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天是周四，這天從早上開始，氣氛就很不對勁。

早上的時候苗慶沒來籃球隊，她有廣播員的工作，所以這倒也不奇怪，但中午的時候阿棗的表情也很奇怪，想著不會是離歌把和我的關係告訴他了吧，但阿棗提都沒提，只是拿著筷子發獃，而且離歌居然沒有現身，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有。看來他們昨天住到了一起之後，發生了不少事啊～

「你們昨天有吵架嗎？」

我一邊咬著炸雞腿一邊問道，阿棗啊？地回過神來，然後搖了搖頭，看著盒飯說道，

「呃我們連話都沒怎麼說，雖然她對我的態度是很冷漠，但只要她肯住下來就已經很好了……」

「你想讓她住到什麼時候？」

我單刀直入地問道。

「……阿狄，不要問這種壞心眼的問題啦～我家老媽已經發話了，今天是不可能再讓離歌留在家裡了，我也猜到了，所以倒沒有多驚訝，但還是很擔心離歌啊……」

「她家裡是什麼情況？你昨天和她一起回家了吧？」

阿棗露出有口難言的表情，用筷子扒拉著米飯。

我繼續啃著雞腿說道，

「不能告訴我的話也沒事，我就不問了，但你別摻合進什麼麻煩事哦！」

離歌似乎有什麼困難，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比起離歌，我更關心阿棗。

本來兩人已經分手了，我也覺得鬆了一口氣，但沒想到現在兩人又搭上了。之後要是離歌有了麻煩，阿棗或許不會置身事外。

但阿棗的父母是不可能讓離歌待在家裡的，畢竟這種事傳出去也不好聽。

對我來說這樣也比較好，我不太想看見離歌和阿棗太親近的畫面。暫且不論我和離歌的秘密關係，更重要的是，我覺得離歌絕對不會和阿棗妥協，她對阿棗的感情很複雜吧？不全是惡意，所以才更加難搞。

「阿狄，我有事求你！」

但這時阿棗放下了盒飯，走到了樓梯下面，然後跪了下來，對著還坐在樓梯上的我仰起頭說道，

「阿狄，求求你收留離歌吧！我真的沒法看著她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樣子！」

來這招嗎？我想也是，昨天就有預感了。

「別別別，你可別行此大禮，我擔當不起哈！」

我依然坐在樓梯上，一邊繼續吃，一邊對著他擺手，

「快起來啦，話說她真的無依無靠嗎？父母呢？」

「……大概不在了吧……」

「真的嗎？只是昨天偶然不在吧？阿棗，你對離歌也沒那麼了解，還是別摻合麻煩事了吧？就算說要收留一個女孩子，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我知道……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肯定會被指指點點吧？」

「對對對，就算是我，也不想被指指點點呢～」

「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我只能拜託你了！」

看阿棗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是無動於衷。好吧，硬的不行，就來點軟的吧，我決定退一步看看。

「就算你讓我收留她，但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裝作可憐的樣子說道，果不其然，阿棗馬上就上鉤地說，

「只要你肯收留離歌，那我就告訴你！」

真麻煩啊～如果他不肯說就好了，算了。

「好吧，」

我咽下了雞腿回答，本來看在一直以來餐食的面子上，我根本不可能拒絕阿棗的任何要求，但還是想要個保證，不然萬一以後離歌的家人報警說是我誘拐她，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如果能聽到離歌的具體情況，就能想對策找借口，而且說實話我也有點好奇。

「我也不是魔鬼，就先聽聽她的情況再說吧。」

「真的嗎！」

阿棗高興地大叫，我點點頭，把捲心菜炒肉送進嘴裡，

「沒錯，你快站起來吧，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連飯都快吃不下了。」

「你明明吃得很開心吧！只要你現在答應了，我供你一輩子飯！」

「那真是太好了，啊這個你不吃的話，我就幫你吃了。」

「等等，你不要搶我的飯啦！」

然後阿棗馬上回到了原位，拿起筷子說了起來，還好我吃完了，不然又是影響消化的話題。

據說離歌現在是住在親戚家裡，不知道父母的情況，問她也不回答。然而她的親戚也沒有好好照顧她，所以她既吃不上飯，也沒有手機，更別提什麼治療哮喘的藥物了，至今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不由得感嘆一下了。她回來應該也快半年了，這半年裡她或許一直都在逞強，而我卻沒有發現，不，是刻意不去深入，而離歌也沒有向我提及那些難過的事，她不喜歡被我知道難堪的一面吧。

「我昨天見到了離歌的家人，但感覺完全不像家人，離歌明明發作了，身體也很不舒服，但他們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我們明明向他們打招呼了，但也沒有人過來說句話。」

「這樣啊。」

雖然聽起來很慘，但昨天拋下離歌就去打工的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因為實在看不過眼，我就把離歌帶去我家了。」

之後的發展我已經知道了，說實話覺得真麻煩。本來離歌就很麻煩了，沒想到居然還會更麻煩。這樣會讓人想推開她也推不開吧？

我也就算了，但感覺這樣下去她會和阿棗越纏越緊。

「總之現在最要緊的是住所，她至今似乎也有被趕出家門的日子，然後那種時候她就會在外面找地方過夜。」

估計那時候她就是來我家了吧？雖然住下來的次數不多，但至今她也住過幾次我家。

我本以為她只是感到懷念，但她的理由似乎比我想像的要更深刻。

現在如果要讓離歌住下來，恐怕就是長住了吧，聽阿棗的話，她父母也不在，也沒人在乎她，那就算她失蹤了，也沒有人會去報警，好厲害～這不是和我一樣嗎？

本來我也不覺得憐憫她，但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放著她不管吧？畢竟我們也是青梅竹馬。

當然只憑我一個人是沒辦法養活我們兩個的吧？至今我已經是依靠著周圍的好意才能勉強過活了，就算離歌來了我也負擔不了。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喝了一口後又說，

「那讓她來我家吧，不過我沒錢哈，所以她的生活費還是要讓她自己承擔啊～只是借個地方的話還是可以的～」

離歌要來我家，阿棗肯定不能置身事外，畢竟我只能提供地方，沒法提供物資。

雖然我也很想對阿棗說交給我吧，你就別摻合了，但也是有心無力。

「這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而且我也可以去打工。」

阿棗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傢伙以前明明從來沒有打過工，感覺他熱心得有點不太尋常啊。

「真的？你對離歌可真是上心啊？明明已經是前女友了吧？」

阿棗張了張嘴，一臉鬱悶地說道，

「但我覺得很內疚啊，我根本不想看見她孤苦伶仃的樣子，也不想後悔！」

阿棗握緊了拿筷子的手，似乎很糾葛，他會那麼在意離歌，就是因為那個他差點強迫離歌的事吧。

他本來對離歌應該沒有那麼大的感情的，但讓離歌發作的事，或許也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創傷。

據我所知，阿棗以前也有過女朋友，但不論和女生交往，還是和女生分手，他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波動。甚至就連和女生上床了，他也不會變得更喜歡對方，反而會變得逐漸冷淡下來。

但這次因為少見地沒做成功，所以他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就這麼停在了半路上。

他喜歡的其實就是毛毛那種青春靚麗的類型，離歌本來就不在他的狩獵範圍之內。雖然我覺得離歌長得也挺可愛，但身材完全達不到同齡人的標準。阿棗本來也只是想和離歌玩玩的吧？結果他因為接觸到了不曾接觸過的類型，玩著玩著就把自己坑進去了。

所以才說人不應該隨便嘗試做自己沒做過的事啊。真要命，離歌對他的感情又特別複雜，這樣兩個人會起不得了的化學反應啊。

「要拜託你這種事，我也覺得很抱歉，你和離歌明明不熟，要是出了什麼事，肯定會給你添麻煩的，到時你直接把我供出來就行了。」

「哈哈哈，你這樣說得好像我和離歌是罪犯一樣欸！」

阿棗還不知道我和離歌是青梅竹馬，現在說出來會怎麼樣？如果他不在乎離歌了，那麼說出來也無所謂吧？問題是他比我想像的還要關心離歌，感覺說出來會讓事情更複雜，還是算了吧。

說實話我不想讓阿棗被卷進離歌的麻煩事，但也不想被阿棗討厭。要讓他和離歌分手還能選其他方法。

「放心啦～我本來就是一個人，這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了，就算我們原本不熟，現在對她也有親近感了呢～」

阿棗似乎覺得我在自虐，於是握拳鼓勵我，

「我不會拋下你們不管的啦！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哦！」

「好的好的！那就靠你了！」

說好接收離歌后，午飯時間就結束了。阿棗似乎會去和離歌說好，但我覺得我去說更好，畢竟離歌在知道後或許會說出和我的關係吧？於是我就趁著阿棗被別人找去的時候，先去找離歌了。

離歌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還以為她沒有吃午飯，但沒想到她正坐在座位上吃個不停，不僅有飯盒，還有麵包，感覺就像被上供了一樣。那個飯盒估計是阿棗家給她的，麵包應該是苗慶拿來的吧。

我還是第一次來她的班級，不由得覺得有點有趣，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我，這個班也有籃球隊的人，於是響起了「阿狄？你來幹什麼？」的聲音。

「我來找個朋友，不用在意我哦～」

我慢慢悠悠地向別的地方揮揮手，然後踏著慢步走向了後面倒數第二排最裡面的位置。

「小離歌～能借一步說話嗎～」

離歌正狼吞虎咽地吃飯，根本沒注意到我進來了。聽到我的聲音，嘴裡塞滿食物的離歌驚訝地轉過頭來。雖然她想說話，但嘴裡塞滿了又說不出來。

「哈哈沒事沒事，你慢慢吃，我不急哈！」

我笑了一下，拉開離歌旁邊的空座位的椅子坐了下來。本來只想來說話的，但現在卻突然覺得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阿狄？你怎麼會來這裡？」

離歌一邊咀嚼一邊問道。

「我有點事找你，不過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我在桌子上撐起手臂托腮問，

「離歌，好吃嗎？」

離歌點點頭，把食物咽下去後說，

「好吃。」

「那真是太好了～！」

說實話，我鬆了一口氣。我來之前也想像過了，會看到一個被周圍排斥，又沒飯吃的孤零零的離歌。現在看到她吃得那麼開心，真的覺得很高興。

如果看到她在餓肚子的話，我也會感到過意不去，但我也沒辦法給她供伙食，只能悔恨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喜歡能好好吃飯的離歌。

離歌似乎很在意我來找她的理由，於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看她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看起來好像松鼠一樣，只能一邊把水拿給她，一邊讓她慢點吃了。

「我，真的可以去阿狄家嗎？」

在離歌狼吞虎咽地吃完後，我們就離開了教室，走向了人少的走廊盡頭。

離歌在聽到我告訴她的話之後，彷彿很高興，用興緻勃勃的眼神看著我。

「可以哦，但不可以讓阿棗知道我們的關係，我答應你，所以你也要答應我哦！」

「我答應你！」

「你答應得太快了吧，讓人好不安啊～」

離歌無視抱怨的我，興高采烈地抱了上來。

她似乎只要能住進我家，其他的根本不在乎。明明她之前總是擅作主張地溜進來，但現在似乎特別高興。

「等等等，別抱上來啊，別怪我沒說清楚，在阿棗面前也不能做出太過親密的舉動讓他懷疑哦！」

離歌不會以為住進我家就代表我們變成戀人了吧？但我完全沒那個打算。

「啊？那麼一起睡呢？」

「當然不行啦～從今天開始給你安排我父母的房間吧？」

「才不要，我要睡在阿狄房間里！」

「就算你這麼說，被看見了肯定要炸。」

「那也不能一起洗澡了？」

「我們根本沒有一起洗過澡好吧！」

「洗過的吧！十年前的時候！」

「不要拿以前的事出來舊事重提啦～我們都已經長大了欸～」

「我不承認！」

離歌二話不說地嚷嚷道，但馬上又一臉笑容地說，

「但能回去阿狄家，我很高興！所以我會聽阿狄的話！」

「那真是太好了～」

離歌其實是非常單純的，因為最近一直被她糾纏，我差點忘記她的這種本性了。

能幫上她，我也很高興。雖然之前覺得她麻煩，但有我能幫的還是想幫的。

當然這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離歌的家庭問題到底有多嚴重，看來不去了解是不行了。如果是我來問的話，她或許也肯說的吧。

現在是不行的吧？上課鈴已經響了，要回去上課了。所以我和離歌打了個招呼，就先回教室去了。

放學後到了籃球隊，發現小照和苗慶好像不太對勁。我也不是不知道為什麼。

又是離歌和阿棗的事，又是苗慶和阿柳的事，感覺周圍已經被扭捏的戀愛氛圍充滿了，到處都是不自然的氣息。

我在訓練的時候注意了一下，然後問阿柳昨天我沒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啊？發生了什麼？」

「你不知道嗎？那看來還不算嚴重嘛～」

我們做著傳接球跑動，阿柳邊接過了我傳過去的球邊反問道，

「咋了，別話裡有話的，我聽不懂！」

「好吧好吧～你不懂就行了。」

畢竟他就是當事人，苗慶和小照也不會想讓他知道吧？但她們昨天肯定商量過了，畢竟苗慶是個直腸子，說會和小照商量肯定說到做到。

阿柳如果知道小照喜歡自己，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我感覺他也不會覺得討厭吧？畢竟平時關係也挺好的。

或許是被我的話引起注意了吧，阿柳突然望著正在擦球的小照方向說道，

「不過說實話，今天小照的失誤很多欸？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啊？」

沒錯，今天的小照顯然有點不對勁，不是記錯了比分就是忘記了東西，甚至連每天都會制定的訓練菜單都沒有寫好，沒想到連大大咧咧的阿柳也發現了。

「我問你哦，你對小照是怎麼看的？」

「啊？什麼怎麼看？」

阿柳又反射性地反問我。

「沒有啦～比如說像今天這種日子，你就會擔心她呢～」

「那當然會擔心啦，我們是好朋友欸？」

阿柳停下了動作，不明所以地眨著眼睛。阿柳脾氣不錯，朋友也很多，我作為被他擔心得最多的人，當然知道他是個熱心腸的傢伙，但我還是問道，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啊？」

阿柳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獃獃地望著我。

我也擦著汗，然後把毛巾扔在肩上，望著小照的方向說道，

「你要好好想想哦！畢竟你還挺受歡迎的呢～」

阿柳如果發現了小照喜歡自己，或許就會轉換目標了吧？我覺得這樣比較好，因為事已至此，苗慶肯定是不會接受阿柳的，這樣苗慶就不會有心裡負擔了。

雖然今天也有打工，但到了時間我還是沒走，而是走向了體育館的後面，平時這裡是更衣室，女子更衣室在男子更衣室的另一頭，我覺得女生間要談話的話估計就是在這裡了。

果不其然，走了一會兒後，就能從前面看到的門後聽見兩個聲音，從剛才開始就見不到兩人，明明平時我們都走了，小照還會留下來的，本來還以為今天她先走了，但看來是和苗慶在談心事。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阿柳喜歡苗慶，所以我會放棄的……」

「別啊，我我我沒那個意思的！所以你可以大膽點去告白，或許阿柳就會回應你了！」

兩個聲音從門後穿出，小照顯得陰沉，苗慶則是慌慌張張的。

「你……是在輕視阿柳的感情嗎……」

「不是啊！但我們真的不熟！」

「雖然你或許不太認識阿柳，但我可是知道的，你每次來的時候，他都會看著你啊……而且你們交換了聯繫方式吧？他肯定約你出去玩了吧……」

「呃……這個嘛……最近他確實經常會和我說話，也會發消息給我，問我要不要去哪裡玩，我本來還想著籃球隊那麼忙，所以就拒絕他了……」

「他肯定是想向你告白！」

小照聲音低沉地問道，

「如果他真的是認真的，你呢？不能接受他嗎？」

苗慶似乎走投無路了，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但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不是說阿柳不好，只是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你是有其他喜歡的人？」

「呃這個嘛……其實我覺得沒有。」

「什麼啊？明明是戀愛大師，自己卻不懂戀愛嗎？」

「這……你說得對……非常抱歉……」

苗慶難得發出了消沉的聲音。她雖然是不懂戀愛，但她也是為了別人才做戀愛大師的，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

小照似乎也覺得說過頭了，放緩了語氣，

「今天抱歉了，我出現了好多失誤，也給你添了麻煩。明天開始我們就不要再在籃球隊談私事了，我本來就覺得這樣公私不分很不好……這次是我打破了規則，我向你道歉。」

「不，我是想幫你的……抱歉，但我反而添亂了？」

對話似乎告一段落了，能聽到接近而來的腳步聲。

在小照出來之前，我就離開了門口附近，所以小照沒有發現我，而是直接朝前面的體育館方向跑走了。

我目送她離開後，踏著慢悠悠的步伐走向了室里，然後看見苗慶一個人蹲在地上，似乎正在反省般抱著膝蓋。

我笑了一下，出聲對她說道，

「喲～怎麼一個人垂頭喪氣地在這裡啊～和小照鬧掰了？」

苗慶嚇了一跳，馬上跳起來，轉過頭看向我並大叫道，

「啊！你怎麼進來了？？這裡是女子更衣室！」

「有什麼關係啦，我看你衣服也穿得好好的，也沒有讓我看光不是嘛～就別那麼在意了～」

我走到距離她三步遠的距離後停下腳步，看了一下四周。我還是第一次進來，感覺很新奇。到處都是綵球或是旗子之類拉拉隊員要用到的東西，這裡比男子更衣室要小，東西卻整理得很整齊。

苗慶身上還穿著拉拉隊服，面向我的她右手握拳，抖著肩膀，

「你別那麼漫不經心地好嗎？還好只有我一個人，要是被別人看到了該怎麼辦！」

「就是說你願意幫我隱瞞唄，那麼就別在意啦～」

我沒有繼續走近苗慶，而是站在原地說道，

「我可是看見你和小照的情況不對，所以才來關心你哦～」

「你這混賬，哪裡像有關心我的樣子啦！安慰我一句會死啊？」

「哈哈哈沒錯，其實我是來看你笑話的～」

「滾！」

這時苗慶突然驚覺，慌慌張張地看向我問，

「話說你，打工呢？不去打工嗎？」

「馬上就去了啦，沒事，還有時間。」

「啊？你不會是為了我才特意留下來的吧？」

「怎麼會～我只是為了阿柳來看看情況的啦～畢竟今天你們不太對勁，大家都很擔心啊。」

苗慶聽了泄氣地低下頭，喃喃自語般說道，

「我或許不來做拉拉隊員比較好吧？不，肯定是這樣比較好！這樣阿柳或許就會慢慢忘記我，也不會讓小照那麼難過了。明明說自己是當代月老，卻那麼不機靈，真是失敗啊……」

她如果不來的話，阿柳就算對她有意思，應該也不會有進攻的想法。或許在小照告白後，就會接受小照了吧？

但因為我在籃球隊，她始終避不開籃球隊的，畢竟她最初就是為了我才來籃球隊的。

「說什麼呢～我們可是一個學校的哦？你能怎麼躲？而且你總要來看我的吧？」

我蹲了下來，對苗慶比出手槍手勢，

「為了監視我，你可離不開籃球隊哦！那麼也只有死心啦～」

「沒錯，都是你不好啦！」

苗慶用力踩地說，

「要不是為了來監視你，阿柳也不會注意到我的吧！那麼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啦！」

「但事已至此，時間又不會倒流，你就別後悔了。還是說，你後悔遇見我？」

「你是白痴啊？」

苗慶走過來踢了我一腳，我在支起的手臂上托著腮說，

「誒呦，看見內褲了～」

又被踢了一腳。苗慶又用拳頭打了我一下我的頭，我被打得只能低下頭了。

「別看了！」

「好吧好吧～」

雖然確實看見了，但其實和苗慶太熟了，所以毫無感覺。

「我沒有後悔來籃球隊盯著你啦，是我自己想做的啊。」

「這樣啊。」

「只是有點受打擊了，平時明明一直在幫別人處理戀愛問題，但沒想到居然連自己的問題都處理不好。」

這也不是她不好吧？但苗慶很正直，所以什麼事都會往自己身上攬。

「沒辦法，你又沒談過戀愛。」

我偷偷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打工的時間已經到了，看來今天要扣錢了啊～

「這就叫理論和親身實踐是兩回事，就算是再偉大的科學家，也會在實驗中翻車吧？」

「雖然是這樣啦！但這次我就是主角了哦！主角有主角該負的責任吧？」

苗慶站在我面前不動，聲音不斷地從我頭上落下，

「但我卻完全搞砸了啊，到底該怎麼辦啊！我完全沒想過要和阿柳交往啊！但小照卻不肯聽我說！我完全搞不懂啊！明明這樣就好了不是嗎？我可以成全她和阿柳啊？為什麼她會討厭呢？」

「這個嘛，因為有自尊心這種東西吧？小照的自尊心又特別強呢？所以不想被你施捨啊。」

「我又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沒那個意思，但她就是不能接受，所以你也沒辦法啊？」

「我搞不懂啊，自尊心有那麼重要嗎？不是喜歡阿柳嘛，只要能在一起不就好了？是我太奇怪了嗎？搞不懂的話，是不是就會傷害到別人？」

苗慶是無法理解小照的心情的吧？她無法理解那種不甘心的心情，因為她不會對別人不甘心。

沒有喜歡過別人的話，是不可能知道這種心情的。

但我覺得苗慶這樣也挺好的，她雖然單純，但很熱心。

「沒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你可說得真輕鬆啊。但我不想傷害到別人啦，和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不一樣！」

「是啊，」

我笑著點點頭說，

「我也完全不懂戀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