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 755 · 天才術士 401~500

451. 新大陸 (1)

聽到這話的奧利弗表示理解,開始與福雷斯特一起沿著路走。

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直到奧利弗和福雷斯特消失後,才鬆了一口氣。

「呼……」

「您還好嗎?」

在緊張的喬身旁,傳來了一位女性的聲音。

是選擇的人的代表瑪麗。

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我沒事。」

「那就好。那個叫諾拉的小女孩好些了嗎?」

「……您為什麼好奇這個?」

喬不由自主地以防禦性的語氣回答。雖然對一起工作的夥伴來說,這種態度有些不太恰當,但他也無可奈何。

她曾是過去將戴夫奉為神的邪教教主……不,也許現在依然如此。

雖然放棄了作為教主的活動,但她對戴夫的信仰依然保持著。

一起工作的話,就算不想知道也會知道,喬對這一點非常不滿。

這也難怪,因為在X區域他經常看到那些邪教分子。

「戰士團強大後突然消失了……總覺得不對勁。」

無論如何,喬曾與他們打過交道,個人評價是比黑幫更噁心的存在。

殺人、酷刑,甚至人祭、食人等等。他們是連嗑藥的黑幫都不會做的惡行,卻笑著進行的陰險分子。

他不敢想像諾拉在他們眼中會是什麼樣子。

然而,與喬的擔憂不同,瑪麗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是嗎?不是擔心……只是好奇而已。情況怎麼樣了?」

對情況感到好奇……喬轉過身來,正面看著瑪麗。

她有著病人般蒼白的皮膚和怪異的紫色頭髮。

令人驚訝的是,單獨看這兩個與魅力相距甚遠的元素,結合在一起時卻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神秘感和美麗。

通常邪教頭目都是老巫婆或肥胖的老人,而她確實可以說非常特別。

喬回答道。

「好多了。現在能好好吃飯了。」

「是嗎?」

「是的……因為戴夫先生這麼拜託我的。」

喬自問為何要說這些話。是因為戴夫在看著,所以提前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嗎?還是單純想找個人傾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那真是太好了。」

喬嚇了一跳。

雖然黑魔法水平有差距,無法完全看透瑪麗的情感,但他能感覺到她並非在說客套話。

她是真心為諾拉狀況好轉而感到欣慰。

「……那這孩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諾拉嗎?您指的是什麼?什麼打算?」

「字面意思。如果從絕食到恢複進食,說明她想活下去了,既然想活下去,就意味著她有了想做的事,不是嗎?」

「這個嘛……大概,她會等戴夫先生吧。」

「很好。但是一味等待的話,很快就會再次變得無力的……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會教她黑魔法。」

「這話是什麼意思?」

「請不要戒備。這是那位特意囑咐我的。」

瑪麗用了「那位」來稱呼。那樣的人只有一個。戴夫。

「他說諾拉的無力感太嚴重了。如果她願意的話,讓我教她黑魔法。消除無力感的方法只有變強。」

瑪麗誠懇地說道。這話是真的。儘管如此,喬還是確認道。

「是戴夫先生嗎?」

「是的,雖然你們也可以教,但我更擅長……為了避免你們說錯話,我提前說一聲,我關於那位大人從不開玩笑或說謊。」

「我知道……但是戴夫先生為什麼說那樣的話呢?」

「因為下層階級獲得力量的方式通常是黑魔法。那位大人曾目睹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通過黑魔法尋求力量,所以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不。我是問為什麼要教諾拉黑魔法。那個孩子……」

喬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雖然奧利弗原諒了她,但諾拉的罪過並未消失。

喬的問題是要問為什麼要把黑魔法教給那個曾想殺死自己的孩子。

雖然不認為諾拉學習黑魔法會傷害戴夫,但即便如此,也難以理解。

瑪麗對此堅定地回答。

「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嗯?」

「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無論自己經歷了什麼,只要對方表現出意志,就會原諒並給予機會。您應該也知道吧?」

喬無法否認。因為他自己也經歷過。

喬對接連不斷的對話感到疲憊,於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對諾拉沒有個人的情感嗎?她可是試圖毒害戴夫先生。」

「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說喜歡諾拉那孩子。她給那位下毒的事,我至今仍感到非常不快。說'不快'已經是委婉表達了。」

真心話。

「但我並沒有想要傷害他的想法。因為他曾告訴我不要那樣做。」

「…·你是認真的。」

「當然。」

「老實說,我很意外。我以為作為教主,你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像瘋狗一樣撕咬。」

喬挑釁道。為了看清瑪麗的真實情感。

然而,她只是輕笑了一聲。彷彿領悟了什麼。

「如果是過去的我,或許會那樣做。但現在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我明白了。我崇拜的並非太陽本身,而是因為它是太陽才去崇拜的。」

「??這是什麼意思……?」

「我意識到,擅自為了他而崇拜、憤怒和讚美本身是一種侮辱。我經歷過一次奇蹟。」

瑪麗將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太陽僅憑存在就足以讓人崇拜。」

喬想著,果然和這個女人合不來。

「抱歉,但你可能有些誤解,戴夫先生對我來說是英雄,但不是神。」

「誤解的是你……神、英雄,那些都只是詞語而已。重要的不是詞語,而是其中蘊含的意義。你真的不知道我所說的神和你所說的英雄的共同點是什麼嗎?」

如果是平時,這種問題會被當作胡言亂語。但奇怪的是,喬產生了好奇心。

「是什麼?」

「它賦予我們生命價值和意義。」

喬本想嗤之以鼻,但話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彷彿內心深處無法否認這句話。

瑪麗看著那景象露出了微笑。那是一個既奇特又迷人的微笑,與其他人不同。

「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

吧唧。吧唧。吧唧。

從蘭達駛往新大陸的客船。

奧利弗在帶私人書桌和卧室的一等艙里,吃著卡路里棒、餅乾、三明治、乳酪、肉乾等零食。這些零食有的是他提前準備的,有的是在客船上購買的。他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研究著新大陸城市「第一步」的行政地圖。

他判斷,只要掌握了城市的基本地理情況,就不會遇到麻煩。

一看到地圖,奧利弗就直覺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正如其名,「第一步」是新大陸上第一個建立的城市,擁有相對悠久的歷史。與它的歷史相稱,這座城市的結構相當複雜。

仔細想想,這也不足為奇。

從最初的勘探據點,到奴隸供應地,再到如今的新大陸軍事據點和魔石供應地,

已經經歷了三四次角色轉變,自然變得錯綜複雜。

「而且普羅米修斯公司的勢力似乎非常強大。」

奧利弗看著行政地圖上赫然矗立的普羅米修斯公司總部大樓,以及公司旗下的礦山和魔石加工廠,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些設施如同人體器官一般,位於城市的核心地帶,即使不加說明,也能讓人直覺地感受到它們的重要性。

不僅如此,

散落在床上的新大陸報紙也處處彰顯著普羅米修斯公司的存在感。

因為這些報紙都用大篇幅報道了普羅米修斯公司即將召開的股東大會。

雖然他們把新大陸包裝成充滿機遇的土地,說什麼金礦啊、新產業啊,但實際上新大陸的經濟主要依靠魔石供應,而魔石正是現在工業和魔法時代最重要的資源。

「是這樣嗎?這裡也不像蘭達那麼和平啊。」

奧利弗一邊重新瀏覽報紙一邊想著。

過去卡弗說過,新大陸上有由紅人組成的黑魔法師在肆虐,正如他所說,報紙上刊登了這些黑魔法師幾個月來持續對普羅米修斯公司發動恐怖襲擊的報道。

無論是礦山、工廠、員工、幹部還是股東,無一倖免。

[-這是證明那些擁有血紅色皮膚的有色人種有多麼野蠻和殘暴的典型案例。我們被選中的國家向他們傳播了教育和文明,但他們只接受了黑魔法,並將其用於殘酷而野蠻的恐怖活動中。據說他們甚至用同族作為黑魔法的材料,基於此,我們應對紅人採取更強硬的政策-]

「……嗯。」

奧利弗一邊閱讀報紙上的社論,一邊發出了沉吟聲。

這與他在魔塔上班後聽到的種族學、優生學課程內容相似,是奧利弗個人認為不適合自己而放棄的學科。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認為這是錯誤的。

奧利弗自己對此既沒有研究也沒有學習過,所以沒有資格做出判斷。只是,他個人很難同意。

因為僅奧利弗認識的紅人就有凱文、阿爾以及福雷斯特餐廳的眾多員工。無論怎麼想,他們都不野蠻或愚蠢。

雖然有些人性格上容易激動,但除此之外,他們都是一樣的。不,甚至可以說他們很優秀。

凱文、阿爾等人都在各自的領域展現了高超的能力。

凱文在魔法、學識、授課能力、文件處理等方面,阿爾在侍應、服務、駕駛技術等方面。

令人肅然起敬。

但這並不意味著奧利弗會忽視報紙上的內容。

因為報紙上刊登了即使在蘭達也罕見的恐怖襲擊痕迹。而且使用同族作為材料也讓人感到不安………這有點過分了吧?

「不,這反而像是黑魔法師的作風吧?」

奧利弗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因為傳來了到達目的地的汽笛聲。

嗚嗚嗚嗚嗚——!

他們抵達了新大陸城市第一步(First Step)。

嘈雜嘈雜嘈雜。

奧利弗慢慢整理好行李,從一等艙出來,首先可以看到從樓梯下來走向港口的人們。

他們沿著狹窄的樓梯向下走去,宛如螞蟻穿過狹小的洞穴,但與螞蟻不同的是,他們並非千篇一律,而是各有各的個性。

有窮人和富人,工人和企業家。因為這裡確實混雜著窮人和富人,工人和企業家。

此外,還有黑魔法師、魔法師、魔力使用者,以及看似德魯伊的人。

正如報紙廣告所言,新大陸是機遇之地,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前來,無論潛藏著何種危險。

奧利弗除了此行的目的外,也對這片機遇之地產生了興趣,他融入螞蟻群般的人流中,緩緩向下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奧利弗緊緊抓住背包以防丟失,並不停地環顧四周。

再次看到各種各樣的人,依然覺得很有趣。甚至還有曾經是人的存在。

比如,遠處那個正在接近乘客的屍體人偶。

它似乎不是什麼好東西,走路搖搖晃晃的,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個事實。

那就是它體內裝有以心臟和情感為材料的黑魔法炸彈。

「為了復仇。」

靠近下船乘客的屍體人偶張開雙臂喊道。

與此同時,屍體人偶體內的炸彈啟動,從它的嘴和眼中噴出黑色的氣息。

僅僅幾秒鐘內發生的事。疲憊的乘客們被嚇得不知所措,只有奧利弗若無其事地平靜應對。

[*Black C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