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0
ep24
夕陽西斜時分,由魔力燈構成的街燈開始一盞盞亮起。
正欲返回宿舍樓的我面前,突然擋著一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喂,土包子。」
不知為何充滿怒意的赤紅眼眸。
那瞳孔正直勾勾地瞪視著我。
「凱拉教授?」
這人為何特地來宿舍樓找我?
而且看這精準堵人的架勢,明顯是沖著我來的。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關於這次的期中考試……」
凱拉教授斟酌片刻抿了抿唇,突然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你不用準備了。」
「……啊?」
瞬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剛才說什麼?
「您說什麼?」
見我反問,凱拉眉心擰得更緊了,滿臉寫著「別讓我說第二遍」。
「聾了嗎?我說你不用參加期中考試了。」
「不是,不參加考試是什麼意思…」
「今天會議就這麼定的。」
凱拉教授叉著手臂不耐煩地繼續道。
「你那特殊情況。什麼轉學時間晚啦,忙著準備研討會啦……綜合考慮之後覺得讓你和其他人一起考試有失公平。」
確實不算有失公允。
畢竟我學期中途突然插班,整天忙著打造臂鎧,研討會準備又佔去大量時間,幾乎沒怎麼上課。
雖然想著校規就是校規,熬夜補課也是應該的……沒想到校方會如此靈活處理。這般彈性在前世都聞所未聞,著實令我驚訝。
然而。
「搞什麼,擺著張便秘臉給誰看?不用考試還不樂意了?」
凱拉用懷疑的眼神瞪著我。我默默回望著她。
…哈啊。就不能早點告訴我嗎。
今天一整天沒吃飯,連鐵匠鋪都推遲拜訪,就泡在圖書館裡。
結果硬是把魔法理論教材中最厚的『魔法基礎 第一版』幾乎整個塞進了腦袋。
現在卻說根本沒必要。突然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久違的賢者時間。
不對,是賢女時間?
總之。久違的虛脫感讓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好不容易背完整本書。」
「書?什麼書?」
「魔法基礎 第一版。」
「噗…!」
凱拉差點笑出聲,慌忙捂住嘴。
但抽搐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那不就是小孩子睡前讀的童話書級別嘛!基礎中的基礎!」
「……」
「哎呀呀。就知道打鐵還行,魔法果然是完全新手呢?」
看著她噗嗤噗嗤偷笑的模樣,我心底有什麼在咕嘟咕嘟沸騰。
這種心情以前也有過。
本科時向連課都上不好的老教授提問,對方卻笑著說『這不是很簡單嗎』的時候。
活這麼久還以為只有那傢伙會用知識裝逼…原來這兒還有一個。
「咳咳。總之!」
笑夠了的凱拉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
「考試改成作業代替。主題自選。」
「自選主題?」
「沒錯。我和其他教授會直接評估你的成果和過程。」
凱拉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聽好了,從選題開始就會納入評分標準,別妄想隨便撿個奇怪題目矇混過關。明白了嗎?」
她最後又像炸毛般警告道。本就嬌小的身軀配上皺成一團的面容,活脫脫是只兇巴巴的吉娃娃。
「還有!我會嚴格把關的,做好覺悟吧!」
丟下這句話,凱拉猛地轉身啪嗒啪嗒跑走了。
突然冒出來自說自話又突然消失,這做派簡直讓人無語。魔法師都這副德性嗎?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再次長嘆一聲。雖說不用再讀那磚頭般的教材是萬幸,但實在高興不起來。
「自由選題啊…」
自由選題。沒有比這更頭疼的事了。堪稱大學生永恆的宿敵吧。
本科時代光是定題就耗上三周的組比比皆是。
有位教授說過:如果普通考試是測試逆流而上的能力,自由選題就是評估在茫茫大海中找到陸地的過程。
說得挺像那麼回事,說白了就是既麻煩又困難。
「該選什麼好呢…」
陷入沉思的我拖著腳步走向宿舍樓。
雖然腦子亂糟糟的,但眼下該做的事很明確。
一回到宿舍,我就把佔據書桌的厚重基礎教材全塞進了牆角。
這些沒用的傢伙不配玷污我神聖的書桌。
「在角落吃灰去吧。」
這麼說著移開視線後,我暗自決定再也不翻開它們。
第二天。我為了和傑莉婭一起去上早課,朝魔法館走去。
離開宿舍樓時,傑莉婭豎起了她那蓬鬆的尾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張開的嘴裡露出兇險鋒利的尖牙。
「怎麼,我臉上沾東西了?」
「不,我只是在想龍人族的尖牙和人類有什麼不同。」
當我直盯著傑莉婭的嘴巴看時,她慌忙合上了嘴。合上的力道之大,甚至讓牙齒碰撞的「咔嗒」聲在走廊里迴響。
「…給點面子啊。我也是要吃飯的。」
「我又沒說要拔你的牙?」
「騙人。你眼神里明擺著就是那麼想的。」
「龍人族還會讀心術?」
「讀心術個鬼!你上次借口找鱗片翻我床底的時候,就是這副眼神!」
嘖。大驚小怪。就算是我也沒瘋狂到會隨便拔別人的恆牙。
不過如果像鯊魚牙那樣拔了還能再生,討要一兩顆倒也不是不行…
和我短暫拉開距離的傑莉婭又湊近問道:
「比起那個,想到什麼作業主題沒?」
「唔…還以為睡醒能靈光一閃呢…看來沒那麼簡單。」
穿過不知不覺已到達的魔法館大門時,我喃喃自語道。
自由選題。雖然腦海里冒出很多點子,但凱拉說過的話總在耳邊迴響。
從選題開始就會影響評分。她特意強調這句話肯定有其道理。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著,來到了魔法館中央的升降機前。
踏上巨大平台後,傑莉婭注入魔力,很快浮空魔法陣發動,平台開始緩緩上升。
就在那一刻,一個創意突然掠過腦海。
「要不試試這個?」
「換?怎麼換?」
「很簡單。只要在上面裝個滑輪,另一頭掛個比踏板稍重的配重塊就行。」
所謂稍重,是考慮到平均載客重量。當然還需要足夠結實的繩索來承受這個重量和張力。
我用手比劃著解釋:
「這樣一來,踏板自重會被配重塊抵消,浮空魔法陣只需額外提供乘客重量的能量就能驅動升降機。效率高多了。」
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位能與動能的相互轉換。
前世的升降機大多採用這種平衡配重方式。這樣能減輕電機負擔,提高能量效率。
但傑莉婭困惑地歪著頭:
「唔…不太明白。這樣不是單純讓踏板重量翻倍了嗎?」
我理解她的反應。當初我剛學這個時,配重塊反而能抵消重量的概念也很反直覺。
更何況在這個習慣用魔法飄浮的世界,這種概念自然更陌生。
我盡量通俗地講解滑輪與力的分配,但傑莉婭聽了幾句就厭煩地擺手:
「太複雜了聽不懂!既然你這麼說應該沒錯吧。比起這個,直接拿它當課題不就行了?我覺得夠新奇了。」
「嗯…」
我剛想回答「是嗎」,又搖了搖頭。
太簡單了。雖然是實用高效的改良,但教授們期待的恐怕不止這種程度。
「大家對我這個臂鎧製作者的期待,應該是更創新或更根本性的東西吧。」
「不對。衝擊力…我需要的是某種強烈的一擊。」
波紋焊鋼?已經展示過了。臂鎧?那也一樣。需要全新的領域。必須觸及尚未有人深入挖掘的領域。
這次自由作業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從期末考試開始,我也得普通地參加考試了。既然得到了這個機會,我想超越單純的分數,明確展示自己的潛力。
更何況考慮到未來…
『更必須在這次留下強烈印象。』
思緒如連環般延續時,不知不覺已抵達魔法練習場。
今天第一節課是基礎魔法實踐課程訓練。訓練場角落,提早到達的學生們已在各自練習魔法。
「哦。挺用功嘛。」
看著他們身披法袍手持魔杖吟唱咒語的模樣,奇幻感撲面而來。
如果我有魔力的話,也能使用魔法嗎?騎著掃帚飛來飛去…太老套了吧。不過,能發射火球術或隕石術的話應該挺有趣的。
我幻想著自己用各種華麗魔法將敵人絢爛擊倒的場景,隨即嘆了口氣。
「唉…」
還魔法呢,根本不敢奢望。哪怕能感受到瑪納或魔力也好啊。
正沉浸在思緒中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無魔力者。」
轉頭望去,一名高挑挺拔、面容銳利的男生正叉臂俯視著我。
他法袍上清晰地銘刻著塞倫學院的符文。是張從未見過的面容。
「誰…?」
「希拉斯·羅布。隸屬三年級魔法館。」
希拉斯·羅布。第一次聽說。但三年級為什麼會在這裡?
明明該是初次見面,希拉斯的瞳孔里卻盛滿了露骨的輕蔑。
「聽說你這次不用參加期中考試?筆試和實操考核都是。傳言屬實嗎?」
「啊?嗯。是的。」
「哈!之前在研討會上鬧得沸沸揚揚好像有什麼了不起的成果似的。結果連考試都能免掉?」
我也沒特意申請,他們就主動免除了嘛。
還沒等我回話,希拉斯就繼續道。他聲音里浸滿了陰陽怪氣。
「也是。耍再多小聰明,無魔力者終究是無魔力者。這不正證明了你連魔法基礎都跟不上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印法杖尖端直指我心口。
「別得意忘形了。學院的恥辱。」
瞬間,身旁傑莉婭的眼神變得凶暴,同時扣住希拉斯的手腕。嘎吱。骨頭扭曲的細微聲響傳來。
「呃啊!」
「在別人心口比劃法杖發什麼神經?」
傑莉婭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她背後的尾巴威脅般啪啪拍打地面。
訓練場的視線霎時集中到我們身上。在惡化的氣場中,周圍學生悄悄後退。
希拉斯雖然痛得面部扭曲,嘴角卻仍掛著譏笑。
「野蠻的…!」
「失憶了?挑事的可是你。所以我最討厭魔法師。儘是些自以為是的混賬東西。」
「受了一次幫助就變得這麼默契了啊…傑莉婭·艾斯達爾…!」
「所以呢?很在意嗎?」
傑莉婭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她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希拉斯則自顧自地念念有詞,似乎在全神貫注。就像剛才在角落練習魔法的學生們一樣。
該不會是想施法吧?在這種狀況下?
瘋了嗎?
「等等…!」
我慌忙伸手抓住希拉斯的法杖。雖然搶不過來,但至少得干擾一下才行。
然而就在抓住法杖的瞬間。
「…什麼啊。」
我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為什麼是溫熱的?」
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傑莉婭和痛苦掙扎的希拉斯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但我的腦海里已經被另一個念頭佔據。
法杖是溫熱的。不只是握柄部分,就連我抓住的杖身也整體散發著微溫。是因為剛才準備施法嗎?所以殘留著餘熱?
溫熱。
也就是說存在熱量。而熱量是能量的一種形式。
那麼,這些熱能是從哪裡來的?
突然間,我想起先前和傑莉婭的對話。
升降機的配重塊!
位能轉化為動能,動能轉化為位能的原理。能量只會轉換形態而不會消失。
如果這個原理也適用於這根法杖的話?
如果這股熱量並非憑空出現,而是由某種能量轉化而來的話?
咔嚓。腦海中響起了某種豁然開朗的聲音。能量轉換。效率。損耗。還有…
「魔力究竟是什麼。」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找到了。極具衝擊力又新穎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