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只是幫忙的人 (1)

「嗯……」

倉庫地下室。

奧利弗正在處理粉紅男的屍體。

他想著在黑市訂購的醫生和黑魔法師屍體到貨前先練練手，於是開始了處理工作，沒想到比想像中要麻煩得多。

「呃……」

用手術刀切開粉紅男的屍體腹部後，用之前在黑市購買的剖腹機撐開縫隙，一下子剖開了肚子。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幸好沒有腐爛的氣味。

被大嘴吞下的屍體沒有腐爛，保存得出奇地完好。

奧利弗用鉗子取出了內臟。濕滑黏膩，稍不留神就會滑脫，但做了幾次後就熟練了。

咔嚓一

奧利弗把剛取出的呼吸器官、消化器官、解毒器官放進了有保鮮功能的包里。

聽說黑市上有人購買這樣的器官。

用來製作黑魔法物品或藥物。

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但上次看到錢比想像中消失得更快後，奧利弗打算賣掉這些器官來過節約的生活。

拼了命賺來的4億蘭達瞬間就沒了。奧利弗感覺有必要更加節省開支。

取出內臟後，裡面空空如也的屍體。奧利弗開始了下一項工作。

他抓起一把能吸收血液和水分、防止腐爛的白色粉末，塗抹在裡面。

這種白色粉末的正式名稱是燥粉。

人偶師格里夫的日記中寫道，在正式進行藥物處理前，先經過這個步驟會效率更高。

雖然珀佩特說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格里夫了，但他在製作屍體人偶方面的才能和熱情卻出人意料地出色。

從日記和筆記中記載的內容，可以間接地了解到這一點。

除此之外，他積攢的錢財，以及憑藉一己之力進入黑手的經歷，都顯示出他是一個充滿熱情的人。

奧利弗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在殺死後，不應該就這樣放置不管，而是應該想辦法保存。

那樣的話，現在就可以用來製作輔助-屍體人偶的材料，還能節省開支。

「 唉……下次一定要小心了。」

奧利弗這樣說著，拿起了金屬工具。

這個工具像展開的鉤子，叫做刮鏟。

用於刮除屍體內部塗抹並結塊的燥粉。

在刮除腹部塗抹的燥粉之前，奧利弗仔細檢查了屍體。

首先，塗抹了燥粉的內部相當乾燥，屍體本身也有點乾枯的感覺。

「 好，到這裡沒問題….」

奧利弗一邊檢查筆記本一邊喃喃自語，準備進入下一步。

他一隻手抓住屍體，另一隻手拿起鏟子刮取內部。

不過，他小心翼翼地避免造成傷口，只刮取了附著在內壁上的乾燥粉末。

在清除了一部分硬結的乾燥粉末後，他用沾有清潔劑的布逐一清除殘留物，然後將屍體搬入防腐鋼製水槽中。

搬運屍體絕非易事。

「 哈啊……真的得找個助手了。要不就得增強自己的力量。」

奧利弗費力地將屍體搬入大水槽後，又重複了兩次同樣的工作。

不知不覺間，水槽里已經層層疊疊地堆積了三具屍體。

雖然覺得這樣做不太妥當，但據說在時間緊迫、需要大量生產，或者作品不是特別重要的情況下，以這種方式處理屍體也是可以的。

奧利弗用毛巾擦拭了因工作而汗流浹背的身體，然後戴上了特殊材質的手套、圍裙和口罩。

接著，他從倉庫一角擺放的五個藥罐中取出了一個。

為了對屍體進行防腐處理，奧利弗打開蓋子，將一整罐藥液倒入了水槽。

咕嚕咕嚕咕嚕。

透明但略帶粘性的液體緩緩填滿水槽，將屍體吞沒。

當水槽被完全填滿時，他用重物將屍體壓住，使其完全沉入液體中。

奧利弗調好鬧鐘，整理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休息了一會兒。

從現在起，浸泡兩個小時，然後取出晾乾，再浸泡兩個小時。

必須重複這個過程三次，屍體才能在不腐爛的情況下重生，成為具有耐久性和靈活性的屍體人偶。

這還只是基本操作……

「 難怪需要兩三個助手。」

奧利弗說著，從脫下的衣服里翻出一個煙盒。

裡面裝的不是真正的香煙，而是地獄召喚，當然是瑪麗一行人製作的地獄召喚-禮物。

奧利弗以防萬一，抽出一根地獄召喚仔細查看。

與過去從妮娜那裡收到的沒什麼區別。

憤怒與母愛，這兩種有些對立的感情巧妙地混合在一起。

奧利弗猶豫了一下，將煙叼在嘴裡點燃。

這是他第二次嘗試地獄召喚。

但遺憾的是，它並沒有給奧利弗帶來什麼特別的感觸。

該怎麼說呢……它並不符合他的口味。不，與其說符合不符合，不如說他沒有感受到那種所謂的「感覺」。

第一次抽的時候，也就是抽到他的導師約瑟用情感製作的地獄召喚時，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通過地獄召喚，他感受到了約瑟的情感。

令人驚訝的是，他感受到的並不是零散的情感碎片，而是約瑟至今為止生活所積累的情感和那些記憶。

雖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在抽地獄召喚的那一刻，我彷彿能間接感受到約瑟的大致人生、他所經歷的強烈情感，以及在這個過程中獲得的渴望與目標。

在那一刻，奧利弗能夠理解約瑟。

那股在體內洶湧澎湃的強烈情感浪潮，給奧利弗帶來了難以形容的震撼與喜悅。

彷彿真正活過一般……

但在這支地獄召喚中，卻感受不到那種感覺。

製作方法沒有問題，問題僅僅出在材料上。

於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那件衣服。

在那件衣服里，有用從鄧肯身上提取的美麗光芒製成的地獄召喚。

而且足足有兩支。

他瞬間陷入了糾結：現在要不要抽一支？

竟然有兩個。那抽一個應該沒關係吧？就一個。

「 …….」

陷入沉思的奧利弗沉默不語。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行動時，叮鈴鈴鈴鈴——！鬧鐘響了。

尖銳刺耳的鬧鈴聲驚醒了沉浸在思考中的奧利弗。

「 …！」

鬧鐘上方的小鎚子敲擊著兩側的大鐘。清醒過來的奧利弗揉了揉眉心。

處理完艾迪斯的事情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睡眠不足，想必是因此感到疲憊了。

咔嚓——

奧利弗關掉鬧鐘，重新戴上手套和口罩，從防腐液中取出了屍體。

他用帶手柄的鉤子勾住屍體，而不是刺穿，然後將其拉出，攤在事先鋪好的防水布上。

三個都是如此。

奧利弗一邊查看屍體，一邊對照著備忘錄。

防腐液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看不到血跡或其他殘留物。

用手指戳了戳，正如備忘錄上寫的那樣，屍體十分結實。

相當順利。

乾燥後，奧利弗再次抬起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回水槽中。

接著，他盯著裝有地獄召喚的衣服看了一會兒，將瘋狂涌動的誘惑推到一邊。

「 好吧，再忍耐一下。會有更好的時機的。」

經過數小時的屍體處理後，奧利弗換上了普通的日常服裝，而不是西裝，然後走了出去。

因為他不是去工作，如果穿著西裝去現在要去的地方，會非常顯眼。

目的地是位於X區內的一個體育館。

正如喬所說，只要靠近附近就能認出來，體育館確實很顯眼。

像切好的麵包一樣低矮的天花板，橫向展開的倉庫般的建築，堆滿了各種雜物，顯得非常破舊，

但裡面卻有一些可怕的人，只穿著運動褲在鍛煉。

大多數人都肌肉發達，身材健壯，散發著以暴力為職業的氛圍。

喬約在這裡見面，我覺得他和這裡很相配。

「 嘿，你是誰啊？看起來不像是這裡的人。」

有人搭話道。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可以看到一個禿頂的男人。

他的個子很矮，奧利弗得低頭看他，肩膀很寬，身體很壯實。尤其是手臂，看起來像石頭一樣結實。

他用和手臂一樣堅硬的眼光直直地盯著奧利弗。

「 喂，我問你是誰？」

「 您好，我叫戴夫。我是來見人的。」

「 哼…挺會打招呼的嘛？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裡變成約定地點了。」

「 抱歉，喬讓我在這裡等的。」

男人的表情變了，顯得有些驚訝。

「 喬？是不是那個頭髮蓬亂、總是板著臉，打人時戴指虎的喬？」

「 呃…應該是的。他的綽號是'指虎喬'。」

「 那就沒錯了！…不過，你和喬是什麼關係？你看起來像個紳士，不像是喬的朋友。莫非，你是被他勒索的對象？」

禿頭男子狡黠地笑著說。

「 呃…您是在開玩笑嗎？」

「 …哈！有意思。沒錯，我是在開玩笑。你不是個膽小鬼嘛。很好，很好。跟我來吧，我給你帶路。」

男子露出牙齒笑了笑，然後招手示意奧利弗跟上，走進了體育館。

奧利弗跟著他走進了體育館。

一進去，汗水就像蒸汽一樣瀰漫在空氣中。

「 啊啊啊！」

「你這個廢物！給我好好聽著！你這個失敗者！！」

「一。一。一。」

「 給我好好數數，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 別停，繼續打，你這個廢物！再輸的話我就把你拆了賣掉。」

四周回蕩著金屬的碰撞聲、劃破空氣的聲音和擊打沙袋的聲音。

許多人在其中一邊罵著髒話一邊激烈地運動著。

彷彿在戰鬥一般，充滿了憤怒。

面對這初次見到的充滿活力的場景，奧利弗目瞪口呆。

「 喲！大家真是幹勁十足啊！哈哈哈。」

正在運動的一些人轉過頭向禿頭男子打招呼。

「 啊，您來了。館長。」

「 是啊，我的小傢伙們一天不運動就受不了。」

禿頭男子親吻著自己的二頭肌回答道。

「 不過，那傢伙是誰啊？像個少爺似的？」

「 我剛才也遇見了，但不太清楚。聽說和喬有約？」

「 喬？那傢伙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了嗎？」

「 我也不知道……哎，在那兒呢。」

禿頭男子指著體育館角落正在擊打沙袋的喬。

喬每揮出一拳，都傳來什麼東西爆裂的聲音。

砰一！砰一！砰——！

不使用黑魔法的純粹肉體力量。

正如奧利弗感受到的，他即使不使用黑魔法也足夠強大。

喬以獨特的步伐瞬間加速，用盡全力擊打沙袋。

咚——！

隨著一聲響徹體育館的巨大聲響，沙袋被擊穿了一個洞，沙子嘩啦啦地從中傾瀉而出。

一些人露出了讚歎的微笑。

也許是判斷訓練快要結束了，禿頭男子叫住了喬。

「 喬！」

光著膀子、滿身是汗的喬轉過頭來。

「 那個你賠！」

「 知道了。」

「 還有，找你的客人來了。」

客人。聽到這個詞，喬這才注意到禿頭男子旁邊的奧利弗。

他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了看手錶，然後跑過來問道：

「 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 您不是說急事辦完就讓我過來嗎？」

與奧利弗淡定的態度相比，喬顯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尷尬地用上了敬語。

周圍的人似乎對此相當震驚，但接下來的場景更讓人吃驚。

「而且您不必特意使用敬語。」

「但上下關係還是要明確……」

「 我只是暫時來教課的，僅此而已……啊，老闆，謝謝您的幫助。」

奧利弗微微彎腰，稍稍與禿頭男子的視線平齊，說道。

禿頭男子一臉驚訝地看著喬，問道。

「 這位先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