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 49 ·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4

幕間 M雪與教師

──三天前·天田美雪視角──

我在高柳老師和三井老師的陪同下,前往媽媽所在的醫院。

我想起剛才在學校發生的事。

被一條愛阻止後,在屋頂被老師們帶下來的我接受了詢問,卻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哭崩的我,被學校老師們什麼都沒說地帶到保健室,並在那裡受到看護。

這是理所當然的。

從狀況來看,他們不可能把剛才還試圖自殺的學生放著不管。

高柳老師來見我,問我「沒事吧」。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說到底,我也背叛了老師。

幼馴染、朋友、家人,所有人都已經從我身邊離開了。

全都是因為我背叛了他們。

引發了這麼嚴重問題的我,已經沒辦法繼續待在這裡了。

剛才在屋頂上,她說話時真摯的聲音,我怎麼也忘不掉。

「說到底,你根本就沒有愛過英治學長吧?」

那句話一直在耳朵深處迴響。

一生的傷。

我只是自私地撒嬌而已。

我真的愛過他嗎?

我沒能好好回答。

因為我被她近似執念般對青野英治的愛壓倒了。

我被迫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和青梅竹馬一起生活了十年以上的我,竟然還不如她理解他。

一條愛這個存在,也曾被逼到想死,卻被英治救了。這件事實沉重地留在心裡。

我說到底,還是被英治救了啊……

明明我對他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可他就算只是間接地,也救了我。意識到他的存在有多麼巨大,我不由得顫抖起來。

因為這會讓我意識到,我到底丟掉了多麼重要的存在。

我只是想要一個能讓我依賴的人。

只是想找到一個替代消失的爸爸的人。

所以,比起真正的愛情,我只是逃向了更容易理解的肉體關係,以及即時性的快感所帶來的滿足。

「(對不起,英治。原來我沒有像一條同學那樣愛著你。我這麼差勁,這是理所當然的。一條同學一直相信著你。)」

我徹底輸了。

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絕望。

這樣一來,我連用死來逃跑都做不到了。

「很抱歉,既然發生了這種事,我們必須聯繫你的家長。你現在正在停課反省中,但如果有什麼不安,隨時都可以聯繫我。三井老師也說了同樣的話。這不是教師和學生的問題,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問題。」

老師的溫柔讓我難受。

聽到聯繫家長這個詞,我差點忍不住喊出「不要」,可我連這都做不到。這樣會讓住院中的媽媽承受更多精神負擔。

我想消失。

我會讓她想起,自己曾經變得不像人一樣。

如果我沒有出軌……

明明我本該能回到那個溫暖的地方。

我想回去。

明明知道自己絕對回不去了,卻還是這樣想,這樣的自己讓我厭惡。

我想回到那個被自己親手捨棄的地方。

我意識到,那裡才是真正的幸福。

只是因為太近,所以我看不清楚,可我卻輕而易舉地把它放手了。

那個溫暖地方的替代品,絕對不可能再被創造出來。

大概已經永遠不可能了。

我一邊痛切感受到,和英治共度的時光就是人生里最幸福的日子,一邊意識到自己今後必須走上漫長的絕望人生。

車站附近的路上,有英治和一條同學。

隔著一條大馬路,他們在相反方向,所以沒有注意到我。

兩人看起來很開心地走在一起。

我目睹著自己失去的幸福,繼續走在失意的路上。

來到病房時,媽媽已經坐在病床上,神情嚴厲。她似乎已經從學校那裡聽過了簡單說明。

尷尬的沉默支配了那片空間。

我低著頭,卻還是努力想解釋,腦子裡也在思考,可剛才明明想好的那些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必須好好說明。

我一邊這樣想,語言卻還是沒有出現。

媽媽像是失望了一樣問道。

「你為什麼會想做那種事?」

我覺得那是冰冷的話。

聽起來像是她從心底失望了。

除了告訴一條愛以外,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想自殺。恐怕她也是一樣。

可是,無論誰來看,停課反省中的我偷偷潛入學校,在通往屋頂的門附近哭倒在地。那都只能說是我在考慮自殺的狀況。

「對不起。」

我只能道歉。

「你說過吧。你說要用一生向英治道歉,贖清自己的罪。」

像是被指出了自己話語中的矛盾一樣,我的心變得痛苦。

「只有這樣……我以為只有這樣才能贖罪……」

話語斷斷續續,但我總算說出了口。

「那也是謊言吧。你只是想逃。就算用贖罪這種好聽的話包裝,你也只是想逃避自己的責任。用那麼輕率的方法……也許,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任何人吧。做那種事,你是想讓英治他們更加痛苦嗎?」

媽媽和一條愛一樣,說出了英治的名字。

英治這個名字,果然像瘋狂一樣尖銳地刺進我的心。

遲鈍而沉重的喪失感支配了心。

變得沉重的心,讓我閉上了嘴。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媽媽看著這樣的我,又一次像是在勸誡般對我說道。

「那種輕率的逃避,不是贖罪。你並沒有真正理解自己的罪。」

媽媽這麼說完,痛苦地嘆了口氣,身體也僵硬起來。

那之後,媽媽什麼都沒有再說。

老師們也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陪我回家。

來到家附近的公園時,高柳老師低聲說:「天田,我能和你稍微聊聊嗎?」

剛才一路上都沒有和任何人說話,我有些驚訝地回答:「好。」

因為已經是傍晚,過了五點,公園裡已經沒有孩子了。高柳老師大概是想要一個和我說話的時間。

我和三井老師坐在長椅上,只有高柳老師稍微保持著距離站著。

「茶可以嗎?」

高柳老師從自動販賣機買來了三個人的飲料。

「謝謝。」

我看見老師們喝了,也跟著喝了一口。幾乎嘗不出味道,卻滋潤了乾渴的喉嚨。

「天田。能不能告訴我,你在那裡做什麼?」

我一邊說「對不起」,一邊搖了搖頭。

我還不想說。

說不出口。

「這樣啊……」

老師看起來很遺憾,卻沒有強迫我。

那份從容,稍微攪亂了我的心。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根本不用問吧。」

我說話時帶著強烈的自暴自棄。

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這幾乎等於承認了自己做過什麼,於是更加煩躁。

「這樣啊……」

和剛才一樣的話。

他在等我。

我這樣想。

明明我用這麼過分的態度對他……明明他應該還在忙英治的事,而我又給他增加了工作,可他仍然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繼續面對我。

事件發生之後,老師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可我踐踏了那份善意……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試圖向我伸出手。

為了這麼愚蠢的我,也沒有放棄……

一想到這裡,我差點忍不住哭出來。

然後,像是被那份安心感推動,我的心情一點一點像漏水一樣噴湧出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我讓重要的英治那麼痛苦,扭曲了很多人的人生。家人也差不多全都失去了,我已經覺得只有死才能贖罪了啊。我知道這是逃避。可是,都已經變成這種狀況了,逃走又有什麼不可以!」

我像遷怒一樣大吼大叫。

手裡的茶飲料瓶掉了下來,滾到一邊。我沒有去撿,只是低著頭任由感情失控。

我哭喊著,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

老師們耐心地陪著這樣的我。

「天田。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和你無關的事。作為教師,也許我只是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給你。也許對學生說這種事,甚至算是教師失格。」

老師這樣說著,繼續開口。

「我啊,是自死者遺屬。」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我覺得時間像是停止了。

那種衝擊就像被鈍器敲中頭部一樣,讓我說不出話。老師看著這樣的我,帶著歉意低聲說道。

「我曾經因為自殺失去過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很清楚被留下的人會怎樣受傷、怎樣後悔。天田,你現在確實很痛苦,也害怕失去什麼吧。」

我聽見了意想不到的事實,徹底說不出話。

「可是,你並不會失去一切。回憶會留下來,你至今為止努力過的事實也會留下來。但是,你今天試圖做的行為,會讓你失去一切。我覺得,天田的行動是在背叛至今為止愛過你的所有人。也是在背叛過去的自己。對於天田犯下的罪,死亡真的能成為贖罪嗎?」

高柳老師的話,像是也在說給他自己聽。

而我,什麼都回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