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 德魯伊的委託 (2)

雖然還是個少年，但責任感強烈的阿爾伯特王子所言非虛。

與奧利弗分別後，阿爾伯特王子如他所說，被蘭達的各個活動和團體邀請，拍攝了無數照片，發表了無數演講。

企業家聚會、婦女會、區域會議、退伍軍人會、慈善機構、宗教組織等等。

每當阿爾伯特王子行動時，數百名記者緊隨其後，不停地按下相機快門。

阿爾伯特本人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在奧利弗看來並非如此。

至少從個人感受來說是這樣。

對於容易因他人關注而感到壓力的奧利弗來說，阿爾伯特所做的事情看起來非常辛苦和折磨。

不是嗎？每一步、每一句話都被記錄下來。

有趣的是，在奧利弗看來，哪怕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報紙也會賦予其意義並加以誇大解讀。

比如，如果王子說牛排很好吃，那麼他就會變成討厭沙拉的人。

當然，定期訂閱報紙的奧利弗對這些事實多少有所了解，但通過熟人接觸後，感覺又有所不同。

或者說，感覺更貼近自己的感受？

總之，王子的工作看起來非常辛苦。如果是奧利弗自己，恐怕早就逃跑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卻很好地完成了這些任務。

王室通過照片和演講，微妙地表達了希望與蘭達保持良好關係的意願，而蘭達的報社捕捉到了這一信息並刊登在了新聞中。

就這樣，在阿爾伯特王子訪問蘭達幾天後，蘭達對王室的態度變得友好起來。

而奧利弗，正如阿爾伯特所說，現在正與德魯伊會面。

在魔塔行政塔的接見室里。

砰！

聽到奧利弗的回答，綠髮巨漢將厚實的手掌拍在桌子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他保持著尊嚴，卻也不掩飾自己的憤怒，這與他初次見面時的態度頗為相似。

或許是巧合，眼前的德魯伊與奧利弗竟是舊識。

當奧利弗按照福雷斯特的建議開始重建項目時，改革派德魯伊皮爾斯出現了。

當時，他為了將因厭倦了沉悶的生活和艱苦的訓練而逃到城市的享樂派德魯伊帶回格林蘭，他拜訪了蘭達。

儘管由於一些小插曲，他帶走的更多是曾是享樂派德魯伊的肉塊，而不是完整的享樂派德魯伊。

無論如何，他的職務似乎有所變動，不再是原本培養德魯伊的任務，而是以阿爾伯特王子隨從的身份再次訪問蘭達，與奧利弗交談。

皮爾斯用低沉的聲音問道。正如他那野獸般的外表，他的聲音聽起來像野獸低沉的咆哮。

「你是在戲弄我嗎，戴夫？」

就在奧利弗準備回答時，行政塔的主人伯克插話進來，請求諒解。

「啊，請稍等一下……」

平時代表魔塔立場與外界頻繁接觸的伯克熟練地請求諒解，並拉過身旁的奧利弗耳語。

由於為建立黑魔法學派而合作，兩人似乎建立了某種程度的友誼，談話顯得更加隨意。至少奧利弗是這麼感覺的。

「你瘋了嗎？」

為了回應他的心意，奧利弗誠實地回答。

「我沒瘋。」

「但是，你就這樣說話嗎？」

「……「不喜歡嗎？」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就是這個。又不是小孩子了，在這種場合怎麼能這樣回答呢？」

「啊……」

奧利弗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看來是失敗了。其實，那句'我不願意'並非未經思考脫口而出的。

這是按照福雷斯特的建議，經過深思熟慮後準備的回答。

福雷斯特告訴奧利弗，如果真想好好經營事業，有時候也得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為了維護利益，就算是奧利弗，也得跟人爭辯，有時還得強詞奪理，這些他平時是不會做的。

如果是過去那個只打打下手的奧利弗，福雷斯特是不會給出這種建議的。但看到奧利弗為了建立學派而積极參与經營，福雷斯特思慮再三，還是給了他這個建議。

「當然，一般的事情我都有打算做。我一開始佔據共同代表的位置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不用感到抱歉。我反而還挺喜歡這種事的……只不過，也會有我無法出面的時候。那時候就得靠你戴夫了。」

福雷斯特的話沒錯。現在這個場合就是典型的例子。

所以奧利弗按照福雷斯特的建議，為了展現自己強烈的意願，回答了「不好意思」。

不過，這似乎是個失誤。

「沒錯，是個失誤。」

聽完奧利弗的解釋，伯克再次強調道。

個人而言是個遺憾的回答。但奧利弗並沒有慌張。

回答「不好意思」除了是為了展現強烈的意志外，其實還有別的原因。

德魯伊前來的真正原因不僅僅是使用自然之力。那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事。

彷彿為了證明這一點，坐在皮爾斯旁邊的女性德魯伊插話了。

「看來您似乎說漏了嘴，不過拒絕我們的請求還是一樣的……我的耳朵可是很靈的。」

奧利弗和伯克看向她，女性德魯伊說道。

雖然用魔法屏蔽了對話的聲音，但她還是聽到了。不過這並不奇怪，也不令人不快。

他們分別是操縱自然之力和魔力的超人。有這種本事是理所當然的。

奧利弗回答道。

「是的，自然之力和巫術等。我打算繼續使用德魯伊的力量。因為現在做的事情需要它。」

「自然的力量和巫術是屬於德魯伊的，而非德魯伊的人隨意使用這些力量，您不覺得有些問題嗎？」

「嗯……我可以坦白地說嗎？」

接待室里的德魯伊和伯克以沉默回應。

「我不認為自然的力量和法術屬於德魯伊。德魯伊只是駕馭自然力量和法術的人而已。風和太陽也沒有主人，不是嗎？」

德魯伊們的眉毛微微顫動。

看來他們並不贊同奧利弗的話。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德魯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獨佔了自然的力量。

正因如此，許多人認為自然的力量就是德魯伊的力量。

認知掩蓋了事實。

然而，奧利弗並非如此。只要稍加思考，就會發現這很奇怪。

雖然發現如何使用自然之力的或許是德魯伊，但自然之力自太初以來就存在。

聲稱擁有這種力量的所有權是極其不自然的。

自然之力並不屬於德魯伊，德魯伊只不過是使用自然之力的人罷了。

「那麼，魔法師和黑魔法師也不例外吧？」

「啊，當然——」

「——嗯，嗯。這與現在的主題無關。」

就在奧利弗準備回答時，行政部長伯克插了進來。

「德魯伊各位，我想我明白您們想說什麼了。我也大致理解您們的心情。不過，我們魔塔這邊也很難立即回應您們的請求，我謹此鄭重傳達。」

剛才還在質問奧利弗是不是瘋了的伯克，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展現出無懈可擊的、公事公辦的態度。

這是在行政部門工作數十年所磨練出的能力吧。

面對德魯伊的抗議，伯克熟練地回應道:

「我們有什麼理由非要立即答應您們的請求呢？」

「……」

「傑農所學的德魯伊法術，是通過在蘭達活動的享樂派出身的德魯伊那裡學來的，而且現在傑農培育的草藥也並非在格林蘭德種植的草藥，而是改良自東方的種子。說實話，接到這樣的請求本身就令人疑惑。沒有任何違法的跡象……更何況，也沒有法律規定只有德魯伊才能使用自然的力量，不是嗎？」

「那是現在中央議會-」

「-很遺憾，這裡是蘭達。自由都市蘭達。中央議會的法律與我們並無太大關係。」

伯克先是溫和地勸說著，但一察覺到主動權轉移，便果斷劃清了界限。

面對這一幕，德魯伊們無言以對。

拋開個人情感不談，伯克本身的邏輯並沒有錯。

沒有人規定只有德魯伊才能使用自然的力量。如果真有這樣的規定，那麼魔法也應該受到同樣的對待。

然而，顯然並沒有這樣的規定。因為這在現實中根本說不通。黑魔法想必也是如此。

儘管如此，德魯伊們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為他們固有的封閉性和學習的困難，使得他們長期以來獨佔了自然的力量。

如今，只是因為奧利弗的出現，他們的壟斷地位才被動搖了。就像之前的魔法師們一樣。

伯克正是指出了這一點。

確實，這是一個合理的論點。而且，即使規定只有德魯伊才能操控自然之力，這裡也是自由都市蘭達，這一點就足以作為例外，從而防止了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尷尬的沉默籠罩了接待室，德魯伊皮爾斯終於開口了。

「這個問題看來需要更多時間來討論。」

「我同意。」

伯克沒有拒絕，而是接受了這個提議。不過，他並非真的打算聽取德魯伊的意見，這只是蘭達特有的狡猾手段——拖延時間，讓對方疲憊不堪。

「不過，既然提到「這個問題」，看來還有其他問題存在啊。」

「是的。」

皮爾斯回答道，奧利弗則在心裡默默地說：「果然如此。」

從被請進這間接待室的那一刻起，奧利弗就察覺到德魯伊們此行的目的並不單純。

他們的情緒已經說明了一切。

曾經，皮爾斯為了抓捕享樂派德魯伊而來。而這次二度造訪，情況也大同小異。

「傑農。不，我是來委託解決師戴夫的。凱爾叛軍綁架了我們的一位德魯伊，據信現在藏在蘭達。希望你能幫忙找到他。」

陪同阿爾伯特王子訪問蘭達的皮爾斯和德魯伊們，向奧利弗提出了一個秘密委託。

他們請求奧利弗協助尋找被凱爾叛軍綁架的德魯伊。

奧利弗問道，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委託。與其如此，不如正式向市政當局求助不是更好嗎？

作為解決問題的人，奧利弗確實很能幹，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個解決師。

通常人們會委託解決師處理一些想要隱藏的骯髒事。

在這種情況下，借用市政府的公權力比奧利弗更合理。

不選擇合理的道路，只能說明有充分的理由。

當被問及此事時，皮爾斯只是以德魯伊內部原因為借口，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相反，他提出了相應的補償，即奧利弗不會反對使用自然之力。還要考慮與王室的友好關係。

實際上，這是在沒有任何回報的情況下讓他做事，但奧利弗並沒有對此感到不快。

因為德魯伊反對與否會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奧利弗接受了委託，開始尋找喬。

「下水道的蛇還在嗎？」

下水道的蛇。這是奧利弗曾經接觸過的X區幫派之一。

他們是由黑魔法師蓋爾領導的幫派，專門為逃往蘭達的逃亡者提供庇護。

巧合的是，他們過去曾為一些逃到蘭達的凱爾自由獨立軍提供過庇護。

「是的，他們還在X區。與其他幫派不同，他們一直對我們很配合。您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有些人在找他們。」

「這個嘛……據我所知，他們已經不幹這行了。自從X區開始重建以來。」

「那您能幫我安排一次會面嗎？以防萬一……啊，您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要處理？」

「雖然市裡有些請求，但您不必在意。不過，您是要找誰呢？」

「凱爾自由獨立軍的威勒斯先生。聽說他又回到蘭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