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21-40
第24話
在舒爾托餐廳與阿德勒公爵見面回來的那個夜晚。
我躺在皇女宮的床上,輾轉反側。
不知為何,腦子裡亂糟糟的,雖然我也說不清楚具體原因。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受害者的死因可是被偽造了!」
我努力甩掉關於公爵的思緒,決定集中精力處理更重要的事情。
布雷蓋小侯爵的死因並非勒斃,而是毒殺。
既然如此,存在兩種假設:
1. 殺害布雷蓋的兇手為了嫁禍給連環殺手,故意偽造了現場。
2. 不僅是布雷蓋,此前所有案件的受害者其實都不是死於勒斃,而是被毒殺的。
雖然我沒能親眼確認之前幾名受害者的屍體,但我更傾向於第二種假設。
這主要是因為我在調查廳看到的作案工具。那獨特的繩結,以及五起案件中使用的完全相同的繩索。
我以讓瑪莎把那些難看的裙子全部捆起來扔掉為借口,在旁邊默默觀察女僕們整理行李的樣子。女僕們打的結全都是最普通的平民扣。
作案工具的細節並未向外界公開。即便如此,五起案件中都使用了相同的繩索和繩結,這意味著兇手極大概率為同一人。
可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把毒殺偽裝成勒斃呢?
「如果是毒殺而非勒斃,那調查廳對嫌疑人的畫像就徹底錯了。」
我緊鎖眉頭,低聲自語。
如果是毒殺,兇手的身體素質就不必優於受害者。即便是纖弱的女子,也能在毒殺後將死因偽裝成勒斃。
也就是說,原先鎖定的『身高180厘米以上的健壯男性』這一嫌疑人範圍,現在被徹底推翻了。
這也意味著,支撐『阿德勒公爵是連環殺人案兇手』這一主張的有力根據,幾乎消失殆盡。
我輕輕托著下巴,回想起布萊爾小姐曾告訴過我的情報。
「那位家庭教師因為疏於教學,被兄長解僱了。比起教導我,她更沉溺於撰寫論文和自己的個人研究。繼母當時倒是反對過,覺得這種程度是可以理解的。其實我也覺得不至於非要解僱……但不管怎樣,她去莫斯頓千金那裡任教後遭遇不幸,確實很令人惋惜。」
還有阿德勒公爵說過的話。
「兩個月前,這裡的主廚擅自更改了我的菜單。」
兩名受害者與阿德勒公爵之間確實存在交集。而且這兩名受害者的確都曾觸怒過他。
但這真的能構成殺人動機嗎?
就我接觸到的他而言,雖然性格冷酷,但並不像是會為了這種小事就殺人的人。
再加上一個患有『恐血症』的連環殺手……
當然,這並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因為受害者的死因無論是勒斃還是毒殺,都不必『見血』。
但隨著這些事實逐一浮現,我心中對「阿德勒公爵真的是兇手嗎」的疑問也愈發濃烈。
我之所以斷定阿德勒公爵是兇手,是因為原著中那驚鴻一瞥的介紹語。
……帝國皇女夏洛特在結婚初夜成為了連環殺手的第8名犧牲者。嫌疑人是皇女的未婚夫,負責調查此案的一對男女陷入了愛河……
「如果他不是兇手,而僅僅是嫌疑人的話……」
那麼,真兇到底是誰?
感覺案件正陷入更深層的迷霧,我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不知不覺間,因皇帝暗殺未遂事件而中斷的早宴辯論重新開啟了。
自從上次弗雷德里克讓我難堪的計畫失敗後,卡米拉這次似乎又在謀劃著什麼。
代替萊恩巴克侯爵,以國務大臣身份出席的道斯特侯爵是卡米拉的人。
侯爵拋出了一個連皇帝陛下都緊鎖眉頭、深感棘手的難題,並且第一個要求我做出回答。
老實說,菲利普皇子那一臉茫然的表情,顯然連問題都沒聽懂。
卡米拉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道斯特侯爵似乎也因為完成了卡米拉的指令、成功讓我陷入窘境而感到頗為自得。
然而,這兩個人選錯了題目。
道斯特侯爵偏偏是法務大臣,而他給出的題目恰恰是關於『帝國的司法體系』。
我對著道斯特後爵微笑說道。
「那麼,我們從哪一部分開始談起呢?」
我在辯論中給出了流利且無懈可擊的回答,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正是我的專業領域,無需多言。
道斯特侯爵甚至無法對我的見解做出像樣的反駁,只能在那兒支支吾吾。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卡米拉臉色煞白地盯著我。
「聽說夏洛最近一直在圖書館閉門苦讀,看來這些日子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妳今天的表現,確實令我感到十分欣慰。」
父皇今天依然是一副樂不可支、合不攏嘴的模樣。
其他幾位兄長甚至找不到任何話語來補充我的回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皇對我大加讚賞,束手無策。
就在早宴辯論即將結束之際,一名國務大臣向父皇呈上了公文。
「皇帝陛下,這是後續擬定的皇室官方活動清單。」
「啊,又到了舉辦『帝國聯邦』活動的時期了啊。」
『帝國聯邦』是歸屬於阿斯加德帝國版圖內的各個國家的政府高層和領導人齊聚帝都的盛會。
據說這是一項旨在增進各邦國友誼、鞏固聯盟的年度盛事。
但名義上雖好聽,實則是帝國的屬國們定期向皇帝陛下展示忠誠的場合。
「鑒於此次事件……已將科爾蒂納從參會國名單中剔除。」
提起那場毒殺未遂案,父皇皺了皺眉。隨後用威嚴的聲音叮囑國務大臣們。
「此次盛會務必辦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隆重。並且,要給科爾蒂納一個沉重的教訓,讓其他國家不敢產生異心。」
言下之意,忠於帝國者必有重賞,背叛者必遭嚴懲。
「遵命。另外,還有一件事……」
一名顯然是卡米拉親信的國務大臣一邊察言觀色,一邊詢問皇帝陛下。
「今年的卡米拉皇女殿下的生辰慶典,是否照例由皇帝宮負責籌備?」
這看似是在詢問父皇的旨意,語感上卻更像是在確認一個既定事實。
聽到這話,卡米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隱約的勝利感。
然而那一瞬間,父皇的眉間卻擰起了一道細微的褶皺。
「皇帝宮因為之前的事件尚且忙亂,這次就在皇女宮準備吧。還有……」
這完全是出人意料的決定。皇帝陛下竟然斷然拒絕了國務大臣的提議。
面對父皇的回答,卡米拉的臉瞬間僵住了。國務大臣也面露慌張,冷汗直流。
辯論場的餐桌上瞬間瀰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氛。
弗雷德里克和菲利普兩位皇子臉上的期待感已經呼之欲出。
辯論場上的所有人,準確地說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正焦急地等待著父皇的下一句話。
「今年的夏洛特皇女的生辰慶典,改由皇帝宮主理。」
「……!」
一瞬間,宴會場內一片嘩然。卡米拉終於忍不住,猛地叫出了聲。
「父皇!」
父皇面無表情地在辯論場丟下一顆深水炸彈後,連看都沒看卡米拉一眼,便徑直離席了。
我也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本來皇子皇女的生辰慶典都是由各自的寢宮籌備的。
但每年父皇都會特別指定一名最寵愛的子女,由皇帝宮親自承辦其生辰慶典,並將其上升為皇室的正式活動。
最近這幾年,獲得父皇青睞的人無疑一直是卡米拉。
人們普遍認為這就是父皇的意圖——即將冊封卡米拉為皇太女。
然而,自從毒殺事件後,父皇對卡米拉皇女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說起來,如果夏洛沒能及時察覺這件事,咱們當中唯一能活下來並繼承皇位的,不就是卡米拉皇姐了嗎?」
這一切都要歸咎於在處理案件期間,菲利普皇子隨口拋出的那一句話。
正如他所言,對堅果過敏的卡米拉是不會吃那份杏仁煎餅的。
如果其他皇族都因為中毒而身亡,她便能憑藉積累的勢力和名望,順理成章地登上帝位。
菲利普這句顯然別有用心的話,足以在父皇心中種下不信任的種子。
因為父皇一直在懷疑,間諜之所以能混入皇帝宮,其背後一定有內鬼。
當然,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父皇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排斥。但很顯然,他正在與卡米拉拉開距離。
可即便如此,為什麼突然選中了我?
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卡米拉似乎自尊心受挫,狠命瞪了我一眼後便衝出了辯論場。
原本內心暗暗期待能取代卡米拉獲得機會的其他皇子們,也都緊鎖眉頭,低聲咒罵了一句後,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其他的國務大臣們也因為覺得自己依附的靠山出了問題,而用不善的眼光看向我。
總覺得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我不由得皺了下鼻尖。
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又沒求著父皇。
正當我委屈地鼓著腮幫子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朝我走來。
「殿下。」
是阿德勒公爵。
天哪,他竟然主動向我搭話了。這簡直是巨大的進步。
我收起氣鼓鼓的表情,抬眼望向他。
「今天是我們要約會的日子。您沒忘吧?」
公爵注視著我的那雙藍色眸子,在辯論場窗外灑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