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 誓言 (1)

嘩啦啦……！

一瞬間照亮夜空的強烈光芒。

那光芒無限膨脹後又收縮，全部融入凱文的身體。

接著，以凱文為中心，周圍的空間如波浪般起伏，碎片般的光暈向四周擴散，柔和地照亮了周圍。

凱文成功地繼承了檔案館的職位。

約安娜本能地察覺到了。

［破綻。］

就在那時。

約安娜分神之際，肩頸之間傳來一陣刺痛。

彷彿被注射針扎了一下。

騎駱駝的女子用修女脊椎製成的拐杖輕輕刺了一下，那拐杖讓人聯想起過去瘟疫醫生使用的醫療手杖。

這種手杖可以讓醫生在不直接接觸易感染患者的情況下進行診療，儘管功能截然相反。

「呃……！」

約安娜不由自主地因肩頸間那微妙的感覺發出一聲呻吟。

那感覺既灼熱又瘙癢，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令人不適。

與其說是疼痛，不如說是一種危險的預感，而這種預感並沒有錯。

被刺中的部位正好是血管經過的地方，各種疾病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那是連聖法也無法治癒的可怕地獄疾病。

［＊聖火＊］

吸收了聖血的約安娜開始吟唱。

隨後，以翅膀為起點，潔白的火焰燃起，約安娜的全身開始像火炬一樣燃燒起來。

那是焚燒不潔之氣的神聖火焰。

約安娜藉助火焰的力量，將順著血管蔓延全身的地獄疾病焚燒殆盡。

她成功擺脫了生死攸關的危機。

這個事實由騎著駱駝的女人通過德拉修女的臉傳達了出來。

［我正在特別用心地對待你，如果你分心的話，我會傷心的。］

一位身著冰晶與金線刺繡長裙、騎著駱駝的女子，帶著悲傷的神情挑釁著。

不過，她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此刻，騎駱駝的女子正頗為在意地，確切地說是體貼地與約安娜戰鬥。

她一直等到疾病被徹底焚毀，這便是證明。

即便約安娜一時分心，在那一瞬間，騎駱駝的女子精準地刺中了約安娜的血管，卻沒有繼續追擊，完全是出於對約安娜的關照。

作為當事人的約安娜，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現在我不會再分心了！」

［很好。］

騎駱駝的女子雙手合十回應，約安娜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利用燃燒的翅膀以風一般的速度移動著。

在那速度下，約安娜的身影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虛空中殘留的白色火焰，如同餘燼般向騎著駱駝的女子逼近。

看不見的速度與強烈的熱浪。

騎著駱駝的女子用脊椎製成的醫療杖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然後以毫無技巧可言的普通手勢猛然揮動杖子。

哈哈哈-！

杖尖處是手持聖法鑄造的盾牌的約安娜，當杖子觸碰到盾牌時，火焰搖曳，火花四濺。

即便以一生積累的聖騎士武勇，吸收了超越普通聖法的聖血，惡魔仍輕而易舉地應對了約安娜的動作。

「荒謬」一詞也難以形容的巨大差距。

［＊成長＊］

約安娜沒有絕望，反而更加專註於當前的處境。

她的聲音中，駱駝上女人的手杖被盾牌阻擋，火焰愈發熾烈，如巨牆般膨脹。

彷彿要以這樣的氣勢壓倒駱駝上的女人。

［碎裂吧。］

駱駝上的女人扭動手杖，輕輕向前一揮。然而，約安娜的盾牌卻輕易地裂開，隨即破碎。

不僅如此，手杖還試圖將盾牌後的約安娜一併粉碎。

咻——！

可惜只是徒勞地划過空氣。

原因很簡單——約安娜早已不在那裡。

她提高火力擴大盾牌的範圍，並非為了擊垮騎駱駝的女人，而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影。

如她所料，騎駱駝的女人被盾牌分散了注意力，約安娜趁機離開了原地。

接著，她緊貼地面，以騎駱駝的女人為中心，低空飛行划出一個巨大的圓形。

藉助風速加速，達到了亞音速的速度。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接近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響，伴隨著約安娜的殘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之環。

火焰之環不斷擴大，試圖吞噬騎駱駝的女人。

對此，騎在駱駝旁祈禱的修女們開始行動。

沙沙沙……

如雕像般只剩下上半身紋絲不動的修女們，像貝殼一樣令人不快地蠕動著，齊刷刷地向前伸出手。

為了抓住騎駱駝女子身旁轉動的約安娜並讓她停下。

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那一刻，修女們的手臂同時爆裂開來。

多虧約安娜從懷中掏出衝鋒槍，射出了裝有聖法的子彈，那是阿爾芒給她的個人武器。

子彈一發未偏，精準命中修女們的手臂，將她們的手臂炸得粉碎。

考慮到子彈以超音速飛行，這樣的命中率簡直不可思議。

由於聖血強化後的動態視力和身體能力所產生的結果，約安娜立即將槍口轉向騎在駱駝上的女子，同時用權杖擊打騎駱駝女子的身體。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砰！ 轟隆-！ 轟隆隆—！！

隨著回蕩的槍聲和打擊聲，騎駱駝的女子身上出現了各種傷口。彈孔、撕裂和骨折的傷口。但這還不夠。

約安娜加快飛行速度，以超音速引發音爆，引爆了一個火環。

爆炸發生後，火環演變成火焰漩渦，吞噬了騎駱駝的女子。

［這還不錯……］

騎在燃燒的駱駝上的女子在火焰漩渦中發出了一聲夾雜著驚嘆的嘆息。

考慮到她至今的態度，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即便如此，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也證明她仍有餘裕。

還不夠。

約安娜在已經加速兩次的基礎上，再次加速。

轟隆隆隆隆——！！！

原本就像要爆炸般撕裂的空氣層隨著速度的增加再次爆炸，火焰漩渦也隨之爆發。

約安娜裹挾著火焰衝天而起。

當然，膨脹的火焰也噴涌而出，壯觀地貫穿了夜空。

讓聖皇市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約安娜以自己的身體為基準，將火焰凝聚在一起，垂直向下墜落，朝騎駱駝的女子頭頂砸去。

貫穿天空的火焰隨著約安娜的衝刺向內收縮，不斷升騰的火焰熱量呈幾何級數增長。

周圍的地面像熔岩一樣融化，火焰發出的光芒讓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

就在那凝聚到極致的火焰即將吞噬騎駱駝的女子時。

嘶嘶嘶嘶嘶嘶—！

修女們用聲帶發出的尖銳駱駝叫聲響徹四周，約安娜的火焰像蠟燭一樣熄滅了。

唯一沒有熄滅的火焰，只有約安娜身上纏繞的火焰。

攻擊失敗的約安娜本能地拉開了距離。

「Danisuphehdoki……」

褻瀆的祈禱文響起。

構成駱駝側腹的修女們誦讀著祈禱文。

修女們念出的祈禱文沒有向四周擴散，而是在駱駝的腹中凝聚。

咴咴——！

沿著駱駝的喉嚨直接衝出，重重擊中了約安娜。

扭曲虛空而出的駱駝嘶鳴聲傳到約安娜身上，不僅熄滅了環繞她的火焰，還對她的大腦造成了直接衝擊。

視野變得血紅，耳朵、鼻子和嘴巴都湧出了鮮血。

約安娜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感，她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恢複……」

儘管大腦受到直接衝擊，約安娜仍立刻在腦海中浮現出必須做的事。

堅定的意志和畢生訓練積累的成果。

雖然因駱駝發出的怪叫而全身麻痹無法立即行動，但做出判斷後，身體逐漸恢複了知覺。

噗通！

尖銳而灼熱的感覺。

破碎的彩繪玻璃碎片無情地刺入約安娜的四肢，閃爍著斑斕的光芒。

「……！」

騎駱駝的女子扔出的玻璃碎片，她被約安娜的火焰灼傷，被釘頭錘擊中而斷裂的身體，卻在法杖的觸碰下，幾乎完好如初地恢複了。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深諳醫學之道。］

騎駱駝的女子在約安娜的疑問浮上心頭之前，便捕捉到了她的疑惑，未等她發問便給出了答案。

［多虧了這樣，這也成為可能。］

騎駱駝的女子話音剛落，約安娜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全身如抽筋般痙攣，劇烈的疼痛從頭頂蔓延至腳尖。

彷彿全身都要蜷縮起來的劇烈疼痛毫無保留地衝擊著大腦，同時伴隨著發熱和寒戰的癥狀。

破碎的彩繪玻璃碎片與騎駱駝女子的力量相結合，引發了破傷風。

「呃呃呃呃……」

失去身體控制權的約安娜，雙唇間溢出痛苦的呻吟，身體開始如弓一般彎曲。

雖然使用聖法可以治癒，但失去了身體的自由，大腦還遭受著劇烈的疼痛攻擊，所以並不容易。

不僅如此，騎著恢複好的駱駝的女人也走了過來。

［該怎麼說呢……既令人驚嘆又令人遺憾。吸收了那位大人的血確實很了不起，但相比之下又太令人惋惜了。到底意圖是什麼呢？］

騎著駱駝來到約安娜面前的女人吐露了疑惑。

她騎著的駱駝直直地盯著約安娜。

［如果是蘊含那位大人意志的血，那麼選擇你一定有相應的理由，但我卻無法知道那是什麼。真遺憾。或許，走到最後就能明白了吧？］

約安娜直直地盯著駱駝的臉，駱駝伸長脖子，把頭往前探。

多虧如此，可以仔細看清構成駱駝臉的每一位修女的面容。

由修女們的臉組成的駱駝張開了嘴，約安娜看到它嘴裡像突起物一樣密密麻麻的修女們的舌頭，以及舌頭中央另一個黛拉修女的臉在迎接她。

騎駱駝的女人用臉組成的黛拉修女的臉與之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構成女人臉的黛拉修女美麗而溫暖，而駱駝嘴裡的黛拉修女的臉卻醜陋而刻薄。

嫉妒、貪婪、飢餓，各種負面情緒撲面而來。

彷彿在訴說著這種情感，駱駝口中的黛拉修女睜開眼睛，張大嘴巴向約安娜靠近。

彷彿要吞噬約安娜的一切。

滴答。滴答。

口水幾乎要滴到約安娜的臉上，但得了破傷風的約安娜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就在她即將毫無反抗之力地遭受這一切的瞬間，伴隨著一道閃光，凱文從空中出現，用書狠狠地擊打了駱駝的頭。

————！！！！

書擊中駱駝頭部的瞬間，空間扭曲，駱駝的頭被擊打得幾乎斷裂，駱駝也因此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然而，當女子用拐杖輕敲駱駝的脖子時，原本折斷的脖子竟奇蹟般地恢複了，駱駝像對約安娜那樣，試圖對著凱文發出哀鳴。

咿——

「——吵死了。」

但凱文比它更快半拍行動了。

他將用來擊打駱駝頭部的整本書撕碎，數百張紙片如雨點般同時擲出，不僅擊中了修女們的臉和由聖帶構成的駱駝的臉和脖子，還擊中了它的腿、身體，甚至騎在它身上的女子。

密集得幾乎找不到一絲空隙。

因此，駱駝沒能發出哀鳴。

［以紅人之身成為了所有魔法師夢寐以求的檔案館，真是恭喜您。］

騎駱駝的女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從身體里一張張抽出紙來。

［不過，這對人類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從歷史上最強大的檔案館，變成了歷史上最弱的檔案館。哎呀，身上的裂痕又多了呢？］

騎駱駝的女人注意到凱文臉上的裂痕稍微變大了。

勉強裝下內容的容器擅自發力，副作用顯現了出來。凱文對此恭敬地回答道。

［Thunderbird's Hundred Falls(雷鳥百落)］

唰！

隨著一聲回答，照亮整片星空的雷光閃爍，蘊含靈性的百道閃電齊刷刷地朝一點劈下，瞬間抹去了世間所有的色彩與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