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 755 · 天才術士 201~300

245. 善後處理 (1)

「咕嚕嚕嚕嚕……咕嚕嚕嚕。咕嚕。」

大嘴用帶有拉鏈牙齒的嘴,將巴托里的屍體一塊一塊地吞了下去。

先是左腿,然後是右腿。接著吞下了雙臂。

那模樣,就像蟾蜍吞食巨大的獵物一般。

「 這是頭部。」

「咕嚕.」

奧利弗遞過巴托里的頭顱,大嘴就像吃糖果一樣咯吱一聲吞了下去。

「 好了,現在只剩軀幹了……嗯?」

當奧利弗舉起巴托里的軀幹時,從破破爛爛的連衣裙中掉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本紅色筆記本,上面施加了保護魔法。

「大嘴。能把這個也吞下去嗎?」

奧利弗盯著紅色筆記本,將巴托里的軀幹遞給大嘴。

大嘴用長出的手臂像吞食鵝一樣,一口一口地吞下了沒有四肢和頭顱的軀幹,與此同時,奧利弗將手伸向了筆記本。

啪嚓一!

儘管指尖還未觸及,但當靠近時,筆記本中植入的血色魔力作出反應,將奧利弗的手彈開。

「 嗯……」

奧利弗甩了甩手,抖去疼痛,隨後調動體內儲存的魔力,試圖侵蝕筆記本的防禦魔法。

相當完善的防禦魔法伴隨著排斥反應,迸發出火花保護著筆記本,但隨著持續的侵蝕,奧利弗很快掌握了術式的結構和模式。

如同解鎖一般,防禦魔法在虛空中消散。

奧利弗拿起筆記本,仔細查看裡面的內容。

嘩啦啦一

筆記本里混雜著用紅色墨水書寫的各種外語,包括王國語。

奧利弗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份名單。

一份由人名和兩個日期組成的名單。

[約瑟芬·泰特巴特 • 22/2/21 • 22/12/1] 就是這樣的格式。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名單,但奧利弗通過防禦魔法等直覺感到這不是普通的東西,於是繼續查看顧客名單。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地方。

「 呃……這位還活著嗎?」

奧利弗利用血池從奇美拉研究所的最底層回到了上面。

他將緋紅魚錘和大嘴整理好放入魔法袋中,獨自一人上來了。

「 那麼,現在慢慢地-」

「-慢慢地要做什麼呢?」

奧利弗回頭看了一眼。

背後站著臉色憔悴的威勒斯,他像拄著拐杖一樣握著一把長劍。

奧利弗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 您醒了啊。」

「 托您的福。」

威勒斯舉起用魔葯匆忙縫合的軀幹傷口和空魔藥瓶回答道。

看來奧利弗把威勒斯扔進傳送門時一起帶上的魔葯,讓他能夠自己進行急救,真是幸運。

「魔葯有效果嗎?」

「啊,和你撒的時候不一樣,傷口的疼痛消失後再次撒上,就恢複了。」

奧利弗撒魔葯的時候,大概是第一次遇見巴托里的時候,而疼痛消失後,應該是巴托里死後的事了。

「 那時候您醒著嗎?」

「 有一點吧。所以大部分是怎麼解決的……謝謝。多虧了你,我活下來了。」

威勒斯誠實地說道。而這句話是極其正確的。

不管怎樣,多虧了奧利弗,他才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如果奧利弗再晚一點出現,或者沒有使用保溫魔法、傳送門、藥水中的任何一個,威勒斯很可能會因體力衰竭而死,或者在戰鬥中喪命。

威利斯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即使有很多話想說,他還是先站起來向奧利弗道了謝。

「 哦,真高興。威勒斯先生竟然向我道謝。」

「我知道我的性格不太好,但我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人……我可以坐一會兒嗎?」

威勒斯用顫抖的雙腿問道,奧利弗點了點頭。

威勒斯冒著冷汗,癱坐在座位上。

奧利弗走近威勒斯,遞給他一瓶藥水。

「….你呢?」

威勒斯看著同樣受傷的奧利弗問道,雖然傷得沒有自己重。

「 我也有一瓶要喝。」

奧利弗從懷裡拿出一瓶新的恢複藥水,威勒斯一飲而盡。

雖然傷勢嚴重,即使多喝了一瓶,體力也沒有完全恢複,但至少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 呼..…」

威勒斯嘆了口氣,環顧四周。周圍像是被炮擊過一樣,一片狼藉。

「..…解決了嗎?」

省略了很多詞語的問題。但剛剛還在與巴托里戰鬥的奧利弗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 真是幸運。」

「 真了不起。」

威勒斯淡淡地說道,但語氣中充滿了真誠。

因為他曾與巴托里交手,深知那個女人有多麼強大。

先不說她的不死之身,她不僅能自如地操控各種魔法,而且她獨有的血魔法甚至能輕易化解威勒斯畢生修鍊的火焰魔法,其威脅程度可見一斑。

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擊敗她的,但最終,戰鬥的結果才是一切。

威勒斯意識到並承認,眼前的黑魔法師比自己更強。

真是個神奇的傢伙。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就變得如此強大,簡直判若兩人。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的態度。與初次見面時相比,他的態度幾乎沒有改變。

在這個將適者生存視為美德的世界裡,一旦力量增強,人的態度和性格也會瞬間改變。

「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啊,請儘管問吧。」

「 雖然作為受助者說這話不太合適,但你幫助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威勒斯問道。說實話,冷靜地想想,自己死了對戴夫來說可能更好。

自己幾乎是唯一知道戴夫隱藏身份在魔塔工作的人。沒有自己會更安全。

當然,之前由於時機和情況所迫不得不合作,但自己倒下時戴夫積極救活自己,從戴夫的角度來看有點說不通。

如果任由自己安靜地死去,保守秘密會容易得多。

「 你問我為什麼救你?……因為我們是一起工作的關係啊?」

奧利弗歪著頭回答道。那樣子,就像在回答為什麼要吃飯、為什麼要睡覺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一樣。

「 啊,還有,我有些事情想請教您。」

「 想請教的事情?」

「 是的……可以問您嗎?」

奧利弗本想忍住,但看到威勒斯的狀況後,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

「 呼……請問,您有酒或煙嗎?」

「 兩樣都有。」

奧利弗從魔法口袋裡拿出了酒和酒杯,還有各種牌子的香煙各一盒。

威勒斯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 你為什麼要隨身帶著這些?」

「 我和其他教職工聊天時聽說,隨身帶著酒或煙之類的嗜好品,能讓社交生活更順暢……您要雪茄嗎?」

「 ……不用了,謝謝。」

威勒斯看著眼前這個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問道。

那個像怪物一樣強大的傢伙,行事卻總像個小市民。當然,有時候他也會展現出超越力量的果敢。

「就像他聲稱要獨自阻擋隨軍魔法師一樣……」

奧利弗友善地遞給威勒斯一支煙,用魔力點燃,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威勒斯高興地抽著煙,大口喝著酒。

「哈……總算活過來了。你想問什麼?」

奧利弗自然地坐在威勒斯對面。

雖然是個不起眼的舉動,卻意味著奧利弗對他的關注非同一般。

「威勒斯先生和巴托里大人戰鬥時,我在這裡和幾位女性黑魔法師交手。」

「..…全都死了吧。」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就……」

「就算是這樣,然後呢?」

「那時,我還模仿了威勒斯的火焰魔法。」

威勒斯一言不發。

因為那種通過扭曲術式來吸收魔力的火焰魔法,不僅難以施展,操控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但奧利弗身上卻沒有任何燒傷的痕迹。

這證明即使是在臨時模仿的情況下,他也能輕鬆駕馭。

這種不合理的才能太過壓倒性,以至於連憤怒都無從生起。

「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的是威勒斯先生。嘗試使用之後,我才明白您付出了多少努力。創造那樣的術式,還能自由操控……實在是令人敬佩。」

奧利弗真誠地說道,那份真心傳遞給了威勒斯。

如果有心,甚至能登上魔塔大師之位的威勒斯,竟對一個比自己年輕的毛頭小子的稱讚感到一絲得意。

「 謝謝你的誇獎。」

「 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而已……不過,我無法理解。您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為何要投身於凱爾自由獨立軍呢?」

若是平時,這或許是個令人惱火的問題,但威勒斯只是笑了笑。

因為有時候,說話的人比話語本身更重要。

「 無法理解嗎?」

「說實話,我無法理解。雖然我無意冒犯威勒斯先生,但我多少見識過魔塔教授們所受到的待遇……明明有比凱爾自由獨立軍更舒適的道路,您為什麼要選擇這樣呢?」

奧利弗一邊想著追求財富與權力的蘭達,一邊想著隱藏身份、甘願吃苦的威勒斯,交替地浮現出他們的身影,隨後提出了疑問。

威勒斯聽到這番話,笑著開口了。

「像你這樣的黑魔法師,應該可以在任何地方都過得舒適吧,為什麼要隱藏身份過著那樣的生活?還幫教授們準備煙酒?」

「那是因為——」

「——你所追求的價值並不是那些吧。不是金錢、名譽或者享樂之類的東西。」

奧利弗無言以對。

「 我也差不多吧……平時的話,我會滔滔不絕地談論王國的不當佔領與統治,凱爾族受到的壓迫與剝削,以及因此我們凱爾自由獨立軍的正當性,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還沒有資格教導你。」

「 教導不足的人,接受教導還需要什麼資格嗎?」

「 還是算了吧,而且時間也不多了。」

威勒斯從懷裡掏出懷錶看了看。正如他所說,時間確實不多了。

天快亮了。

卡車很快就會回來,附近其他實驗室或許也會派人過來。

畢竟和巴托里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 拿著。」

威勒斯將短劍遞給了奧利弗。

那是他在火車上解救時使用的匕首,仔細觀察發現刀刃上有獨特的格子紋路。

「 這是什麼?」

「 酒和煙錢……拿著這個去凱爾社區,就能得到幫助,或者見到我。」

雖然奧利弗本身並不喜歡刀劍,但他還是接過了匕首。雖然年代久遠,但他直覺感到這是件好東西。

「讀讀歷史書。或者,諾斯蘭德的地方報紙。」

威勒斯突然說道。

「 什麼?」

「 讀讀歷史書,或者諾斯蘭德的地方報紙,如果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本來這種事情就得自己去尋找答案才能真正理解。如果到時候你還想知道,我會回答你的。」

那並非只是為了逃避回答而說的話。奧利弗點了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呼,說起來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現在你打算做什麼?」

「原本是打算治療威勒斯先生的,不過看您似乎沒什麼大礙,我準備去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

「是的,我打算接入世界樹,確認一下我戰鬥的畫面是否被記錄下來了。以防萬一。」

「你還能接入世界樹?」

「機緣巧合吧。」

「現在已經不覺得驚訝了。」

威勒斯搖了搖頭,捻滅香煙,再次環顧四周。

即使再看一遍,實驗室內部也像是被轟炸過一樣凌亂不堪。

「……即使操縱了世界樹,現場變成這樣,恐怕也難以逃避追責吧。」

「嗯……這件事也慢慢考慮吧。」

「 時間不多了吧?」

奧利弗閉上了嘴。他剛才確認過時間,正如威利斯所說,時間所剩無幾。

「 或許您有什麼好主意?」

「倒是有一個勉強可行的辦法。」

「哦,是什麼?」

「 首先,處理一下世界樹,然後跟我講講你的經歷吧。」

「 講什麼?」

「 巴托里。那個吸血鬼是如何掌控這裡的,如何戰鬥的,以及你是如何取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