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 / 755 · 天才術士 601~700

614. 污染區域 (7)

精靈。

作為世界之外的存在,據說存在於人類世界與外界之間。

他們與世間萬物一樣,是誕生於神之手的造物,代替神管理森林、河流、海洋、大地、天氣等自然萬物,因此也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

比普通人,甚至比一般魔法師所知道的還要強大。

過去謝默斯的部下們想要像必殺技一樣召喚它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雖然,它們就這樣消失了。」

總之,奧利弗想說的是,精靈是強大的存在。

這比一般魔法師合力還要強大。他們可以說是自然的化身。

許多魔法師和德魯伊為了借用精靈的力量而獻殷勤,這就是典型的例子。

雖然人們通常認為召喚精靈就是驅使精靈,但實際上更接近於天生的自然共鳴能力,或是以魔力為代價的請求。

那麼,這裡可以提出一個疑問。

精靈是無敵的嗎?

答案是「不」。

精靈確實是世界之外的存在,肩負著管理自然的巨大使命,是強大的存在,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是無敵的。

奧利弗幾乎沒有機會親眼見到精靈,儘管無法用雙眼確認,但他通過書籍對相關內容有了一定了解。

精靈在人類世界出現時也會受到傷害。

雖然對普通攻擊免疫,對魔法和黑魔法也有強大的抵抗力,但顯然還是受到了傷害。

所以現在薩拉斯攻擊精靈並造成傷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的是他吸收了受傷精靈的力量。

將世界之外存在的精靈之力吸收到人類的肉體中,這確實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為什麼驚訝?! 你不是已經預料到了嗎?」

薩拉斯強行抓住空中的精靈,將其力量吸入自己的身體,說道。

雖然有所猜測,但果然,薩拉斯在珀佩特的幫助下改造了自己的身體,移植並吸收了部分精靈的力量。

偏偏還是以自己的論文為基礎。

奧利弗回想起為了正式加入魔塔而撰寫的論文《血魔法與生命魔法結合下的身體與器官重建與移植》。

從薩拉斯的身體被植入了精靈的情況來看,幾乎可以確定這一點。雖然珀佩特似乎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些改動。

驚人的理解力和應用能力。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薩拉斯為了守護自己的努力與成就,不惜改造身體,偏離了自己一生所走的道路。

雖然具體的細節不得而知,但薩拉斯似乎也對末日論有所了解,並為了應對它而選擇了與珀佩特合作。

「珀佩特大人究竟想在末日中得到什麼,才會選擇與魔法師聯手呢?」

自然而然地,奧利弗產生了這樣的疑問,但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他並不想了解得那麼深入。

現在對奧利弗來說,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事。

奧利弗抓住精靈,抬頭看著與巨大土堆一起墜落到這裡的薩拉斯。

儘管使用了模仿天鵝王子召喚的怪異石像的[慟哭],暫時使該空間的術式失效,薩拉斯仍未放棄,試圖攻擊奧利弗。

比起憎恨、憤怒或惡意,更多的是好勝心、求知慾等積極情感在閃耀。

薩拉斯試圖發動術式,奧利弗再次讓屍體們發出尖叫。

啪!

————!!

屍體們拍手發出不知是尖叫還是祈禱文的怪異巨響。

隨著一聲可怕的巨響回蕩,空間內所有的術式都被無效化,而薩拉斯則強行利用吸收的精靈之力來抵抗這轟鳴。

使用來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來抵抗奧利弗的黑魔法。也就是說,他確實能夠使用精靈的力量。

為了證明這一點,薩拉斯在吸收精靈力量的同時,將部分下落的土堆塑造成手臂的形狀,並將其連接到自己的身體上。

以那隻手臂為媒介,他將一同下落的土石堆塑造成多個巨大的立方體,並將泥土轉化為鐵塊。

將泥土轉化為鐵塊。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魔法的範疇。

通過使用精靈的力量,如此多的巨大鐵塊在奧利弗的頭頂上方墜落。

擁有壓倒性質量和物理力的鐵塊。

於是奧利弗以控制下的屍體為變壓器,在整個巨大的地下發動了術式。

[*Parasite*]

[*急速成長*]

[*嫁接*]

隨著奧利弗的詠唱,術式以屍體為媒介擴散開來,充滿地下的巨樹強行吸收殘存的精靈之力,進一步巨大化成長。

咔嚓!咔嚓咔嚓!!

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並相互纏繞,化作一棵巨大的樹木,填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薩拉斯和奧利弗之間纏繞著觸手般的樹枝和翠綠的樹葉,遮蔽了彼此的視線。奧利弗抓住時機,創造出人工靈魂,將其纏繞在四分短杖上,徑直投擲出去。

由於精靈對普通魔法和黑魔法具有相當的抵抗力,這是他選擇的行動。

他的預料似乎準確無誤,奧利弗的四分短杖穿透樹枝和樹葉,精準地貫穿了精靈與薩拉斯之間的空隙,將精靈從薩拉斯的掌控中解救出來。

未能完全吸收精靈的薩拉斯雖感遺憾,卻毫不留戀,乘勢將魔力注入鐵塊,使其向下墜落。

奧利弗不得不利用合為一體的巨大樹木來防禦這一攻擊。

片刻之後,鐵塊與巨木相撞,產生了巨大的衝擊波。

彷彿隕石墜落一般,大地開始顫動,餘波甚至波及到了地面之上。

奧利弗費盡心力製造的巨木被立方體形狀的巨大鐵塊徹底粉碎。唯一的成果就是鐵塊偏離了奧利弗。

巨大的衝擊襲來,濃密的塵土與寂靜一同籠罩了四周。就在此時,薩拉斯衝破塵土,帶著環繞鐵塊的手臂,從天而降,對奧利弗發起了突襲。

伴隨著肌肉被碾碎的濕漉漉的聲音,充滿魔力的鐵塊將奧利弗碾得粉碎。

奧利弗的肉塊四處飛散。這時,奧利弗的肉塊變成了黑色。不是真正的奧利弗,而是奧利弗的影子。恢複原狀的影子變成了數十根觸手,將薩拉斯緊緊捆住。

「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對比。」

薩拉斯被影子束縛著,看著不知何時站在遠處的奧利弗說道。

用粉絲使用的釣魚魚怪,巨樹剛一長大,奧利弗就發動了攻擊。

「放棄了原本的道路,人為地改造肉體,甚至吸收了精靈,結果卻令人失望。可悲嗎?」

「不,我不認為自己有資格評價任何人。只是……我覺得走原本的道路會更好看。」

奧利弗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雖然不知道是在哪個過程中得知了末世論,但還沒真正到來就放棄了原本的道路,人為改造肉體,確實令人遺憾。

要是能以稍微不同的方式相遇就好了。

「雖然可惜,但也沒辦法。我本來就不是為了討好誰而一輩子鑽研魔法的。我是為了自己才這麼做的。」

「……」

「嗯,我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好選擇。但這樣的選擇才更像人,不是嗎?」

「什麼意思?」

「強烈的慾望和缺失會讓人明知不對,卻依然做出那樣的決定。就像口渴時連海水也會喝一樣。」

咔嚓!!

天空中,奧利弗投下的四分短杖落下,刺穿了被影子束縛的薩拉斯。

陶器碎裂的聲音沉悶地響起,模仿薩拉斯外形的陶土分身的碎片四處飛散。

從一開始就不是薩拉斯的本體。

奧利弗似乎也知道,沒有驚訝,自然地轉過頭看向站在立方體鐵塊上的薩拉斯。

薩拉斯站在那裡。

連最後一擊也為了以防萬一而派出了分身。這真是一個魔法師般的決定。

「為什麼突然對我說這樣的話呢?」

「就當是對熟人弟子的建議吧。你似乎也處於類似的境地。」

「……」

「雖然我無法理解,但你似乎也被某個目標所困住了。有目標是好事,但過於執著於它也不是什麼好事。那樣反而會讓你迷失方向。可以說是一種諷刺吧。」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看起來你本末倒置了。你……你在意那些難民的死亡,但當我提到世界將要毀滅時,你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有點奇怪。」

奧利弗沉默了。

似乎從這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薩拉斯聳了聳肩。

「當然,也可能是我理解錯了。總之,很高興見到你。」

薩拉斯說完,彈了彈手指,通過紫色的傳送門消失了。

奧利弗看著這一切,卻沒有阻止。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也許是因為只要把他送到污染區外就足夠了。

奧利弗環顧四周,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空氣中還瀰漫著塵土,四處可見巨大的立方體金屬塊和破碎的古樹痕迹。

奧利弗將那些破碎的古樹中仍然保持形狀的部分挪到自己面前。

在細長的棕色樹枝末端,花苞形狀的樹葉包裹著什麼東西,那正是一個精靈。

精靈的頭部散發著綠色的光芒,身體是灰色,四肢則是棕色的光芒。

精靈被薩拉斯吸取了力量,已經非常虛弱。它看著奧利弗,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好?」

奧利弗向第一次沒有看到他就逃跑的精靈打招呼,並啟動了普塔的助手。

片刻之後,他操縱大地升到了地面上。

扭曲的地下世界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彷彿在訴說著戰鬥的激烈程度。

奧利弗在查看這些痕迹時,發現瑪麗、喬以及難民營的人們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這裡。

他們中間站著屍體人偶-巴托里和謝默斯。

奧利弗擔心在他離開的間隙會有其他勢力發動攻擊,所以提前部署了防禦,但似乎還是遭到了襲擊。

「對不起,戴夫先生。我們一直感覺到強烈的震動。你沒事吧?」

瑪麗小心翼翼地問道,包括喬在內的其他人也表現出類似的反應。

奧利弗在對付地下外部勢力時發生了一些事,他含糊其辭地搪塞了過去,在這個過程中,他與污染區難民的孩子和青年們的目光相遇了。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突然出現的巨大坑洞和那個挖坑的奧利弗。

奧利弗從他們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什麼,於是問道:

「你們想學嗎?」

嗡嗡嗡!

隨著昆蟲振翅般的獨特聲響,空中打開了一個紫色的傳送門。

一位老人從傳送門中跳了出來。

前傳統蓋亞學派的原大師,現任粉紅男部隊長的薩拉斯·里加斯,他在與戴夫戰鬥後顯得疲憊不堪,走出傳送門時一時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如此激烈的戰鬥真是久違了。

然而,更令他震驚的是,如果戴夫真的下定決心要殺他,他可能已經死了。

吸收精靈後,他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看來你受了不少苦。」

一位老人對正在喘息的薩拉斯說道。這位白髮蒼蒼、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老紳士,正是聯合王國的王室秘書長。

「珀佩特。」

薩拉斯看著王室秘書長說道,秘書長轉過頭來。

「你這麼忙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王室秘書長。不,珀佩特聳了聳肩。

「比想像中說了很多廢話。」

理解了話中含義的薩拉斯不由自主地笑了。這意味著他聽到了戴夫和自己的全部對話。

這並不奇怪。如果是影響力遍布世界各地的珀佩特,反而這樣才更自然。

「我確實說了很多話。不過,有什麼問題嗎?」

「完全沒有。」

珀佩特對可能給計畫帶來麻煩的薩拉斯的行為如此回答道。那是發自內心的真話。

「在污染區,粉紅男發現了什麼,連蘭達也無法查明,老實說無所謂。無法證明魔塔的法師們利用大災難的痕迹研究並交易惡魔,蘭達市也默許了。更重要的是……」

珀佩特為了增強效果,故意停頓了一下。

「……戴夫。那個朋友應該沒打算正式公開這件事。」

薩拉斯以沉默表示贊同。蘭達的解決師戴夫。乍看之下是個溫和的人,但至少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徹底地自私行事。

慾望這種東西,不是想掩蓋就能掩蓋的。

「反正以後還會有更吵鬧的事情發生,所以沒人會在意污染區那種地方發生的事。我並不打算責怪你。」

「那你為什麼來?」

「因為好奇。你明明抓住了我的手,卻為什麼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我只是想知道原因。這不矛盾嗎?」

珀佩特用既非責備也非嘲笑的語氣問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純粹的好奇,就像觀察實驗動物的研究員一樣。

薩拉斯回答道。

「人本來就是這樣的。」

「……」

「走在正確的路上,也可能誤入歧途;走在錯誤的路上,也會想要回到正途。或者即使自己做了傻事,也希望別人不要那樣做。」

「你是說自己現在做的事很愚蠢嗎?」

「把精靈移植到人類體內,如果不算愚蠢,那什麼才算愚蠢?這跟想造出比獅子還強大的狗沒什麼兩樣。」

薩拉斯宣布,他現在所做的事是違背常理的愚蠢行為。

「那你為什麼要握住我的手?」

「明知道是愚蠢的事卻還要去做,這就是人啊。你在這方面應該也頗有心得吧?」

從珀佩特的身上瞬間流露出一股如手術刀般銳利的氣息。

觸及了珀佩特的敏感之處。然而,活了數百年的珀佩特很快就收斂了那股氣息。

「不過,我倒是遇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

薩拉斯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他猜想如果是珀佩特的話應該會知道。

「梅林的弟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薩拉斯回想起自己吸收精靈力量後見到奧利弗的情景,向珀佩特詢問道。

「和我相似的存在啊。想要成為人類的可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