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和毛毛走到了繁華地區，這附近我挺熟的，有很多玩樂的場所，也有很多景色可以看，我不知道毛毛想要去哪裡，只是跟著她走而已。

因為剛剛下過雨，所以地上濕漉漉的，有些人還打著傘，或許馬上又要下雨了吧？天色一直不放晴，就好像現在毛毛的心情一樣。

本來想早點回去的，但現在安撫毛毛的心情更重要，就沒空管家裡的離歌了。畢竟是我有錯在先，這裡只能儘力挽回了。

但看來毛毛不是想要去約會，而是和我手牽著手，直接往小路轉了進去，這裡只有一些商店和住宅，另外就只有旅館了。

毛毛應該是第一次進來這邊吧，但腳步毫無猶豫，直接走向了裡面的一間店面後，終於停下了腳步。

果不其然，眼前的是一間酒店一樣的建築物，毛毛看著建築物的大門，好像想要走進去。

「毛毛，這是酒店哦？」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於是和我手牽手的毛毛也只能停下腳步。

「阿狄，你說要補償我的吧？」

轉過頭的毛毛一臉認真，誒呀呀，看來這裡不好好說明，是沒辦法說服她了。

「我是這麼說過，但這是兩回事哦？你剛剛不是還說了，因為我不會對女生隨便出手，所以才喜歡我嘛～」

「但我也說過，要利用現在這個機會，成為你真正的女朋友。」

「毛毛，這沒有意義。」

我拉著毛毛的手，看著毛毛的眼睛，語重心長地對毛毛說，

「我知道你很嫉妒苗慶，但就算上了床，也不代表你比苗慶更重要。」

這是事實，男人只要勃起，那麼無論對象是誰都能做，何況是毛毛這麼貌美的女生了。

這並不代表什麼，和自慰毫無區別。用身體反應來判斷愛不愛，就是女生的誤區了。

真正的愛不如說是相反的，在面對誘惑的時候，能不能為了對方忍住，不會精蟲上腦，不會為了慾望就隨便玷污對方才對吧。畢竟如果害對方出事，我可真沒辦法負責任。

所以不論離歌還是毛毛或是苗慶，我都不會和她們上床。就算不愛毛毛，但我至少珍惜她。

「那麼，我無論如何都比不過苗慶了？」

沒錯，或許就是這樣了吧？雖然我覺得苗慶只要當朋友就夠了，但這對毛毛來說，這反而是一種特殊對待，但她也不想和我分手。

「你討厭排在第二位？」

「這當然討厭了！我想成為阿狄的第一位！」

「但心情這種東西是沒辦法的啊，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控制呢。」

我摸著毛毛的長捲髮，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和苗慶交往。」

「我才不想聽這種話！」

毛毛用拳頭不斷敲打我的胸口，

「我想讓阿狄真心喜歡上我。」

「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哦？」

我笑了一下，

「我是很珍惜苗慶，也正因此，我什麼都不會對她做，對你也是一樣的，我也不會對你這麼做。因為我也很珍惜你啊。毛毛，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

「……是阿狄讓我沒有自信的，在喜歡上阿狄之前，明明從來沒有這種事。」

「這也是珍貴的體驗嘛，人總要有各種各樣的體驗才會進步的嘛～」

「我才不想聽這種大道理！氣死我了！為什麼都被阿狄拒絕那麼多次了，我卻還那麼喜歡你呢？」

毛毛把臉埋進我的胸口，我抱住她，拍著她的後背，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心情這種東西就是沒辦法控制的，我也很明白哦？雖然我覺得你隨時放棄也可以，但如果你想要和我交往，那麼我就奉陪你，不過賓館你還是饒了我吧？說實話我連進賓館的錢也沒有啊～用女朋友的錢進賓館也太丟臉了吧？」

而且我剛剛從毛毛家裡回來，見到了她的父母和妹妹，轉頭就把毛毛帶來賓館，也太對不起她的家人了。

如果這件事被知道了，我肯定會被絨絨恨死吧？剛才在毛毛家裡的時候，她給我的感覺已經表明她有多討厭我了，再被討厭下去，雖然我無所謂，但感覺很對不起她。

「那麼如果我一直喜歡阿狄，一輩子都只能是第二位？」

「大概？但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吧？能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陌生人之間哪有那麼多愛情可言？所以我一直覺得自己能受到那麼多人的幫助是件非常慶幸的事呢！」

就算家裡無父無母，我還是依靠著別人的好意生存了下來，這不是愛是什麼？我覺得這比普通的情情愛愛要來得更珍貴。

我沒有辦法償還，還是無償地幫助了我。我覺得這才叫愛，沒有目的，不求回報，只是給與了我而已。我覺得很慶幸。

「阿狄，因為很多人都幫助過你，所以你已經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我也是很珍惜你的哦，只是我沒辦法像你要求的那樣愛你而已。」

「你只能把我當普通同學對待？」

「不不，至少也把你當朋友對待了，現在的話，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陪你做。」

「但卻不能和我更進一步？」

「這個就不行了。因為關係到你的未來。」

「未來……你打算總有一天要和我分手對嗎？」

毛毛說到了重點，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不能對我負起責任，所以才絕對不對我做這種事。你或許覺得這是體貼吧，但我只覺得自己很失敗，連讓你意亂情迷的魅力都沒有！」

毛毛真的很敏銳，讓我無法招架。

「抱歉，你說得完全沒錯。因為我很自私，所以只是在拿關心你作為借口。」

我們在酒店門口緊抱著，如果被看到，或許會讓別人覺得奇怪吧？

「我一直在逃避，雖然自以為這是在為了你著想，但也是因為我沒有對你負責的覺悟吧？」

因為我是隨時可以抽身的那個，所以我覺得不能那麼做。

但在毛毛看來，這就是我不想對她負責任的表現吧。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覺得自己的做法錯了。

「就算這樣，也喜歡我嗎？」

「笨蛋！當然喜歡啦！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棄阿狄！」

要讓毛毛放棄我或許很簡單，只要向她開誠布公就行了。

我有很多事沒有告訴過她，或許就是因此，她才會對我抱有多餘的幻想，覺得我和其他男生不一樣。其實根本沒那回事，我也只是個隨處可見的男人罷了，或許還要更不如。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毛毛的，只是覺得沒必要說，但現在看來，也不得不說了。

「阿狄～你要和姊姊進賓館嗎？」

但這時突然從一旁傳來一個聲音，我和絨絨都嚇了一跳。

「熊熊！你怎麼在這裡？」

毛毛越過我的肩膀，看向我的身後說道。我回過頭，看到了脖子上掛著雙截棍的熊熊，正一臉高興地看著我們。

「哦！我跟著阿狄和姊姊出來的，想要和你們玩捉迷藏！」

「不要這樣啦！太嚇人了吧！而且你不能來這裡的！」

毛毛一臉頭疼地離開了我的懷抱。

「為什麼？只是賓館吧？」

「熊熊，你根本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快回去！」

「哦！是男生和女生用來約會的地方吧，學校里教過的！」

毛毛拉住了熊熊的手，想要把她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我覺得你肯定不懂是什麼意思，但你不懂也可以，還是快點出去吧！啊另外這件事不可以告訴爸爸媽媽和絨絨……」

毛毛似乎害羞了，越說越小聲，熊熊歪歪頭問，

「不能告訴爸爸媽媽嗎？絨絨也不行？」

「是啊，我感覺會很丟臉！在賓館門口被拒絕什麼的！」

「姊姊，這很丟臉嗎？」

「太丟臉了！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就被拒絕了！」

兩姊妹你來我往。感覺原本咄咄逼人的氣氛逐漸變得松垮起來。

說實話我覺得鬆了一口氣，要阻止毛毛意氣用事並不難，但就算要把事情都告訴她，也想選一個儘可能安穩的地方。

「喂，別擋道，不進去就走開啊？」

這時從身後傳來呦呵聲，看來是礙了別人的事，於是我和毛毛一起拉著熊熊，準備往來時的方向走出去。

「看那邊，三個人一起來賓館啊？帶著兩個美少女，是想玩3p嗎？」

從身後傳來了閑話，畢竟這裡是這種地方，我帶著毛毛和熊熊兩個人太顯眼了吧？

「阿狄，3p是什麼？」

熊熊天真無邪地問道。毛毛馬上變得面紅耳赤，連忙阻止她，

「不可以說那種污言穢語！快點忘掉！」

「姊姊？要和阿狄一起玩3p嗎？是好玩的事嗎？」

「一點都不好玩！」

雖然剛才邀請我去賓館，但現在又變得手足無措，我覺得毛毛真是純情得可愛。

「女孩子不可以隨便把3p掛在嘴上哦。」

感覺毛毛搞不定熊熊，所以我出手相助。

「哦！阿狄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是哦，但在熊熊能明白具體是什麼意思之前，都不可以把這個詞掛在嘴邊哦。」

熊熊點點頭問道，

「是魔法詞語嗎？」

「沒錯，是魔法詞語哦，要是說了就會開啟異世界的大門了。」

「哦，我知道了！」

熊熊用食指在嘴前噓了一聲，示意明白了，看來她不會拿這個詞去到處亂說了。現在這樣就行了吧，至於具體的意思，就交給回家後的毛毛去教吧，我這個外人不適合解釋。

雖然熊熊的出現是個意外，但能順利離開這裡也算正好吧？

「阿狄，你要和姊姊約會嗎？」

和我手牽手的熊熊仰著臉問道，我笑了一下回答，

「我們就是在約會哦？」

「那麼為什麼剛才不進去裡面？賓館裡面要更加好玩吧？我聽同學說，那裡是約會的終點哦！」

「熊熊！不可以說這種話！」

因為被家人發現和男朋友跑來了賓館，毛毛好像突然覺得羞澀起來了，於是連忙想要矇混過去，她焦急地向熊熊解釋，

「我和阿狄只是在附近看看風景！沒想過要進賓館什麼的啦！所以你回去絕對不可以亂說話知道嗎？！」

「哦！我一直在後面看著姊姊你們，還以為你們會進去，但姊姊你們一直不進去，所以我才和你們打招呼的。」

「我們才沒有一直站在賓館門口呢！」

熊熊哦！地回應毛毛後，又轉過頭來問我，

「阿狄，你剛才和姊姊抱在一起的時候在說什麼？距離太遠了我沒聽見。」

在阻止毛毛，或者說在和她談心，雖然地點不太好，但有一次能開誠布公的機會也是好事。

「這個嘛……我們在聊天。」

我們三人走出了小巷，行人突然就變多了。

雖然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景色，但感覺和剛才進來的時候相比，心境變了，就像被雨水沖刷了一樣，變得清晰了很多。

「熊熊你別問這種問題啦，阿狄，你也不要回答！」

毛毛氣呼呼地說完後看向了我，似乎欲言又止。

既然離開了酒店，那麼接下來她應該和熊熊一起回家吧？從這裡回去也很近。

「那麼……我和熊熊就先回去了，阿狄，星期一學校再見吧？」

但我卻對熊熊說，

「熊熊，還可以再把你姊姊借給我一會兒嗎？我有些話想和她說。」

「阿狄？」

毛毛似乎很驚訝，不斷眨著眼睛。

「哦！我還要和朋友一起玩，姊姊就借給阿狄了！」

熊熊二話不說地就放開了我和毛毛的手，拿起雙截棍邊揮舞邊說。雖然放她一個人讓我有點擔心，但感覺受害的會是她周圍的人。

「熊熊！不可以亂跑！」

毛毛似乎也擔心她，所以一邊對熊熊說著，一邊又看著我，似乎左右為難。

「阿狄，要和姊姊好好相處哦！」

但熊熊馬上就向前跑遠了，邊對這邊揮手邊說，

「我會帶好手機的！等一會就會回家吃晚飯！那麼姊姊，再見！」

「熊熊！」

熊熊馬上就跑得不見蹤影了，於是毛毛嘆了口氣，轉向了我。

「要追上去嗎？」

「不，那孩子沒事的吧？我只是害怕她會給別人添麻煩。」

「就算會被添麻煩，我也覺得她很可愛哦。」

「阿狄，你喜歡麻煩的女孩子吧？」

「沒這回事，女孩子各自都有自己的可愛之處。」

「這根本是花花公子的台詞啊～」

毛毛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那麼阿狄，你要和我說什麼？是分手嗎？」

「不會不會，我不會和你分手的，你想和我分手那另當別論。」

「這反而是在諷刺我吧？」

「我們走走吧？想說什麼我會好好告訴你的。」

但毛毛還是很不開心，腳步很慢，於是我一把抱起了她，她就發出呀～！的尖叫一邊連忙摟住我的脖子。

「抓緊抓緊！要跑咯！」

「阿狄！不要！哇啊啊啊～」

我抱著毛毛跑到了馬路對面，毛毛抱起來比離歌要重，但還是抱得起來，一路上我們都很引人注目，我往人少的地方跑去，最終跑到了一個不斷有風吹拂的河堤旁，這裡的景色不錯，有人在放風箏。

「看，現在時機正好，可以看到彩虹哦？」

毛毛似乎受到了驚嚇，在我懷裡喘氣，然後扭頭看向了前方。

前面很開闊，能看到閃亮亮的河水。因為這裡沒有建築物遮擋，所以還能看到很遠的天空，一條明媚的彩虹掛在空中，正散發著光彩。

「剛剛下過雨，就覺得這裡肯定看得到，這就作為我的賠禮吧，所以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唔！」

毛毛噘著嘴，好像有點高興，又好像不想就這樣消氣，

「這樣就算打發我了？」

「那麼你還有其他要求的話，就告訴我，我看情況儘可能滿足你。」

「唔！說什麼儘可能看情況，一點誠意都沒有！」

「因為能力有限，還望見諒。」

我把毛毛放了下來，但毛毛好像不想下去，於是我又把她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帶著沉甸甸的觸感，又好像羽毛般柔軟。她哀傷的吐息就在我脖子圍繞著，聲音也能直接從身體傳達到胸口內側。

「那麼我想要阿狄真心喜歡上我。要喜歡我到不能失去我的地步！」

毛毛把臉埋在我的胸口，好像在哭泣般，小聲說道。

「我沒有不喜歡你哦毛毛，只是沒有餘力關心你。因為我很自私。」

我們就這樣抱在一起，坐在了河堤邊，風不斷地從對面吹來，感覺非常涼爽。剛才奔跑後冒出的汗也慢慢幹了。

「但就算是我這種人，也不能那麼做，我不能傷害你到那個地步。」

我知道毛毛想要我怎麼做，只是我沒辦法做到罷了。

「我不覺得這是一種傷害。」

毛毛依偎在我懷裡，搖了搖頭，好像賭氣般說道。

「毛毛，等以後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為什麼？為什麼阿狄能斬釘截鐵地說我一定會不幸呢？」

「我知道的，因為我已經受過教訓了啊。」

我苦笑了一下，向下著看著毛毛，曾幾何時的記憶重回心頭，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苦澀。

「我以前也有過女朋友哦毛毛，」

「………」

「那時我害她墮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