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49 · 成為高傲的墊腳石吧! 1 公爵千金篇

8.切莎的懺悔

開始修行後過了數日。

我把切莎叫到那個地下室來。

「克,克洛德大人。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在昏暗的房間里,切莎膽戰心驚。

從她的視角來看,自己是被叫到「懲罰房間」來了。是在想像接下來會被怎麼對待而瑟瑟發抖吧。

「這次叫你過來,不是為了懲罰你。」

這次是因某個目的才叫切莎來的。為了讓她協助我,總之先讓她放下心來吧。

我向摁著胸口放鬆下來的切莎質問道。

「切莎,你能使用哪種程度的魔法?」

「誒……?四,四級的《長矛》的話,勉強能……」

「足夠了。」

姑且讓她拿著吧。

我將靠在牆上的木劍扔給切莎。

「擺好架勢。」

「誒……?」

「來比試。你來當我的對手,不必手下留情。」

我也架起了木劍。

本次目的是測試我的實力。總之三級以下的魔法已經不會發動失敗了,所以我想趁現在實踐練習一下。

「我,我做不到!! 用劍對著主人這種事……!!」

「這是命令。」

真是守規矩啊。

自從我設了懲罰房間後,傭人一個接一個地請假離開了宅邸。但切莎還留在我身邊。

她的忠心是貨真價實的。

正因如此,才更難下手。

「還是說,比起比試,你更喜歡懲罰嗎?」

切莎的臉上染上了恐懼。

最後,她含著淚舉起了木劍。

「……我上了!」

她猛地踏出一步,我心裡吃了一驚。

切莎多多少少擅長戰鬥。畢竟她是公爵嫡子的專屬女僕,為了保護主人,她學過最低限度的防身術。

她那嬌小身軀使出的突刺,速度不遜於一般士兵。

但是,我能應對。

「太嫩了!!」

我用最小幅度的動作彈開了木劍。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切莎!!用魔法!!」

「——!!失禮了!!」

切莎將一隻手的手掌對準了我。

「《水·長矛》!!」

水形成的長矛向我逼近而來。

魔法有火、水、風、土、雷、光、暗等屬性,能使用哪種屬性則是生來就決定好了。切莎似乎是水屬性的使用者。

水是治癒的屬性。

四級魔法中有隻能是水屬性才能習得的《治癒》魔法。

與溫柔的切莎十分相稱的屬性。

但是,我——

「《暗·牆壁》」

漆黑的牆壁吞噬了水之矛。

我與生俱來的屬性是火與暗。是攻擊屬性,以及侵蝕屬性。

我只能習得那些傷害他人的魔法。

世界就是如此希望我成為惡人。

「《暗·靈體》」

黑暗包裹我的身體。

看到我的樣子,切莎瞪大了眼睛。

「三、三級的身體強化魔法……!? 」

切莎能使用的魔法頂多是四級吧。

正好。我正想了解差了一級的魔法,力量會產生多大的差距。

我一瞬間繞到了切莎背後。

我默默注視著她毫無防備的後背幾秒鐘。切莎看上去沒法用眼睛追蹤我的動作,視線四處游移,尋找著我。

「是我贏了啊。」

我將木劍抵在切莎的脖子上。

吃了一驚的切莎扔掉木劍,舉起了雙手。

……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地決出勝負了。

其實我還學了各種魔法……照這個感覺,火屬性和五級魔法或許就不用再練習了。比起火屬性,我原本就更擅長暗屬性,五級魔法《射擊》也基本上是《長矛》的下位替代了。

下位替代的魔法就不用再練了。

其他在意的點,就請教下切莎吧。

「切莎,老實回答我。現在的我有多強?」

「多、多強是指……?」

「在這個國家裡我屬於上位、中位還是下位?不用顧慮我的感受。」

「……毫無疑問是上位。在魔法戰里,能使用《靈體》的人和不能使用這招的人實力差距很大。因為機動性有很大差距。」

我想也是。從剛才的比試中就能看出來。

不管再怎麼鍛煉四級魔法,要攻擊到使用《靈體》的人,自己也只能使用《靈體》。靠單純的身體能力基本上是不可能跟得上《靈體》的。

「哼,這點小事我還是知道的。」

「失、失禮了。」

其實我剛剛才知道。

謝謝你告訴我。

……總之,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現在的我擁有國內上位的實力。這樣能成為雷基不錯的障壁了。我得作為值得跨越的目標,君臨於他的面前。

「已經沒事了,給我消失。」

我指著門,冷冷說道。再稍微提高下《靈體》的熟練度吧,這個魔法的泛用性很高。

不過……好熱啊!!這個房間!!

畢竟是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通風性極差,所以才會沒人用。早知道這樣就選其他房間好了?

汗水流了下來,我用衣服擦了擦。

隨後,切莎不知為何倒吸了一口氣。

「克洛德大人,那些的傷是……?」

我一時沒搞懂她在說什麼。

然而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糟了。

被她看到我修行時身體受傷的痕迹了。

魔法會失敗。失敗時,爆炸的魔法會反噬施術者。

這幾天,我都在狂練魔法。失敗次數估計超一百多次了吧。平時有衣服擋住了,但我的全身都已經傷痕纍纍到慘不忍睹了。一些部位燒傷,一些部位內出血,一些部位有很深的淤青。

這下不好了。

這沒個墊腳石該有的樣子。

克洛德·馮·愛因哈特是不會努力的,他必須要當天才。然而被切莎看到的傷痕,卻玷污了我的天才形象。

我狠狠地瞪了切莎一眼。

「你看到了嗎?」

意譯:給我裝作沒看到。

突然感受到壓力的切莎,害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再叮囑她一下吧。

「我問你看到了嗎?」

意譯:給我裝傻。

我用視線向切莎施壓,瞪著她。

然而,切莎身體顫抖了一下後,用蘊含強烈意志的眼神回答道。

「我……我看到了!!」

為什麼要老實回答啊!!

好奇怪,她是這種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嗎……?

「克洛德大人,請您別亂動。擅長水屬性魔法的我,可以為您治療傷口。」

切莎跑過來,打算確認我的傷勢。

為什麼?我應該充分傷害過她了。可為什麼她還是這麼盡心儘力地照顧我?

「……為什麼?」

我無意識地,將真心話脫口而出。

我祈禱她沒聽見。但切莎切切實實地聽見了我的真心話。

「我是克洛德大人的女僕。無論您如何改變,我都會陪在您身邊。」

此時的切莎不像方才那般顫抖了。

看到切莎那堅定的眼神,我明白了。

……我得更加徹底地推開她。

因為我是高傲的墊腳石,克洛德·馮·愛因哈特。

是必須成為世界公敵的男人。

所以,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差點就,依賴上她的溫柔了……。

「——別碰我!!」

我對打算治療我的切莎大喊道。

「你這骯髒的平民!!不要碰我的身體!!」

「怎,怎麼這樣,我只是想為您治療……」

「我沒拜託你做這種事!!」

我對著害怕的切莎,清清楚楚地說道。

為了推開她,我要告訴她這些話。

「給我掂量自己的身份。之所以把你放在身邊,是因為你是個方便的道具……道具不要對主人頂嘴。」

我用盡一切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終於,切莎的眼裡流下一行淚水。

「好……好過分…………」

淚水化作大顆淚珠,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切莎的淚水如決堤般不斷湧出。

「太過分了……克洛德大人…………」

切莎跑著離開了地下室。

從敞開的鐵門對面,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我用力握緊了拳頭。

然後,用拳頭狠狠砸自己的臉。

「你這蠢貨。」

不要大意,克洛德·馮·愛因哈特。

要將惡意染進骨髓里。

侍奉愛因哈特家的少女隨從切莎,過去曾一度真心想要殺一個人。

那人便是傲慢蠻橫,不把他人當人看的克洛德。服侍他的日子就是地獄。他以援助貧窮的老家為要挾,令切莎無法逃跑,身心因此疲憊不堪。

——殺了他吧。

切莎決定對主人下毒。

她自暴自棄了。就算被發現是犯人而被逮捕也無所謂了。所以她選擇便宜又速效的毒藥。只要能入手,什麼都無所謂。

但是,在實行的前一晚。

克洛德突然變了。

他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溫柔起來。

切莎動搖了,於是毒殺計畫延期了。儘管如此,她總有一天還是會殺了他,所以把裝有毒藥的小瓶子藏在懷裡。然而,取出那個小瓶子的機會一直沒有到來。

克洛德是真心想改過自新。

切莎的主人,真的想要成為好人。

——好險。

如果改過自新的時間再晚一點,切莎就會殺了克洛德。

這雙手差點殺死了,有可能成為優秀統治者的人。這一事實侵蝕著切莎的心。她失眠了一段時間,有時候還會突然嘔吐。

已經……不需要毒藥了。

切莎感謝這個自己不用成為殺人犯的世界。

然而,這份猶豫卻招來惡果。

某天,忘記處理的小毒藥瓶從衣服里掉了出來。

撿到它的是克洛德。

「……是毒藥嗎?」

恐怕,他是從切莎的焦慮中推測的答案吧。

但是那時的切莎,已經沒有餘力去撒謊矇混過關了。

「我,我,怎樣都無所謂……!! 所以,求求您……放過我的家人……!!」

切莎跪在地上懇求道。

會被殺掉,會被處刑。不,說不定會牽連家人一起被殘忍地殺掉。

閃過腦海的,是過去自己承受克洛德做出的種種暴行。

即便親眼目睹克洛德改過自新,一旦到了緊要關頭,記憶里浮現出的果然還是過去的克洛德。切莎仍然害怕著他。

克洛德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瓶子。

「你帶著解毒劑嗎?」

「誒? ……是,是的。姑且帶著……」

克洛德打開小瓶蓋,把裡面的毒藥一飲而盡。

「您,您做什麼——!? 」

在發出慘叫的切莎面前,克洛德痛苦地按著喉嚨蹲了下來。

切莎慌慌張張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取出藏在床底的解毒劑,然後立刻趕往克洛德身邊。

因為毒藥是便宜貨,毒性很弱,加上切莎及時喂他解毒劑,克洛德才得以保住性命。

等到可以探望的那一刻,切莎立刻衝進了克洛德所在的病房。

坐在床上的克洛德看到切莎,露出了歉疚的表情。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才不是什麼麻煩!!您為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我想試一下。」

克洛德垂下視線說道。

「現在的我對切莎來說,是不是值得活下去的人……我想試一下看看。」

主人懷揣的不安,究竟有多龐大……切莎這才第一次了解到。

她的雙眼流下了淚水。克洛德一直在懷疑自己的價值,懷疑到覺得自身判斷都不可靠的地步,所以才讓別人掌握自己的性命。

主人的心情,切莎感同身受。

越是積極向前,過去的所作所為就越是會席捲而來。主人要走的路無比險峻。

「過去不會消失。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要改變。」

克洛德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流淚的切莎。

「切莎,你能幫我嗎?我想改變。」

這個人是認真的。

他賭上性命,想要改變自身。

那麼……我也賭上性命吧。

切莎有責任。

有救了克洛德一命的責任。

所以,必須要陪在他身邊。就算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拋棄了他,切莎也要盡心儘力服侍他到最後。

那天,切莎如此發誓。

明明發過誓了——

「克洛德大人…………對不起。」

切莎坐在樓梯上,吸了吸鼻涕。

那時的誓言並非謊言。但今天的克洛德眼神卻和以前一樣,和那時把切莎當成垃圾看待的眼神一模一樣。

該怎麼辦才好?

該怎麼做才好?

實在是不清楚有什麼方法能讓主人清醒過來。

「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看到切莎流淚後,又過了一周。

切莎還在擔任我的專屬女僕一職。但自從那天過後,她的話明顯變少了。

說實話……她離開我一段時間會比較好。

至少應該解除專屬女僕的職務。如果切莎不願意,之後就由我來辦手續吧。感覺她再待在我身邊,我還是會傷害到她。

……我也沒有多少餘力去關心別人了。

為了成為高傲的墊腳石,我還有許多必須克服的課題。

在那之後,我繼續發了瘋般修行。

三級魔法《靈體》的成功率達到100%了。雖然還沒學會二級魔法,好像差不多要找到頭緒了。

我有種自己確實在變強的實感。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嗎?」的不安卻沒有消失。

我的目標就在遙遠的高處。

雷基本應跨越的絕望之壁。

按照現在的步調,我能達到那種領域嗎?

神賦予我的能力《本應存在的世界線》,只能在命運的分歧點上發動。

我所走的路是正確的嗎?我沒法去對答案,令我很是焦慮。

「可惡。」

我在地下室里流著汗,咂了咂嘴。

最近我在學習魔法的同時鍛煉著身體。然而身體的成長要花費時間才能開花結果。

木劍從我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了看手掌,發現手上的水泡都破了。

光是動動手指就一陣劇痛……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別使勁了。』

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我反射性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任何人……這是當然的。正在修行的我,是不可能邀請別人進入房間里。

聲音像是年輕男子發出來的,而我沒看到類似的人影。

相反,我發現了件奇怪的東西。

「……嗯?」

牆上掛著一把劍。

這是什麼?有這把劍嗎?

金色與銀色的裝飾點綴上去,讓人看起來像是把昂貴的劍。雖然達不到豪華絢爛的程度,卻能讓人感受到工匠兼顧品味與功能性的技藝。

『真遲鈍啊,是我。』

!!!!!!!!

劍說話了!!!!!!!!

就像DX日○刀一樣。

感覺會在百貨商場里售賣。

「你……是什麼東西啊?」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劍立馬回答我。

『我啊,是聖劍。』

意思是DX聖劍嗎?

【DX日○刀:是指「鬼滅之刃」里的DX日輪刀,此處作者做了名稱規避並且玩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