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201~完結

ep201

帕斯卡爾的瞳孔猛然一顫。

他手中這把劍出自風息城的塔莎之手,絕非憑半吊子力氣就能輕易折斷的凡品。

更何況對方徒手握住了鋒刃,掌心卻連道血痕都沒留下——

『絕非等閑之輩!』

弗羅德自稱注射過黑色黏液,那股力量確實賦予了他異常能力。但具體效果至今成謎。

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尋常劍士失去武器時就該判定勝負已分。

但——

「放馬過來。」

帕斯卡爾並非普通劍士。

徒手格鬥是傭兵的基本素養。雖然多數傭兵只會在失去武器時用粗淺的拳腳防身……可帕斯卡爾不同。

「明知力量懸殊還敢挑釁?」

「借了邪物的勢,倒是很會虛張聲勢。」

「邪物?呵!這才是我的力量!」

不管弗羅德如何叫囂,帕斯卡爾早已疾沖而至。

他瞬間突入對方懷中,重拳直擊面門——

砰!

弗羅德連格擋都來不及,但拳峰傳來的觸感讓帕斯卡爾眯起雙眼。

『……像是砸在了鋼板上。』

全然沒有擊中血肉的實感,倒像徒手捶打厚牆時震得掌心發麻的鈍痛。

詭異的違和感瞬間席捲全身,但他攻勢未停。

『不過……果然如此!』

帕斯卡爾最初懷疑眼前之人並非弗羅德本人。

按理說,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變得如此強大,這本是不可能的事。可那黑色黏液的力量,偏偏就讓這不可能成了真。

然而——

不管身體能力強化了多少,內里的芯子終究是換不了的。

瞧瞧弗羅德剛才追來時留下的腳印,那深陷的痕迹明明白白地顯示,他對自己這副新生的腳力還生疏得很。直到現在,別說招架帕斯卡爾的攻擊了,他連跟上節奏都吃力。

就算借用了黑色黏液的力量,實戰經驗終究是零。身體的強化,可不會連帶著把經驗值也一塊兒漲上去。

換句話說,這傢伙骨子裡還是那個整天泡在書桌前的研究生,說白了,就是個徒長了個子的娃娃!

「哼!」

——喀嚓!

帕斯卡爾趁勢發動了連環攻擊。這攻勢絕非只是快那麼簡單,招招直取要害,精準狠辣。每一擊都灌注了全身重量,力道毫無保留,完全是實戰派的猛攻。

可是——

「就這點本事?」

「什……?! 」

弗羅德身上,竟連一絲擦傷都沒留下。

他硬接下了所有正面攻擊,非但毫髮無損,反而悠閑得嘴角都掛著一絲笑意。看著弗羅德像驅趕蒼蠅般隨意地揮著手,帕斯卡爾氣得咬牙切齒,厲聲喝道:

「……為什麼你不倒下?! 」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彷彿是為了回應這個問題,弗羅德單手猛地一扯,撕開了自己的上衣。布料就像浸透了水的紙一樣,嗤啦一聲輕易裂開。

當衣服下顯露出的皮膚映入眼帘的剎那,帕斯卡爾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心臟周圍的皮膚已然漆黑如墨,那片區域正隨著某種詭異的節律周期性地隆起又塌陷,彷彿融化的心臟已與表皮交融,隨時可能破膚而出。

「黑色黏液,小子。」

弗羅德振臂一揮,胸口的漆黑物質便如顏料般沿肩頭蔓延開來。

「它能吞噬魔法,並以此特性無限增幅魔力。」

那隻詭譎搏動的漆黑手臂散發出令人戰慄的強大魔力,絕非尋常人類所能擁有。這等威壓唯有龍人族中的頂尖強者——譬如路勒克瑙那般的存在——才能比擬。

「快轉動你那貧瘠的腦子吧,帕斯卡爾。我親自給你打分——托基貝利烏斯那狗崽子的福,批改本科作業我可是駕輕就熟了。」

「……」

「早就想宰了那群混賬!自己遲交作業還敢在背後罵娘,再三警告別抄襲卻原封不動照搬朋友報告的渣滓——徹頭徹尾的狗崽子!」

帕斯卡爾在電光石火間飛速思索著。與那副軀體正面交鋒太過兇險,雖說戰技本就是為以下克上而生,但眼前的實力鴻溝絕非技巧所能彌補。

『哪怕有把劍也好……』

最初貿然近身的一擊已成致命敗筆。縱有銅皮鐵骨,持劍周旋與赤手肉搏之間,亦有雲泥之別。

況且我現在佩戴的機械臂不過是附帶法杖功能的日常型號。考慮到那傢伙的力量源自黑色黏液,根本無法施展魔法,這根法杖其實和擺設沒什麼兩樣。

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狀況。

但唯一的優勢在於——

『這裡可是塞倫學院的地界。』

校方絕不可能對這場騷亂毫無察覺。一旦發現醫務室的慘狀,他們立刻就會展開行動。

那麼眼下該採取的策略只有一個——

『邊招架邊拖延,撐到援軍趕來!』

這確實是當下最明智的判斷。

問題在於,弗羅德顯然也看穿了這點。

——轟!

伴著巨響,弗羅德一個箭步逼至帕斯卡爾面前。

「這就是你的答案?! 」

『可惡…好快…!』

「漂亮!就讓我親手給你蓋個滿分拳印!」

咔嚓!帕斯卡爾慌忙用劍鞘擋住了弗羅德的黑拳。

劍鞘如麥芽糖般彎曲的瞬間,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數圈。

「唔呃…!」

「不過學院那幫人可沒你想像中動作快。我早就做了手腳。」

「哈…!不管你要了什麼花招。」

帕斯卡爾吐掉滿嘴鐵鏽味的血沫,踉蹌著站起身。

他絕不能後退——因為身後有必須守護的存在。

「你休想越過這裡半步。」

他的眼底燃起決絕的火焰。

塔莎在遠處眺望著弗羅德與帕斯卡爾的激戰。

——咔嚓!砰!轟!

塵土飛揚中,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時而揮拳相向,時而擒拿反制,兩道人影在激烈的攻防中難分難解。

我觀摩過的對決不算少,但如此震撼的場面還是頭一遭。

「帕斯卡爾…!」

塔莎雖不諳格鬥之道,卻也能看出眼前的戰鬥是何等一邊倒。

帕斯卡爾雖在奮力抵抗,但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明知如此,她卻無計可施。逃跑?根本行不通。若是貿然行動引起弗羅德的注意,反而會讓帕斯卡爾的處境雪上加霜。眼下本就處於下風,若還要分神保護累贅,結局不言而喻。

「教官們還沒趕到嗎?」

但時間不等人。

「至少要想出能幫上忙的辦法…!」

可惜現在沒穿戰鬥套裝。魔力增幅發射器也不可能單獨取用。手頭僅有的武器不過一把個人用的左輪手槍——這種火力連那具裹著黑色黏液的軀體都打不穿。

「少看不起研究生!」

「呃啊!」

聽著帕斯卡爾痛苦的悶哼,塔莎仍在飛速思考。

作為無魔力者,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永不停止的思考。

即便親眼目睹帕斯卡爾被弗羅德碾壓般蹂躪,她也沒有停止運轉大腦。面對這令人不忍直視的暴力,她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最終,一個根本性的疑問浮現在腦海。

「那黑色黏液究竟憑什麼能釋放出如此驚人的瑪納?」

弗羅德的身體此刻正因魔力而得到強化。

但魔力帶來的身體強化並非萬能。即便魔力總量龐大,若身體根基不足以承受,反而只會導致自我毀滅。

『可他如今卻好端端地站著。』

短期內錘鍊肉體存在極限,因此黑色黏液的效果中必然包含了身體強化——這般推測才合乎情理。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弗羅德究竟是如何利用黑色黏液,為那種程度的身軀強化提供所需魔力的?

——「利用吞噬魔法的特性,無限放大魔力。」

那傢伙確實如此說過。

『吞噬魔法。僅憑這一點,無法得出魔力放大的結論。』

黑色黏液是誠實的。

舉例來說,當它吸收了總量10 Ce的魔力後,便會吐出約10 Ce的魔力。換言之,無論將其植入體內多少次,魔力都不可能因此增幅。

因為黑色黏液只是將接收的10份魔力,轉化為另一種形態的10份魔力罷了;它絕非那種吸入10卻能產出100的、荒謬的奇蹟物質。

可弗羅德卻聲稱自己利用了『吞噬魔法的特性』。

為何?

塔莎在腦中飛快地重溫起弗羅德曾讀過的、那篇由她親手撰寫的關於黑色黏液的論文。

「黑色黏液本就不是獨立的研究對象,終究只是附錄。即便如此,也未能發現任何與增幅相關的特性。那麼,定是其他某種因素觸發了弗羅德的靈感。他循著那份靈感,最終得出了『植入』這一結論。」

腦海中翻湧的論文資料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思緒從附錄章節開始逆向流轉,逐步向前追溯。

就在那前沿地帶,一道靈光驟然閃現。

「Ce(塞倫)與Ts(塔勒克瑙)。」

沒錯。黑色黏液就像是誠實的介質——輸入十分能量,便會輸出大致相當的反饋。

它吞噬『魔法』,轉化為『魔力』。

如今魔力單位體系已然確立,黑色黏液轉化的魔力也能以數值量化。而量化意味著能夠清晰感知並精準操控。

換言之,弗羅德他……

「竟把自己的身體當作魔力增幅器來使用?」

他持續對自己施加著魔法。

先施展預設的魔法,被黑色黏液吞噬後產生的魔力與體內原有魔力產生共鳴…繼而以增幅後的魔力再度施法。

如此循環往複,便形成了魔力增強的閉環。

恰似我曾製造的魔力增幅器原理。

『原來是用增益類魔法作掩護,才顯得如此不著痕迹!』

這也是多虧單位體系建立才能實現的技術。事實上,弗羅德曾負責整理武鬥祭參賽魔法所需的Ce值。

他能萌生這般創意並加以驗證,全仰仗魔力單位化帶來的標準化與數據化支撐。

「哈!魔力單位本不該被這樣濫用啊…!」

謎底已然揭曉。

而瓦解這個秘密的方法也即刻浮現在腦海。

塔莎從大腿側的皮套中抽出左輪手槍,徑直朝天舉起。

——砰!

槍聲響起時,激戰中的兩人動作戛然而止。

僅僅是捕捉塔莎動作的短暫瞬間

便已足夠

「帕斯卡爾!」

在他傳達行動指示的剎那——

「用魔法轟擊!儘可能多樣化!」

這明顯違背常理的命令讓空氣凝固。黑色黏液能吞噬魔法——帕斯卡爾本人不就因為忽視這點,在團體戰中吃盡苦頭嗎?

面對黑色黏液絕對禁止使用魔法。

這是團體戰結束不到半日,便已在學院內被視為鐵律的共識。

「明白。」

帕斯卡爾卻當即應聲。

「什…!等等!你打算自取滅亡嗎?居然要對黑色黏液用魔法?! 」

「多重魔法,啟動預備。」

「你這瘋子…!是把腦子交給那丫頭保管了嗎?! 」

帕斯卡爾沒有回應。

坦白說,直到此刻他依然難以理解。為何要對黑色黏液傾瀉魔法?為何要向最清楚後果的自己下達這種命令?

但持續凝聚魔力的雙手未曾停滯,並非出於理性判斷——

僅僅因為塔莎如此要求。

僅此而已。

這份超越信賴的情感,若被終日告誡「勿為感情所困」的父親看見,怕是要氣得發瘋。

『…雖非失去理智。但或許確實被奪走了某些東西。』

…比如這顆心。

帶著些許羞赧的念頭,準備就緒的他輕聲吟誦:

「多重魔法,啟動。」

耀眼的光芒瞬間包裹了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