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 王室 (2)

天使之子。

咚咚-！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沉浸在悲傷中的阿爾伯特的心開始跳動。

這意味著他有多麼期待。

因為那是天使的子女。

為了擊退在聖皇市國降臨的惡魔，犧牲了世間所有聖法而誕生的存在。

重建了失去聖法、權威一落千丈的帕特爾教的存在。

在末世論在暗處與明處悄然蔓延之際，被視為唯一希望的存在。

總之是個了不起的存在。

據說，那個存在為了治療母親——引領聯合王國黃金時代的勝利女王——而造訪了這裡。

怎能不抱以期待呢？

身為王子，早早承受重壓而成熟的阿爾伯特，這次罕見地沒能隱藏情緒，像個孩子般飛奔而去。

為了見到那個聲稱前來幫助母親的天使之子。

他相信她能提供某種幫助。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幫助，也不曉得她將如何施以援手。但至少，他認為她比王室的御醫和首席祭司更有用。

比起那些只會找借口卻無所作為的人，

「非常抱歉。不知道是什麼病。依我之見，似乎是精力耗盡所致。一種神經衰弱。女王陛下從年輕時就開始操持國政……」

「我也這麼認為。女王陛下年輕時過於操勞……再加上高齡產子，所以精力耗盡，以疾病的形式顯現出來。」

在阿爾伯特出生之前，一直輔佐母親的王室御醫和持有醫生執照的騎士神父，用不同的方式說著同樣的話。

母親突然倒下並非疾病，只是年紀大了，年輕時過於操勞，導致精力衰退。

阿爾伯特表面上平靜地聽著，內心卻在咒罵他們。

難道不是正如哥哥和自己出生時母親病重的情況一樣嗎？

但他除了在心裡咒罵外，什麼也做不了。

阿爾伯特沒有行醫執照，而王室御醫和首席祭司卻有。

此外，秘密召入王室的著名醫生和魔法師們也都做出了同樣的診斷。

所以阿爾伯特能做什麼呢？他只能安靜地待著，不打擾正在準備繼承王位的哥哥，守在母親身邊，向神明祈禱。

而神明回應了阿爾伯特的祈禱。

天使的子女。她的到來就是明證。

擁有比瞬間治癒所有傷口的聖法更勝一籌的奇蹟的存在竟然降臨了。

仔細想想，自己似乎有點傻。如果從一開始就叫上她就好了。但當時太過慌亂，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不過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阿爾伯特滿懷期待地去見天使之子，卻很快就感到了失望。

「很抱歉，看來這並不是疾病。」

因為母親的病情而搬到的別宮卧室里。

天使之子約安娜在那裡說道。母親的倒下並非因為疾病。

於是，她得出了與王室御醫、首席祭司、外來的醫生和魔法師們相同的結論。

這不是可以治癒的疾病，而是神經衰弱。

「……」

或許是太失望了吧？阿爾伯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這個情況本身就感覺有點夢幻。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遇見約安娜的，也不記得這裡是什麼時候聚集了這麼多人的。

只是睜開眼睛，就看到人們進來查看母親的情況，然後突然得出了結論。

「啊……」

疲勞突然襲來，阿爾伯特發出一聲呻吟。

於是，原本集中在母親身上的目光一瞬間轉向了阿爾伯特。

王室御醫及其助手、樞機主教和祭司、總理及議員們、對王室友好的貴族等等。

他們看了一眼這個得知母親已無希望的少年，似乎有些憐憫，但或許是因為疲憊，阿爾伯特並沒有這樣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心情的緣故吧。

雖然約安娜在母親身旁似乎真心感到遺憾，但說實話，這都無關緊要。

因為現在對阿爾伯特來說，重要的不是他人的情感，而是自己的失望。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期待，也許就不會如此失望了。

也許是失望的影響比想像中更大，阿爾伯特沒能像往常一樣成熟地應對。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阿爾伯特身後如影隨形的王室秘書米勒插話了。

「抱歉，各位。王子殿下似乎非常疲憊。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暫時離開一下？」

這位一生都在輔助王室的老人的話，讓房間里的高官們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啊，當然……」

「我明白了。」

「我們會在這裡的，王子殿下請不必擔心。」

「王子殿下。」

代替阿爾伯特請求諒解的米勒露出安慰般的柔和表情，催促他離開。

阿爾伯特也同意這一點。現在留在這裡並沒有什麼好處。

這樣想著的阿爾伯特，按照自己的秘書所提議的那樣，禮貌地行禮後走出了房間。

「哈啊……」

走出充滿失望、生病的母親和人群的房間，彷彿又能呼吸了。

然而，並沒有完全好轉。

嘆了口氣，調整呼吸後，又開始感到窒息。空氣中彷彿充滿了水，微妙地讓人感到窒息。

按理說應該讓王室御醫來診斷，但阿爾伯特現在不想再面對他，於是決定暫時離開別宮，回到主宮自己的房間。

「好主意。」

米勒似乎也同意，隨聲附和道。

阿爾伯特走出別宮，向旁邊的王宮走去。

「對了，說起來……」

「請問吧，王子殿下。」

「哥哥他，為什麼沒來？」

走出別宮後稍微冷靜下來的阿爾伯特似乎才想起來，問道。在眾多人群中，他並沒有看到哥哥的身影。

雖然不確定，但記得見到約安娜的時候，他應該還在的。

「殿下事務繁忙，所以沒能來。」

「就連給母親看病的那一會兒也不行？」

語氣中帶著責備，米勒歉疚地低下了頭。

看著那樣子，阿爾伯特感到有些抱歉，因為自己剛才有些神經質，但還是難以理解。

到底在忙什麼，連見個面都這麼難？仔細想想，就連母親的病床前也很少見到他。

當然，忙碌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即將繼承世界上最偉大國家的王位，要處理的事情自然很多。心理壓力就更不用說了。但即便如此……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您指的是什麼？」

「我是說，哥哥最近似乎太過焦慮了。」

這並非失望和疲憊之下的隨口抱怨。雖然忙於擔心母親而無暇顧及，但說實話，哥哥愛德華的狀態確實有些異常。

怎麼說呢？焦慮。不，不僅僅是焦慮，更像是被什麼追趕著似的。

他本是個天性樂觀的人，按理說繼承王位應該會像孩子一樣高興，但卻完全看不出那種跡象。

也許是因為擔心母親才這樣，但即便如此，他連母親的病床都沒怎麼去看望過。明明就在眼前。

他只是顯得忙碌而焦慮。

「啊……我也不太清楚。」

輔佐阿爾伯特的米勒歪著頭說道。

一輩子輔佐王室的人都這麼說，阿爾伯特也無話可說了。

「不，別在意……哥哥也很忙吧。」

米勒歉疚地低下頭，對話就此結束。

對話結束的同時，阿爾伯特和米勒走進了主宮。

只有聯合王國的國王及其直系親屬才能居住的王宮心臟。

王國的心臟如同真正的心臟一般，地板上鋪滿了密不透風的紅色地毯，雪白的牆壁和天花板上裝飾著金色的吊燈和華麗的飾品。

阿爾伯特似乎對這樣的景象習以為常，毫不感到壓迫，只是平常地走著。

這也難怪，畢竟他是在這裡出生和長大的。

但也有一些不對的地方。雖然他確實沒有感到壓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這裡已經熟悉。

熟悉意味著舒適，但阿爾伯特並不覺得王宮特別舒適。

這裡太大了，太華麗了，人也太多了，以至於他無法感到舒適。

「那麼，王位繼承儀式具體什麼時候開始呢？」

「這個嘛……關於這一點還沒有具體提及。」

「在國王生前繼承王位的情況極為罕見，需要格外謹慎。畢竟時局如此。」

在探病的客人聚集的房間里，傳出了並非出於關心，而是帶有算計的聲音。

他們雖然名義上是為病人而來，卻幸運地喝著酒，聊著天。

不僅有歷史悠久的貴族和政治家，還有商人們。

這或許不像王子該說的話，但正因為如此，這裡才無法讓人感到自在。

儘管如此，阿爾伯特回到本宮的原因是為了在自己的房間里休息。

畢竟，只有那裡才能讓他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好好休息。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那是個錯誤。

「啊啊啊……」

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椅子上的阿爾伯特煩躁地嘆了口氣。米勒擔心地問道:

「您還好嗎？王子殿下。」

「不，我不好。雖然回來了，但心裡還是無法平靜。」

「您太勉強自己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睡覺解決不了問題。我根本睡不著……米勒。」

「在，王子殿下。」

「能陪我散會兒步嗎？」

「散步嗎？」

「對，就你和我兩個人。」

阿爾伯特回想起過去去蘭達的時候。

雖然經歷了不少事很疲憊，但也有難以忘懷的回憶，其中之一就是獨自偷偷溜出去在街上閑逛的時候。

那時，阿爾伯特學會了獨自散步是多麼令人心曠神怡。

他心裡也想現在就這麼做，但他還不至於那麼不成熟，於是向米勒提議最少的人數——也就是阿爾伯特本人和王室秘書米勒兩人一起出去散步。

「對不起，王子殿下。」

米勒低下頭，表明了拒絕的意思。

然而，這一次阿爾伯特也沒有輕易讓步。

「我也知道現在這麼做不太合適。母親身體欠安，哥哥為了王位繼承的事也很忙……但就一會兒也不行嗎？」

「我明白殿下的心意。但是，現在情況不太好。您不是聽說了叛軍在首都活動的傳聞嗎？」

「啊……」

阿爾伯特似乎想起了什麼，發出了一聲嘆息。

母親倒下後，關於王室和手指的謠言雖然平息了，但女王身體不適確實是一件大事。

國王是國家的中心。中心一旦崩塌，其餘部分也會隨之崩塌。

正如所證明的那樣，對聯合王國懷有敵意的地區和勢力以另一種方式動蕩不安，其中之一的凱爾叛軍也不例外。

據情報顯示，凱爾叛軍的大量特工已經進入了首都。

他們是夢想著讓貧瘠的土地獨立，不惜一切代價的傢伙，必須小心提防。

「如果王子殿下離開王宮，我們無法確定他們會採取什麼行動。因此，恐怕很難答應您的請求。」

米勒用溫和的語氣暗示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阿爾伯特無言以對。

在王座動搖的此刻，如果自己暴露在危險中，會發生什麼簡直一目了然。

「抱歉，王子殿下。」

米勒再次道歉。

阿爾伯特搖了搖頭。

「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呃……我先睡一覺吧，就這樣-」

咚咚。

正當因事情不如意而沮喪的阿爾伯特準備入睡時，傳來了敲門聲。

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負責接待客人的王室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子殿下，天使之子請求與您會面。」

瓷器般光滑的肌膚，鮮明的五官，耀眼的金髮。

或許這聽起來有些陳詞濫調，但作為天使之子的約安娜，確實擁有如畫般美麗的容貌。

即使是身為王子的阿爾伯特，見過許多王族、貴族和上流人士，也依然這麼認為。

值得一提的是，阿爾伯特與天使之子早已相識。

過去，他們曾在新大陸短暫相遇。

當時身為聖騎士的她，在新大陸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因此給阿爾伯特的第一印象並不差。隨著時間的推移，甚至令人感到驚嘆。

畢竟，一位熟識的聖騎士成為了天使之子，無形中被視為救世主般的存在。

然而，此刻阿爾伯特心中更多的是失望。這或許是期望過高帶來的副作用。

「抱歉，王子殿下。」

成為天使之子的前聖騎士，如同初次見面時一般，恭敬地道歉了。

道歉的理由是未能幫上忙。

雖然態度令人感激，但或許是近來見多了的緣故，阿爾伯特並未感到特別的感動。

「不必如此。母親大人精力衰退，天使之子您為何要道歉呢？我沒事的。」

阿爾伯特傳達了一句沒有感情的空殼般的話語。

然而，有些奇怪。約安娜的表情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秘密。

「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約安娜沉思了片刻。

「有一點讓我在意。」

「是什麼呢？」

阿爾伯特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女王陛下的生命力異常地消失了。」

「生命力？」

「是的，生命力是——」

「——不，我知道那是什麼。我的意思是，有人奪走了母親的生命力？是黑魔法師!? 」

咚咚——！

阿爾伯特的心臟開始以不同於以往的意義跳動。

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是叛國。意圖顛覆世界上最偉大國家的叛國行為。

「並不確定。」

「那是什麼意思？」

阿爾伯特對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感到惱火。

「我也無法確定。我能肯定的是，雖然不單純是用黑魔法抽走的，但女王陛下的生命力確實被人為地減少了。就像被某人奪走了一樣。」

「是誰……？」

阿爾伯特再次問道。但這次他不是在問約安娜，而是在問自己。

誰敢做出這種事。說實話，有幾個候選人浮現在腦海中。

母親雖然善良，但王位必然是一個會樹敵的位置。

「對不起。」

突然扔出炸彈的約安娜再次道歉。

阿爾伯特的耐心在這一刻微微斷裂。

「所以，天使之子，您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一無所知的事情就這樣告訴我嗎？」

「是的。」

「為什麼？」

「是為了提醒您防備可能存在的危險……事實上，我來這裡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祝福王位繼承，而是為了調查一些事情。」

天使之子正式承認，他們此次來訪雖表面上是為繼承王位，實則另有原因。

「具體來說，你們是來調查什麼的？」

天使之子約安娜沉默不語。

「你們懷疑王宮中有人謀害了你們的母親？還是說，是王室所為？」

天使之子約安娜再次沉默。

這時，阿爾伯特猛地站了起來。

「又或者——」

「——目前，我還無法確定任何事情。」

當阿爾伯特試圖具體指出某人時，天使之子打斷了他的話。

阿爾伯特低聲對她說道：

「你的言論很危險。就憑你現在的處境，竟敢對聯合王國未來的國王產生這樣的懷疑。難道是因為我年紀尚輕，就輕視我嗎？」

「不，王子殿下。我——」

「——出去。」

阿爾伯特指向了門。

母親病重之際聽到這樣的話，實在無法忍受。

「你出去跟別人說這些胡話吧。或者，去見見這裡的主教和聖騎士們。聖法消失後，你們靠出賣自己才勉強保住位置。無論如何，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會立即把聽到的告訴所有人。」

無法平息怒火的阿爾伯特警告道。

約安娜讀懂了阿爾伯特的情緒，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用當初診斷母親時那種充滿擔憂和遺憾的眼神看著阿爾伯特，走出了房間。

吱呀……砰。

門關上後，阿爾伯特感到怒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加高漲。

「米勒！」

「是，王子殿下。」

應約安娜的請求，原本在外面等候的他走了進來。

「我需要散散步。準備一下。」

「散步嗎？可是——」

「——外面不行，花園總可以吧！準備一下！！」

阿爾伯特按照自己的話，在王宮內的花園中散步，那是離主宮最遠的一個花園。

如果就這樣靜靜待著，恐怕會得心病。

「天使的子女什麼的……如果真是天使之子，早就治癒了聖皇市蔓延的傳染病了吧。」

阿爾伯特在花園中漫步，回想著通過新聞看到的聖皇市的狀況。

目前，聖皇市正蔓延著一種原因不明的疾病，據說人們的容貌因此變得扭曲，嚴重到鄰國都開始限制人員流動。

如果約安娜真是天使的子女，那種疾病早就該被治癒了。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那麼結論只有一個。

這是聖法消失、失去權威的帕特爾教所製造的假偶像。

這完全有可能。看看最近四處巴結、地位日益下降的樞機主教就知道了。

「王子殿下？」

阿爾伯特怒氣沖沖地大步向前走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是王室秘書米勒的聲音，他臉上帶著慈祥如祖父般的表情。

「恕我冒昧，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請問您為何如此生氣？」

他真誠而關切地詢問阿爾伯特生氣的原因。

一時間，阿爾伯特的心被觸動了。

儘管年紀尚輕，但我並非不知道敞開心扉能帶來多大的慰藉。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從小就被王子的身份所束縛，養成了將心事深埋心底的習慣。

然而，要開口傾訴並非易事。

這並非為了約安娜這個異端。她所說的話一旦傳出去，會引發怎樣的混亂，他無法預料。

帕特爾教的權威確實已經衰落，但支撐它的卻是所謂的天使之子，這意味著天使之子依然擁有權威。

而她竟說母親的病中有陰謀？

他這邊也不知會受到怎樣的影響。

所以只能將他趕走。若是消息不慎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阿爾伯特一邊思索著這些複雜的心思，一邊看向米勒。

他覺得和他聊聊也無妨。畢竟，他是王室的秘書。而且不是普通的秘書，而是畢生忠誠服務的秘書。

他覺得和這樣的人談談應該是正確的。

「那個-」

「-請稍等，王子殿下。」

就在阿爾伯特開口的瞬間，米勒突然上前，擋在了阿爾伯特面前，保護著他。

就在這時，花園的灌木叢後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巨大而肥胖的人。

「啊，王子殿下?! 」

「你是……」

阿爾伯特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他話語含糊的原因有兩個：一是他不確定對方是誰，二是對方實在是太胖了。

不僅僅是胖。是異常肥胖。胖得連手腳都顯得短小。

特別的是，與一般的胖子不同，他的氣色看起來很好，顯得很健康。

「艾迪斯·洛克。是蘭達的投機者，為了探望女王陛下而前來拜訪。」

米勒低聲向阿爾伯特透露了這個胖子的身份。

「投機者？」

「是的，在蘭達，他以白手起家而聞名。曾花費巨資與貴族結婚，並在新大陸以三倍的價格出售了他持有的普羅米修斯股票。」

阿爾伯特想起了他是誰，目光投向艾迪斯這個胖子。

雖然從未直接見過面，但他曾通過秘書聽說過他。

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他。自己再次體會到世界真小。

艾迪斯不愧是白手起家的人物，厚著臉皮朝這邊打了個招呼。

「您好，王子殿下。雖然是偶然相遇，但能在此見到您真是莫大的榮幸。足以讓家族世代相傳的程度呢。」

不知是諷刺還是真心的話語。阿爾伯特下意識地回應道。

「偶然？」

「是的，我也正好在散步。」

「沒想到你還喜歡散步……真是意外。」

「因為吃的葯好，所以養成了這個愛好。雖然這話有點外貌歧視的意味。」

「在王子面前請注意禮節！」

一直站在一旁的米勒大聲說道。

阿爾伯特擺擺手表示沒關係。與其說是真的沒關係，不如說是懶得糾纏。

自己本想隨便應付一下就算了。這時，艾迪斯說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我有點事要找王子殿下。」

艾迪斯傲慢地說著，突然向他這邊走來。

這突如其來的無禮舉動完全出乎阿爾伯特的意料。

米勒將其視為威脅，走上前去，用手抵住艾迪斯的胸口，將他推開。

「你瘋了嗎？竟敢對王子殿下無禮。」

被推開的艾迪斯停了下來。他像是真的瘋了似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難道你剛才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

「我不是說我吃了葯，身體變好了嗎？當然也意味著力氣變大了。就像這樣！」

艾迪斯話音剛落，便猛地舉起藏在蓬鬆背後的鎚子，垂直砸向米勒的頭部。

在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