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30

埃讓市中心以最貴地價自豪的富人區。即使在那個區域也以最龐大規模自豪的當皮埃爾宅邸最近迎來了巨大的變化。

從埃莉諾·當皮埃爾去世後開始，通過大規模施工分割了建築物。

主人佔據的空間正好減少了一半，剩下的空間新開入口重新裝修後決定廉價出租。

雖然因為還在內部修理中沒人入住，但如果按計畫完成，就會具備小公寓的形態。

起初想賣掉宅邸，只留最少傭人去住公寓，但問題在於工作的傭人們不想辭職。

本人說想在這個家裡繼續工作，也不能無緣無故解僱……

苦惱的奧利維耶決定不解僱工作的人，而是改變工作環境。

先把傭人們一個個叫來寫了僱傭合同。

這段時間配合主人生活安排所有日程的當皮埃爾家傭人們，每天工作的最大工作時間減少了一半，記錄上下班時間實行輪班制。

實際上這個家的主人只有奧利維耶一個人，反正算算工作時間，比起付出的努力算是拿相當多的錢了。總之對傭人們來說是好事。

起初大家都手忙腳亂。

傭人們還是大白天就被叫『下班』，感到既不舒服又誠惶誠恐不知所措。放下自己的工作交給下一個人也是完全不習慣的難事。

所以即使過了約定的下班時間也獃獃地站在客廳一邊，或者在奧利維耶的書房前探頭探腦，苦惱是不是該多做點什麼或者留下來。

但那是最終時間會解決的問題。

越是年長的傭人適應得越慢，但這之後他們也很滿意。因為能看更久孫子的撒嬌而高興，也盡情享受了在咖啡館悠閑打發時間的經歷。

這輩子一次都沒敢想過的新生活，給受雇者們的臉上注入了活力。生活變得更加豐富了。

這種變化也給了奧利維耶自由。

每當他想嘗試這嘗試那或者學習的時候，不用再聽到傭人們尷尬地竊竊私語，或者老女僕們說著我們小少爺長大了！那種逗弄的聲音，心裡很舒服。

像今天這樣，和戀人悠閑地在床上打滾直到大白天起來也沒人打擾他們……

奧利維耶抱著只穿了一件自己襯衫的阿梅莉下了廚房。

兩人像掠奪者一樣翻箱倒櫃咯咯笑著，煮了歐蕾咖啡，大概坐在廚房料理台上用在櫥櫃里找到的牛角包充饑。

雖然不是女僕們每天早上在麵包店買來的熱乎乎牛角包，表面乾巴巴又受潮了，但也無所謂。

奧利維耶突然問道。

「阿梅莉，給你做歐姆蛋吃嗎？」

阿梅莉驚訝得差點灑了喝著的咖啡。做什麼？當她瞪圓眼睛反問時，奧利維耶有點尷尬，但堂堂正正地回答。

「我做得挺好的。」

直到那時為止，阿梅莉還沒想到會等那個問題歐姆蛋等這麼久。

奧利維耶擺出一副要準備什麼晚宴一樣真摯的表情，拿著鑄鐵鍋開始和雞蛋較勁。

阿梅莉，再試一次。

阿梅莉，這個有點焦了好像不行。

阿梅莉，最後一次。

看著不僅鬱悶甚至偶爾感到頭暈。到底扔了幾個可惜的雞蛋啊！

雖然用鑄鐵鍋做雞蛋料理確實隱約需要技巧，但一般人失誤個三次左右很快就能找到感覺啊……

「不太行嗎？」

「等一下……」

奧利維耶的眉間漸漸皺了起來。明明跟廚師好好學了為什麼不行呢？明明照做了為什麼該死的歐姆蛋總是粘鍋，實在無法理解。

在此期間阿梅莉坐在桌子上晃著光腳。背著奧利維耶悄悄拉過空盤子，蘸點牛角包碎屑放進嘴裡。

即使那樣看著笨拙的他還是很有趣。別說拿鍋了，連自家廚房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小公爵的生活正朝著全新的方向發展，而自己處於那變化的中心這讓她感到自豪。

「真的沒問題嗎？」

「……嗯。」

只有簡短的回答。聽回答的聲音看來他對總是不隨心意的第一次料理非常煩躁。

雖然也想稍微逗他一下，但爐子被奧利維耶的身體擋住了無法知道進行情況。

滋滋滋滋滋滋……

好像聞到了燒焦的味道，用鍋鏟狠狠刮鑄鐵鍋的聲音越來越大。

阿梅莉管好嘴角努力轉移視線。明明看起來是毫無缺點的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奇怪的是偶爾哪裡有點不足……

「嗯……沒做好嗎？」

「不是，阿梅莉。沒關係。能再試一次嗎？」

雖然想說我餓了……但阿梅莉把心裡話吞了下去，爽快地回答說行。

要是平時早就扔下不管了，但想再多等一會兒說要展示點什麼的相當熱情的小公爵大人。

但是又不能扔掉可惜的雞蛋……

「要一起做嗎？」

輕盈地跳下桌子的阿梅莉邁著小碎步走過去，緊緊抱住了奧利維耶的腰。

「……」

背對阿梅莉轉動著鍋的奧利維耶動作就這樣停住了。不太理解他為什麼僵住的阿梅莉掛在奧利維耶的腰上耳語道。

「是因為鍋和油的溫度不合適才那樣的。」

哐。奧利維耶先放下鑄鐵鍋關掉爐火，向旁邊的水槽邁了一步。為了讓緊貼在腰上的阿梅莉能那樣跟過來，一隻手疊在她的手上。

「是嗎？」

「嗯。要等到適當地燒熱為止。」

把頭靠在奧利維耶背上的阿梅莉平靜地嘟囔道。男人的腰很細但背很寬，像這樣緊貼在背後就會覺得沒什麼可怕的。

慢慢洗手的奧利維耶轉過身，靜靜低頭看著阿梅莉。

「燒熱之後……？」

「之後……」

面對微妙的氣流阿梅莉抬頭看他的瞬間，小腹有什麼戳地碰到了。

「呃……」

又？阿梅莉眼睛變大的瞬間身體被輕盈地抱了起來。

發出啾啾聲音親吻的奧利維耶把阿梅莉放在了廚房料理台上。伸手大概推開阿梅莉身後的盤子的他咧嘴笑著壓低了身子。慌張的阿梅莉啪啪拍打著奧利維耶的肩膀。

「料理！料理啊……等一下！」

阿梅莉雖然相當慌張，但結果多虧了踏實的廚師享受了滿意的美食喜悅。

她的男人雖然做歐姆蛋沒什麼天賦，但把他自己變成鑄鐵鍋料理阿梅莉，確實具備了不起的資質。

在往返天堂的盛大晚宴經驗結束後，作為甜點提供了角落燒焦半生不熟的歐姆蛋。

當然阿梅莉也欣然品嘗了那個，為了再次慰勞擁有極端兩極才能的廚師的辛勞作為回報吻了他。

不管怎樣奧利維耶對給阿梅莉餵了類似歐姆蛋形狀的東西感到了成就感。

雖然開始很難但下次會更好點的。現在有了即使沒走過的路也敢爽快邁步的勇氣。

就像和阿梅莉一起的生活一樣……

好不容易收拾好歐姆蛋事態的兩人整理好廚房重新埋進了床里。

無論是奧利維耶還是阿梅莉。因為過去幾個月一直沒空休息只顧著工作，這是久違迎來的甜蜜休息。

一刻不離貼著肌膚，互相抱著睡著，睜開眼又貼在一起互相撫摸。

在留聲機上放上唱片喝著葡萄酒拿出書讀著又親吻，或者只大概披著睡袍跳華爾茲大笑。

最後一次肉體交纏後，兩人都精疲力竭癱倒了。沒能洗去痕迹的身體睡著了，好不容易睜開眼時太陽已經西斜了。

該回去的時間了……

阿梅莉勉強坐了起來。雖然身體破破爛爛的，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微妙的熱氣和興奮沒有冷卻，還有力氣動彈。

奧利維耶遺憾地撫摸著阿梅莉的背耳語道。

「阿梅莉。下周開始在這裡過怎麼樣？每天早上可以送妳，也能一直在一起啊。」

「嗯……」

為難地猶豫了一會兒的阿梅莉很快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行。」

面對讓苦惱表情變得毫無意義的堅決回答，奧利維耶的手就這樣停住了。就像根本沒想到會被拒絕的人一樣，

被衝擊包圍的臉看著阿梅莉。

「為，為什麼……？」

奧利維耶不知是不是慌了甚至結巴了。面對那樣的他阿梅莉娓娓道來了她自己的理由。

「得慢慢準備升職了。加班的日子也很多，第二天要想早點上班直接從宿舍出發也能節省時間……」

「那……打算一直住在那裡嗎？」

就像目睹了世界在眼前滅亡的人一樣，奧利維耶茫然地嘟囔道。

阿梅莉點了點頭。

「直到我能守護我的名字為止要努力生活啊。公爵大人不是也說剩下了最後的工作嗎？」

特意叫『公爵大人』是為了強調他的社會責任。奧利維耶無言以對只能咬住嘴唇。

雖然下決心離開政界，但他確實也剩下了最後的任務。

打算在近在眼前的全黨大會上正式宣布隱退，公開支持奧古斯特·普桑給他力量。

那樣的話至少能把看不順眼的樊尚清理掉再走，覺得也能稍微償還一點對支持者們的心債。

是啊，互相集中於各自的工作努力生活。雖然那是對的……

奧利維耶獃獃看著在傷口剛要癒合的腳上重新開始穿絲襪的阿梅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阿梅莉，等一下。」

快步走出房間的他搜索樓下拿著葯回來了。苦惱著選了合適的軟膏的他坐在阿梅莉腳邊打開了軟膏蓋子。

「傷口有點久了……」

「知道。聽說是去淤青的軟膏。」

雖然給已經久的傷口消毒沒什麼意義，但懷著希望新傷口能少一點的心情塗了長肉的軟膏。

和料理一樣，親手給某人身體塗藥的經歷也是第一次。

很久以前蕾絲髮瘋打碎玻璃窗，扔盤子自殘的時候也沒想過把手放在她身上。因為總是叫女僕來治療。

「……唉。」

最終流出了嘆息。一隻手就能輕易握住的不大的腳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傷口，心裡發酸。

一天站著工作13個小時，光是想想頭就疼得討厭。但如果阿梅莉一定要回去，如果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對他來說只能支持……

「周末會跟我約會吧？」

「當然。」

阿梅莉靜靜地點頭笑了。

是啊，是啊……奧利維耶也慢慢點了點頭。依然留戀的他視線停留在阿梅莉的腳上。

「對不起。昨晚就該給妳塗的。」

直到最後都在仔細撫摸小腳各處的奧利維耶最終在阿梅莉的勸阻下鬆開手嘆了口氣。

「我們還有下周呢。」

阿梅莉咧嘴笑著開始穿衣服。幫她把長發攏到後面，奧利維耶像發誓一樣嘟囔道。

「我也會努力的。要好好結束全黨大會啊。」

兩人一起坐馬車去了阿梅莉的宿舍。雖然沒打算公開表露，但即使萬一有人發現他們現在也決定不太在意了。

不勉強隱瞞，決定自然地交給時間。如果發生受傷的事互相緊緊擁抱就行了。

人們一個個知道了他們的關係世間變得吵鬧的話那就那樣吧。也打算接受那個……

只是那時兩人還沒能知道。

將成為他們最後危機的當皮埃爾小公爵的新醜聞，正在埃讓某處被隱秘地製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