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61-80

第72話

面對我的詢問,皇帝宮主廚米歇爾點了點頭。

「論起處理牛肉的技巧,那傢伙在帝國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其實上次皇后宮也曾極力推薦,打算將他錄用為皇帝宮的主廚,可惜他在最後關頭改變了主意……」

「你是說,皇后宮推薦了皇帝宮的主廚人選?」

「是的,皇后陛下在品嘗過他的牛排後讚不絕口,便親自出面力薦。」

我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下意識地咬著嘴唇。

「那麼……這次沒能錄用他的理由是……」

「發生了一場……不幸的意外。」

米歇爾垂下了眉毛。我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難道說,那位就是『舒爾托』餐廳的廚師嗎?」

「啊,看來殿下也聽說了。沒錯。那曾是帝國最棒的牛排餐廳。」

一瞬間,冷汗順著我的脊樑流了下來。

「這麼說,皇后陛下與『舒爾托』的廚師是舊識?」

「既然是皇后宮出面推薦的,想必確實如此。」

我咕噥著咽了口唾沫。皇后與第二名受害者之間的交集,終於浮出了水面。

「你很了解那位廚師嗎?」

「是的,多少了解一些。您問這個做什麼?」

我直視著米歇爾的眼睛。

「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那是自然。只要能幫到殿下,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想詳細了解關於那位『舒爾托』廚師的一切,還有他與皇后陛下之間的關係。但是,請務必保證這件事不讓任何人知道。」

米歇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他察覺到了我臉上的嚴肅,隨即鄭重地向我點了點頭。

「皇后陛下。基利安大公求見。」

隨著皇后宮僕從的聲音,應酬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這段時間明顯清減了許多的皇后,依舊保持著筆挺的坐姿,冷冷地注視著基利安。

即便坐著,她的眼神也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孤傲。

「我還以為只有在敵國襲擊皇宮時,大公才會主動來找我呢。」

皇后冷嘲熱諷地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坐下。基利安在象牙雕花的低矮茶几對面坐了下來。

「一國的大公頻繁出入皇后的寢宮,傳出去總歸不太好聽,不是嗎?」

「自從承襲了大公爵位,你這性子倒是越來越硬了。」

皇后盤起的紅色髮絲隨著她的歪頭動作微微傾斜。與此同時,基利安的半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您似乎正在為了我這個頑固的人物色婚事,但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皇后陛下。」

「如果是凱瑟琳還活著,這本該是她的分內事。既然她已經不在了,我總得替她照看你幾分。」

皇后冷笑著提起了她那情同姊妹的好友——基利安的母親,凱瑟琳·馮·德姆·基利安。基利安的大公爵位正是繼承自他的母親。

「這個嘛。我看陛下倒未必是真的為了我。」

面對基利安的回敬,皇后挑了下眉毛。

「狂妄。小時候明明還挺討人喜歡的,現在竟變得如此傲慢無禮。」

「您說的討人喜歡,是指我和弗雷德里克皇子一起漫山遍野瘋跑的那陣子嗎?那可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一提到弗雷德里克的名字,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森恐怖。她那雙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死死攥緊。

「如果是凱瑟琳,絕不會就這樣放任弗雷德里克不管。」

皇后的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她是在責怪當弗雷德里克觸怒皇帝被囚禁時,基利安大公府竟然沒有出半分力氣去營救。

聽到這話,基利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他一直在等皇后說出這句話。

他用那雙透著殺氣的紅色瞳孔直視著皇后,嗓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所以,陛下是為了替弗雷德里克皇子報仇,才指使殺手刺殺夏洛特皇女的嗎?」

這句話宛如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剖開了應酬室內的寧靜。皇后的表情出現了剎那的裂痕。

「詹姆斯!你竟敢在皇后面前信口雌黃!」

皇后帶著怒意的聲音在微微顫抖。然而,基利安那兇狠的眼神卻紋絲未動。

「您又開始叫我那個名字了,是打算向我尋求當年的溫情嗎?」

「你剛才的發言足以構成『侮辱皇族罪』!在被我叫人拖出去之前,立刻消失!」

皇后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您一定覺得那是萬無一失的計畫吧。可偏偏,路過那個伏擊地點的人是我。」

「聽說你最近對那個夏洛特很感興趣,看來你果然是瘋了。去關注那種卑賤的私生女,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砰!

基利安的一記重拳砸下,象牙製成的桌子應聲裂開。

「即便對方是陛下您,在評價我真心相待的人時,最好也注意一下言辭。」

一瞬間,暴戾的氣息縈繞在基利安周圍。皇后臉色僵硬地盯著他,在那灼熱的目光中,她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恐懼。

由於是從小看著基利安長大的,她很清楚,這個男人對於想要的東西有著近乎偏執的執念且手段殘忍。而這樣的他,竟然對那個夏洛特動了真心。

皇后的脊梁骨感到一陣發寒。

「你竟敢……」

無視皇后的怒火,基利安繼續步步緊逼。

「向您泄露夏洛特皇女行蹤的人,是巴茲監獄的看守斯坦福吧。那天皇女的專屬女僕離開離宮後,急匆匆趕去的地方正是他的住處。」

「……」

皇后的眼角微微抽動。察覺到自己戳中了要害,基利安露出了一個陰險的微笑。

「那些不知道巴茲監獄其實在皇后陛下掌控之中的人,自然無法想像這其中的關聯。」

阿德勒公爵和皇女還在懷疑公爵府或離宮的僕人,為此大肆調查。殊不知,真相就在眼皮子底下。

在馬車遇襲現場,那個總是像影子一樣跟著皇女的瑪莎·赫德森並不在場。因此,基利安調查了瑪莎的行蹤。

當時,瑪莎正停留在巴茲監獄看守斯坦福的家裡。而基利安很清楚,巴茲監獄一直是皇后的勢力範圍。

那個女僕想必是得意洋洋地對著她的堂哥炫耀了關於皇帝離宮和皇女的事。她根本不知道,那個人就是皇后的情報員。

「你竟敢……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隨意指控。」

皇后扭曲著神色,試圖刺探基利安手中的底牌。畢竟僅憑這種關聯性還不足以成為證據。然而,基利安卻遊刃有餘地捋了捋他那頭濃密的黑髮。

「您以為,我這個從小在道斯特侯爵府演武場長大的人,會認不出侯爵府的家臣嗎?」

「……!」

基利安犀利的話語,讓皇后的眉頭猛地一跳。

「您本該全部僱傭傭兵的。即便心裡再不踏實,也不該動用家族的私兵。」

基利安想起被他殺死的道斯特家族刺客,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隨後,他從兜里掏出幾塊金屬小塊,一塊接一塊地丟在桌子上。

叮、叮、叮、叮。

沉重的彈殼落在光滑的象牙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皇后用顫抖的目光盯著那些被基利安隨手扔在桌上的彈殼。

「在二十年前阿比蓋爾伯爵家獲得武器生產權之前,這項利益屬於道斯特侯爵家。我八歲時握的第一支槍,就是侯爵府生產的。別人或許認不出,但我記得清清楚楚。」

基利安那雙紅色的眸子彷彿要刺穿皇后。皇后挺直了脊背,咽了口唾沫。她緩緩開口。

「所以,你是打算去告發我『謀殺皇族』嗎?殺手們都已經死了。誰能證明你的話?」

基利安向後一靠,斜倚在沙發上。他輕笑一聲,帶著嘲弄的氣息。

「殺掉那個家臣的人,就是我。」

「……!」

「如果我是打算告發陛下,我現在去的地方應該是皇帝宮,而不是皇后宮。您一直以來都那麼『疼愛』我,我怎能親手告發您呢?」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皇后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手指紊亂地敲擊著扶手。

很快恢複冷靜的皇后,直視著基利安。

「大公到底想要什麼?」

「不愧是陛下,作為一名卓越的商人,這賬算得真快。」

「別繞彎子。」

面對皇后低沉的喝令,基利安盈盈一笑。皇后則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很簡單,今後只要配合我的行動即可。」

皇后眯起眼。

「你打算做什麼?」

「您遲早會知道的。而且,您最好無條件地配合我。即便那件事並不是陛下所希望看到的。」

「狂妄之徒。」

皇后用力咬著嘴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因為弗雷德里克皇子鬧出的那一出,讓我在國民面前丟盡了顏面。所以,皇后陛下理應給我一點補償,配合一下。」

基利安有些煩躁地皺起眉頭,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勁。

在公開審判中,夏洛不再傾慕他已成定論,不僅如此,由於他輕信了假證據還曾試圖誘導夏洛認罪,結果導致他徹底失去了她的信任。

「哈!你以為這樣一切就能如你所願嗎?」

皇后終於爆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聽到基利安反覆提及她心愛的兒子,讓她感到無比噁心。

「您是知道的。我想要的東西,無論動用什麼手段,都一定會弄到手。」

基利安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弄。隨後,他彷彿辦完了公事般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在出門前,基利安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皇后。皇后那凹陷的眼窩裡此刻盈滿了恨意。

「我想您應該還記得,弗雷德里克皇子因為『謀殺皇族』的罪名,差點落得什麼下場吧。」

「……!」

若不是皇后向皇帝苦苦哀求,弗雷德里克早已被處以極刑。基利安悠然開口。

「與弗雷德里克不同,如果換作是皇后陛下您……恐怕這世上連一個願意為您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人都沒有吧。」

丟下這句極具諷刺的話,那個黑色的身影離開了皇后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