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 78 · 傭兵與小說家 (web) 2
〈二十三〉勇闖圖書館
夏夜溫熱的空氣纏繞在我的身體里。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這種不愉快的感覺咂了咂嘴。
到達人偶圖書館時,大門緊閉。我和維里提斯嘗試推開門,但門紋絲不動。從外面看人偶圖書館,既沒有燈光,也沒有人的氣息。
但是,入口一側的柵欄上,拴著一匹栗色的馬。毫無疑問,是夏娃騎過來的。
「……我先問問。」我說。「我現在想要破壞財物和非法侵入住宅,你不會阻止吧?」
「……很遺憾,我將成為你的共犯。」女騎士一臉痛苦地說。「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是帶薪休假。」
我和維里提斯面面相覷,互相點了點頭。一陣默契的沉默之後,我們同時行動起來。
下一個瞬間,兩人一腳痛快地踢開了眼前的大門。門從合頁處被扭斷,飛向屋內。裡面傳來什麼東西相互碰撞、折斷的聲音。
「敲門敲太猛了。」
「是門有點脆吧。」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走進人偶圖書館。不知道是不是拉上了窗帘,室內一片黑暗。霉味的空氣騷動鼻孔。
正當我們拿起隨身攜帶的燈籠,凝神注視圖書館深處時,掛在牆上和天花板上的煤油燈突然一齊亮了起來。一瞬間,我們的眼前都亮了。看到眼前的景色,我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女騎士臉上也帶著厭惡。
室內排列著許多書架。而在夾縫中靜止不動的,是無數的白色人偶。它們都沒穿衣服,雪白的身體反射著燈光。那肌膚的質感,有著海生生物般奇妙的生動。
光是這樣就已經令人毛骨悚然了,但人偶們卻在下一瞬間一齊把頭轉向我們。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沒有感情的雙眸,瞪著我們兩個人。
「……看氣氛,好像不是很受歡迎。」
「也許是敲門聲太猛了。」
我們一邊開玩笑,一邊全神貫注進入戰鬥狀態。無數自動人偶像節肢動物一樣動作笨拙,一步步向我們走來。機械關節扭動的聲音嘎吱作響,響徹整個宅邸。哎,看來有不少麻煩了。
我右手握著劍柄,向女騎士忠告。
「你那隻手是握不住劍的吧?你別勉強,退下吧。」
「也許我不會握劍——」
女騎士說著,放下背上的行李。那是去這裡的路上,不知為何一直背著的神秘的筒狀帆布。
「如果是握扳機的話還是可以的。」
她露出無畏的笑容,將帆布取下。
剎那間,轟鳴聲響徹室內。
與此同時,眼前的人偶中有五個左右飛向了後方。在它們的臉上和身上,有無數的彈痕。
這出乎我意料的景象讓我愕然。
維里提斯雙手抱著硝煙瀰漫的「它」,閉上一隻眼睛對我說。
「這是阿魯諾倫左善店主寄給我的,據說採用了阿魯達納克聯邦軍專用的泵動裝置。」
我是第一次看到實物,以前曾經從報紙上的大眾畫上知道它的存在。她拿在手裡的是一把三英尺長的炮筒——也就是霰彈槍。
「喂喂!」我的嘴角痙攣起來。「騎士團團長可以把那種東西帶出去嗎?」
「你在說什麼啊,劍?」她一臉無奈地說。「我現在是帶薪休假。」
女騎士輕鬆的話語,讓我的嘴角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行,這樣——」我把身體沉得很深,雙腳蓄勢待發。「就沒什麼問題了。」
在我的低語下,終於揭開了蓋子。
一群自動人偶像有意識的繩索一樣一齊撲了過來。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我已經以兇猛的氣勢踩過了地板。
在它們的跳躍到達最高點之前,我高速地橫刀一閃,將三具身體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猛烈地切斷。順勢將著陸點上的另一具用刀從頭頂砍成兩半,直到胯下。
「什麼嘛,這也太脆了,喝點牛奶補補鈣吧。」
看來,這些傢伙的身體不像卡比奇·帕琪和甘多施泰夫那麼結實。我把手指從 Piece Maker 的扳機上移了下來,心中竊喜。
「看來可以輕鬆些了。」
我的劍線在四面八方飛來的人偶身上縱橫不斷地迸出,以齒輪和潑條雨為背景曲,維里提斯的散彈槍一個接一個地穿過人偶的身體。
可以說戰鬥力的差距是壓倒性的。逼近的人偶們無一例外地倒在我和維里提斯面前。
每個人偶都沒能傷害到我們。
——但是,這種狀況持續一段時間後,我和女騎士產生同樣的擔憂。
「……真是沒完沒了。」
「劍,我這邊彈藥不多了。」
女騎士背靠背咂了咂嘴。雖然我還有餘力,但也沒時間一直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我們必須立刻找到夏娃和尼克。
就像在嘲笑我們一樣,新的人偶又從我們的死角——書架的陰影中冒了出來。
「這些東西是蟑螂嗎?」
我把劍扛在肩上,不耐煩地罵道。進入這棟宅邸已經將近三十分鐘,距離離開奧莉亞的工作室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再磨磨蹭蹭的話,連芭達他們都來了。」
「在那之前,先去迎接天使吧。」
維里提斯的額頭不知何時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我看到纏在她雙臂上的繃帶滲出了血,不禁咂了咂嘴。你這石頭腦袋太胡來了。
但是,事到如今再去指責也於事無補。事已至此,只能互相下定決心,堅持到底了吧。
「那我就把迎接的天使斬了,對著神豎中指。」
聽到我的這句話,女騎士不禁笑了出來。
「來了,劍!」
就在人偶們再次跳了起來,想要撲向我們的時候。
在人偶圖書館的入口,我感覺到又有訪客的氣息。
我立刻回過頭去,同時情況幾乎發生了異變。
一瞬間,從那個人的方向吹過一陣風似的東西,想要襲擊我們的自動人偶就像斷了線一樣啪嗒啪嗒地倒下。僅僅一瞬間,包圍著我們的人偶完全停息下來。
「呋姆,那個魔女說的好像不差。」
帶著凜然的聲音來到人偶圖書館的,是一個熟悉的人。我全身無力,把劍收進鞘里。維里提斯也鬆了一口氣。
「比迎接天使還早啊。」
維里提斯諷刺地說。
「那麼,最後一塊都湊齊了嗎?」
聽到我的問題,她露出無畏的笑容。
「啊,當然了。」
說著——我的主人佛羅斯特得意地舉起右手拿著的指南針一樣的裝置。
「那是什麼?」
「好像是一種叫dister bar的裝置。有了它,就能把沙托摩爾的動作也封死,至於效果……」
芭達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馬馬虎虎吧。」
這時,有個人影從芭達身後走進人偶圖書館。他看著散落在地板上的人偶殘骸,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嗯,這場景也只有在夢中才會出現吧。」
「約翰,你也來了?」
「我們公司最重要的人才可能也迷失在這裡了。對了,安德普拉琪娜小姐在工作室,正做好飯等著我們呢。」
維里提斯微微一笑。
「那麼,明天的早餐是奧莉亞的玉米茶吧。」
「快點結束,把那個當夜宵吧。」
我也哼了一聲說道。芭達隆環視館內,開口道。
「據斯坦利說,這個館裡有一個秘密的地下室,夏娃他們大概就在那裡。」
說著,芭達隆踏著人偶的殘骸向圖書館深處走去。我一邊跟在她後面,一邊發問。
「那麼,那個斯坦利到底是什麼人?」
「歷史改寫者。」芭達爽快地回答。「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解釋,不過你放心,在這件事上她不是敵人。」
「好像也不是完全的夥伴。」
約翰苦著臉補充道。我的腦海中掠過那個傲慢的聖女的身影。我倦怠地嘆了口氣。
「什麼嘛,不知不覺中,我又被捲入了世界危機之中了。」
「安啦。」
芭達隆一邊查看書架上的一幅畫,一邊嘟囔道。好像發現了什麼,嘴角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這個世界的話,今年春天已經拯救過一次了吧。」
說著,芭達用力拉了拉插在書架深處的手。咔嚓一聲,齒輪咬合的聲音響起,旁邊的書架發出沉重的聲音開始移動。是暗門。
「嗯,那個魔女說得沒錯。」
芭達的低語,被出現在那裡的通往地下的樓梯的深處吞噬了。從迴音推測,裡面似乎很深。從下面吹來的冷風,彷彿是在引誘我進入地獄。
在那面前,約翰一邊咽著口水一邊擔心地開口了。
「尼古拉斯也在前面嗎?」
「他沒問題的。」
芭達爽快地回答。她那莫名其妙的確信語氣,讓我很在意。
「你很信任他啊。」
但是,聽了我的話,她瞪了我一眼。
「……劍,你聽尼古拉斯說過身世吧?」
「啊?你說的是你出生的故鄉嗎?不過,我不是在列車上說過嗎?」
追著尼克從阿魯諾倫出發後,我把他的情況告訴了芭達。但是,她卻悶悶不樂地嘆了口氣。
「信息的共享要完備,僅僅那樣可不夠詳細呀。」
「詳細?」
「關於他的墜飾的事。剛才聽喬納森說了,我終於明白了。真是的,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我就有辦法應對了……」
我搜尋著記憶,終於想起來了。對了,他說他遺失了父母留下的寶石吊墜。確實,我沒有跟芭達說到這一點。因為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
「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總之,你不用擔心尼古拉斯,先把夏娃救出來吧。」
芭達像是要轉換心情似的說著,走向通往地下的樓梯。維里提斯開口道。
「前面的敵人是誰?」
「托馬斯·雷梅爾森博士本尊,自稱圖書館館長的傢伙。」
聽了芭達的話,我和維里提斯面面相覷。驚訝和疑問浮現在彼此的臉上。可是,芭達好像沒時間解釋似的,揮了揮手。
「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
說到這裡,芭達再次轉向我。
「劍,追加傭兵工作。」
「做什麼?」
「——全力砍死托馬斯·雷梅爾森那混蛋。」
「噢,交給我吧。」
我粗魯地說著,但用力地點了點頭。芭達瞪著樓梯口,斷言道。
「走吧,踢館時間到了。」
在夏娃面前,雷梅爾森博士突然抬頭望向天花板。那活生生的右眼胡亂眯起。
「館長,您怎麼了?」
感知到規律性的紊亂後,自動人偶沙托摩爾問道。
「防衛用的人偶們被打倒了,應該是保護候選人semi original到現在的正義夥伴吧。」
聽了造物主的話,沙托摩爾開始尋找自己的記憶區域。保存的信息很快就被提取出來了。
「芭達隆·佛羅斯特、維里提斯·耐茨、喬納森·賈茲費勒、尼古拉斯·泰勒,還有一名僱傭兵。」木偶機械性地念起了名單。「那些人就是候選人semi original的同行者們。」
「嗯,佛羅斯特和賈茲費勒都很有名。泰勒這個名字我也見過。應該是年輕的發明家吧。耐茨是什麼人?」
「好像是尤納利亞騎士團的騎士。」
「公僕啊,真麻煩。我可不想讓這類人知道我的計畫。」
雷梅爾森將假手放在下巴上陷入沉思。這時人偶提議道。
「排除嗎?」
「啊,等等,殺害名人太顯眼了。」男子的眉間浮現出煩惱的皺紋。「雖然騎士很麻煩,但姑且算是交涉吧。」
「我認為對喬納森的金錢交涉難度極高。」
雷梅爾森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如果錢不夠用,那就提供技術。自動人偶的技術,連那個斯坦利都要買。」
「明白了。」
「你的想法太單一了,這是人偶不好的部分。」
「是的,剛才我的提案太膚淺了。」
「哼,你的思維模式是我賦予的,我自作自受。」
雷梅爾森博士百無聊賴地說著,用失去感情的眼神看著沙托摩爾。
「……姊姊。」
夏娃低著頭喃喃道。她的眼中噙著淚水。但是,這並不是因為救援到來後的安心,而是針對自己的窩囊。
因為自己的關係,劍和維里提斯受傷了。甚至讓稱呼自己為妹妹的芭達隆也遭遇了危險。
正因為如此,夏娃才想一個人了結這件事。如果自己去了人偶圖書館,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是,就這樣,她們來救夏娃了。
……稍微想一下就能預料的事情。
自己一個人來這裡,會遇到危險。
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絕不可能是救贖。
然後芭達隆——姊姊不可能拋棄自己。
一隻水滴落在低著頭的夏娃的膝頭。
——說到底,我是淺薄的、愚蠢的、脆弱的。
還沒有做好迎接悲劇的心理準備,就這樣又給芭達隆她們添麻煩了。
當我被迫在廣闊的大陸上走投無路時,那些人明明向我伸出了溫柔的手。
「請千萬不要對姊姊們出手。」
夏娃抬起頭,直直地瞪著雷梅爾森。男人冷冷地搖了搖頭。
「我不能保證,這要看談判的結果。」
「姊姊絕對不會答應和你交涉的。」
夏娃很清楚這一點。但是,雷梅爾森毫不感興趣地說。
「他們當然會答應。首先,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什麼意思?」
夏娃困惑地反問道,雷梅爾森再次愕然地搖了搖頭。
「看來他們是擔心你的安危才來救你的吧。那麼,只要幫你消除誤會不就行了嗎?」因為我並不想讓艾娃傑琳·阿修拉這個個體停止身體機能。」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輕蔑,但他那有血有肉的右眼裡卻閃爍著真摯的光芒。因此,夏娃更加困惑。
「你在說什麼?」
「我並不想殺害你,只是把我心愛的姑娘的靈魂轉移到你的身體里,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任何問題,既不會損害個體的外表,也不會損害機能。倒不如說是更新了一種配置,因為諾拉在語言和教養方面都是非常優秀的孩子。他們只要像以前一樣對待這個個體就可以了。」
夏娃明白,這是雷梅爾森發自內心的話。
夏娃感到一種強烈的虛無感,腳下彷彿打開了通往地獄的入口。
無可奈何,她想。
這個男人對我這個人格——不,對自己以外的人都沒有看法。
男人公事公辦地繼續說。
「我的最終目的就這樣達成了。在那之後,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無論破壞什麼都無所謂。諾拉作為一個人頤養天年,對這個世界來說才是正確的。」
「……諾拉不是我。」
夏娃小聲說。雷梅爾森歪著頭。
「那是當然。」
「……我不能成為諾拉。」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雷梅爾森憂鬱地嘆了口氣。
但是,那並不是對夏娃的哀嘆。
「無,不存在你,無。」
男人清楚地說,眼神就像在看人偶。
「我讓二號機撿到你,讓自動人偶把你養大。艾娃傑琳這個名字也只是個標識符——從一開始就沒有『你』。」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夏娃的眼中滑落。
被認為是父親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否定我存在的意義。
我感到自己正在從內部崩潰。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在貝洛朗,以死為生地活著的時候,也許不會有感覺。
——但現在不同了。
「……你吃過冰淇淋嗎?」
夏娃低垂著頭,低聲說道。
「你說什麼?」
雷梅爾森因為摸不清脈絡,皺起了眉頭。但是夏娃的獨白並沒有停止。
「……你頭上戴過爆米花嗎?」
夏娃的腦海中,跨越這片大陸的長途旅行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復甦。
「你坐過旋轉木馬嗎?」
映入眼帘的是令人眼花繚亂的世界景色。
身體會到的漂浮感,臉頰感受到的風。
還有為了不讓我掉下去,抓住我的手的溫暖。
回頭一看,那個人笑了。
夏娃低著頭,眼中映出自己胸前掛著的金色。
「你知道手碰到黃金戒指時的激動心情嗎?」
夏娃抬起頭,淚眼紅腫,直直地瞪著男人。
「之前我確實一直都是人偶,但現在不一樣了!」
胸中的熱度——彷彿在主張它的存在。
夏娃自顧自吶喊。
「我是夏娃·佛羅斯特!我不是你的玩偶!」
男人沉默了。他皺著眉頭,彷彿在說自己不明白她主張的意圖。
「嗯,怎麼爭論都無所謂。」
過了一會兒,男人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說道。
「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在旁邊叫嚷會妨礙研究。本來預定明天的計畫,今晚就完成吧。」
雷梅爾森走近夏娃,用那失去感情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
「你的身體是諾拉的。你為了這個而活了下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結果,僅此而已。」
「這是我的——夏娃的故事。」
「不對。」
男人帶著嘲笑般的苦笑,捨棄了夏娃直直地盯著自己的眼睛。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諾拉的故事。」
就在這時。
「無聊的三流小說,簡直不堪卒讀。」
突然,一個凜然的聲音響起。
下一個瞬間,雷梅爾森和沙托摩爾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伴隨著刺耳的聲音,研究室的門豪爽地飛了出去。
從塵土和碎片飛舞的入口,出現了來館者——不,是踢館者們的身影。
男的聲音問。
「敲門聲又太大了嗎?」
「不,這次剛剛好。」
女人無聊地回答。
「我覺得再大一點也可以。」
另一個男人開玩笑地說。
夏娃回頭捕捉他們的身影,但馬上就看不見了。因為眼角的灼熱奪走了視線。
「——沒有主題。」
第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沒有邏輯,沒有起伏,最重要的是沒有感情。」
她走到雷梅爾森面前,裝模作樣地走著。
「既平坦又無聊,簡直就是一份報告書。你叫這種東西故事嗎?惹人發笑。我絕對不能容忍把這種拙劣的作品公之於世。」
雷梅爾森不高興地眯起眼睛。他的嘴角發出焦躁的低語。
「拙劣的作品?」
「啊,沒錯,這是一部無聊得讓人吐槽的作品。」
說著,她以流麗的動作拂開披肩的頭髮。
和往常一樣,嘴角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所以——你的劇本就由我來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