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81-100

第87話

等待狩獵祭結束的過程簡直是一種煎熬。

每當森林裡傳來槍聲,帳篷里的貴族們就會發出一陣歡呼,而我卻在不安中渾身發抖。

林中時斷時續的轟鳴聲,總讓我想起從皇帝離宮回都城路上遭遇的那場伏擊。

布萊爾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殿下,您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好差……」

「只是……聽到槍聲覺得胃裡有些不舒服。」

加上約翰突然接受基利安的提議進場比賽,總讓我心裡疙疙瘩瘩的。

直到宣告狩獵祭結束的廣播響起,我才長舒了一口氣。然而當我仔細打量從獵場走出的選手時,卻怎麼也找不到約翰的身影。

一種惡寒襲上心頭,我顧不上喘氣,飛奔向負責狩獵祭的官員。

「約翰,約翰·華生還沒從森林裡出來!」

可那個官員對於一個臨時頂替上場的平民選手並不怎麼感冒,只是冷淡地回道。

「啊,殿下。偶爾也會有那種什麼也沒獵到的選手,因為覺得丟臉就偷偷從後山溜了。除了約翰·華生,現在還沒回來的人還有好幾個呢。」

「約翰絕不是那種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的人,你最好給我查清楚!」

我忍不住對他咆哮道。官員被我嚇得一激靈,縮著脖子連連點頭。

「知道了殿下。等統計完獵物,我會立刻派搜救隊進山尋找。」

在我的強烈要求下,搜救隊翻遍了森林的每一個角落,卻終究沒能找到約翰。他們唯一帶回來的,是約翰在林中遺落的配槍。

「我們在獵場發現了這支槍。」

我從隨從手裡接過那支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分明就是約翰用的那支。看著槍身上沾染的血跡,我感到一陣眩暈。

「還有……我不敢隱瞞,他騎的那匹馬已經獨自跑回來了。」

失蹤的只有約翰,和他那支綁著我粉色手帕的長槍。我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今年狩獵祭的優勝者,正是詹姆斯·馮·德姆·基利安大公!」

宣布優勝者的聲音在獵場回蕩。但此時此刻,誰奪冠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對著布萊爾,用顫抖的聲音告別。

「我必須先回去了。約翰說不定已經回皇女宮了。」

就在這時,那道沉重的嗓音如重鎚般砸在了我身後。

「我希望能成為陛下的駙馬。請准許我與夏洛特皇女訂婚。」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猛地回頭看向頒獎台,剛好對上了基利安那雙遊刃有餘的眼睛。他對著我微微一笑:

「這就是我的請求,皇帝陛下。」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在瞬間被抽干,死死地瞪著基利安。

片刻後,皇帝的書房。

我在這裡提高了音量,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憤怒。

「父皇,這請求簡直荒謬至極!」

「唔……」

皇帝坐在包金的沙發上,按著太陽穴一言不發。面對他這種遲疑的態度,我急得眉頭緊鎖。

「父皇,您到底在猶豫什麼?我已經奉旨和阿德勒公爵訂婚了啊!」

「可這不正是換掉你未婚夫的絕佳理由嗎?」

皇帝語氣嚴肅地回答,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您在說什麼胡話?」

這番令人窒息的發言讓我猛地站了起來。皇帝抬眼盯著我。

「妳不久前不還口口聲聲求我把妳嫁給基利安大公嗎。」

「那是以前!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嫁給基利安大公!」

我極力申辯。然而皇帝卻皺起眉頭,語氣愈發堅決。

「難道妳不明白,妳與基利安大公聯姻,對皇權的穩固有多大助益嗎?當初比起阿德勒公爵,我也是更傾向於讓妳和大公訂婚的。」

「是啊,可當初是他拒絕了!結果和阿德勒公爵訂婚也是父皇您的意思。現在您又要隨心所欲地讓我悔婚?」

「因為這對帝國和皇室更有利!」

「那我的意願呢?」

我倔強地盯著他。皇帝像是被氣壞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妳到現在還沒明白,皇族的婚姻就是政治,就是生意嗎!」

「所以我已經和阿德勒公爵訂好這門『生意』了!」

我煩亂地捋了捋頭髮。

誠然,基利安大公的爵位更高,勢力也更大。但即便拋開私人感情,客觀來看,阿德勒公爵絕對不是一個差的選擇。

而且廢除已經頒布的皇命婚約,強行改嫁基利安,本身就會帶來巨大的政治負面影響。可父皇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逼我就範。

「妳又不是不知道,公爵從未在帝國軍中服役!一個毫無軍方背景的人,怎麼能和立下赫赫戰功的基利安大公相提並論?」

「從軍經驗難道就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嗎!」

我氣得不輕,大聲反駁。雷尼爾斯不去參軍,又不是因為他膽小怕事,那是另有隱情啊!

作為洞悉真相的人,我拼盡全力維護著雷尼爾斯。

然而,皇帝接下來的話卻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那代表的是對帝國的忠誠!老阿德勒公爵當年就是個不可信的傢伙,他的兒子又能好到哪兒去!」

「這……您是什麼意思?」

我的話音戛然而止。皇帝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按住額頭長嘆了一口氣。

「七年前,老阿德勒公爵曾在未請示皇命的情況下,在科爾蒂納擅自調動軍隊。他是連戰連捷之後變得傲慢無禮了。」

「這種大事……為什麼外界從未聽說過?」

我簡直不敢相信。違抗三軍統帥、皇帝的命令私自出征,這在某種意義上完全可以被視為叛亂。

「因為結果對帝國有利。大家都以為他是奉命行事,但這其實是老公爵的獨斷專行。」

「既然您當時都按下了不表,為什麼現在又舊事重提?」

皇帝一臉糾結地答道。

「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與公爵之間的信賴已經崩塌了。我不能保證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所以,我才將他從科爾蒂納指揮官的位置上剔除。」

「……」

「我不能再讓他留在軍中,所以才把他召回皇宮。在外人看來,我是寵信他才不讓他上戰場,其實不然!我只是為了監視他,才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我聽得心中火起,回懟道。

「可那些事和現在的阿德勒公爵有什麼關係!」

「既然有基利安大公這個更優選,我就沒理由再選阿德勒家。」

「即便我愛著公爵也不行嗎?」

面對我這句擲地有聲的話,皇帝神色陰沉。他看起來有些掙扎,但最終還是冷聲回道。

「那種私情,只有在妳還是帝國最受寵的小公主時才能提。現在的妳,是正在接受繼承人訓練的皇族。」

「所以您打算毀約?如果沒有我和公爵這兩個當事人的同意,您是辦不到的。」

我咬緊牙關盯著他。皇帝緩緩起身,舉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晃了晃。

「基利安大公早就帶來了解決方案——一個能立刻廢除皇命的方法。」

「這怎麼可能……!」

那份文件是抄錄的古老皇室法典規章。上面寫著:涉及皇室國婚的變動,若事關國家重大利益,皇室會議有權在不徵求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進行修改。

而這需要國務會議議長、皇室法官、皇后以及皇帝四方的共同簽署。

怪不得,我之前在圖書館看到基利安一直在翻那本皇室法典……原來他一直在策劃這個。

皇帝猛地轉過身,搖響了傳喚鈴叫來了侍從長。

「立刻送夏洛特皇女回宮!」

「請回吧,殿下。」

我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滿心憤怒地離開了皇帝的書房。

第二天清晨。

關於基利安大公在狩獵祭上的驚人舉動,在貴族圈裡不脛而走。

「殿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瑪莎看著早報的頭版頭條,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瑪莎,約翰那邊還是沒消息嗎?」

「沒有……」

「那公爵大人那邊呢?」

「也沒消息……」

我癱坐在皇女宮客廳的沙發上,將臉埋入雙手。

簡直是一團亂。不僅面臨要和雷尼爾斯分手改嫁基利安的危機,約翰還離奇失蹤了一整晚。更糟糕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居然聯繫不上雷尼爾斯。

「該死。」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今天上午的報紙和八卦刊物全被基利安和我的事刷屏了,沒參加狩獵祭的雷尼爾斯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居然一直沒動靜。難道……雷尼爾斯也出事了?

「我不能在這兒干坐著。一定有辦法的。」

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選。我猛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