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 755 · 天才術士 201~300

233. 合作 (1)

「哎呀,歡迎歡迎。很高興您能來。」

這是運送研究區域物資的卡車必經的第一個村子。

儘管時間已晚,那兒的村長還是熱情地迎接了奧利弗和威勒斯。

當然,村長一開始並沒有那麼熱情。

這個村莊與外界交流相對頻繁,比起一般的鄉村,排外性要小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即便如此,他們如此友好地接待我們,是因為威勒斯出示的標誌。

一遞出標誌,正在給卡車加油並修理一些小故障的村莊機械師就驚訝地叫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高興地叫來了村長。

多虧了這一點,奧利弗現在作為威勒斯的同伴,也得到了相當周到的款待。

「 不過那位是……」

村長似乎非常好奇,看著在村會館角落裡安靜地喝著豆湯的奧利弗,向威勒斯問道。

威勒斯看到奧利弗後,適當為他打了圓場。與列車上的立場完全相反了。

「在來的路上遇到的同行。覺得對事情會有幫助,就帶過來了。」

「您說的是什麼幫助呢……?」

「嗯,比起那個,先說說這段時間這裡發生了什麼吧。時間並不寬裕。」

威勒斯用特有的生硬而權威的語氣說著,村長顯得手足無措,小心翼翼地開口。

「啊,抱歉。讓你們大老遠跑來……」

「來這裡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太在意。畢竟都是凱爾族人。」

「 是的是的,謝謝您……該從哪裡說起呢。首先,您也知道,我們村以及附近所有的村子都發生了失蹤事件。主要是孩子、年輕女性還有青年們。情況相當嚴重。」

老人是真誠的,同時也顯得很焦急。

這也難怪,在這樣的小型生活共同體中,年輕人的勞動力確實非常寶貴。

看起來像是失蹤者家屬的人們站在村長旁邊,默默地流著眼淚。

但威勒斯並沒有感同身受地一同悲傷,而是不帶感情地提出了問題。他更強烈的意願是解決問題。

「 你們進行過搜索了嗎?」

「 當然試過了。當然試過了!」

村長喊道。

「包括我在內,這個村子的人都在這裡長大。雖然不算什麼值得炫耀的事,但這附近對我們來說就像後院一樣熟悉。可是,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迹都沒有……!」

「是鬼乾的!是鬼啊!」

一位肥胖的中年婦女喊道。她或許是失蹤者的家屬,臉上流露出悲傷的神情,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村長對插話的婦女大聲呵斥,顯得非常生氣。

「喂!別胡說八道了!沒有根據的話就別亂說,何必製造混亂呢!」

「可,可是……」

村民們爭吵不休,調解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威勒斯。

威勒斯除了同屬凱爾特族這一點外,本應是個外地人,但他卻像統治原住民的領主一樣,用威嚴的聲音安撫了村民。

「 大家先冷靜一下……說什麼鬼魂?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吧。」

被村長訓斥過的中年婦女有些猶豫,但在威勒斯的安慰下,終於開口說話了。

「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奇怪的哭聲。」

「 是野獸的叫聲吧?這裡野獸多,大家都知道不是嗎?」

「 但是,這次不一樣。真的很詭異。那不是正常的聲音。而且我對這附近生活的動物都略知一二。狼、熊、鹿……但我從未見過那樣的生物。它更像是怪物,而不是動物。」

「 對,沒錯!我也偶然看到了。在遠處……那絕不是普通的動物。讓人毛骨悚然。」

「 而且,我總覺得它在監視我們。」

散發著泥土氣息的採藥人和披著毛皮的獵人各自補充了一句。

於是,村會堂再次變得像集市一樣喧鬧,直到村長提高嗓門,大家才安靜下來。

當沉默降臨後,村長再次開口。

「…雖然有些故事聽起來荒誕不經,但大部分都是真實的。特別是,不僅我們村莊如此,經常與我們往來的其他三個村莊也是一樣。彷彿這附近都被詛咒了一般。」

「也許這是個愚蠢的問題,但難道不能向警察或軍隊求助嗎?雖然有點遠,但山下的荷蘭有警察和軍隊駐紮。」

儘管知道這不是奧利弗該插嘴的場合,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插話問道。

他曾從咖啡館老闆那裡聽說警察和軍隊不會幫助貧窮的村莊,但他還是想親耳聽聽當事人的說法。

說不定能聽到一些新的信息呢?

但遺憾的是,他期待的情況並沒有發生。相反,他遭到了冷眼相待。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請不要在不了解情況的情況下隨意說些輕巧的話。你以為我們是傻瓜,所以才沒向警察求助嗎?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是啊,尤其是自從那些隨便的魔塔傢伙來到這附近後,我們就完全被當作不存在了……該死的,這說得過去嗎?這裡原本是我們居住的地方。」

「不過,多虧了他們,我們的生活還是稍微改善了一些吧?他們以不錯的價格買我們的東西。而且順便還能用他們的運輸卡車幫我們運送一些貨物。」

「我寧願回到過去。那些該死的傢伙害得我的親戚不得不搬到下面的城市去了……!而且他們還總是說些讓人討厭的話,好像他們才是這裡的主人似的,明明我們才是這裡原本的主人!」

「 哎呀,可是-」

令人驚訝的是,關於魔塔研究設施的想法,即使在同一個村莊的人們之間也存在差異,聲音逐漸升高。

就在爭吵即將升級時,威勒斯輕輕敲了敲桌子,溫和地平息了人們的爭執。

細膩而威嚴的舉動。他再次問道:

「 那麼,請具體告訴我,這個村子裡誰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失蹤了。我會負責調查的。」

那些看起來頗為強硬和粗獷的村民們,出人意料地順從了威勒斯的要求,開始講述失蹤者的情況。

人數、時間、地點以及其他引人注目的傳聞或消息等等。

威勒斯冷靜地記錄下聽到的信息,努力理解情況,並在充分交流後得以休息。

村民們懷著敬意,將威勒斯領到村會堂的床上安頓,而奧利弗和卡車司機則得到了鋪在地上的床墊和毛毯。

就在這樣的深夜,即將入睡之際,本該在床上的威利斯來到了奧利弗身邊。

「 睡得還舒服嗎?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把床讓給你。」

「 啊?不,不用了。我已經受到太多優待了。這樣的床鋪對我來說足夠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雖然生活水平提高了,但他並沒有忘記在孤兒院和礦場的日子。

「 作為魔塔出身的人,你倒是挺堅強的。現在很多人沒有羽毛床墊就睡不著覺呢。」

奧利弗想說他對魔塔很了解,但為了繼續對話,他換了話題。

「 嚴格來說,我只是一個職員,說我是魔塔出身有些不妥。」

「 魔塔連職員都不會隨便招,更別說是教授的個人職員了。要麼是家裡有錢能送禮的,要麼是才能出眾到讓教授感興趣的,我看你應該是後者……我們以前見過嗎?」

「 是的。」

「是嗎?」

「 是的,我們不是在列車上見過嗎?」

「 …….」

「 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 什麼問題?」

「您為什麼會接受這個委託呢?在車上您說就算告訴我我也聽不懂,但我還是想知道原因。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 為什麼想知道?」

「 聽了或許能有機會理解吧。」

聽到這句話,威勒斯直直地盯著奧利弗。彷彿要洞穿奧利弗的內心一般。

片刻之後,他開口說道。

「…正如你剛才聽到的,我們凱爾族很難得到王國的保護。在城市裡或許還好,但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治安難以指望。」

「我明白了。」

「正因為治安難以指望,所以這裡發生的各種事件和事故比城市裡還要多。盜賊、黑魔法師、兇惡罪犯、殘暴的地主等等。我們比任何人都需要幫助,但正如我之前所說,沒有人來幫助我們。所以我們凱爾族建立了互相幫助的社區。」

「社區嗎?」

「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經常交流的人之間互相問候,需要的時候互相幫助而已。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社區,讓奧利弗想起了過去從恩克里奇那裡聽說的X區域共同體。由於治安的缺失,人們為了互相保護而聚集在一起的群體。

「那麼……是社區里有求助的請求,而威爾先生您接受了,對吧?」

「 沒錯。這裡有個傢伙和我算是間接認識的。雖然可以拒絕,但困難的時候還是要互相幫助啊。」

真心話。

「 哦……雖然如您所說,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但聽起來很了不起。不過,威爾先生您這麼出色的解決師,還需要操心這種事嗎?」

無論實力如何,人都無法獨自生存。特別是在聯合王國,凱爾族更是如此。我們需要能夠互相幫助的人。

不要用蘭達人的視角看待問題。

「 啊,原來如此。抱歉。」

「 ….無論如何,我想妥善解決這件事。你也是這麼想的吧。畢竟魔塔研究所發生的可疑失蹤事件,一定與這個村莊的失蹤事件有某種關聯。」

「 是的。」

奧利弗沒有否認。以研究區域山面為中心,村莊和魔塔研究所發生的失蹤事件,任誰看來都極有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威勒斯提議道。

「 所以我在想,不如我們互相幫助吧?」

「 互相幫助?」

「 是啊,我可以輕鬆接觸附近的所有村莊,而你卻很難做到。這附近的人對外來者很排斥。」

「 是的。」

「 相反,我不僅無法進入魔塔研究設施,甚至連信息都難以獲取。就像在火車上那樣,你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僱員,然後帶我一起去分享信息如何?這樣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我不是在自誇,但在搜索方面我有些經驗,應該能幫上忙。你作為教授代理來到這裡,想必有什麼原因吧,我們不應該儘力解決問題嗎?」

這話說得沒錯。雖然奧利弗是代替凱文來的,主要是為了擺脫目前的困境,但如果能解決問題當然再好不過了。

坦白說,如果奧利弗空手而歸,可能還會再派凱文去。

奧利弗還是想幫助凱文。首先,他曾是凱文的員工,雖然不清楚具體內情,但凱文的目標和意志散發著美好的光芒。

如果失敗也沒辦法,但正如威勒斯所說,他希望能儘可能解決問題。

「 如果您懷疑我在耍什麼花招,我向您保證絕不會那樣做。」

「好的,那我們就一起合作吧。」

「 ……什麼?」

「 我說我們合作吧。正如威爾先生所說,我們的目標一致,也有需要互相幫助的地方。我覺得沒問題。」

對於奧利弗爽快的態度,威勒斯顯得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看到威勒斯的反應,奧利弗補充道。

「嗯,既然威爾先生承諾沒有其他企圖的話。」

「謝謝你這麼信任我。」

「威爾先生看起來是個好人。明明可能會很麻煩,但還是救出了人質不是嗎?」

奧利弗回想起列車襲擊時的情況說道。

儘管他混在乘客中試圖不引人注目,但當人質有危險時,他還是冒著風險挺身而出。

威勒斯似乎一時語塞,什麼也沒說,奧利弗看著他,突然開口道。

「 作為我們合作的象徵,我可以請您幫個忙嗎?」

「 什麼事?」

「 在去的路上,您能跟我講講凱爾族或者諾斯蘭德嗎?我突然對它們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