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準備 (2)

嗡嗡的嘈雜聲。

一進入建築，奧利弗就看到了許多人。

看起來至少有上百人，似乎都是解決問題的高手。

作為證據，這裡聚集的人們各自裝備著大小不一的武器，種類也相當多樣。

有些人僅僅手持槍支，而另一些人則裝備了改裝過的火器和防具、刀劍和鐵甲，甚至還能看到像墨菲這樣的改造人。

與X區的幫派或金貝爾家族的員工相比，他們確實更具個性。

然而，即便在他們之中，也有格外引人注目的存在。比如說……

「 果然，您的眼光獨到。」

突然插進來的聲音。

奧利弗轉過頭看向旁邊。

那裡站著一個額頭寬闊、下巴尖瘦，鼻子上長著疣的寒酸男人。

「您剛才在看那個傢伙吧？」

寒酸男人突然指向一個男人。

奧利弗看到的那個男人確實雙手由石頭構成。

這不是玩笑或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石頭，甚至每一塊石頭都流動著精妙的魔力。

「呃……你手臂上那是什麼？」

「 哈哈。第一次見嗎？那是魔像義手。」

「 魔像義手？」

「 沒錯，魔像義手！這是魔像協會製造的新產品，目前正在威脅發條工廠的義版市場！……哎呀，我還沒自我介紹就說了這麼多。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謝比，是個黑魔法師。)

這個自稱黑魔法師的男人，態度不僅熱情甚至有些厚臉皮，臉上掛著那種靠笑容謀生的人特有的諂媚微笑。

簡直像是故意裝出一副讓人瞧不起的樣子，

奧利弗短暫地注視了那個男人一會兒，隨後禮貌地回禮。

「 很高興見到您，謝比先生。我叫戴夫。」

「 我知道。所以我才跟你搭話。」

「…？您認識我嗎？」

「 當然！你不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黑馬嗎？T區的半退休者福雷斯特的新希望。」

半退休者？新希望？

奧利弗的腦海中閃過過去在網路航行中讀到的關於福雷斯特的信息。

確實，他似乎看過類似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

「….新希望是什麼意思？」

自稱謝比的男人無力地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的表現相當自然。

「是謙虛嗎？還是想試探我的情報能力？你最近不是活躍的年輕黑馬之一嗎？而且黑馬可是中間人的巨大財富……就像那邊的那個傢伙一樣。」

謝比這次指向了另一個男人。

雖然離得很遠，但依然清晰可見，引人注目。

他身高超過兩米，身材高大，特別的是他把頭髮染成了綠色，臉上還有紋身。

似乎讀懂了奧利弗的目光，謝比立刻解釋道:

「德魯伊的大衛。H區最引人注目的黑馬。雖然被稱為邪教徒或破戒僧，但他自稱只是追隨德魯伊的新興教派——享樂派。」

「享樂派？」

「 啊，你不知道嗎？是在舊德魯伊教派和新德魯伊教派爭鬥中誕生的新興教派。是一個主張利用德魯伊的力量來實現自己慾望的開放教派。當然，也因此被視為異端。」

對德魯伊一無所知的奧利弗只能點點頭。

不過他還是頗感興趣，這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更加關注了。

「 您很了解啊。」

男人又諂媚地笑了。

「 哈哈…算是特長吧。多謝誇獎。」

「 其他人您也知道嗎？」

「其他人？」

「 是的。」

面對奧利弗的提問，謝比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 還有其他一些黑馬。還記得剛才那個有傀儡義手的男人嗎？就在那邊。」

「 嗯，看到了。」

「退伍軍人亞瑟。據說他是個獲得勳章的資深老兵，在戰爭中失去了雙臂後退役，靠著微薄的養老金生活。後來他移植了那個傀儡義肢，作為解決問題的人開始了第二人生。現在人們稱他為「鐵拳亞瑟」，在N區闖出了名堂。據說他一個人一晚上就掃平了一個幫派。」

奧利弗看到了一個叫亞瑟的男人。他周圍有十幾個看起來也是軍人出身的解決問題的人。

在墨菲的倉庫里見過很多退伍軍人，所以奧利弗能大致分辨出來。這時，奧利弗再次問道:

「……那B區的黑馬是誰呢？」

「哦，你知道B區也參加了嗎？」

「 是的，我聽說B、H、N、T這四個區域會參與清掃工作。您知道H區的德魯伊、N區的退伍軍人……還有B區的名人嗎？」

「 當然，就是那位。」

一個名叫謝比拉的男人指著遠處角落裡獨自坐著的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帶兜帽的厚斗篷。

「那位是B區的黑馬，魔法塔的成員——科林大人！」

「魔塔的成員？……不是魔塔出身嗎？」

「 沒錯，不是出身，而是現役成員。他只是為了踐行學派的教義，暫時外出修行而已。從本質上說，他和我們完全不同。」

謝比拉毫不掩飾地奉承道。

「 所以我在想，你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加入那位先生？如果我引薦的話，他應該會接受的。」

「啊？」

「不….別誤會。污染區可是很危險的地方。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那裡不僅有殭屍和污染生物，還有很多覬覦我們這些善良市民的掠奪者。他們盯上了市裡發放的裝備和器官….所以大家抱團取暖不是更好嗎？」

奧利弗靜靜地注視著謝比。

比起其他人，他的情緒很難捉摸，但即便如此，還是能隱約讀出他內心的算計和狡詐。

他又露出無邪的笑容說道。

「哈哈…別一直盯著我這個不起眼的黑魔法師看了。我是認真的。魔法師那邊已經有德魯伊一起合作了。這樣更高效也更安全。你要不要也和我們一起？」

「…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

「問題？」

「是的，謝比先生是怎麼能和那些人一起工作的呢？」

「哦呵呵…真是個尖銳的問題。雖然聽起來可能有點可疑，但我對那邊有點了解。就是污染區。」

「 ……」

「我已經參與過十多次這種清理工作了。所以對裡面很熟悉。安全的路和休息的地方，甚至連殭屍聚集的地方我都知道。我提供這些信息，作為加入那邊的條件。所以你也要加入。這樣做事會更輕鬆高效。」

奧利弗假裝在猶豫。

「 嗯…抱歉。雖然很感謝您的提議，但和不認識的人一起執行任務還是有些困難。」

「哈哈。有什麼難的？不就是強者之間合作嘛。我看上去像是有別的企圖嗎？好吧，其實確實有。我想和T區的黑馬建立良好關係。雖然不算自誇，但和我交朋友絕對沒壞處。就算實力一般，但在這個圈子裡我可是相當有經驗的。」

「 抱歉，我學過和不認識的人合作時要多加考慮。」

「 你說話怎麼像個毛頭小子似的。」

第三個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眼前的B區魔法師。

他身上散發出嗡嗡的魔力，比在墨菲委託的任務中遇到的任何魔法師都更加純凈和強大。

空氣變得沉重起來，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就連剛才還在微妙對峙的解決者們也因這不同尋常的氣氛而退縮了。

儘管如此，魔塔所屬的魔法師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奧利弗。

「 嘿，冒牌魔法師……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 什麼？」

「不，我只是覺得，一個冒牌貨有機會和真正的魔法師一起工作，拒絕的話是不是有點不識抬舉了？」

魔法師的話是認真的。和過去見過的魔法師一樣，他流露出極強的自信。

「 不，我沒有輕視的意思。我只是按照所學行事而已。」

「 是嗎？」

魔法師走近奧利弗，與他四目相對。

那雙青灰色的眼眸，彷彿只要有機會，就會立刻將奧利弗壓垮。

他用充滿魔力的聲音問道:

「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打敗了四名來自魔塔的魔法師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奧利弗身上。

「 嗯……這個嘛。關於任務中的事情，我不確定是否該隨意談論。」

「我想我知道怎麼讓你開口……」

就在這時，魔力的波動被捕捉到了。難道要在這裡起衝突嗎？就在那時，傳來了疲憊的腳步聲。

「 哎呀……大家都挺有精神的嘛。」

那是一個平靜，但與眾不同的聲音。

轉頭一看，只見一位身著西裝的市政府公務員帶著裝備外骨骼裝甲的士兵走了進來。

他顯得疲憊不堪，走上簡樸的講台，用一副對世間萬事都感到厭煩的語氣開口說道:

「 好了好了，我們趕快開始吧，各位解決師先生們。」

看到公務員出現，魔法師也暫時停止了思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黑魔法師謝比也笑嘻嘻、毫無城府地跟在魔法師身後，一些解決師看到這一幕，流露出嫉妒、羨慕、厭惡等情緒。

看來他們看不慣阿諛奉承、與魔法師組隊的黑魔法師，覺得他丟人現眼、令人不快。

現場再次變得嘈雜起來。

儘管如此，公務員還是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儘管他的聲音和情緒都明顯透露出不耐煩，但他還是詳細地解釋了解決者們需要完成的工作量、相應的報酬，以及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的賠償事宜，即使只是形式上的。

「…以上就是全部內容。有什麼問題嗎？」

彷彿約定好了一般，解決者們一片寂靜，無人發言。

他們似乎早已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只希望這種形式化的程序能儘快結束。

當然，其中有些人感到無聊，還有些人則帶著些許緊張和恐懼，態度各不相同。

見解決者們無人提問，市政官員準備從講台上下來。

就在這時，有人舉起了手。

那是一位臉上有著巨大疤痕的解決者，外表與他所散發的惡意相得益彰。

「…什麼事？」

「我是H區的吉普。」

吉普。這個詞讓在場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可以看到一些警惕的人，他們豎起耳朵聽著喧鬧聲，還聽到了一些綽號。

拆遷工吉普，掠奪者吉普。

他似乎也很享受這些綽號，咧嘴笑了笑。

「 聽說污染區里藏著一些人，在清理污染生物和殭屍時，如果傷害到他們怎麼辦？公務員先生。」

這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更像是確認。

市政公務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回答道:

「 首先，我明確告訴您一點。污染區里沒有人居住。從官方角度來說……因為市政府已經徹底封鎖了那裡。」

「 ……」

「 所以，各位只需專註於清理工作即可。既然沒有人居住，自然也不會有人受傷。」

「 …….」

「 但是，即使有人受傷，污染區域也是封閉區域，調查起來會很困難。更何況你們並沒有正式進入那裡，調查本身會更加困難。所以你們在裡面也要小心。即使受傷或死亡，賠償金也不會太多……還有問題嗎？」

這一次，大家依然以沉默回應。

聽到回答的公務員以平淡的語氣向軍人們下達了命令。

「 那麼，請確認人員，並在非正式僱傭合同上簽字。」

「 是，明白了。」

軍人們點點頭，熟練地開始從解決師們那裡收取簽名。

解決者們中的許多人也很熟悉地排起了隊，看起來只有常來這裡的人才會這樣。

奧利弗識相地排好隊，在文件上簽字後，拿著市政府提供的魔法背包進入了污染區。

一進去，眼前就展現出了來時看到的F區的毀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