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 755 · 天才術士 301~400
310. 不速之客 (3)
與雅蕾莉結束對話後,奧利弗離開了娛樂街,攔下一輛夜間計程車,直接回到了家。
然後像往常一樣放下行李,脫掉衣服洗完澡,稍微填了填肚子。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然而,僅此而已。之後,奧利弗的行動卻與計畫不同。
簡單地吃完飯後,他洗了碗,做了一些「準備」,然後再次穿上了衣服。
不是以魔塔教授的私人助理傑農·布萊特的裝束,而是以解決師戴夫·萊特的裝束。
然後啟動了剛才在女性腹部出拳時附著的追蹤器(Stalker),追蹤女性的位置,到達了這個下水道,並友好地加入了對話。
「-您打算怎麼做?」
「 ……!!」
明明應該是順應對話流程的自然登場,但被推測為巴托里弟子的五位女性卻大吃一驚,表現出敵意。
所有人都擺出了攻擊姿態,奧利弗禮貌地道歉。
「啊,如果嚇到您了,我很抱歉。我無意驚嚇您。」
奧利弗為了生存,竭盡全力運用在孤兒院和礦山學到的禮儀、在乞丐幫和天使之家學到的社交禮儀,以及在魔塔生活中自然習得的禮儀,試圖安撫巴托里的弟子們。
然而,她們中沒有任何人放下戒備。
「你……是誰?」
那位在魔塔娛樂區遇到的女子眼中閃爍著警惕、恐懼和隱約的憤怒,開口問道。
從大家都看她的眼色來看,她似乎是這裡的頭目。
「啊,失禮了。我是T區30號街的調解人戴夫。很高興見到您。」
「戴夫……我聽說過。你現在是這座城市最著名的解決師之一。」
女子的戒備心更加強烈了。
「承蒙誇獎,實在不敢當。不知可否請教幾位小姐的芳名?」
「你不知道我們的名字嗎?」
「是的。」
「……那,你是偶然來到這裡的嗎?」
女子用黑魔法師的眼睛掃視四周。
確認周圍無人後,戒備心稍稍鬆懈。
「不,並非如此。我來此是為了與幾位小姐相見。」
「……見我們?為什麼?」
「嗯……我很好奇巴托里大人的弟子為何遠渡重洋來到蘭達?」
或許是說錯了話,剛放鬆的戒備心又驟然緊繃,五位女子立即採取了行動。
她們聯手施展魔力,發動了冰系魔法。
得益於眾多魔法師合力,魔法的威力遠超所消耗的魔力與準備時間,極具威脅性。
不僅地面,連牆壁、天花板等所有表面都被凍結了。
只有全身協調一致才能施展的技術。
真是神奇。與表面上和睦的普通家庭不同,他們似乎從內到外都相處融洽。
[*Shadow Tendacle*]
奧利弗在感嘆的同時,迅速對逼近的冰塊發動了暗影觸手。不僅地面,連兩側的牆壁和天花板上的所有冰都被擊碎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覆蓋所有表面逼近的冰,在奧利弗憤怒的暗影下被徹底撕裂。
通常火力對決時,魔法比黑魔法更有優勢,但這真是個例外。
這意味著奧利弗在攻擊法術弱點方面的技巧和黑魔法實力都提升了。
然而,同樣令人驚訝的是巴托里的弟子們。
儘管她們的圍攻被輕易瓦解,但她們並未動搖,反而將控制權集中到一人身上進行應對。
正是那位在街上襲擊奧利弗的女性黑魔法師。
「哼!!」
她冷靜、負責,同時閃爍著對敵人的複雜情感,控制著魔法。
令人驚嘆的是,她對被影子觸手擊碎的冰塊施加影響,反過來包圍並凍結了奧利弗的影子。
這是一項需要龐大魔力與精細控制能力的艱難技巧。
奧利弗感到讚歎,而女性黑魔法師則乘勝追擊,試圖將奧利弗也凍結。
「是那個女人派你來抓我們的嗎?! !」
咔嚓咔嚓!伴隨著讓人脊背發涼的聲音,從奧利弗的腳開始,冰塊迅速蔓延到他的腿部。
照這樣下去,瞬間全身都會被冰吞噬。
最終,奧利弗釋放了體內儲存的魔力,試圖反向干涉冰魔法,並成功了。
「這,這是……!」
女黑魔法師們驚恐地叫出聲來。
這也難怪,因為奧利弗奪走了她們合作施展的冰魔法的控制權,反過來將她們凍住了。
他也算是幸運。
因為她們合力施展的魔法結構變得簡單,反而更容易被反向侵蝕。
奧利弗一邊解開身上的冰,一邊問道。
「你說那個女人派來的……是什麼意思?」
「……不是她嗎?」
被冰凍束縛的女子毫不氣餒地反問道。她的情緒並未被挫敗感、恐懼或壓迫感所染。
她很快用行動說明了原因。
「那麼……看來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呢!!」
女子一邊擊碎高密度的冰塊,一邊大聲喊道。
蘊含魔力的冰塊硬度堪比鋼鐵,僅憑蠻力難以破除。正如奧利弗所料,她從佩戴的手環中取出血液,使用巴托里擅長的血魔法擊碎了冰塊。
[Blood Fire(血火)]
女子不僅將血液用作武器,還像油一樣點燃火焰,既幫助了周圍的同伴,又對奧利弗發起了攻擊。
曾領教過那一擊的奧利弗向後退去。
那火焰甚至穿透了黑色西裝,險些將他焚燒殆盡。
奧利弗回憶起當時的記憶,立即採取了行動。
[*Voracity*]
奧利弗利用纏繞在四分短杖末端的黑色西裝,施展了貪婪。他吸收了帶有黏性的鮮紅火焰——血火。
鑒於血火能夠穿透防禦的特性,他認為吸收比阻擋更為有效。
他的預判準確無誤。比起單純的防禦,他更有效地阻擋了血火。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那就是巴托里的血魔法不僅是魔法,同時也是黑魔法。
以血液為媒介,將情感與魔力混合的她的血魔法,是比單純的魔法、黑魔法更高一階的技術,而吞噬一切魔法與黑魔法的貪婪,也無法逃脫這一法則。
長有數十張嘴的貪婪,像吞下熱水的人一樣發出莫名的慘叫,試圖吐出鮮血。
咳咳……!! 咳……!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奧利弗正思考如何處理鮮血時,被同伴解救出來的其他四名巴托里的弟子,揮舞著尖銳的指甲和牙齒,朝他撲來。
牙齒和指甲上都附著著剝奪肉體自由的黑魔法。
「吐出來吧。」
奧利弗揮舞著四分短杖指向前方,對貪婪說道。
已經腐爛的貪婪發出近乎尖叫的聲音,吐出黏稠的火焰,沖向奧利弗的女性們正面迎上了這股火焰。
「啊……! 啊啊啊!!!」
「 ……!!」
「啊啊啊啊!!」
「好、好燙!! 燙……!」
如果奧利弗的記憶沒錯,巴托里的弟子們半是殭屍,半是行屍走肉。儘管如此,她們仍像活人一樣尖叫著。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她們恐怕會被這邪惡的火焰徹底燒成灰燼。
「退後!!」
領頭的女子熄滅血火,對同伴們喊道。
被血火燒傷、被倒下的烙鐵燙到的女人們,發出混雜著痛苦、憤怒和羞恥的哭聲,紛紛後退。
就在此時,那位領頭的女子以少量血液為媒介,發動了血魔法。她從虛空中召喚出一個形似巨大腫塊的肉球氣球。
如果奧利弗的記憶沒錯,那就是血氣球。
那是巴托里用以儲存大量血液的造物。
彷彿為了證明奧利弗的猜測,血氣球劇烈顫抖起來,隨即啪的一聲爆裂,傾瀉出大量鮮血。
地板上灑滿了數升的血液。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女子以血為媒介,再次召喚出大量的血球,增加了血液的量。同時,她以血為媒介召喚血球,雖然不及巴托里,但也在一瞬間召喚出了相當數量的血液。
「試試看把這個也奪走啊!」
女子一邊喊叫著,一邊操控血液,試圖束縛奧利弗。
從台詞和情緒狀態來看,這似乎是她的最終秘技。
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個與之相稱的驚人技能。
奧利弗懷著由衷的敬意,從懷中取出了試管。
那試管里裝著的不是情感,而是血液。
在來到此地之前,奧利弗做了一些「小小的準備」,他投擲試管,然後用仇恨子彈擊碎試管,將自己的血液與女性黑法師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從而奪取了控制權。
就像過去對付巴托里時一樣。
奧利弗的記憶沒有錯,那些原本無法奪取的血液,在混入幾滴奧利弗的血液後,立刻落入了他的控制之中。
「 ……!!! 」
這一幕如此震撼,以至於巴托里的弟子們無一不感到震驚。
她們甚至說不出話來。
有人遲來地意識到眼前的狀況,試圖做出反應,但為時已晚。
奧利弗按照那位女性的方式,操控著大量如蛇般的血液將她們包圍,隨即創造並發動了血魔法。
[Blood Web(血網)]
如蛇般拉長的血液響應奧利弗的意志和咒語,擴散成巨大的血紅色蛛網,將她們束縛。
嘩啦啦——!!
僅僅一瞬間,被自己魔法束縛的女性先是流露出震驚和恐懼的神情,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是你……?」
「呃……您說什麼?」
「和那個叫傑農的魔法塔員工一起去山面的解決者……說是北方人……是偽裝嗎?」
雖然聽起來像玩笑話,但她的情緒是認真的……看來她似乎有些誤會。
不,也許這並不那麼奇怪。
又或許,這可能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這個嘛……關於工作的事情,儘可能不要透露給第三方。」
這句話反而像是給了她們確信,被血網束縛的女性們紛紛向奧利弗投以強烈的敵意和懷疑。當然,她們並沒有失去理智。
「……你對母親做了什麼?」
「母親,您是指巴托里大人嗎?」
「是的……拜託了,告訴我。」
她是認真的。她主要向奧利弗詢問關於巴托里的擔憂。
再看一次還是覺得很神奇。巴托里對自己的弟子們並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最多也就是有用的工具罷了?
但是那些女弟子們真的像對待母親一樣追隨她。
這在一般的黑魔法師家族中是很少見的景象。
看到這一幕,奧利弗很想儘可能地給予協助。同時也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奧利弗深思熟慮後開口說道。
「如果您願意與我和解,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會告訴您。您覺得如何?」
奧利弗提出了建議,幸運的是,那位女性環顧四周後同意了。
一得到同意,奧利弗就解開了血魔法。
「……你想從我們這裡知道什麼?」
女黑魔法師保持著警惕問道。
「 嗯……首先,能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知道名字才能自然地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