎接我。
「謝啦。陽菜也幫了很多忙,謝謝你。托你的福,扮鬼的工作才能順利進行。」
「跟你們兩個比起來,我根本不算什麼~對了,小拓?美月怎麼了?你們沒在一起嗎?」
陽菜在我身邊東張西望。
「四班的橫山同學有東西忘在山中小屋,美月好像去幫她拿回去了。不過鑰匙在美月身上,所以美月去追橫山同學了。她們應該會合後,拿完東西再回來。」
我向陽菜大致說明剛才發生的事——
「四班的橫山同學?咦,我剛剛在那邊有看到她哦?」
「咦——?」
陽菜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忍不住發出呆愣的聲音。
因為,咦?
美月還沒回來,橫山同學不可能已經回來了吧?
「『咦?』什麼?」
陽菜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困惑的我。
「呃,抱歉。我聽不太懂陽菜在說什麼。美月沒有跟橫山同學在一起嗎?」
「我還沒看到美月哦?」
「咦?呃,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美月還沒回來,橫山同學卻已經回來了?」
我真的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
「總之,我們先去問橫山同學吧?」
「也對,先問清楚再說。」
我跟陽菜急忙去問橫山同學。
結果她這麼回答:
「其實我沒有東西忘在山中小屋。我發現自己忘了東西,又折回去,途中看到一條像是教職員專用通道的路,就從那裡回來了。」
「教職員專用通道?」
「那條路直通住宿設施,所以我才能比大家早回來。啊,不過我走教職員專用通道的事要保密哦。畢竟那裡有柵欄,要是被發現我擅自通過,應該會挨罵。」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我明白狀況了。」
聽完橫山同學的說明,我跟陽菜忍不住面面相覷。
「小拓,我們好像錯過了。」
「好像是。」
「以美月的個性,她可能還在上面一個人找橫山同學。」
「應該在找吧。」
畢竟美月的個性就是這麼認真。
她不可能因為找不到人就自己先回來。
「怎麼辦?美月很膽小,我很擔心她……」
「的確很讓人擔心。」
「嗯~我猜啊,美月應該比小拓想像的還要膽小。」
「是嗎?今天她也正常地扮演了鬼怪啊?」
雖然美月一開始很害怕,還抓著我的運動服袖子。
但之後她應該沒有那麼害怕了。
「那當然是因為有小拓在啊。因為有小拓在,她就算害怕也能安心吧?」
「啊……」
「對吧?」
陽菜是比任何人都了解美月的青梅竹馬,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可是,現在美月只有一個人。」
我心中的不安急遽膨脹。
「你還記得我們練習扮鬼的時候,美月昏倒了吧?」
「記得。不過原來如此,那才是原本的美月啊。」
看到陽菜逼真的鬼怪演技,美月站著昏倒了。
「沒錯,那才是美月平時的樣子。試膽大會時,只是因為小拓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才好不容易撐了下來。可她現在竟然一個人走在夜晚的試膽路線上,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她應該非常害怕吧——不,說不定已經受傷了。」
膽小的美月,正獨自走在昏暗的夜路上。
就算發生什麼意外也不奇怪。
陽菜的話,讓我的不安高漲到極限。
美月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這個念頭開始在我腦中盤旋。
「要去跟老師說嗎?」
陽菜的提議很合理。
雖然我們是高中生,但還是小孩子。
如果真的束手無策,只要拜託大人就好。
所以,這毫無疑問是我們該採取的最佳選擇。
可是想到美月,我就無法選擇這個「最佳」。
「如果老師來找她,美月一定會覺得都是自己的錯,事情才會鬧得這麼大。」
「美月一定會這麼想。」
「她的責任感那麼強。現在也是,明明不是她的錯,卻因為自己是執行委員長,一個人去接美月。如果因為一點小誤會,讓事情鬧得更大,美月一定會覺得自己失敗了,非常沮喪。」
「嗯,你說得對。大概吧。她可能會煩惱一陣子,無法振作起來。」
美月說她想改變自己,甚至自願擔任執行委員長,努力至今。
如果最後以這種形式,留下不必要的污點,美月一定會大受打擊。
最重要的是,美月現在正感到孤單。
我心中的男子氣概強烈主張,不想讓美月有這種感受。
所以——
「我現在去接美月。」
我告訴陽菜。
「現在?馬上就要點名了哦?你不在的話,小拓會挨罵的。」
「現在去的話,應該勉強趕得上,沒問題的。我不能放著美月不管。反正只要在事情鬧大之前,帶她回來就好了吧?」
「是這樣沒錯。」
「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那當然最好。如果大家笑著說『你太愛操心了』,那反而是最好的結果。就算因此挨罵也無所謂。可是如果美月發生什麼事,我絕對不想後悔當時沒有採取行動。」
「小拓……」
「所以,我現在就去接她。」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小拓就是小拓呢。」我再次強調後,陽菜微微苦笑。
「那我會想辦法矇混過去。不管老師問什麼,我都會說你去換衣服或上廁所,設法撐到最後一刻。」
「謝啦,你幫了大忙。晚上的點名,大概再三十分鐘左右吧?」
「差不多是那個時間。」
「OK,我會在那之前回來。當然,我會和美月一起回來。」
「拜託你了,小拓。」
「嗯,交給我吧。不過如果我在晚上的點名前沒回來,希望你老實把事情告訴老師。」
既然我們還是小孩子,就必須事先做好這個保險。
「嗯,我明白了。到時大家就一起當共犯挨罵吧♪」
「我會努力不讓事情變成那樣。」
「小拓一定辦得到的。」
「謝啦陽菜。既然你這麼說,那我絕對辦得到。」
「當然!」
「那我走了!」
「美月就拜託你了。」
「好,包在我身上!」
我用右手比出一個用力的握拳手勢,便離開集訓所,快步在夜路上前進。
「美月,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救你——!」
◇ 美月SIDE ◇
「橫山同學,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呢?我們明明不可能錯過對方……」
和拓海同學他們分開後,我回到山中小屋,環顧四周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說天色昏暗,但只要有人在,我應該馬上就能發現,然而我卻幾乎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橫山同學~?你在嗎~?在的話希望你能回應我~?」
即使我試著呼喚,卻完全沒有反應。
為了保險起見,我也確認了山中小屋,但門確實上了鎖,所以橫山同學也不在裡面。
「我還以為馬上就能見到她……」
為什麼我就是遇不到她呢?儘管我感到疑惑,仍為了尋找橫山同學而東張西望。
這時,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句可怕的話。
「她該不會是遇到神隱了吧——」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除了試膽大會用的昏暗路燈以等間隔照亮道路外,其餘全是一片漆黑的山路,充滿了彷彿隨時會發生「什麼」的危險氣息。
「說不定,我也會遭遇神隱——」
至今一直壓抑著的恐懼,被名為不安的火種點燃,在心中一口氣延燒開來。
心臟發出怦怦怦的吵鬧聲響。
呼吸聲變得急促紊亂。
我非常在意黑暗的另一頭,是不是潛藏著什麼恐怖的存在。
「嗚,討厭……」
我原本就非常膽小。
儘管如此,在擔任執行委員長的期間,責任感還是勝過了恐懼感,更重要的是,無論練習還是正式上場,拓海同學都一直陪在我身邊。
所以我才能勉強克服恐懼。
然而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依靠的人——拓海同學不在身邊。
「大概是走錯路了吧。嗯,沒錯。所以回去吧。再過不久就是晚上點名的時間了,不快點回去的話,說不定會引發大騷動呢。」
神隱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絕對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因為現在是令和時代哦?
「神、神隱什麼的,絕對不可能發生啦。」
我像是在說服自己那般,對著充滿不安的內心說道,然後沿著原路往回走。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周圍的樹木一齊發出巨大的聲響。
「咿嘻嘻!別想逃!」彷彿在這麼說似的,周圍的樹木像是在嘲笑我一般,發出沙沙的聲響。
「咿——!」
坐立不安的我,拔腿就跑,試圖逃離現場——
「呀啊!」
腳被黑暗的地面凹洞絆到,身體搖搖晃晃地失去平衡。
而且左腳還稍微扭到了。
「好痛……」
我忍不住當場蹲了下來。
輕輕碰觸左腳,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
「!扭到腳了……」
因為沒有扭得很嚴重,應該不至於走不動。
應該只要貼個貼布睡一晚,傷勢就會痊癒,沒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
「我得回去才行。」
我站起身,緩緩邁開步伐。
雖然不至於要拖著腳走路,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痛。
「要是不快點回去,會趕不上點名的時間。」
然而,彷彿在嘲笑隨著輕微疼痛邁出步伐的我,周圍的樹木又一齊發出沙沙聲響。
湧上心頭的恐懼,讓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只是有風吹過而已……才不是什麼神隱……」
那為什麼橫山同學會突然消失?
光是思考就讓我感到害怕。
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盈滿眼眶。
我吸了吸鼻子,試圖忍住淚水。
好可怕,而且好悲傷。
「明明剛才還很順利……明明那麼努力……只差一點了……為什麼……」
扮鬼的工作也很順利,接下來只要回到住宿設施就好。
再這樣下去,會趕不上點名時間,事情會變得很嚴重。
老師和設施的人們一定會擔心沒有回去的我,出來找我。
也就是說,試膽大會失敗了。
「早知道會這樣,就請拓海同學陪我一起走……」
為了讓他看到我努力的模樣,我竟然說要一個人走,真想嘲笑自己。
我終究只有這點程度。
連集訓的試膽大會執行委員長都做不好。
軟弱的心輸給恐懼,陷入負面的循環。
「我明明只是想變得像陽菜一樣……」
我想要像陽菜一樣,成為凡事都積極面對的女孩子。
不,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變成那樣。
但是,至少想要接近她一點。
想要改變自己。
——但是,我做不到。
現在的自己證明了這一點。
「算了……」
腳不聽使喚。
因為恐懼和疼痛而變得軟弱的心,已經無法讓我繼續前進。
低垂的視線前方,只有漆黑的地面。
「我果然沒辦法擔任執行委員長這麼重要的工作——」
忍耐至今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美月,你沒事吧!」
所以聽到這個聲音時,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聽錯,或是軟弱的心靈產生的幻聽。
因為拓海同學不可能在這裡。
可是,但是。
「美月!太好了,找到你了。」
我猛然抬起頭,拓海同學就在眼前。
不是妄想、不是幻覺、不是聽錯、也不是幻聽。
他氣喘吁吁,或許是一路跑過來的。
拓海同學猛然跑過來,鬆了一口氣似地握住我的手,溫柔地包覆住。
我真是現實,光是這樣,心中的不安就完全消失了。
◇ 美月SID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