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9 / 755 · 天才術士 501~600
571. 請求幫助 (4)
結束與瑪麗的對話後,奧利弗走出森林,直接回到了工作室。
總的來說,這是一次相當令人滿意的對話。雖然不確定瑪麗是否會認同。
無論如何,奧利弗以比去伐木工的森林時更輕鬆的狀態到達了X區設立的臨時工作室。
巴拉巴拉巴拉砰!!
到達工作室時,耳邊傳來一陣喧鬧卻又熟悉的聲音。看來他及時趕到了。
「看來你現在真的長大了不少……現在都敢對我說「來」或「去」了。」
傲慢得充滿自信,語氣粗暴。是艾迪斯。
「艾迪斯先生,感謝您的到來。」
奧利弗看著坐在汽車旁巨大摺疊椅上的老人,向他致意。不知為何,老人的鼻子似乎有點歪。
「也是,不是一條街,而是把整個區域都變成自己後花園的新晉白手起家的偶像,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只是借用了名字而已。」
「這才是關鍵。不管是誰建造的,不管是誰付出了血汗,重要的是名字。擁有名字的人才是主人。」
艾迪斯用香腸般粗壯的手指指著奧利弗說道。
乍一聽像是隨口胡謅,但奧利弗能感受到這位從底層爬到頂層的能人敏銳的洞察力。
「真是丟臉。我本以為以最高點的三倍價格賣掉普羅米修斯公司的股票,達成了人生最大的一筆交易,沒想到還有比我更厲害的傢伙……X區那個垃圾場竟然被改造成了這樣。真是了不起。」
艾迪斯通過粗魯的言辭認可了奧利弗。當然,他也沒忘記諷刺。
「你該不會是為了炫耀才叫我來的吧?」
「不,您誤會了。我怎麼會那樣做呢?」
「是嗎?一直沒這麼做的人,突然單方面通知了時間和地點,我還在想是不是因為我老了沒用了被輕視了呢……我能怎麼辦?我的命可是攥在你手裡的。」
艾迪斯隱晦地提到了血之靈藥。
巴托里家族的神葯,賜予男性精力,賜予女性青春。
「啊,看來是時候了。」
計算了日期的奧利弗立刻將一個裝有血液藥劑的瓶子遞給艾迪斯。
艾迪斯接過藥瓶時,察覺到了異樣,問道:
「該死的,怎麼回事?雖然和平常一樣,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簡小姐被綁架了。」
瞬間,艾迪斯僵住了。
儘管這是比喻性的表達,但艾迪斯確實像中了冰魔法一樣凝固了。
因血之靈藥而恢複的血色瞬間變得蒼白,原本如火焰般波動的情緒像被水澆滅般迅速冷卻下來。
最重要的是,本以為他會破口大罵,但艾迪斯不僅沒有說髒話,反而只是用顫抖的眼神盯著奧利弗。
彷彿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的反應超出了奧利弗的預期。
困惑、擔憂、細微的愛意、強烈的憎恨、憤怒、怨恨等。這些本不相容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迸發出光芒。
雖然從邏輯上來說毫無道理,但奧利弗還是接受了。
畢竟情感本就與邏輯相去甚遠。
雖然早已在黑魔法書籍中讀過相關描述,但此刻他似乎更用心體會到了。
奧利弗體貼地等待艾迪斯先開口,但艾迪斯始終沉默不語。最終,奧利弗還是先開了口。
儘管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這類事情,措辭顯得笨拙而糟糕。
「簡小姐是被黑手組織中的一員——永遠的孩童粉絲綁架的。她在加洛斯參加一個派對時,遭到了粉絲的襲擊並被綁架。」
「……」
艾迪斯沉默了。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他的自尊和不願承認的感情強行阻止了他。
真是諷刺。明明那麼擔心,卻被自尊心所阻……奧利弗繼續說道。
「順便說一下,我當時也在場。因為實力不足,眼睜睜地看著簡小姐被帶走……真的很抱歉。」
「……」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會盡全力去救她,請您耐心等待。」
奧利弗用極其平淡、事務性的語氣說道。
就在奧利弗準備從艾迪斯身邊走過時,他突然開口了。
「……你們很熟嗎?和簡?」
奧利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我覺得我們挺熟的。我們是朋友。」
「哈……果然是個有本事的丫頭。隨她媽,天生就會勾引男人。」
艾迪斯喃喃自語,流露出一種既厭惡又愛憐的複雜情感。奧利弗只是沉默。
「……那麼,你們聊過很多嗎?」
「是的,當然。」
「那麼……奧利弗,你知道她的監護人是誰嗎?」
監護人?這個陌生的詞讓奧利弗愣了一下,但很快想起了是誰。
「是米蘭達女士吧?」
「啊,那倒沒錯,不過我說的是另一個,可以信賴的監護人……該死,看來你不知道。」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
「米蘭達。那個女人在事業上幫助簡,但換句話說,那只是純粹的商業關係。商業關係只有在雙方都有利可圖時才能成立……或者,只有在更大的利益出現之前才能成立。」
「你是說有更大的利益嗎?」
「也許吧?當簡出了什麼事的時候,吞併她的事業。不然那個瘋女人為什麼要照顧姊妹會的人?……如果沒有法定監護人,一切都會被奪走。」
「……那可真是糟糕。」
奧利弗真心實意地回答道。
儘管現在情況緊急,簡的生死未卜,但這並不意味著事業就不重要了。
對簡來說,事業不僅僅是賺錢那麼簡單。這是證明自己的證據。
但是,如果這樣的事業在沒有任何人同意的情況下轉移到別人手中,奧利弗甚至不敢想像會是什麼樣子。
就在奧利弗想要對此提出問題時,艾迪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當他沉重的身軀抬起臀部時,簡易的椅子發出了吱吱聲。
「艾迪斯先生,您要去哪裡?」
「天使之家。伊麗莎白和可可可能知道。我得去看看。反正簡那女人你會去救的,對吧?」
在與奧利弗簡短交談後,艾迪斯平靜了心情,一邊上車一邊說道。
透過車窗,奧利弗問道:
「您是要去保護簡小姐的事業嗎?」
「……我無法眼睜睜看著我的復仇戰利品像個廢物一樣被踐踏。那樣的話,我的成就也成了廢物,不是嗎?」
艾迪斯像猛獸一樣露出兇狠的微笑,隨即轉身離去。
奧利弗望著艾迪斯的背影,不禁感嘆道。
「果然,真是了不起。」
咚咚。
一間既不顯得過於華麗,也不顯得過於樸素的辦公室。
有人敲了敲門。片刻後,守在辦公室門口的秘書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殿下。聖騎士加拉哈德大人到了。」
「讓他進來吧。」
為了處理一場騷亂,阿爾芒比平時多看了許多文件。他停下手中的工作,伸了個懶腰,回答道。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伸懶腰時關節發出咔咔的清脆聲響。
「感謝您抽出寶貴時間,殿下。」
秘書打開門,一位中年紳士走進來行禮道。
他像阿爾芒一樣梳著整齊的頭髮,留著精緻的鬍鬚,身材也保養得十分完美。
「我知道是誰派你來的。請坐吧。」
阿爾芒既不熱情歡迎他,也不冷淡對待他,只是不冷不熱地示意他入座。
聖騎士加拉哈德似乎也預料到了他的這種反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那麼,羅德里克派你來有什麼事嗎?」
儘管身為樞機司祭,阿爾芒卻穿著十分隨意的服裝,親自從魔法茶壺中倒出咖啡招待加拉哈德。
作為聖騎士,他的性格確實有些特別。不用僕人,反而使用魔法器具。
「您知道了嗎,殿下?」
「如果是派你這樣的人來,那只能是羅德里克了。羅德里克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派你來的。」
阿爾芒表現得若無其事,僅憑來者就推測出是誰、為何派來的,展現出了敏銳的洞察力。
即便如此,他仍然與對方見面交談,這是對對方最起碼的禮節。
加拉哈德為了回報這份體貼,直接切入正題。
他說明了派遣自己前來的聖皇廳的樞機祭司、財務官兼前任聖騎士羅德里克的來意。
「羅德里克殿下讓我轉達,說您非常了不起。」
「呵……我已經一再篩選,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什麼了不起?我大概能猜到,但還是出於禮貌問一下吧。」
「他說,您向蘭達的解決師戴夫提出的建議非常了不起。」
果然不出所料。
阿爾芒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感嘆道。黑魔法師的合法化。顯然,儘管還沒有對外公布,但羅德里克不僅提前得知了消息,還厚顏無恥地前來祝賀。
不過要說非常驚訝,倒也未必。畢竟這種程度的事情,多少還是預料到了。
「請轉告他,現在祝賀還為時過早。戴夫還沒有正式接受呢。」
「羅德里克殿下也知道這一點。殿下。而且他預計對方會接受的。」
「他喜歡預測。準確地說,他喜歡事情按照他的預測發展……你怎麼看?」
阿爾芒詢問了眼前這位聖騎士的意見。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加拉哈德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
「我想他會接受的。」
「為什麼?除了羅德里克這麼說之外。」
「……因為他是個狡猾的人。」
「狡猾?」
阿爾芒微微皺起眉頭反問道,彷彿聽到了荒謬的話。
「是的,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戴夫。只要看看他的行跡就很容易明白了。」
加拉哈德用確信的眼神說著,然後解釋了解決者戴夫的事迹。
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蘭達,展現出驚人的實力和處理事務的能力,一舉成名,隨後殺害了被稱為蘭達解決師界活傳說的德魯伊解決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並建立了自己的事業。
「他只用短短几年就在那座貪婪的城市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
「那個我也知道。那不是蘭達有能力和手腕的超人們所走的典型步驟嗎?」
「沒錯。但是,戴夫與其他人不同。通常那樣行事的超人都會表現出霸道傾向,會有人開始牽制他們,但戴夫不同。平時看不出野心和物慾,不知不覺間回過神來,他已經佔據了那個位置。是個危險人物。」
阿爾芒以沉默表示了某種程度的同意。
首先,作為解決師,他的行徑確實有些特別,而且在關鍵時刻都會一步步穩紮穩打地壯大自己的勢力。
這裡的關鍵在於,他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積蓄了力量。
戰士團、選擇的人、與開發反對委員會的談判等。他通過非正常的方式擴大了自己的勢力,因此即使是狡猾的蘭達市議會也無法對他的成長進行任何制約。
他在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成長起來,以至於我們總是慢了一步。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那麼用狡猾來形容都顯得不足。
「當然,如果不是有意為之,那也同樣可怕。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因此我們也不敢對他輕舉妄動。蘭達市議會和馬塔普等都在保護著他……不過,殿下,您的智慧為我們提供了制約他的手段。」
「……為何會這樣想?我可是給了他一個有利的提議。」
「黑魔法的合法化。乍一看似乎給了巨大的機會,但機會同時也是危機。如果給予他力量,他的本性就會暴露。而且,更容易抓住他躲在蘭達的破綻。」
這是正確的。
要了解一個人,只需給予他力量,事實上也因此更容易對付戴夫。就像話說得越多越容易失言一樣,活動越多,可挑剔的地方自然也會越多。
考慮到這一點,阿爾芒向戴夫提出的建議也是正確的。只是……
「羅德里克殿下看穿了這一點。他說如果事情有進展,他會給予支持,所以絕對不要擔心-」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羅德里克。」
「什麼?」
加拉哈德驚訝地反問道。與羅德里克不同,阿爾芒以吝嗇讚美而聞名。
「作為強硬派的代表,他竟然對我這個溫和派如此友善。」
「……羅德里克殿下只是在做正確的事,那種傾向不應該成為問題。這是理所當然的。」
「不,我說的是他能厚著臉皮假裝親近,這很了不起。明知沒用還這樣厚顏無恥,可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阿爾芒喝著咖啡諷刺道。加拉哈德為羅德里克辯護。
「您誤會了,殿下。羅德里克殿下是為了人們的安全才這樣做的。和阿爾芒殿下您一樣。」
「戴夫。你認為他對人們來說是危險的存在嗎?」
「是的,殿下。」
加拉哈特確信道。
「他是一位黑魔法師,如今也獲得了「手指」的稱號。」
「不是「手指」吧?他不屬於「黑手」組織嗎?」
「這一點尚未查明,不過——」
「——有趣。有罪推定的法則啊。說起來,這曾經是我們帕特爾教的拿手好戲。」
加拉哈特愣了一下。
「……殿下。他殺害了波尼法斯。」
「我聽說他打得波尼法斯半死,但並沒有殺死他。畢竟波尼法斯沒有死,不是嗎?他是為了歸還天使的力量而犧牲的。不是嗎?」
「……」
「是啊,或許說他是被犧牲的也不為過。畢竟24小時不停地為他誦讀美化犧牲的禱文。」
啪。
加拉哈德勉強壓制住想要拍桌子的衝動。
眼前之人是帕特爾教的最高層——樞機祭司,同時也是在世俗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政治家,帕特爾教溫和派的代表。
即便如此,加拉哈德也無法完全消除內心沸騰的怒火。
大概是因為聽到波尼法斯犧牲的消息,加拉哈德也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共鳴吧。
阿爾芒從座位上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開口道了歉。
「……話說得有些過分了。你肯定也因為那件事心裡不舒服吧。不過,任何選擇都有其代價,所以別太委屈了。畢竟選擇追隨羅德里克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
「……他是在以他的方式守護人理。」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就是這樣吧。」
「殿下向戴夫提出交易,莫非另有深意?」
加拉哈德質問道,語氣更接近於質問。
這也難怪,畢竟帕特爾教的樞機祭司竟要與黑魔法師交易,這是無法容忍的事。
「……我的意圖正如你們所調查的那樣。只是想通過他,不僅對付黑魔法師,還要平息如今混亂的局勢,讓那些四處橫行的異端邪教都消停下來。如果他如我所願,那就合作;若如你們所說,他是個狡詐之徒,那就除掉他。所以,替我轉告羅德里克,別想通過我耍什麼花招。」
聽完阿爾芒的話,加拉哈德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殿下。我會如實傳達。」
就在加拉哈德準備離開的瞬間,阿爾芒再次警告道。
「不要把我的警告當作耳旁風。就像我尊重你們一樣,你們也應該尊重我。如果你們耍什麼花招,在我出手之前,檔案館就會先採取行動……不過,正因為如此,我現在也無法輕舉妄動。」
加拉哈德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向阿爾芒行禮後便轉身走出了門外。
目送他離開後,阿爾芒重新坐回桌前,繼續處理公務。
「應該快到了吧。」
「這裡就是豆城嗎?」
從虛空中裂開的縫隙中走出的伊萬和奧利弗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紅色的土壤和丘陵,晴朗的天空。如同用顏料點綴般的綠色草地和樹林零星可見。
雖然沒有加洛斯的森林那般翠綠,但別有一番景緻。
伊萬一邊更換著粉碎機頭部的人頭零件,一邊回答道。
「啊……不是嗎?應該就在附近。稍微遠一點的附近。」
「稍微遠一點的附近?」
「是啊,有什麼不滿嗎?」
「不……只是,沒有直接到豆城前面,感覺有點奇怪。」
「怎麼?你以為這是能把你送到目的地的計程車嗎?」
「不是嗎?您不是說只要想像想去的地方,就能打開通往那裡的裂縫嗎?」
「我說的是想像大致條件,就能在差不多的地方打開裂縫!嘖……要是有那麼方便的東西,我早就直接去人肉廚師遺產所在的城門前面了。」
「啊……」
奧利弗發出一聲嘆息。
「你知道什麼……為什麼?你乾脆讓我帶你去有粉絲的地方不就好了?」
「……可能嗎?」
「可能嗎?如果寫在位於大海中央的島上,可能會掉進海里。而且有粉絲的地方通常不是普通的地方,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伊萬友好地解釋道,同時環顧四周。
「嗯……幸運的是,和我記憶中的那時候差不多。真是該死的鄉下地方。」
奧利弗部分同意。蘭達就不用說了,即使是加洛斯的大城市也能感受到魔法與工業時代的氛圍,而這裡相比起來非常田園。
奧利弗拿出用縮小魔法變小的汽車,問道:
「您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嗎?」
「幸運的是,我知道。大概往那邊-」
-啊啊啊啊啊!
就在伊萬要開口的瞬間,遠處的地平線那邊傳來了尖叫聲,還看到了小小的人影。
雖然距離相當遠,但由於周圍很安靜,聲音很大,所以尖叫聲雖然小但聽得很清楚。
肉眼無法分辨出是誰。
奧利弗睜開了黑魔法師的眼睛,伊萬則拿出了裝有人的眼球和眼皮的望遠鏡仔細觀察。
看到了一個背著包裹的男人。
「是您認識的人嗎?」
奧利弗看穿了伊萬的情緒問道。看到男人的瞬間,從伊萬的反應來看,似乎是認識的。
「嗯。是在豆城工作的走私販子小子。」
「那麼,我們過去幫忙吧。」
「不行。」
「誒?」
奧利弗反問道。既然是認識的人,又是豆城的關係,幫忙的理由應該多得很。
然而,奧利弗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難道……您也欠那位人情嗎?」
伊萬沉默了,奧利弗低聲喃喃道。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