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特別外傳:雷尼爾斯的搜查日誌

2. 收集證據

皇太女宮卧室。

雷尼爾斯凝視著空蕩蕩的床鋪,緊緊攥起了拳頭。按理說這個點早就該睡下的夏洛,卻不見了蹤影。

『您到底在哪兒,夏洛。』

一股莫名的不安和焦躁讓他的心緊緊揪在一起。

是在皇帝宮的圖書館學習到深夜嗎?還是正和瑪莎一起吃夜宵?他努力往好的方面想,試圖平復自己焦躁的心情。

不知過了多久。

吱呀——

一隻小巧的腳從半開的門縫裡探了進來。長及腳踝的長袍下擺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晃動。深夜回到皇太女宮卧室的人,緩緩脫下了那件連帽的黑色長袍。

「夏洛。」

「……!」

低沉的呼喚聲讓黑色長袍里傳出了一聲倒吸涼氣的驚呼。

順著聲音的方向猛地轉過身,只見原本斜倚在空床上的雷尼爾斯正緩緩站起身。

「我不過叫了您的名字,看來您嚇得不輕啊。」

「雷、雷尼爾斯……你怎麼在這兒。明明說明天才會回宮的……」

寂靜中,夏洛慌亂的聲音響起。雷尼爾斯起身的瞬間,冰冷的月光灑在了那張凌亂的床單上。

「本來是這樣的。」

沙啞的嗓音如同那蒼白的月光般冰冷。夏洛看著步步逼近的雷尼爾斯,像是要躲避他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行程……提前結束了?」

「這麼晚了,您去哪兒了。」

「啊……那個……因為睡不著,就去散了會兒步。」

夏洛充滿防備地緊緊攏住了套在裙子外面的長袍。雷尼爾斯銳利的目光死死地追隨著她的動作。那雙鋒利如刃的眼眸深處,透出一絲陰鬱。

「一個人去的嗎。」

「當然啦!這麼晚了總不能把別人吵醒吧。」

突然,雷尼爾斯的視線停在了夏洛的胸前。

「……!」

一瞬間,他的臉上泛起了無法掩飾的波瀾。雷尼爾斯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半天說不出話來。但或許是因為房間里太暗,夏洛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呃……可能是因為散步出了點汗。我得去洗個澡,順便換身衣服。」

喉嚨不知為何乾澀得發癢。雷尼爾斯感覺呼吸越來越急促,忍不住乾咳了幾聲。

「……一起洗嗎。反正我也還沒洗。」

雖然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但他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明確。然而,夏洛卻慌忙搖了搖頭。然後,她刻意避開了正用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盯著自己的雷尼爾斯。

「不、不用了。我覺得還是一起洗比較好……啊不是,我是說還是分開洗比較好。雷尼爾斯你用卧室的浴室吧,我去用客房的。」

說完,夏洛就像逃命似的匆匆離開了房間。彷彿一秒鐘都不想在他身邊多待。

雷尼爾斯獃獃地盯著夏洛消失的那扇門。片刻後,他的肩膀頹然垮了下來。

「銀色……原來是銀色。」

就在夏洛慌亂地用長袍遮掩外出服的那一瞬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粘在她胸口的一根細絲。那是一根質地極好的銀絲。那分明是……

「銀色的頭髮。」

一聲嘆息般的呢喃從他蒼白的唇間溢出。為什麼一根銀色的短髮會粘在夏洛的胸口?

『不是的。絕對不可能。』

昏暗的房間里,孤身一人的雷尼爾斯將臉深深埋進了雙手之中。

那一夜,雷尼爾斯徹底失眠了。

昨晚,當洗漱完畢的夏洛回到床上時,他從背後緊緊擁抱了她。他和夏洛之間的感情沒有問題。所以,他試圖通過確認夏洛的愛來驅散自己腦海中那些卑劣的想像。

然而,當他想像往常一樣把臉埋進夏洛的頸窩和髮絲中時,夏洛卻不安地掙扎著躲開了。

「今、今天有點累……對不起,雷尼爾斯。」

「……!」

夏洛變了。雷尼爾斯撫摸著漸漸發燙的後頸。夏洛轉身背對他的背影,顯得無比冰冷。他有滿腹的疑問,卻一句也問不出口。只能那樣痴痴地望著夏洛的背影。

第二天。

自從馬車出事那天起,那種斷斷續續折磨著雷尼爾斯的不安感,如今已經徹底將他吞噬。

坐在辦公室里,他獃獃地盯著桌上那堆厚厚的文件。上面的字他一個也看不進去。只有那支無辜的鋼筆在他手中緩慢地轉動著。

「那個……大公殿下。您剛才填寫的債券規模好像有點不對……」

塞巴斯蒂安小心翼翼地喚了雷尼爾斯一聲。他的主子從剛才起就兩眼發直,在重要的文件上胡亂塗寫。

「大、大公殿下。您該不會把魔力石的價格寫成400金幣了吧?那可是……」

雷尼爾斯現在正在糟蹋的,是一份價值高達400億金幣的交易文件。然而,儘管塞巴斯蒂安急切地呼喚,雷尼爾斯的心思卻完全飛到了九霄雲外。

從天而降的過氣禮帽,一天換兩次衣服的夏洛,陌生的異國香油味,以及夏洛深夜密會後衣服上粘著的銀色短髮。還有她那若有若無的躲閃。

『夏洛難道出軌了嗎。』

不是的。雷尼爾斯猛地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認識的夏洛絕對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可是夏洛那驚人的魅力,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傾倒。』

搖頭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緩慢地點了點頭。如果夏洛有罪,那她唯一的罪過就是太美了。

問題出在那些圍著夏洛轉的蒼蠅身上。那個叫魯邦的混球從一開始就讓人不爽。聽布萊爾說,那傢伙偷偷溜進阿德勒大公府的舞會時,還主動邀請夏洛跳舞,大獻殷勤。而且,那傢伙還是個銀髮。他努力把布萊爾形容那混蛋長得多帥的興奮聲音從腦海里抹去。

「……」

塞巴斯蒂安此刻可謂是進退兩難。他嚴重懷疑自己的主子是不是瘋了,從剛才起就一個人在那兒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的,樣子詭異極了。

『難道是勞累過度精神失常了?』

最近他的行程安排確實滿得有些離譜。雖然塞巴斯蒂安很想勸他休息一會兒,但他自己也有任務在身。今天之內,無論用什麼辦法,他必須讓主子把這份文件簽完。

「那個……大公殿下。還請您屈尊修改一下文件上的筆誤……」

儘管塞巴斯蒂安苦苦哀求,雷尼爾斯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拚命地在心裡為夏洛找借口:

『也許只是我太敏感了。』

雷尼爾斯緊緊閉上了眼睛。沒錯,就算不是那傢伙,這世上銀髮的人多了去了。那分明是很常見的髮色……

「——才怪!一點都不常見!」

「噫!」

雷尼爾斯突然的怒吼嚇得塞巴斯蒂安差點原地起跳。雷尼爾斯用絕望的聲音喃喃自語。

「不是……根本不是……」

在帝國,銀髮極其罕見。即便是人多眼雜的皇宮裡,他也從未見過任何一個銀髮的傭人或貴族。

塞巴斯蒂安都快哭出來了,苦苦哀求道。

「不是沒有。是文件上真的有、有錯別字啊。別的文件都好說,求求您把那個寫錯的四百金幣改成四百億金幣吧……」

「四……呃……」

見雷尼爾斯終於吐出了接近正確答案的詞,塞巴斯蒂安趕緊鼓勵他。

「對,就是這樣。四百,四百億……」

「愛情怎麼會………」

「啊?」

「愛情怎麼會變呢……」

雷尼爾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漸漸地,文件上暈開了一團團圓形的陰影。

「殿、殿下……?」

「嗚……」

這下塞巴斯蒂安徹底慌了,急得直跺腳。緊接著,眼淚順著雷尼爾斯的臉頰滑落,滴在文件上,墨水暈染開來。雷尼爾斯死死攥著那份變得和他此刻內心一樣一塌糊塗的文件,低聲啜泣。

「大公殿下,您真的不吃點東西嗎?皇太女殿下很擔心您呢。」

「……」

看著以工作太忙為由餓了一整天的雷尼爾斯,瑪莎憂心忡忡地勸道。

雷尼爾斯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他實在咽不下任何東西。一個失去了夏洛之愛的男人,還有什麼臉面吃飯?

「今天可是特意進了最頂級的牛肉哦。是皇太女殿下親自吩咐的。」

「皇太女……吩咐的?」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瞬間閃過一絲精光。雷尼爾斯從瑪莎的話里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對,據說是舒爾托餐廳專供的牛肉。雖說那家店出過點不光彩的事……但您也知道的,那可是最棒的牛排店!皇太女殿下好像特別想吃那家的牛排。」

「為什麼……」

雷尼爾斯焦躁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夏洛向來主張將皇女宮的瑣事全權交給傭人們打理。這種指名道姓購買特定食材的吩咐,非常罕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是夏洛教給他的調查基本法則。他緊緊握住微微顫抖的雙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反問瑪莎。

「皇太女殿下吃牛排了嗎……?」

「吃了,殿下點的是三分熟,吃得津津有味,還說太好吃了,吩咐人按同樣的熟度多打包幾份呢。」

「……!」

雷尼爾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必須進一步核實瑪莎的證言。他的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他邁著快步衝出了辦公室。現在,是時候根據已掌握的證詞展開走訪調查了。

有件非同尋常的事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