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 / 755 · 天才術士 701~800

726. 考驗 (1)

啪嗒-!

奧利弗默默轉身離去,珀佩特、不屈之膝、莉莉絲的動靜隱約可聞。

生怕奧利弗會任性妄為,所以立刻採取了行動。

從奧利弗現在的狀態來看,這完全是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與他們擔心的不同,奧利弗並沒有採取任何特別的行動。他只是繼續走自己的路。

這並非出於特別的仁慈。只是,剛才想要將珀佩特的精神逼至極限的心情突然消失了。

看到像珀佩特和不屈之膝的過去,還有莉莉絲的內心,心中便湧起了這樣的感覺。

所以奧利弗決定放手。反正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再次抓住。

乍一看是個傲慢的想法,但對現在的奧利弗來說,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此,奧利弗抓住了想要引發末日的魚,卻又放走了它,然後走出了魔塔。

「事情結束了嗎?」

與珀佩特的戰鬥使魔塔一片狼藉。走出塔外,凱文向奧利弗搭話。

「啊。」

奧利弗看到凱文和他周圍無數的魔法師、魔塔所屬的學生以及其他僱傭人員,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

在與珀佩特的戰鬥中,為了避免干擾,他們被帶到了外面,現在才想起,只是被帶到了魔塔的外面。

正式魔法師、學生、僱傭職員等。人數之多幾乎包圍了整個魔塔,那龐大的數量都在注視著奧利弗。

過去似乎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當奧利弗初次來到魔塔時,當他成為凱文教授的職員時,當黑魔法師戴夫的身份被揭露時等等。

每一次,無數的目光都投向了奧利弗。

如果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過去他們用懷疑、輕蔑和敵意的眼光看待他,而現在他們用緊張、恐懼、屈服和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他。

那是看著一個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的絕對強者的眼神。

因此,他們不敢說一句話,只是等待著奧利弗回答凱文的問題。

是否抓到了珀佩特。

可惜的是,他們的期望很快就破滅了。

「雖然結束了,但還是錯過了。」

「珀佩特嗎?」

「是的,我能力不足,失誤了。」

放走珀佩特的奧利弗厚顏無恥地撒了謊。

周圍的無數人也並非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從魔塔中心迸發而出的純白光芒。

在連「剎那」一詞都無法形容的短暫瞬間,那光芒吞噬了蘭達,令人震驚的是,它瞬間將入侵蘭達全境的亡靈大軍化為灰燼。

連燃燒的過程都省略了。

那是超越了魔法領域的奇蹟領域,他們理所當然地確信這是伐木工戴夫所為。

就像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時,人們就會認為那是奇蹟一樣。

這樣的奧利弗竟然錯過了珀佩特?無論怎麼想,都只能得出他在說謊的結論。而這個結論之後,不可避免地會帶來懷疑。

你到底出於什麼意圖放走了珀佩特?

在魔塔人心中的恐懼和疑慮萌生之際,凱文開口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相信奧利弗的話。確切地說,是相信在說謊的奧利弗。

然而,奧利弗似乎並不在意凱文的想法。

作為證據,奧利弗對凱文的回答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只是直直地盯著凱文的左側。

那彷彿看穿一切的沉重目光,讓站在凱文身旁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地避開了。

片刻之後,被陰影屏障遮蔽的雅蕾莉·艾斯艾和她的祖母蒂爾達·艾斯艾顯現出了身影。

有趣的是,蒂爾達雙手凍結,倒在地上,而雅蕾莉正壓制著她。

考慮到她們是祖母和孫女的關係,這場景顯得相當怪異,但奧利弗一看到她們,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儘管如此,奧利弗還是問了。他想聽當事人親口說出來。

「是雅蕾莉小姐您制伏的嗎?」

「……是的。」

「在魔塔內,您不是救了您的祖母嗎?」

當隨軍魔法師們被珀佩特召喚的血肉吸收時,蒂爾達也差點被吸收。

那時,多虧雅蕾莉的及時介入,蒂爾達才得以倖存。

然而,現在她卻正在壓制自己的祖母。原因在於。

「祖母大人試圖攻擊檔案館,所以我只能將她制服。」

原來如此。當珀佩特的肉體開始吸收周圍的魔法師時,奧利弗將所有人都送出了魔法塔外。以免被捲入其中。

但蒂爾達卻趁機偷襲了凱文。

能理解她的行為。與珀佩特的勾結已經暴露,甚至被珀佩特拋棄。

對她來說,只有奪取檔案館的力量才能找到生路。她的家族也是如此。

然而,她的這一判斷最終以被孫女制服而告終。

蒂爾達似乎仍難以接受現實,雙手僵硬,對著壓制自己的孫女咬牙切齒。

「你到底怎麼……!!這-」

「噓。」

「……!」

奧利弗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她立刻安靜了下來。

捂住蒂爾達嘴的奧利弗向雅蕾莉問道。

「真是令人敬佩。您不愛您的祖母嗎?」

「……我愛她,但這是正確的選擇。家族犯下的罪孽,理應由我來承擔。」

雅蕾莉真誠地說道。她想替祖母償還罪孽。

壓制蒂爾達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聽到回答後,奧利弗默默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隨著奧利弗的移動,眾人無聲地讓開道路,這時凱文開口問道。

「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我打算按照凱文教授給我的建議去做。我想弄清楚自己真正想做什麼。」

回答完凱文的問題後,奧利弗起身離開,朝著莉莉絲所說的酒店走去。

雖然他知道位置,可以直接跨越空間到達,但奧利弗並沒有那樣做,而是選擇用雙腳平凡地走過去。為了看看周圍的環境。

也許他是在害怕。害怕太早見到坎特。

無論如何,奧利弗繞了遠路,仔細打量著蘭達這座城市。

不過也沒什麼特別的。

蘭達依舊像在經歷戰爭一般,安靜得令人窒息。

人們都閉門不出,街道因此顯得冷清,甚至像一座空蕩蕩的鬼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景象令人嘆為觀止。

在世界上最大、人口密度最高的蘭達,街道竟然空無一人,這簡直是一種奇蹟。

但要說完全沒有人煙,那倒也不是。

偶爾會有一些人透過窗戶注視著奧利弗。

他們大多是平民,不知道奧利弗就是伐木工戴夫,但憑著直覺或求生本能,他們察覺到奧利弗並非普通人,便躲進了屋裡。

也是,在整個城市都因恐懼而陷入沉默的時候,獨自一人昂首闊步地走在街上,確實令人感到怪異。

「各位也同意吧?」

奧利弗走著走著,突然在一處巷子前停下腳步,問道。

巷子深處,潘多拉站在屍體人偶中,伊芙則站在假體里。

她們都像犯了罪似的低著頭,雙手恭敬地合攏。

這也難怪,因為在奧利弗對付珀佩特的時候,她們沒能完成找到並捕獲隱藏在蘭達體內的莉莉絲的命令。

「對不起,父親。」

「您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失敗了。」

潘多拉和伊芙道歉道。

但奧利弗的反應卻很冷淡。

「沒關係。是我單方面拜託你們的。不過,說失敗似乎有些不妥。」

「……」

「……」

「所謂失敗,是指能力和情況都不允許,而不是指自願放走。如果是放棄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潘多拉和伊芙閉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為奧利弗說的確實是事實。

莉莉絲確實存在於人肉廚師的妹妹格蕾特所改造的屍體人偶之中,擁有強大的力量是事實,但在此之前,莉莉絲是世界樹的人工精神伊芙(Eve)之一。

因此,如果潘多拉和伊芙聯手,就足以制服莉莉絲。

只要通過身體接觸,作為伊芙進行控制權的爭奪。

因為莉莉絲在三位伊芙中屬於最弱的一個。

奧利弗摧毀的早期伊芙中最小的碎片,為了生存而吞噬吸收其他姊妹的伊芙(Eve)。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奧利弗才將抓捕莉莉絲的任務交給了潘多拉和伊芙,而現在親眼看到潘多拉和伊芙,他明白她們已經放走了莉莉絲。

「是出於同情嗎?」

奧利弗問為何放走了莉莉絲。

那語氣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出於好奇的詢問。

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的潘多拉和伊芙立刻點了點頭。

「是的,很抱歉。」

「不必道歉。我也放走了她。兩次。」

過去在魔塔項目失竊時放過一次,現在又放了一次。總共兩次。

這是出於個人的負罪感。最初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都是在奧利弗一次神經質的手勢下誕生的,之後都被遺棄了。

潘多拉和伊芙的碎片足夠大,能夠自我維持,因此存活下來並不困難,但莉莉絲卻不行,經歷了許多危險,直到遇到珀佩特才得以生存。

奧利弗可以說是一種遺棄行為。

雖然不知道,但孤兒院的孤兒們被那樣拋棄的情況也屢見不鮮,所以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因此,奧利弗並沒有責怪潘多拉和伊芙的打算。他只是單純地感到好奇。

「我能問問你們為何同情她嗎?是因為同為伊芙嗎?還是因為你們是姊妹?」

潘多拉沉思片刻後回答道。

「……也有這樣的原因,但更根本的理由是我們也差點像莉莉絲一樣。父親。」

接著,伊芙接過話頭說道。

「在戴夫分裂我們之前,我們原本是一體的。我們也可能面臨與莉莉絲相同的命運。沒有淪落到莉莉絲那樣的境地,只是我們運氣好而已。」

這很有說服力。尤其是伊芙所說的部分。因為她也有過被謝默斯和其他享樂派抓住的經歷。

如果當時奧利弗和伊芙運氣不佳,讓謝默斯逃脫了,結果會怎樣呢?

伊芙可能會被改造成一個猜中股票的計算器。運氣的好壞,那微小的差別,就決定了這樣的命運。

伊芙再次開口說道。

「所以我同情她。另一個我,也是我的姊妹。還有…」

潘多拉說道。

「看到她為手指珀佩特擔心的樣子,真是令人心疼。」

奧利弗看著潘多拉和伊芙的神情。

兩人都是真心的。當珀佩特陷入危機時,莉莉絲似乎也是真心為珀佩特感到擔憂。

當然,如果珀佩特對莉莉絲產生了共鳴,那麼莉莉絲自然也會對珀佩特產生共鳴,這並不奇怪。

聽到回答後,奧利弗似乎已經辦完了事,準備繼續趕路。

「父親。」

「戴夫。」

「您怎麼了?」

「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潘多拉和伊芙詢問接下來該做什麼。對她們來說,這可能是理所當然的請求,但對奧利弗來說,這確實是個令人困擾的問題。

奧利弗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或者說,即使知道也不想去做。

奧利弗沉思片刻後開口。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你們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奧利弗說完這句話後,便再次踏上了旅程。

不知不覺間,奧利弗已經來到了莉莉絲所說的十字王酒店前。

酒店前和街道上一樣,連一隻螞蟻都看不到,酒店大堂也沒有什麼不同。

彷彿在躲避看不見的災難一般,酒店大堂里除了一位老紳士外,空無一人。

順便一提,唯一堅守崗位的老紳士,正是酒店的主人,也是珀佩特的弟子——查理·比斯利。

奧利弗走上前去,向那位老紳士打招呼。

「您好,比斯利先生。我是來見坎特先生的,能請您帶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