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3 · 明明不是我女友的純情辣妹 1
第八章 沒關係了,你已經不是處N濱啦
第二天早晨,當我像往常一樣坐上那班電車的常坐車廂時,凜凜亞已經在那裡等著我了。
我還在納悶她為什麼會坐這班車,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我把之前說好幫她告別處女身份的交換條件——在電車上保護我不受痴女騷擾的約定——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因為她是從鄰鎮通勤過來的,所以似乎提前調整了乘車時間,好跟我坐進同一個車廂。
沒想到她在這方面還挺講信用的。
「早上好,外浜同學。」
「早……早上好,平川君。」
或許是因為還不習慣這種相處模式,凜凜亞看起來有些緊張。
說實話,我一時間也糾結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但最後還是決定一切照舊。
「那就拜託你啦。畢竟我好像挺招那些傢伙惦記的」
「嗯、嗯。包在我身上。要是再出現像上次那樣的人,我立刻就把她收拾掉」
「謝謝。有外浜同學在身邊真是讓人安心。不過,那種人最好還是別出現為妙」
「嘛、嘛,確實是這樣呢」
「不過真的沒關係嗎?平時你應該都是和別的朋友一起上學的吧?」
「沒有啦。你看,我不是從鄰鎮通學過來的嘛,我們學校沒有人在同一個車站坐車。所以我平時一直都是一個人傻傻地刷著手機」
「這樣啊。因為外浜同學平時給人的感覺挺話癆的,我還以為你一路上都會和誰聊個不停呢」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電車裡大吵大鬧啦——」
雖然她在教室里吵得像個傻瓜,但看來起碼還懂得因時因地制宜,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突然,她右手裡握著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一下。
「深美髮消息過來了。呃……說是今天放學後,要開個作戰會議」
「作戰會議?」
「對,說是要商量一下周末的聯誼該怎麼活躍氣氛、制定一下策略。深美這次好像幹勁十足,所以想準備得更周全一些吧」
「原來如此,原來聯誼不只是單純去玩,還要特意制定策略啊」
「好像是樣。既然如此……要向大家坦白那件事,今天大概就是最好的時機了吧」
凜凜亞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昨天,在我勸她別再繼續對朋友撒謊後,凜凜亞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她本來就打算在聯誼開始前說清楚,那麼放學後的作戰會議無疑是最完美的時機。
只是,真要向大家坦白一切,果然還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那個,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什麼事?」
「你、能陪我一起去嗎?去家庭餐廳」
「陪你一起去……難道我也要加入你們的作戰會議嗎?」
「不、不是的,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一個人有點心裡沒底……你只要在附近的位子上坐著就行……那個……想讓你陪著我」
凜凜亞扭扭捏捏地絞著手指,一副有些難以啟齒的模樣。
明明聊起葷段子來面不改色,在這種時候反而顯得格外溫婉。
「好啦,說白了你就是心裡犯慫對吧?反正放學後我也沒什麼事,那就陪你一起去吧」
「真的嗎?謝謝你!」
剛才還陰雲密布的臉瞬間雨過天晴。冷不防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我的心跳都不禁漏了一拍。
雖說她平時是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只要安靜下來,絕對算得上是頂尖級別的超級美少女。讓這樣一張臉布滿陰霾,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總之,我只要在家庭餐廳里點個自助飲料,假裝寫寫作業消磨時間就行。等凜凜亞辦完正事,我再悄悄溜走就好。
腦子裡正盤算著這些,電車已經準時抵達了學校最近的車站。
出了車站,凜凜亞騎上自行車,我則步行前往學校。
剛進教室坐到座位上,比我早到的晴人就順手遞過來一樣東西。
「朝陽,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Pii-kawa』的文件夾?而且還是兩張一模一樣的……」
「對啊,昨天社團活動結束回家的路上,我去了一趟家庭餐廳,剛好在搞活動。順手抽了個獎,結果居然中了三張一模一樣的。我留一張就夠了,剩下這兩張你要不要?」
「我其實對這個也不怎麼感興趣……不過,拋開『Pii-kawa』不談,文件夾本身還挺實用的,那我就收下啦」
「謝啦。要是能中個別的款式就好了,真沒想到居然能連中三張一模一樣的」
「確實,經常會有這種事呢。順便問下,這一套一共有幾種款式啊?」
「唔,包括隱藏款在內,好像一共是五種吧?」
「嘿誒——種類還挺豐富的嘛。看來『Pii-kawa』確實很受歡迎啊」
「是啊」
雖然我對這種IP周邊一竅不通,但即便是我,也知道這個《Pii-kawa》現在正火得一塌糊塗。在這個只有三十來人的班級里,隨手一抓就能找出好幾個身上帶著《Pii-kawa》周邊的人。
雖說設計風格不怎麼適合男生使用,但即便是我拿著也不會顯得過於突兀,這大概就是這個IP的強大之處吧。而且文件夾本身也挺實用的,收下總歸沒有壞處。
「啊,糟了,我完全忘了今天輪到我值日了」
「喂喂,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哦?你現在可沒有慢悠悠閑逛的時間了吧?」
「對哦,那我得趕緊去一趟辦公室了」
晴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了教室。值日生早晨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去辦公室把班主任待會兒要發的文件和資料提前抱回教室。
我們的班主任在規矩方面相當嚴苛,要是敢把這事給忘了,保不準第二天還會被罰繼續值日。
順便一提,外浜同學曾創下過跨越周末、連續七天當值日的無人打破記錄。我至今還對當時到了第三天連班主任都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記憶猶新。
隨著晴人的離開,我坐回座位上鬆了一口氣。
外浜同學依然和平常一樣,和她那一軍女生的圈子打成一片。我本還在想她告別處女身份後,對待朋友的態度會不會發生什麼微妙的變化,但目前觀察下來,似乎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兩樣。
不過,畢竟是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外浜同學,作為處女的日常舉止——也就是所謂的『處女氣場』——大概已經深入骨髓了吧。
話說回來,連我自己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已經告別童貞……不對,是失去童貞的真實感。
是需要積累更多的經驗才會慢慢產生實感,還是說以後也會一直這樣下去,我也不得而知。只是,心裡總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比以前多了一點自信。
感覺如果只是稍微聊上幾句,說不定現在連和陌生人也能自然地溝通了。雖然也只是感覺而已。
而就在早會即將開始的緊要關頭,鄰座的西目屋同學終於像滑壘一樣衝進了教室。
依然是雷打不動地踩點到校。大概是早上起不來吧。看她那副有些低血壓的樣子,多半就是這個原因了。
「……啊、那個、那個……」
正準備坐回座位上的西目屋同學,忽然伸手指了指我手裡的《Pii-kawa》文件夾。
說起來,她確實是個《Pii-kawa》的狂熱擁躉呢。
「啊,這個嗎?西目屋同學想要嗎?」
「誒!? 那、那怎麼好意思,真的可以嗎……?」
「嗯。坐在我後面的晴人昨天好像拿了挺多的。因為用不完,就順手分給我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我對這個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興趣,如果西目屋同學想要的話,就送給你吧。要不兩張都給你好了」
「哇啊啊……謝、謝謝你……兩、兩張也太多了,我怎麼承受得起……所以只要一張就好了……」
「那,拿去吧。不用謝我,要謝就去謝晴人吧」
「太好了……這個我一直超級想要的。因、因為我一個人根本不敢去家庭餐廳,本來都已經打算放棄了的……」
「那還真趕巧了。反正留在我手裡也發揮不出它的價值,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西目屋同學看起來開心得不得了。這讓我產生了一種日行一善的滿足感。
雖然我其實只是把晴人給我的東西轉手送給了她而已。
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啊,那要不這樣,西目屋同學,今天放學後我們一起去一趟那家家庭餐廳怎麼樣?我們一起抽獎,說不定能把剩下的款式也抽齊呢」
「誒……真、真的可以嗎?」
「嗯。兩個人一起的話,集齊的速度肯定會更快。而且我剛好也打算今天放學後去家庭餐廳寫寫作業呢」
既然反正是要陪凜凜亞去完成她的任務,那順便帶上西目屋同學一起去,顯然更加順理成章。
但事情顯然不會進展得那麼一帆風順。我本以為西目屋同學會興高采烈地答應,可她的反應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那、那個,我……我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和您一起去嗎……?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怎麼會呢?倒不如說我非常歡迎哦。兩個人一起寫作業,肯定比一個人悶頭寫要有效率得多」
「啊、嗚……」
「所以啦,完全不用有什麼顧慮。我們一起去把《Pii-kawa》的文件夾抽到手吧」
「嗚、嗚……」
西目屋同學整個人縮成了一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從來沒見過她和什麼朋友玩在一起,難道她其實不太擅長和別人交往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不會有些多管閑事了呢?不過,她也沒說討厭,應該沒問題吧。
就這樣,放學後,我和西目屋同學一起走進了家庭餐廳。
環顧店內,在最裡面的那張桌子上,凜凜亞和她那一軍女生的四人組閨蜜團果然已經搶先佔好了位子。
店員示意我們隨便找空位坐下,為了不引人注目、同時又能聽清她們談話的內容,我刻意選了一個絕妙的鄰近座位。
「我們先坐這裡吧。西目屋同學,有什麼想吃的嗎?」
「那、那先點個自助飲料就好了……」
「OK,那我用平板電腦下單啦」
我在桌上的平板電腦上操作了幾下,點了兩份自助飲料。
去飲料區接了一杯我最愛的哈密瓜汽水,回到座位上後,我立刻把學慣用品在桌面上鋪開。
當然,我可不是真的跑來學習的。我一邊裝模作樣地寫著作業,一邊悄悄豎起耳朵,偷聽隔壁一軍女生那邊的對話。
「——所以說啊,我本來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約的,結果對方居然答應了,是鳳凰館高中的男生哦」
「……真的假的!? 鳳凰館可是有名的大少爺男子學校吧?偏差值極高,畢業出來全都是穩拿精英入場券的人。深美,你到底是從哪兒搭上這條線的啊?」
「嘛嘛,這次只是運氣好罷了。但這種機會絕無僅有對吧?大家絕對要有所收穫哦。」
深浦正好開始向大家詳細介紹這次聯誼的具體情況。
鑒於這次聯誼的名義是『安撫失戀難過的小南(浪岡同學)』,關於來參加的男生究竟是些什麼人,自然是浪岡表現得最為關心。
「不過啊——那些豪門大少爺高中的男生,真的能和我們這種女生聊到一塊兒去嗎?怎麼想都不太可能吧?」
「要是真覺得沒戲,人家一開始就不會答應來了。說到底,男子高中的男生也是對女生充滿了好奇的啦。你看,不是常說越是精英,性慾就越旺盛嗎?」
「好像確實聽說過呢……!」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歪理。要是這套理論能成立,那我此刻絕對不會坐在這裡寫這種無聊的作業,而是早就為了考上東大而跑去補習班拚命了。
「而且啊,聽說男子高中的男生平時身邊完全沒有雌性生物出沒,所以心思多半單純得很。這麼一想,我們豈不是能把這些毫無經驗的純情小男生,按照自己的喜好一手調教出來了嗎?」
聽到深浦的這番豪言,高冷美女蟹田頓時來了興緻。
「聽起來……似乎挺不錯的呢」
「哦,原來咲醬也是這麼想的嗎?」
「是啊。把那些青澀的男孩子調教成我中意的樣子……呵呵呵」
蟹田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她到底是打算把到手的男生往什麼方向調教啊。
雖然我確實有些好奇,但一看到蟹田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後背就不自覺地竄過一陣惡寒。
搞不好,這個女生其實也相當危險。
「調教成自己的理想型嗎,那我想培養出一個帥氣的成熟大叔呢」
緊接著,浪岡嘴裡又吐出了一個怎麼看都有些異想天開的荒唐心愿。
「小南……對方好歹和我們一樣,只是個高中生哦……」
「話是這麼說啦,但既然橫豎都是要自己調教,當然要選一個將來有潛力變成帥大叔的績優股嘛」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等他變成帥氣大叔的時候你早就變成黃臉婆了』,但還是拚命忍住,沒有笑出聲。
畢竟裝嫩還算相對容易,但把小年輕強行催熟可就太難了。喜歡成熟大叔這一口還真是前途多舛。
「吶,小濱的話想把男人打磨成怎樣?」
問過了蟹田和浪岡,話題終於轉到了凜凜亞的身上。
好,你會怎麼回答呢?
「這、這個嘛……當然是,調教成符合自己心意的樣子了……」
「我想問的就是你具體的理想型啦。小濱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什麼的……你突然讓我說得這麼具體,我也……」
「比如, 培養出一個言聽計從的溫順小奶狗呢?還是培養成攻氣十足、能夠主導一切的霸道總裁?」
「唔、嗯……感覺兩種好像都挺不錯的樣子……」
「真是的,這種時候優柔寡斷可不行哦。小濱你平時又很少參加聯誼,必須看準目標,精準出擊才行」
「精、精準出擊……?」
「對對。貪心不足的話往往會雞飛蛋打,所以必須把精力集中在一個點上。你看,小濱你以前不是打過壘球嗎,應該最懂這個道理了吧?為了打出安打,必須牢牢鎖定自己想打的目標球對吧。」【譯註:這裡有個日式黃段子,球和男性的蛋蛋同音。】
「原來如此……」
深浦口中那個『鎖定目標球』的詞,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微妙的下流意味。求求你們,千萬別真的用球棒去擊球啊。
「至於我嘛……其實是想,在彼此互相試探、慢慢了解的過程中推進關係……吧?」
「互相試探?這也太保守了吧?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毫無戀愛經驗的新手一樣」
「那個……呃,其實那個……至今一直沒和大家說過的……呢」
凜凜亞終於順著話頭,開始將話題引向了坦白自己謊言的方向。
「其實我的……經驗人數,完全是吹牛誇大的……我一直都在騙你們」
四人圍坐的餐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這坦白來得實在是太突兀、太直白了。
連在一旁偷聽的我,都忍不住在心裡暗呼不妙,險些忍不住想要站起身過去幫她打個圓場了。
然而,深浦卻給給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回答,讓事態迎來了戲劇性的轉折。
「小濱……雖然很抱歉,但其實我們,早就已經看穿了哦?」
「欸」
「你那點小秘密早就暴露得一乾二淨了啦……居然說經驗人數是十二個,怎麼想都太不合理了吧。」
「騙、騙人的吧……?」
「騙你幹嘛?小濱你不管怎麼看,都屬於那種上了高中才突然開始打扮自己的典型。而且明明嘴上說著經驗豐富,平時卻幾乎從來不主動聊起男生,行為舉止也完全是和女生玩在一起的那種感覺。我們其實私底下都在猜,你該不會還是個處女吧」
「我也一直這麼覺得呢——」
「我也是~~」
看來不僅是深浦,連浪岡和蟹田其實也早就對凜凜亞的處女身份心存懷疑了。
不過也是,凜凜亞那點心思,簡直全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和一舉一動里了嘛……
她本來就不是個擅長撒謊並一直圓謊的人,這一點連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凜凜亞被這三個人的反應當場震住,腦子瞬間超載,整個人像一台卡死的舊電腦一樣,直接宕機在了原地。
「不過呢,我們也覺得如果直接拆穿你可能會讓你覺得難堪,所以就一直裝作不知道。抱歉啦」
「怎麼、怎麼這樣……那我一直以來的提心弔膽到底算什麼啊……」
「不過,你能主動向我們坦白,真的很有小濱你的作風呢,我們聽了也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我們的友情絕對不會出現什麼裂痕了,簡直是明智的決斷」
「也就是說,一直以來……都只是我一個人在白白髮愁,一個人在這裡白白鼓起勇氣,最後吐露了一堆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真相嗎……」
「簡單來說,好像……確實是這樣呢。真是同情你」
「嗚嗚……」
凜凜亞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說出真相,結果卻發現朋友們早就心照不宣。
沒想到等待她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充滿默契的滑稽收場。
不過,拜其所賜,女孩們之間的氣氛並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變得尷尬或惡劣。
「因為我……我以為要是不這麼做,就會被大家排擠、在小團體里待不下去了……」
「真是的,小濱你這也太見外了吧。我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孤立你。倒不如說,正因為有你這個處女在,我們這個小團體各方面的平衡才維持得剛剛好呢?結果圓滿啦」
「太好了……我之前真的好痛苦……」
凜凜亞緊繃的心弦在這一瞬間徹底放鬆,連帶著淚腺和鼻腺也跟著全面決堤。明明出門前精心化了妝,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狼狽不堪。
見此情景,大姐頭深浦立刻像哄小孩一樣,溫柔地撫摸著凜凜亞的腦袋。
「乖啦乖啦,那我們在這次的聯誼上,絕對要幫你找一個超級棒的對象,好讓你風風光光地告別處女身份哦」
「……啊,關於那件事」
「嗯?怎麼了?」
「不是……那個……雖然剛坦白完撒謊的事就立刻改口有點奇怪,但大家其實對我有些小小的誤解……」
「誤解?難道你想說的不是『小濱其實是個處女』這件事嗎?」
「呃,那個,其實是這樣的……我的經驗人數並不是零,而是就在最近,變成了『一』……」
隨著凜凜亞有些心虛地吐露出事實,聽話的三名女生的眼神在一瞬間全變了。
「小濱?能請你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詳詳細細地跟我們交待一下嗎?」
「就是說嘛,告別處女這麼重要的人生大事,居然不提前跟我們報備一聲呢」
「非常好奇」
「大、大家……?為什麼看我的眼神這麼可怕啊……?」
凜凜亞這笨蛋,真是畫蛇添足,交代了不該交代的事情……
本來只要老老實實說『我之前虛報了人數,對不起騙了大家』就可以安全過關了,偏偏還要多嘴補上一句『我最近已經破處了』……
就這樣,原本旨在商討聯誼策略的『戰前會議』,在眨眼之間演變成了針對凜凜亞告別處女事件的『犯人審訊會』。
但出人意料的是,儘管面對著三名好友狂風暴雨般的逼問,凜凜亞至始至終都沒有把作為當事人的我給供出來。
嘛,畢竟對象是我這種平凡且存在感薄弱的陰角。她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我的存在,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況且我們彼此在班裡的地位天差地別,她選擇保密,對我而言反而是幫了大忙。
雖說過程一波三折,但最後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圓滿解決了。一直在一旁屏息偷聽、神經緊繃的我,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結果,坐在我正對面的西目屋同學似乎注意到了我這聲有些突兀的嘆息。
「平、平川君……?您、您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是、是嗎……因為看到您剛才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在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啊哈哈,沒事沒事。只是稍微想點事情而已。比起這個,西目屋同學,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
「不、不用了,您不用顧慮我……只要點平川君自己想吃的東西就好了……」
「是嗎?那隨便來點小菜吧。」
我再次將視線投向平板電腦上的菜單頁面。
現在的我實在沒有吃甜食的胃口,看來還是點油炸食品最保險。
既然中午已經吃過炸雞塊,那這裡還是選炸薯條吧。這樣如果西目屋同學待會兒有興趣,也可以順手抓兩根。
「我看看,炸薯條炸薯條……」
「炸、炸薯條……!? 」
「嗯,吃起來比較方便,感覺挺合適的。……哎,西目屋同學?你怎麼了嗎?」
就在我準備下單炸薯條的時候,不知為何,西目屋同學突然有些慌亂地垂下了眼帘。
畢竟她額前的劉海留得極長,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具體表情,但隱約覺得她的兩頰似乎有些泛紅。到底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真的沒有……」
「可是,西目屋同學,你的臉看起來真的很紅哦?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真的……和卡拉OK什麼的,完全沒有任何關係啦……!」
「卡拉OK……?你在說什麼啊?」
「真的沒什麼!不要緊的!」
「不、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亞子。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因為有些擔心,我下意識地伸手幫西目屋同學撥開擋在眼前的長劉海,並將手掌輕輕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摸起來溫度挺正常的。看來並沒有發燒。
就在我剛放下心來的一瞬間,因為撥開劉海而毫無遮攔地展現在眼前的、西目屋同學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與我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啊……對、對不起……!我、我要回家了……!」
「誒!? 等、等一下啊,西目屋同學!」
西目屋同學慌慌張張地把學慣用品胡亂塞進書包里,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千元大鈔拍在桌上,隨後便像逃命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難道是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嗎……?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至於突然就逃跑了吧。難不成她對炸薯條有什麼心理陰影嗎?不,怎麼想也不太可能吧。那得是什麼樣的心理陰影啊。
「……不過話說回來,西目屋同學的眼睛還真漂亮。」
撥開她前發的那一瞬間,西目屋同學那如寶石一般——具體來說是像紫水晶一般的眼眸,讓我險些不由自主地被吸了進去。
明明有著一雙如此美麗的眼睛,卻特意把劉海留得很長遮擋起來,實在是有些太可惜了。
是有什麼原因嗎?下次要是還有機會和她說話,真想好好問問她。
就在我獨自思索這些事的時候,店員把我點的炸薯條端了上來。
既然凜凜亞的事看起來也總算有了著落,等吃完這個我就回家吧。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的炸薯條。請問您點的餐都到齊了嗎?」
「是的。」
「請慢用。」
聽著店員那公式化的寒暄,我的腦海中突然掠過了一件事。
炸薯條、剛才西目屋同學嘟囔的『卡拉OK』這個詞、還有那個渾身散發著奇特陰角氣場、留著長發的卡拉OK店員的身影。
……啊,我好像全都明白了。
當我和凜凜亞在那個卡拉OK包廂里親熱時,在最糟糕的時機跑來送炸薯條的店員,原來就是西目屋同學啊。
也就是說,她其實掌握著那起事件的『關鍵鑰匙』。
真是讓人頭疼,這下事情可能會變得有些麻煩。
嘛,不過既然目前為止風平浪靜,應該就沒什麼大礙。嗯,還是別自己嚇自己了。
我在熱氣騰騰的炸薯條上抹了稍微多一些的番茄醬,默默地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