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1-20

第17話

『心發燙?還要在只有兩個人的地方見面?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皇女她是瘋了嗎?』

雷尼爾斯捏著信紙,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般,猛地將信紙重新對摺。

然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和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強烈好奇心,瞬間佔據了主導權。

咕嚕。 雷尼爾斯咽了一口唾沫,再次攤開了信紙。

……心便開始發燙。

……安靜、只有兩人的地方……

……您願意賞臉見我嗎?

現在,他的眼裡滿是這些字眼。

『竟然表現得如此露骨和大膽嗎?』

雷尼爾斯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雖然聽聞最近有些年輕貴族崇尚開放式的戀愛方式,但他顯然還沒做好這種心理準備。

「公爵閣下,關於莫斯頓伯爵千金的成年禮舞會,您打算如何處理?」

聽到秘書阿爾弗雷德的呼喚,他猛地回過神來。

按理說,他原本對伯爵千金的成年禮一點興趣都沒有。

「當然是不參加……」

原本想都不想就要拒絕的他,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皇女肯定很想讓我作為舞伴陪她參加吧。』

不知為何,心情又變得有些煩亂。

『這種社交活動我最討厭了。』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與內心想法截然相反的回答。

「決定參加。把日程調整一下。」

阿爾弗雷德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這完全不是他所認識的那位公爵會有的反應。因為除非是皇帝陛下主持的皇室社交活動,否則公爵是絕不會參加這種瑣碎的舞會的。

「遵命。」

精明幹練的阿爾弗雷德沒有多問,轉身準備離開。

誰知公爵卻突然叫住了他。

「阿爾弗雷德。如果一個女人提出要在安靜、只有兩人的地方見面,通常意味著什麼?」

「哎……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阿爾弗雷德驚得有些結巴。

公爵則緊蹙眉頭,正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張對摺的紙條。

在他的印象中,阿德勒公爵至今從未談過一次戀愛。

哪怕出於好奇,通常到了這個年紀也該找個女人交往看看了。

可這位大人冷漠到了極點,從未給那些仰慕他的同齡名媛哪怕一個眼神。

所以,當他被迫背負著皇帝陛下的旨意,與名聲差到極點的夏洛特皇女訂婚時,人們都扼腕嘆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精心呵護到最後的蘋果,被路過的猴子給搶走了一樣。

阿爾弗雷德謹慎地開了口。

「那個……想必……是想進行某種濃烈且私密的會面吧?難道,有人向閣下……」

這並不奇怪。雖說已有婚約,但夏洛特皇女不過是名義上的政治聯姻對象,而帝國貴族養一兩個情婦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然而,雷尼爾斯凌厲的視線瞬間掃了過來。

「謹言慎行。不是在說我,我只是在尋求一點個人見解,你只需要回答。」

「是,萬分抱歉。是我失言了……」

阿爾弗雷德趕緊低頭謝罪。但他在心裡早已看穿了一切。

「這不是在說我,是我的一個朋友……」

凡是以這句話開頭的諮詢,主角必定是本人。

他感覺到公爵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在猶豫。

這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那位不可一世的『阿德勒公爵』,竟然在說話前猶豫不決。

最終,雷尼爾斯開口了。

「如果一個女人說胸口……不對,說『身體』開始發燙,是什麼意思?」

「身、身體發燙?」

雷尼爾斯分明是因為羞於把『胸口』這兩個字說出口,才迂迴地用了『身體』來代替,不幸的是,這樣一來,語感反而變得更加奇怪了。

阿爾弗雷德眨著眼睛看著他的上司。

這位毫無戀愛經驗的大人,難道打算一上來就挑戰這種火辣的風格嗎……

「那個……額……身體發熱……咳。總之,看來那位女士表現得非常積極且……大膽。看來公爵……不,您的那位朋友,得趕緊做好心理準備了。」

聽到阿爾弗雷德的回答,雷尼爾斯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自那以後,雷尼爾斯每天都要把夏洛寄來的信摺疊又攤開,一天之內要反覆琢磨好幾次,內心糾結萬分。

『我的魅力果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結果,因為這幾天的糾結,雷尼爾斯在辦公文檔中出現了兩三個低級失誤。他打算親口聽聽夏洛的解釋。

他在心裡想,如果夏洛真的提出要幹什麼『不體貼』的事,他一定要斬釘截鐵地拒絕。

但另一方面,他似乎也在暗中確認,應對『那種事』到底需要做哪些準備。

「那是我的心意,怎麼了嗎?」

夏洛並沒有否認那份心意,但也並沒有表現出更進一步的渴求。

這分明應該是讓他如釋重負的事,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竟隱約泛起一絲失落。

當夏洛提起伯爵千金成年禮的事時,他心裡竟莫名產生了一種滿足感。

果然不出所料,她就是打算拜託自己當她的舞伴。

雖然他早就調好了所有的日程,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答應的樣子。

他這一生從未帶過任何人作為舞伴出席舞會,但這次,他決定破例把這個位置留給他的未婚妻。

然而,得到的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如果公爵大人忙的話,不必勉強作為我的舞伴參加成年禮舞會。」

那是怎麼回事?

瞬間,他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最終,他忍不住對夏洛吐露了真言。

「您不是說喜歡我嗎?」

「我只是不想讓我心愛的公爵大人為了我去做他不情願的事。」

明明只是表現出了『一點點』對參加成年禮的不滿,她竟然就打算放棄讓自己當舞伴。

她竟然在如此不可理喻地體諒著他。

雷尼爾斯搖了搖頭。像這種什麼都不懂的未婚妻,要是讓她一個人去參加社交活動,他的名聲恐怕會毀於一旦。

『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我必須主動出擊。』

雷尼爾斯再次對自己進行了心理建設。但更離譜的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在那天,我稍微露一點胸口,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再次蹦出來的『胸口』話題,讓雷尼爾斯的臉瞬間漲紅。他只能拚命壓抑住那雙不自覺想要飄向夏洛胸口的眼睛,轉而看向別處。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感到不悅了。

出席舞會的男性貴族少說也有幾十人。一想到夏洛要在那種地方展露胸口,他的眉頭就皺得嚇人。

真是一點品位都沒有的女人。

然而,更讓他心情複雜的是後面那句話。

「其實……皇女宮的預算不太夠買新裙子了。」

夏洛果然是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女人。他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哎?您剛才說什麼……」

「我讓你去買禮裙。」

面對上司口中蹦出的這個極具違和感的辭彙,阿爾弗雷德整個人都呆住了。

在阿德勒公爵身邊效力五年,他做夢也沒想到公爵會下達『購買女式禮裙』的指示。

「是要送給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禮裙嗎?」

「沒錯。作為未婚夫,送這種程度的禮物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是……理應如此。」

「礦山採掘權的延期迫在眉睫,我也該向皇室表表忠心了。」

阿爾弗雷德終究沒敢追問,送禮裙給皇女和向皇室表忠心到底有什麼必然聯繫。

「那麼我會遵照您的吩咐準備好送過去。按照皇女殿下平時的品味挑選可以嗎?」

雷尼爾斯的眉毛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但轉瞬即逝,阿爾弗雷德並未察覺。

「胸口……不,訂購前先把設計圖拿給我看。」

「哎?難道……您要親自動手挑選?」

雷尼爾斯擔心如果直接說『挑選不露胸口的設計』會顯得有些可疑,於是急忙改了口。

然而,他改口的這一舉動反而讓阿爾弗雷德更加驚駭了。

『公爵閣下不僅要買女式禮裙,還要親自挑選?』

他的上司這輩子就不是一個會親自動手挑選東西的人。

所有以外界名義送出的阿德勒公爵府的禮物,都是由阿爾弗雷德挑選的。甚至連公爵本人穿戴的物品,也都是由僕人們提前選好最高級的送過來。

甚至連未婚妻,實際上不也是根據皇帝的旨意定下的嗎?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要親手挑選女人的禮裙……!這絕對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

與此同時,阿爾弗雷德心中竟湧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祥的預感從未失靈。

為了尋找那件能讓阿德勒公爵滿意的禮裙,阿爾弗雷德不得不跑遍了帝都七家最負盛名的禮裙店。

偏偏莫斯頓伯爵千金的成年禮將至,每家店的訂單都排得滿滿當當。

更要命的是,面對他費盡心思選出的設計圖,阿德勒公爵總是皺著眉頭,以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予以否決。

「這設計太沒品位了。」

「你覺得這種裙子適合我的未婚妻嗎?」

「這看起來也太廉價了。」

順帶一提,阿爾弗雷德選出的每一款設計都是有理有據的。那可是他徹底研究了夏洛特皇女近三年的禮裙購買清單、根據社交界廣為流傳的她的品味,才精心挑選出來的。

而且,價格絕對稱不上廉價。

真正的轉機發生在幾天後。

那一天,為了管理公爵家旗下的產業,阿德勒公爵在經過一樓時突然駐足。

「閣下,有什麼問題嗎?」

「那件禮裙。」

公爵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一樓精品店櫥窗里展示的一件美麗的丁香紫色禮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