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0

ep19

「僅僅一次爆炸就顛覆了所有局面。」

演武場上的所有視線都聚焦在倒地的某人身上。

以戰鬥系首席身份入學、直到二年級都從未讓出榜首的強者。

比任何人都優秀、比任何人都堅韌的鐵人。

偉大的龍人族。不知敗北為何物的戰士。

路勒克瑙·艾斯達爾。

此刻這位路勒克瑙·艾斯達爾正匍匐在地。他痛苦地捂著一邊「肩膀」。

「咳咳…!呃啊…!」

痛苦的呻吟聲擴散開來。從他指縫間淅淅瀝瀝滲出某種液體。

那是至今從未碎裂、今後本應也不會碎裂的鎧甲般鱗片。

目睹鱗片在眼前分崩離析,路勒克瑙咬緊了牙關。

『究竟…發生了什麼…!? 』

洶湧的疼痛讓思維變得遲鈍。

剛才我明明已經勝券在握。那個混血種根本不可能還有反擊的餘力。

可為什麼?

路勒克瑙焦躁地轉動眼球尋找答案。視野角落突然映入某件物體。

那件無情摧毀龍人族象徵的武器,此刻仍在傑莉婭右臂上艱難吞吐著煙霧。

-噗噝噝噝…

布滿裂紋的臂鎧或許因後坐力損傷。大大小小的裂縫間騰起熱浪幻影般的煙霧。

而在搖曳的煙霧中,隱約可見粗糙的鐵塊。

當煙霧終於散盡,飛彈衝擊展現出猙獰姿態時,路勒克瑙想起了最後看到的那道巨大閃光。

「那根鎮魂樁…!」

沒錯。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那根樁子以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襲來。

等回過神來,已經變成這副慘狀。

肩膀脫臼。引以為傲的鱗片全部碎裂。衝擊波擊中肩膀後順著肌肉在體內肆虐,能保持清醒都算奇蹟了。

多虧覆蓋皮膚的鱗片全部碎裂吸收了衝擊,否則後果更嚴重。若是裸身挨這一下,恐怕不止脫臼這麼簡單。

路勒克瑙瞪圓雙眼喃喃道:

「騙人的吧…!無魔力者!」

說什麼讓我們站在同一起跑線?這也能叫同一起跑線?

在路勒克瑙看來沒有比這更卑鄙的欺詐了。想到在大禮堂對這件秘密武器閉口不提,全是為了此刻的埋伏,他氣得簡直要吐血。

但對此毫不知情的塔莎悠閑地端詳著臂鎧嘀咕:

「嗯哼。果然把鎮魂樁前端做成鈍頭是正確的。」

若以攻擊為目的,通常會將尖端打磨鋒利。

但龍人族的鱗片硬度驚人。所以塔莎認為比起追求貫穿力的設計,不如直接針對鱗片內部——也就是對肌肉和內臟造成傷害的思路更有效…於是造就了現在的成果。

「沒錯。路勒克瑙感受到的不合理簡直理所當然。」

如果臂鎧是專為傑莉婭打造的武器,那麼飛彈衝擊就是為路勒克瑙準備的。

說白了就是專門對付路勒克瑙的兵器。

「唔呃…!」

路勒克瑙將涌動的憤怒當作養分,勉強站了起來。

遠處的傑莉婭正凝視著他。

傑莉婭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左臂鎧粉碎,右臂鎧瀕臨崩潰。

而且右臂肌肉彷彿被撕裂般完全無法動彈。

但她的表情依然沒有消除敵意的意思。

傑莉婭壓低身形,彷彿隨時會再度衝殺過來。

同樣地,路勒克瑙也不顧肩膀骨折的傷勢開始凝聚魔力。

兩人的眼神在虛空中激烈碰撞。彷彿毫不在意遍體鱗傷的身體,只有針對彼此的敵意與鬥志在熊熊燃燒。

就在演武場再度被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填滿的瞬間。

「到此為止。」

斬釘截鐵的聲音劈開了兩人之間的空氣。不知何時逼近的威廉教官擋在了他們面前。

但此刻兩位龍人族早已被怒火與鬥志蒙蔽了雙眼。

「請讓開,教官。只要再來一擊!我定要折斷那個混血雜種傲慢的鼻樑!」

「哈。這副軀體都破成抹布了還只會耍嘴皮子。有本事你試試看啊!」

兩人反而更加戰意高漲。長期積累的恩怨,似乎不是區區教官的制止就能阻擋的。

但威廉絕非區區『教官』之流。

「你們兩個。」

他聲音如常,卻蘊含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足以讓整個演武場結冰的威壓席捲開來。

「我說過…到此為止。」

剎那間傑莉婭和路勒克瑙的身體如岩石般僵直。本能警告著『再動就會死』的耳語讓兩人後頸發涼。

威廉輪流看了看安靜下來的兩人,旋即轉向觀眾席。

「根據兩人現狀判斷,繼續對戰將危及生命安全。故依據塞倫學院對戰法則,我威廉·克勞以見證者身份宣布終止本次對戰。」

多數觀眾都信服地點頭。

雖有人遺憾未能目睹對戰結局,但無人質疑威廉的判斷。

無論兩名學生意願如何,對威廉教官而言學員安全永遠優先。

「雖是臨時組織的對戰,兩位都展現了最高水平。請諸位為今日展現熾熱鬥志的傑莉婭·艾斯達爾小姐與路勒克瑙·艾斯達爾先生獻上掌聲!」

話音剛落,演武場便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人們毫不吝嗇地讚美著剛才目睹的激烈戰鬥、出乎意料的反轉,以及兩位年輕龍人族展現的鬥志。

不過這場喝彩的真正主角既不是傑莉婭也不是路勒克瑙。

而是促成今日對戰的無魔力者——她為魔法與世界提供了全新視角。

以及打造出擊敗路勒克瑙的臂鎧之人…塔莎。

「嗯…還有些需要改進的地方。」

但即便是這般盛大的讚譽,也未能傳入塔莎耳中。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對榮譽毫無興趣。

塔莎只是沉默地站著,在羊皮紙上不斷記錄著什麼。

直到那喧囂的掌聲完全停歇。

我盤踞在演武場地板上,正瘋狂記錄著對戰和臂鎧性能的筆記,突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轉頭看見纏著繃帶的傑莉婭正死死盯著我。

「怎麼,不用去醫務室?」

「待會兒去。在那之前…有些話想和你說。」

「不疼嗎?還是快點去治療比較好吧。」

「只要不動彈就還能忍。而且現在不去的話…等候隊列會變長吧。」

真夠硬核的。這就是戰鬥種族的威嚴嗎?我怕是連模仿都做不到。

話說回來…等候隊列?

「你說等候隊列是什麼意思?」

「我又不是什麼網紅餐廳…」

正這麼想著,傑莉婭突然嘆著氣遞來某樣東西。

「…從第一天起我就想說了,你在奇怪的地方特別遲鈍呢。給,這個。」

是損壞的右臂鎧。整體形狀勉強維持著,但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打開艙蓋後,完全失去彈性的彈簧滾了出來。

里里外外沒一處完好的啊。

正當我檢查破損部位時,傑莉婭在旁邊扭扭捏捏地蹭來蹭去。

「那個…無魔…不對。塔莎。」

「嗯?怎麼?」

「沒…就是…那個…」

她支支吾吾地突然向我九十度鞠躬。從頭頂兩側伸出的黑色犄角完全佔據了我的視野。

「那個…對不起!」

這道歉來得莫名其妙。

「有什麼好道歉的?」

「嗚…就是…初次見面時因為你是無魔力者就輕視你…還有不相信你的話嘲笑你…還有…把你辛苦做的臂鎧弄壞…反正全部都是!」

…這麼一聽還真不少啊。我不由苦笑起來。

但拋開這些不談,雖然她道歉的方式很笨拙,卻能感受到話里的真誠。

那個桀驁不馴的傑莉婭,居然會對總是挺直腰背的她向我這個一直被蔑視的無魔力者低頭道歉。真是種奇妙的感覺。

「雖然事到如今才道歉可能顯得很虛偽…但我是真心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沒關係。我根本不在意。」

「…什麼?」

聽到我的回答,傑莉婭一臉茫然地擡起頭。她眼中明顯流露出無法理解的情感。但就算她這樣盯著看,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畢竟這既不是客套話也不是虛偽。

「我是認真的。被人說是無魔力者什麼的,老實說根本無所謂。」

「…為什麼?」

「把糾結的時間用來多畫一條設計圖不是更划算嗎?」

人生苦短,就該做想做的事。

前世不也沒能活多久嗎。

「抱怨又不會憑空變出瑪納。不如用這個時間想想怎麼發揮現有的東西,這樣不是更有建設性嗎?」

簡單來說就是別總想著彌補缺點,要發揮優勢。

「而且這樣有趣多了。」

我舉起破損的臂鎧補充道:

「再說這個壞了?反而是好事。多虧這樣才能清楚知道哪裡脆弱。沒有什麼比直接的衝擊數據更可靠了。用這個改進的話,下個版本肯定會更堅固性能更好吧?」

「要…重新做給我嗎?」

「嗯?當然啊。上次的臂鎧你也覺得不太滿意吧?」

傑莉婭對我的回答久久說不出話,只是獃獃地望著我。能看到她眼神複雜地動搖著。

難道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傑莉婭。你還好嗎?」

我在傑莉婭眼前晃了晃手,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

「啊、啊?哦!那、那個!你說得…對、對哦…這、這臂鎧!真的太厲害了!特別是最後…爆開的那下!那個是怎麼想出來的?設計圖上明明沒有啊。」

她明顯在轉移話題,但我沒戳破。反而迫不及待地開始興奮解釋:

「啊,飛彈衝擊?本來沒打算做的,但用艾爾希姆做實驗時發現這玩意兒超厲害。聽我說,艾爾希姆在氣態時產生的壓力比普通蒸汽大得多…」

話剛說到這兒,突然感覺有溫熱的液體從鼻子里流出來。

用手一擦,滿手都是紅色。

「咦?喂、你流鼻血了!」

「哎呀?真的耶。」

我獃獃地擦著鼻血。怎麼突然就…

霎時間天旋地轉,視野開始模糊。

「呃、怎麼回事…」

昏沉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說起來因為設計方向變更,這幾天通宵在鐵匠鋪敲鐵砧,回到宿舍樓後還趴在書桌前反覆驗算公式…啊。

「我…好像三天沒合眼了。」

搖晃的視野中,

最後看到的是驚慌衝來的傑莉婭——隨後我的意識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