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121-127
第121話
在北方凍土荒原討伐失敗的帝國軍回到了首都。這真是一場凄慘的歸來,出征時的那種威嚴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由於損失了大量的物資和兵力,指揮官基利安在凜冽的暴風雪中勉強撿回了一條命。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憔悴得沒法看。
「請等一下。」
皇家近衛軍攔住了正一瘸一拐打算進入皇宮的基利安。亂糟糟的黑髮下,基利安那雙血紅的眼睛射出冷冽的光。
「居然敢攔我?我是來向皇帝陛下彙報戰況的,讓開。」
「抱歉,大公殿下,這恐怕不行。」
「你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儘管基利安語氣高壓,但擋在他面前的近衛軍卻紋絲不動。
緊接著,大批皇家近衛軍瞬間湧現,將基利安團團圍住。
察覺到氣氛不對,基利安的眼神變得陰沉。
「你們這是幹什麼?」
「這是陛下的旨意。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幾名近衛軍上前準備逮捕基利安。基利安動作極快,哪怕身上帶傷,他依然強悍,瞬間就把靠近他的幾個人掀翻在地。
「范戴克,逮捕我難道也是陛下的旨意嗎?」
基利安眼神冰冷地盯著近衛隊長。作為基利安死黨的近衛隊長范戴克,此時卻緊繃著下頜,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弧度。
「是的,大公殿下。您最好還是乖乖配合。」
「呵!憑什麼逮捕我?你最好也考慮清楚,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基利安從牙縫裡擠出低吼。然而范戴克卻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隨著范戴克一個示意,近衛軍們一擁而上撲向了基利安。
隨著哐當一聲,沉重的鐵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緩緩開啟。一股熟悉的、悶潮的霉味撲鼻而來。
我到達的地方,正是巴茲監獄。
噠、噠。
在冰冷堅硬的石板地上,只回蕩著我的皮鞋聲。在這死寂的氛圍中,腳步聲變成了凄涼的迴音。
終於,我停下腳步,注視著鐵窗後面那個高大的身影。
亂蓬蓬的頭髮,滿是塵土的衣服。
要不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紅眼睛,簡直沒法想像這副邋遢模樣的人竟然是基利安。
我眼神平淡地看著他。
「身體還好嗎?」
「殿下是怎麼進來的?」
聽到他的問題,我嗤笑一聲。
「你該不會以為,區區一個地牢就能攔得住我吧?」
我的回答讓基利安露出一抹冷笑。
「跟上次的情況完全顛倒了呢。」
他指的是我當初因為涉嫌謀殺皇后而被關進巴茲監獄的時候。
緊接著,基利安往前邁了一步,靠近了鐵柵欄。他那雙紅眼睛裡正燃燒著怨恨的怒火。
「把我關在這裡,是妳的主意嗎?」
「……」
我沒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基利安。
砰!
基利安一拳砸在鐵柵欄上,震得鐵門嗡嗡作響。
「就算討伐失敗,也不能把指揮官關進監獄。這顯然是個錯誤。」
「你真的覺得這就是理由嗎?」
我定定地看著基利安。對上我的視線,基利安皺起了眉。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難道是因為我質疑阿德勒公爵府礦產採掘權的事?還是因為我質疑妳血統的正統性?」
基利安語氣兇狠地抗議道。我低聲笑了。
「果然。我就知道這些事跟你脫不了干係。本來只是猜測,沒想到你居然親口承認了。確定了這一點,我心裡也就踏實了。」
「呵!妳真的認為這點小事,就足以把一國的大公關進監獄嗎?」
「那可說不準。」
我直視著基利安憤怒的臉龐,優雅地順了順頭髮。他又一次發出了低吼。
「那只是正當的質疑,我可沒做任何違法的事。頂多也就是讓妳心裡不痛快罷了。我還以為妳變了呢,結果還是這麼隨心所欲、蠻橫無理。」
基利安用鄙夷的眼神瞪著我。
那眼神,簡直和我很久以前在莫斯頓伯爵小姐的初次社交舞會走廊上偶遇他時一模一樣。
「那這個呢,你覺得怎麼樣?」
我順著鐵柵欄的縫隙,隨手甩進去幾張紙。
基利安反應極快,伸手接住了紙。他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這到底……是什麼?」
基利安展開我遞過去的紙,目光順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快速移動。
漸漸地,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現在,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關在這裡了嗎?」
那是一封廢后寫的親筆信,內容全是關於基利安的揭發。
信裡提到,基利安明明知道廢后派殺手刺殺我的事,卻故意幫她隱瞞。而作為代價,他強迫廢后聽命於他。
廢后之所以現在揭發真相,是因為基利安違背了諾言。那個當初約好的、只要廢后守口如瓶,他就保菲利普上位當繼承人的承諾。
「……!」
基利安攥著信的手在微微顫抖。我語氣冰冷地說道。
「當初我被關進巴茲監獄時,大公曾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問我為什麼要因為你而去詛咒皇后。」
基利安抬起頭盯著我,他用力抿了抿嘴唇。
「殿下也很好奇嗎?好奇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不,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當初的我是清白的,而現在的你,絕對不無辜。」
基利安的臉扭曲了,低沉的聲音從他唇間溢出。
「那是因為……我愛妳。」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凄美。但聽到這告白,我的心卻只感到更加寒冷。
「你從來沒有哪怕一秒鐘信任過我。就在剛才,你還以為我是因為私情才把你關起來。你只是想佔有我,哪怕是把我毀掉也在所不惜。你真的覺得那是愛嗎?」
哐當!
我話音剛落,基利安猛地抓住了鐵柵欄。
「墜入愛河難道也是一種罪嗎!」
聽到這句簡直像三流電視劇里的台詞,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我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墜入愛河當然不是罪。但你借著愛的名義所做出的那些事,絕對是重罪。」
「該死。」
基利安把手裡的信紙揉成了一團,隱約還能聽到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我淡定地補充道。
「揉了也沒用,那只是副本。」
「……」
他死死盯著我,雙眼布滿血絲,紅得發亮。我用如常的語氣對他說道。
「你必須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大公應該比誰都清楚,隱瞞刺殺皇族的證據是何等重罪。」
在那陰冷的地牢里,我丟下呆立在原地的基利安,悠然自得地走出了巴茲監獄。
「夏洛!」
雷尼爾斯一看到我從巴茲監獄出來,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樣子,我在裡面見基利安的時候,他在外面一直坐立難安。
「雷尼爾斯!」
我對著他燦爛一笑。雷尼爾斯滿眼擔心地俯視著我。
「裡面……沒出什麼事吧?」
「果然,那一連串的事情都是基利安策劃的。」
我肯定地回答。雷尼爾斯皺起眉頭。
「我一直在擔心,怕那傢伙會說什麼話讓殿下心裡不舒服。」
「一個被關進監獄的人,能翻起什麼浪花。」
「他這人陰險狡詐,我實在是不放心。」
直到這時,雷尼爾斯緊繃的臉才柔和了下來,露出一抹微笑。我微微皺了皺鼻子,繼續說道。
「起初他還挺囂張的,看到證據後倒是嚇了一跳。不過到最後都沒有悔改的意思,還非說什麼是因為愛我才這麼乾的。」
咔嚓!
「雷、雷尼爾斯!你幹什麼?」
我眼疾手快,趕緊攔住了正拔出配槍打算衝進巴茲監獄的雷尼爾斯。
「他居然敢把『愛』字掛在嘴邊……簡直罪該萬死,得拿命來償。」
他的聲音陰沉得彷彿從地獄傳出來的一樣。
「你是打算現在衝進去給基利安一槍嗎?」
「有什麼不敢開槍的?他是個罪人,理應原地處決。」
雷尼爾斯像是下定了決心,作勢又要往監獄裡闖。他的眼神冷冽奪目。
照他這架勢,我還沒結婚恐怕就要先過上探監守活寡的生活了。
我死死拽住雷尼爾斯那隻正要給槍上膛的胳膊。
「萬一雷尼爾斯也因為這事兒被關進巴茲監獄怎麼辦?你忘了下周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