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1-20

第8話

「您不是說喜歡我嗎?」

這問得實在太突兀了。

我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決定將深情的人設貫徹到底。

「哎?啊!那是當然。我對公爵大人的愛慕之情天地共鑒,連皇宮裡的吊燈都一清二楚。我喜歡您,公爵大人。」

我像個復讀機一樣,用那種老練的諮詢員喊著『親,我愛你』的語調回答道。這是一種強力的暗示——我絕不是因為別的目的才和您談戀愛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您會覺得我不必作為舞伴出席?」

那一瞬間,我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一個驚悚的念頭閃過——難道這男人察覺到了什麼?畢竟那裡和被他殺害的人有關,說不定那府邸里藏著他想隱瞞的東西。

真是個直覺敏銳得要命的男人。我迅速壓下慌亂,編了個借口。

「我只是不想讓我心愛的公爵大人為了我去做他不情願的事。」

「倒談不上……不情願。」

聽到我的回答,他緊蹙的眉頭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

難道他真的打算為了我作為舞伴出席?

我再次婉轉地勸阻道。

「但您並不喜歡這種場合,沒必要特意為了我趕去成年禮舞會……」

「我本就打算參加莫斯頓千金的成年禮。而且,如果在出席的舞會上不與未婚妻結伴而行,我在社交界的聲望會一落千丈的。」

呵,我就知道。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在人前保住他自己的面子。

既然他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我索性答應了下來。

「好吧。那我就默認公爵大人會作為我的舞伴出席了,感激不盡。」

「這並不值得感謝。」

他冷漠地轉過了頭。

不過,既然他要與我同行,有件事我必須提前打個招呼。一想到要說那件事,我的臉就不自覺地陣陣發燙。

「其實……關於我在舞會上要穿的禮裙,有件事想跟您說。」

「禮裙……嗎?」

他疑惑地歪了下頭。

「那個……就是……在那天,我稍微露一點胸口,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噗哈!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地看著我。

「又、又是……胸……嗎?」

「如果嚇到您了,我很抱歉。但我認為還是提前說明比較好。我只是恰巧只有那樣的裙子而已。」

「所以說。您打算在舞會眾人面前,如此不端莊地……咳,穿著露出胸口的裙子嗎?」

他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看來一想到要因為舞伴穿著輕浮而在社交界丟臉,他就已經開始生氣了。

「其實……皇女宮的預算不太夠買新裙子了。」

我垂頭喪氣地用陰鬱的聲音回答道。

搞得好像是我自己想在眾人面前穿那種傷風敗俗的裙子一樣。

他閉緊了嘴巴沒有回應。而且似乎真的動了怒,直到花園漫步結束,他都沒再跟我說一個字。

肯定又是被我那沒教養的態度給氣到了。

下一次早宴辯論很快就到了。

送我到會場門口的瑪莎精神抖擻地為我加油鼓勁。

「殿下,今天也要好好表現哦!」

「嗯!別擔心!」

從現在起,我的目標是重新贏回父皇的一點信任,從而為皇女宮爭取額外的預算。這種連一件裙子都買不起、少得像鼠尾草一樣的預算,我真是受夠了。

我的算盤是——在今天的辯論中給出完美的回答,證明上次的表現並非僥倖,以此獲得父皇的青睞。

我懷著堅定的決心步入會場,看到了已經落座的兄姐們。

「卡米拉姊姊,弗雷德里克兄長,菲利普兄長,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我覺得打個招呼是基本的禮貌,於是率先開口。可他們卻完全無視了我的問候,徑直扭過頭去。面對這慘遭無視的尷尬局面,我只能訕訕地坐了下來。

落座後環顧四周,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藍色的眼眸。我驚了一下,也向阿德勒公爵點頭致意。

本以為這次也會被無視。沒想到,公爵竟然微微頷首,回應了我的問候。

緊接著,父皇步伐從容地步入會場。看到我準時出席,他驚訝地瞪大了眼,隨即露出了滿意的微笑。爭取父皇信任的第一步走得還算順暢。

等父皇落座後,撒滿杏仁的誘人煎餅被端到了眾人面前。精緻的瓷盤裡,潔白的糖粉悉數灑在上面,令人食指大動。

我舔了舔嘴唇,正準備拿起叉子,卡米拉卻突然對著女僕厲聲呵斥道。

「這是什麼?皇帝宮的主廚應該知道我對堅果過敏吧?立刻拿走。」

「對、對不起。因為主廚家裡出事請假了,所以……」

女僕在卡米拉面前連連低頭道歉,局促不安地咬著指甲。不管這邊如何鬧騰,萊恩巴克侯爵依舊用那副枯燥的嗓音主持著辯論。

「額……那個,我們今天應該探討魔力石與魔法師的消亡對帝國產生的影響,並尋求未來的發展方向。」

啥?魔、魔法?

設定里可沒說過這世界還有這種東西啊。

我眨了眨眼。我連原著都沒看過,怎麼可能對這個世界的魔法有什麼見解。這題目連前世的知識都派不上用場。

正當我打算見機行事,參考一下其他人的回答再隨便敷衍幾句時……

「請夏洛特皇女殿下先來談談吧。」

萊恩巴克侯爵指名讓我第一個回答。

我驚愕地看向侯爵。一直觀察著我表情的弗雷德里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肯定覺得我上次的回答純屬走運,所以才私下交待侯爵在辯論時第一個問我。

我急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就是說……那個……」

在場的人連盤裡的煎餅都不看一眼,全都盯著我。可我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別說在父皇面前加分了,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坐實了上次的辯論只是偶然的運氣。

果然,父皇的臉上浮現出了失望的神色。弗雷德里克得意地勾起嘴角。就在我覺得又要被扣分而絕望地閉上眼時……

「啊啊啊!」

卡米拉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辯論場內所有的目光瞬間從我身上移向了卡米拉。卡米拉盯著地板,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干、幹什麼!怎麼突然這樣?」

在卡米拉視線所及之處,剛才還被她訓斥的那名女僕正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看著那名口吐白沫、正在發作的女僕,在場的人驚恐萬分,有的發出哀鳴,有的猛地站起身。

我出於本能衝下座位,奔向倒地的女僕。

看到我這樣,驚慌失措的卡米拉尖叫道。

「妳、妳想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跪在地上查看女僕的狀態。女僕已經氣絕身亡了。

口腔中散發出的苦杏仁味、裸露皮膚上呈現出的鮮亮櫻紅色斑塊、發紫的嘴唇和指甲。

前世我檢查過的無名屍體不下數十次。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腦海中瞬間閃過女僕剛才咬指甲的畫面。緊接著,想到那煎餅盤子上厚厚鋪著的白色粉末,我不禁後頸一陣發涼。

「從現在起,不要碰餐廳里的任何東西。特別是不要把任何東西靠近嘴巴和鼻子!」

我對著辯論場的人們厲聲喝道。事態緊急,我根本無暇顧及禮節或語氣。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如雷暴喝,在座的人和僕人們全都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充滿恐懼的目光紛紛向我投來。我作為回應站起身,環視了一圈會場。

我不自覺地先在阿德勒公爵的臉上停住了視線。他的眼神在這一刻也顯得有些錯亂。

或許在潛意識裡,我曾覺得這件事可能與他有關。但從殺人手法和情況來看,兇手絕不可能是他。

想到這裡,我迅速移開了目光,用沉穩的聲音開口道。

「是氰化物。有人想毒殺在座的所有人。」

毒殺對象包含皇帝在內,這無疑是驚天大案。

瞬間,皇帝的近衛軍衝進會場,封鎖了皇宮。今天到崗的廚房僕人無一例外全部被捕,辯論場的人也都由於配合調查而被帶走。

負責調查我的近衛軍調查官突然向我致謝。

「多虧了殿下,才避免了巨大的傷亡。正如您所說,灑在煎餅盤子里的白糖粉中混入了氰化物。我們也已在廚房的糖罐里確認了毒藥。」

「只是運氣好罷了。」

有人將劇毒混入糖粉,灑在食物和餐盤上。而搬運餐盤的女僕手上沾到了氰化物,在她咬指甲時進入口中,奪走了她的性命。

我向調查官解釋了殺人手法,完成現場勘查的調查官證實了我的話。

面對調查官好奇我為何能比誰都快發現死因的提問,我撒謊說最近讀了關於氰化物中毒癥狀的書。畢竟最近我經常出入皇帝宮圖書館,這在宮裡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因此,我們正以謀害皇室未遂的嫌疑,對廚房的副主廚進行調查。」

「難道副主廚是主要嫌疑人嗎?」

聽到調查官的話,我挑起了眉毛。

「是的,主廚因為家事請假,今天的餐點是由副主廚準備的。由於他拒不認罪,反覆說著不知情,我們正準備採取強制手段讓他開口。」

我不滿地交叉雙臂。看來他們正打算為了獲取口供而動用私刑。這都是什麼時候的偵查手段了……

「那有沒有對主廚進行單獨調查?」

「主廚今天根本沒碰過廚具,所以不是主要嫌疑人。不過,等他明天上班,我們會傳喚他作為參考人接受調查。」

聽到調查官的回答,我眯起了眼睛,用一種歪斜的目光盯著他。

「兇手恐怕就是主廚。」

聽到我的話,調查官驚愕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