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48 · 對你一見鍾情了,反派大人! 1-20
第7話
猛地睜開眼,宏大的歌劇院內只餘下一片寂靜。
「該……起床了。」
耳畔響起低沉的嗓音,我驚得整個人彈了起來。 直到剛才為止,我還歪著脖子枕在公爵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我慌忙一邊整理凌亂的髮絲,一邊環顧四周,發現觀眾早已散盡,空蕩蕩的歌劇院映入眼帘。 往下望去,冷清的劇場里只有保潔員在進進出出。
「已、已經結束了嗎?」
「很久以前就……結束了。」
「對、對不起。我竟然……最近總是失眠……」
我急忙用手心擦了擦嘴角殘留的口水。
說實話,歌劇真的太枯燥了。 也不知是多虧了雞尾酒還是多虧了交響樂,歌劇第一曲剛開始我就睡得人事不省。
公爵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凝視著我。 大概又在心裡覺得我是個沒教養的女人了吧。
我像是在自責自己的粗心大意,深深地低下了頭。 竟然枕在那個要殺我的兇手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簡直荒謬。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從頭頂飄落。
「所謂的失眠……是因為我嗎?」
「哎?」
「因為腦子裡總是浮現出我的臉。」
看來他是在提三天前我發給他的那封傳訊單內容。
「啊,啊。是、是呀。因為滿腦子想的都是公爵大人,所以每天晚上都徹夜難眠呢。」
也許是因為這個人設一旦確立並堅持做下去,連自己都被洗腦了,現在這種話我已經能毫不費力地脫口而出了。
「……」
公爵又是一副只想問自己想問的話、問完就緊閉雙蚌的模樣。
於是我們走齣劇院,在沉默中走向等候在那裡的馬車。
「那麼,下次再見,公爵大人。」
我正為這場以大失敗告終的第二次傳訊調查感到惋惜,準備登上皇女宮的馬車,身後傳來了公爵淡淡的聲音。
「以後我會提前定好見面時間並通知您,所以請好好睡覺。」
「哎?」
「那麼,告辭。」
丟下這句簡短的話,他便轉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馬車。
真是個只顧說自己想說的話的傢伙。 我搖了搖頭,轉身上了皇女宮的馬車。
幾天後,瑪莎送來了晨報和一封精緻的信封。
「殿下,名媛成年禮舞會的邀請函到了。我們要怎麼處理?」
「我以前參加過這種活動嗎?」
我疑惑地看著瑪莎。
「嗯……以前殿下基本上只參加基利安大公出席的社交活動吧?」
「唔。」
我低聲沉吟。 夏洛特還真是個表裡如一的人,一切都歸結於『基利安大公』。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邀請函就遞給了瑪莎。 調查的時間都不夠用,哪有心思去參加這種社交聚會。
「那我還是不去了。感覺會很累。」
「可是這次活動基利安大公也會出席呢?」
「瑪莎,我都說了我現在對他沒興趣了。」
「啊!對哦,夏洛特殿下現在愛的是阿德勒公爵大人呢!」
還愛呢……扯什麼淡。
但我還是配合著自己的人設,對瑪莎點了點頭。 為了擠出那個僵硬的微笑,我感覺嘴角都要抽搐了。
「那我這就給莫斯頓伯爵家寫回信,說您無法出席。」
等等,莫斯頓伯爵家?
我猛地抬起頭。 連環殺案的第一名受害者正是莫斯頓伯爵家的家庭教師。
「成年禮舞會是在莫斯頓伯爵府舉辦嗎?」
「是的,是瑪麗·莫斯頓伯爵千金的成年禮。」
我一把奪過瑪莎手中的邀請函,急促地翻閱著,眼神犀利。
通常連環殺人的周期會有一定的傾向性。 比如因為無法壓制不斷沸騰的殺人衝動而縮短周期,或者隨著調查深入而延緩周期,又或者保持恆定。
但這個案件的作案周期根本看不出任何規律。
「16周前 → 15周前 → 10周前 → 8周前。」
也就是說,分別是間隔1周、5周、2周作案。 而且現在距離上次案發已經過了8周,還沒有發生後續案件。
這說明兇手並不是根據自己的心理狀態殺人的,而是在『有了殺人理由』時才動的手。 也許在受害者停留過的地方,能找到成為作案動機的線索。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參加。」
「那這就是您訂婚後第一次見到基利安大公了呢!」
「反正他也說對我沒興趣,我也沒興趣。」
我語氣平淡地說道。
管他是基利安還是乞力馬扎羅,對我沒興趣的人我才懶得理。
這時,瑪莎突然露出了哭喪臉。
「可是殿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您沒有可以穿去舞會的禮裙。」
「這是什麼話?」
我一臉茫然。 試衣間里掛得密密麻麻的,難不成都是假貨?
我猛地起身走向試衣間。 隨著刷的一聲,推開門,一堆禮裙出現在眼前。
我回頭看向瑪莎抗議道。
「瑪莎,這裡不是有很多禮裙嗎?」
「殿下……您真的打算穿這裡的裙子去嗎?」
聽了瑪莎的話,我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全都閃亮華麗得過分……這是什麼意思?
「天哪……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看清那些裙子的真面目後,我不禁發出了慘叫。 面對我這皇女宮久違的怒吼,瑪莎緊緊捂住了耳朵。
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閃瞎眼且華麗的禮裙。
有足以媲美婚紗的雪白珠片裙,有胸前和背後大片透視的傷風敗俗裙,還有蕾絲堆積如山、大得像棉花糖一樣的裙子…… 哪怕只是粗略掃一眼,也沒發現一條正常的裙子。
「我、我以前一直穿這些嗎?」
「是的……因為殿下覺得在舞會上必須吸引基利安大公的視線,所以總是買那些最顯眼的裙子。」
「這已經不是顯不顯眼的問題了……!」
我目瞪口呆,茫然地盯著那些禮服。
這些禮服是不是太奇葩了?
它們的確是些怪異的禮服,那種足以讓舞廳的氣氛瞬間沸騰的禮服。
「前陣子去參加伊琳娜男爵千金婚禮時,您穿的是這一條。」
瑪莎舉起了一條裙子,我看了一眼便目瞪口呆。
那是一條無比美麗、燦爛、優雅的……純白婚紗。
肯定比男爵千金的婚紗還要搶眼兩倍。
我愁眉苦臉地對瑪莎抱怨道。
「瑪莎,以前妳為什麼不攔著我?」
瑪莎聽到我的提問,彷彿覺得不可思議般揚起了眉毛。
「您是說凱特嗎?當您作為賓客去參加婚禮時,那個苦口婆心求您千萬別戴頭紗的凱特,最後落得什麼下場呢?」
這個問題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自從我穿越以來,連凱特的半個影子都沒見過,顯然是被以前的我給趕走了。
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必須立刻買新裙子。」
聽到我的話,瑪莎撅起了嘴。
「本月的皇女宮預算已經全部花光了,全都用來支付華生先生的保釋金和薪水了。」
「那怎麼辦?」
我露出了哭喪臉。 在舉辦成年禮舞會的莫斯頓伯爵府,說不定能得到重要情報啊!
「只能……穿這一件去了。」
我順著瑪莎指的方向看去,絕望地抓亂了頭髮。
那是這間瘋狂試衣間里唯一勉強稱得上『正常』的裙子——一件胸口大開、性感得令人目眩的禮裙。
正如在歌劇院前說的那樣,阿德勒公爵誠實地發回了寫有約會日期的回信。
到了約會的日子,我們並肩走在精心修葺的皇宮花園裡。 通常除非我先開口,否則公爵是不會主動搭話的。
步行的全程,他都只是簡短地回答我的提問,然後就像蚌殼一樣閉緊嘴巴。 顯然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心不在焉。
不管怎樣,通過今天的提問,我又了解了他的一些事情,雖然離確定他是連環殺人犯的決定性證據還差得很遠。
「那個,阿德勒公爵大人?」
「是的,夏洛特殿下。」
比起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回答倒是相當快。
雖然今天有句一定要說的話,但我卻遲疑著沒敢開口,結果只能繞彎子說些別的。
「請問公爵大人對我沒有什麼好奇的地方嗎?」
「有,前天送來的書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出於禮貌覺得總是我在問不太好才隨口一問,沒想到他口中卻像機關槍一樣蹦出了問題,彷彿一直就在想這件事。
「書信……?」
「就是這封露骨的信。」
他語氣帶著些許激動,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紙張雖然折得很漂亮,但留下了很多反覆摺疊的痕迹,顯得有些皺巴巴。
一想到公爵大人,我的心便開始發燙。
希望這次我們能找個安靜、只有兩人的地方見面。
您願意賞臉見我嗎?
為了避免重演上次在歌劇院的尷尬局面,我可是煞費苦心才選了這些句子。
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是我的心意,怎麼了嗎?」
我微微一笑。
面對我的回答,公爵面色微紅地閉上了嘴,我們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不覺間,花園小徑已到盡頭。 一直因為沒能說出正事而焦慮的我,終於下定決心開了口:
「公爵大人,您收到了莫斯頓伯爵千金成年禮舞會的邀請嗎?」
「是的,怎麼了?」
「關於舞會舞伴的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試探著開了個頭。
公爵彷彿早已料到我想說什麼,傲慢地揚起下巴點了下頭。
「我知道您的意思。雖然我並不熱衷於參加那種舞會,但既然殿下執意要去,我可以作為舞伴陪同。」
語氣中透著一股雖然不情願但也沒辦法的感覺。 面對這預料之中的反應,我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所以我才想說,如果公爵大人忙的話,不必勉強作為我的舞伴參加成年禮舞會。」
帶著真兇去調查案件,我實在不太樂意。 而且有個舞伴在身邊,行動肯定會受限。
沒想到公爵並沒有表現出我預想中的如釋重負,反而猛地停住了腳步。 走出一小步的我回過頭,仰望著公爵。 他的眉間微微抽動。
緊接著,他說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