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0

ep25

自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以來,我一直很好奇。

所謂的瑪納和魔力到底是什麼?

當然,即便是我這個無魔力者,至少也了解它們的基本定義。前幾天為了期中考試,我還死記硬背過《魔法基礎》第一版。就在那本書的第一頁,用超大號字體寫著呢。

瑪納 是遍布這個世界的生命之源。

魔力是引發奇蹟的神秘力量。

真是充滿奇幻色彩的句子啊,乍一看還挺有浪漫主義情調的。

但以工學者的眼光來看,這定義實在讓人難以滿意。

「這算什麼狗屁定義?」

一點都不直觀好嗎。

生命之源?是指細胞或脫氧核糖核酸之類的東西嗎?還是某種創世論?

至於魔力的定義就更離譜了。什麼引發奇蹟的神秘力量?

我承認魔力確實能引發奇蹟。徒手劈開岩石、從虛空中點燃火焰、揮動法杖就能讓物體浮空——若這都不算奇蹟,那什麼才是?

問題在於後面那個「神秘力量」的用詞。

那明顯不是物理學上F=ma所指的力。不過是隨便套用的抽象又含糊的辭彙罷了。簡直像在說什麼愛的力量、友情的力量之類的。

「嚴格來說這根本算不上定義…說是描述還差不多。」

要是能直接感受到魔力的話,或許憑這種粗糙的定義也能領悟到什麼吧。

但對於我這個無魔力者來說,那些天花亂墜的描述完全無法引起共鳴。

所以我一直認為接觸瑪納 和魔力這類話題是很久以後的事,甚至可能一輩子都辦不到…

「沒想到竟有這種意外收穫。」

我死死盯著希拉斯的手腕——準確說是他手中握著的法杖喃喃自語。

為了看得更清楚些,我使勁拽了拽法杖,但那傢伙居然在手腕被反折的情況下還能發力抵抗,紋絲不動。

「傑莉婭。」

「嗯?啊、啊?怎麼了?」

「把他手腕再折過去一點,就一點點,往反方向擰。」

「…這樣?」

傑莉婭按我說的將希拉斯手腕輕輕一扭。

咔嚓!

比剛才更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希拉斯勉強支撐片刻,最終發出慘叫鬆開了手。法杖掉在地上。

「啊啊啊!我、我的手腕!」

「學長。這個借我參觀下。」

我慌忙撿起掉落的法杖。動作小心翼翼,就像在捧什麼易碎的珍寶。

「果然還熱著,餘溫未消。」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腦海里的思緒高速運轉。

關於瑪納 仍然毫無頭緒。說什麼生命本源…要是生命專業的人或許能聯想到什麼,可惜與我相去甚遠。

不過對於魔力而非瑪納 ,倒是開始隱約捕捉到些感覺了。

證據就是殘留在法杖上的餘溫。

「使用魔法時需要消耗魔力。」

輸入是魔力,輸出是魔法。

從這簡單的關係中,我想起了前世熟悉的某種裝置。

輸入是電能,輸出是動能的裝置。那就是——

「……電機。」

現實中所有電機在能量轉換過程中都無法達到100%效率。

當電能轉化為動能時,由於內部電阻或摩擦等因素,部分能量必定會以熱能形式損耗。這就是人類無法造出永動機的原因。

此刻在我眼中,手裡這根小小的法杖簡直和電機一模一樣。

或許這股餘溫,正是魔力轉化為魔法過程中產生的能量損耗?

「雖然把什麼都套用前世知識可能不是好習慣……」

我轉動著法杖陷入沉思。

『這種現象與這個假設意外地吻合。』

嘴角不自覺浮現出淡淡笑意。沒錯,值得一試。

如果將魔力視為能量,把這根法杖當作將魔力轉化為魔法的某種電機,想嘗試的事情就多了。比如整理不同法杖的魔力效率——畢竟電機和效率總是成對出現的。

當然要跨越的山還有很多。魔法究竟以什麼原理髮動?無魔力者絕對無法感知的魔力「體感」具體是什麼?諸如此類。

光是這根法杖就夠可疑的了。

「這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我隨手擺弄著法杖,很快點了點頭。

嗯,總之先砸開看看吧。

就在我伸手摸向腰際的巨錘,準備把希拉斯的法杖劈成兩半的瞬間——

「放、放手!」

希拉斯漲紅著臉掙脫傑莉婭的鉗制,惡狠狠地瞪過來。他此刻的表情比剛才更加憤怒,粗暴地奪回我手中的法杖吼道:

「區區無魔力者竟敢碰我的法杖!」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塊肉。」

都三年級了還這麼小氣。

然而與我輕描淡寫的回應相反,希拉斯的反應激烈得多。

「法杖是魔法師的心臟!等同於靈魂的聖物!豈是你這種賤民能隨便觸碰的東西!居然還想破壞它!」

暴跳如雷的希拉斯咆哮著,那模樣活像被人辱罵了雙親。

他高舉法杖作勢要對我施法,傑莉婭也立刻擺出迎戰姿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嗒。咔嗒。

訓練場入口傳來熟悉又極具壓迫感的皮鞋聲。

「你們在幹什麼?」

清冽的嗓音回蕩在整個訓練場。遠處圍觀的學生群如紅海般自動分開。

從夾層中昂首闊步走進來的,自然是凱拉教授。畢竟今天上午負責我們分班課程的就是她。

「怎麼回事。」

她冰冷的視線釘在了正與傑莉婭對峙的希拉斯身上。

「三年級為什麼在這裡?」

「我在問你。三年級為什麼在這裡。」

即便凱拉語氣焦躁地追問,希拉斯也只能緊緊閉著嘴。

學院里凱拉的惡名可謂人盡皆知。

她本就對凡事都吹毛求疵,尤其對違反校規的行為更是毫不留情。甚至每天早晨都會在魔法館前逐個檢查學生著裝。

這樣的凱拉,絕不可能對眼前的希拉斯有什麼好臉色。

「是來找認識的學妹,還是在觀摩低年級魔法練習時給予指導…呵,看來都不是什麼溫馨的畫面呢。」

即便凱拉話中帶刺,希拉斯依舊沉默不語。

凱拉的瞳孔轉向希拉斯的手腕。那裡殘留著淡淡的紅色指痕,顯然曾被某人用力抓握過。

此刻在這實踐課程場地里,敢隨便抓三年級魔法師手腕的人物,只有站在那邊的龍人族混血種——傑莉婭·艾斯達爾。

但要說希拉斯會主動挑釁傑莉婭也不太可能,反之亦然。那麼這場騷動的起因…

『果然還是那孩子嗎?』

凱拉的視線不知不覺移向了正茫然望著虛空的塔莎。

魔法師中有不少極度厭惡無魔力者的派系。老實說,凱拉自己直到不久前也屬於那一派。不,準確說是曾經屬於。

如今凱拉的敵意已經緩和了不少。畢竟塔莎展示了波紋焊鋼和臂鎧等多項成果,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可是塞倫學院的學生了。

教授要是公然厭惡學生,面子往哪擱。

凱拉來回看著塔莎和希拉斯好一會兒,終於深深嘆了口氣開口:

「哈啊…算了。你立刻回年級教室去。下不為例。」

「…是。我會謹記。」

希拉斯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卻不敢反抗,氣呼呼地衝出了訓練場。凱拉望著他的背影片刻,轉頭看向傑莉婭。

「剛才怎麼回事?」

「不知道。塔莎明明好好待著,那人突然就找茬…」

「嘖。果然是這樣。」

凱拉在心底咂舌。

塞倫學院的魔法師無論學生教師都特別要強。而這種強烈的自尊心往往容易扭曲。

看來這次塔莎獲得期中考試免試資格,徹底刺激到了某些學生。

準確說是給那些看不慣無魔力者的傢伙們送上了絕佳的找茬借口。

考慮到這些因素,就算有些麻煩,塔莎還是覺得直接讓他們參加期中考試比較好。

「不斥責就放走才是正確答案吧。」

三年級。正是心高氣傲的年紀。

在一群新生菜鳥的注視下公然訓斥那種傢伙,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畢竟她見過太多因卑微的自尊而誤判形勢的魔法師了。

不過她並非沒打算對希拉斯進行任何制裁。那傢伙周身躁動的瑪納 分明就是使用魔法的前兆。

之後自然會對他進行適當的處分。

「話說回來。」

凱拉將視線從傑莉婭身上移開,重新看向塔莎。

「那傢伙從剛才開始怎麼回事?」

塔莎一言不發,像丟了魂似的獃獃望著凱拉——準確地說,是望著凱拉腰際掛著的法杖。

那視線過於露骨,讓凱拉不自覺地皺起眉心。

「幹嘛?我法杖上沾東西了?」

凱拉不耐煩地抽出法杖,塔莎的腦袋立刻跟著法杖移動起來。

凱拉把法杖往左移,塔莎的頭就往左偏;往右移,就往右偏。簡直像向日葵追著太陽轉。

「什麼啊,這傢伙怎麼回事?」

凱拉一臉荒唐地看向傑莉婭,傑莉婭只是聳了聳肩。

凱拉再次看向塔莎。她的視線依然固定在法杖上。那眼神超越了單純的好奇,閃爍著某種令人不快的興奮。

這雙瞳孔她見過。正是在塔莎的故鄉宅邸里。

瞬間凱拉的後背竄起一陣雞皮疙瘩。

「你…該不會對我的法杖打什麼主意吧?」

凱拉下意識將法杖藏到背後問道。

塔莎這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

「啊?不,怎麼可能。」

雖然塔莎回答得泰然自若,但凱拉仍帶著懷疑的目光。考慮到她是無魔力者的事實,塔莎經常會有神智不清的時候。

「那你為什麼直勾勾盯著看?」

「因為教授的法杖和其他法杖有些不同呢。」

「廢話。這值多少錢呢。不過突然關心法杖幹什麼?」

凱拉將法杖重新別回腰際問道。

聽到塔莎回答的瞬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把魔力和法杖作為作業主題。」

魔力和法杖?

…一個無魔力者?

凱拉強忍住噗嗤的笑聲。但很快她的嘴角就慢慢垂了下來——因為塔莎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不是開玩笑?」

連連點頭。

「…認真的?」

連連點頭。

「…呵。」

凱拉露出荒唐的表情。明明有更好的選題,為什麼非要走荊棘路?

但這個問題的回答更讓人無語。

「因為這樣比較有趣呀。」

真是典型的塔莎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