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101-120
episode 114
家裡勉強安靜下來是在太陽下山夜深之後。
因為要辦葬禮還要忙一陣子,雖然下令非值班的傭人都下班,但傭人們誰都沒有回家,依然留在宅邸里。
「瑪麗安娜,去看看少爺吧。我們實在不敢進去。」
根本不敢靠近奧利維耶的傭人們,在門外焦急地徘徊,恰好看到到達的瑪麗安娜,就把她推進了書房。
「少爺?我進來了。」
敲開書房門的瑪麗安娜看到一臉淡然坐在書桌前看文件的奧利維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還不如哭一下也好……
聽到動靜抬起頭的奧利維耶注視著她。獃獃看著的視線晦暗渾濁,讓瑪麗安娜心裡一驚。自從白天經歷了那件大事後,別說吃飯了,幾個小時連口水都沒喝。
「少爺。」
看著完全讀不懂表情的臉,瑪麗安娜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如果不想吃飯給您倒杯茶怎麼樣?或者……」
奧利維耶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
重新把視線投向文件的他低聲補充道。
「大家肯定都很亂,謝謝你們費心……瑪麗安娜。能不能替我照顧一下家裡人?讓他們都下班吧。」
「少爺這副樣子怎麼能回家啊。大家都擔心希望您哪怕吃點東西……」
「不用。我真的沒事。」
奧利維耶揚起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但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就像隨時都會崩潰的人一樣。
瑪麗安娜最終沒能再說什麼,退出了書房。
「怎麼樣?」
在書房前等待的傭人們一臉擔心地圍住了她。
「還好嗎?」
雖然只是看到了眼淚汪汪的瑪麗安娜,也能大概猜到情況。她似乎哽咽著代替說話擺了兩下手,擦著眼角慌忙離開了。
剩下的傭人們心情複雜地咂了咂舌。
「哎呦,我們少爺太可憐了怎麼辦啊。」
今天白天。當皮埃爾家的祖母和孫子之間再次發生大聲爭吵的內容,所有傭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和奧利維耶陳述的因為政治見解差異和祖母爭吵不同,真相是因為那個給小公爵人生帶來巨大影響的女僕,又發生了一觸即發的狀況。
雖然嘴上強調了好幾次分手了,但小公爵似乎最終還是沒能忘記她。
大概是因為太擔心那位小姐了,從選舉當天早上開始就派人四處打聽,結果被埃莉諾的親信發現了。
本來就時刻懷疑那種關係的埃莉諾對孫子泰然自若地撒謊感到非常憤怒。
才剛戴上議員徽章,為什麼要自找麻煩,從早上開始就怒吼連連,奧利維耶反擊說求您別管了讓我自己看著活吧,就這麼大吵了一架。
「我也能理解那麼反對的夫人,也覺得我們少爺可憐……」
有人這麼一說,到處都傳來了嘆息聲。
拋開是非對錯,那是和大夫人的最後一次對話,這對少爺來說會留下多大的後悔啊……
帶著心煩意亂的表情交換著各種閑話的傭人們一個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因為從明天開始就是葬禮和追悼會的準備,一整天都要忙碌了。
因為埃莉諾·當皮埃爾的突然逝世,整個百貨公司都忙碌不堪的一天。
恩里克·普拉塞工作的男裝賣場也為了準備弔唁用的假花、喪服和胸花而加班了。
雖然最終很晚才下班,但不知為何預感到阿梅莉應該還守在崗位上,他的腳步自然而然地走向了郵件部門。
不出所料,阿梅莉獨自留在辦公室寫著堆積如山的卡片。
「阿梅莉。」
只有沙沙的筆尖移動聲,她連頭都沒抬。只是默默地,像哭得水分都流乾的人一樣帶著疲憊的臉色默默填著卡片的內容。
拉過新卡片寫上文句,為了晾乾寫好的卡片墨水推到一邊,再拿起下一張卡片,這是連續不斷的行為。即便如此字跡還是寫得那麼工整。
頂著像死魚一樣腫脹的眼睛……
暫時獃獃看著那個樣子的恩里克淡然接受了事實。
正如過去幾周他懷疑的那樣,和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傳出緋聞的女僕就是阿梅莉·加尼埃。
那個她拚命辯解說在故鄉的糟糕男朋友就是那個男人的事實。
感受著內心因自卑感和嫉妒而扭曲,恩里克用沉著的聲音問道。
「阿梅莉。吃飯了嗎?給妳買點什麼嗎?」
「對不起,沒胃口。」
她的視線依然只在卡片上。
淺嘆一口氣的恩里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了。靜靜看著她的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麼,我可以待在這裡嗎?」
「隨你便。」
又是卡片、卡片、卡片……
恩里剋死死盯著阿梅莉。因為她只集中精神在卡片上,所以可以長時間靜靜地看著她。
起初並不是什麼深厚熱烈的感情。只是因為漂亮的臉蛋和罕見的氛圍自然而然吸引了視線而已。
只是被異性吸引的一般男人的情緒,以及作為熱愛美好事物的畫家的感覺做出了反應而已。
然而從她用包狠狠揍了他鼻子的那天起,恩里克開始更加執著地觀察她。
目睹那淡然沉著的臉上沸騰的情感和憤怒的瞬間,給了他某種靈感。
那就是轉折點。
恩里克留下了好幾張畫著阿梅莉臉的素描,也給了常去的議會附近餐廳幾張。
而現在……
恩里克再次被莫名的衝動包圍了。像著魔一樣拿出了速寫本。
為了見都見不到的戀人代寫數百張弔唁卡,被痛苦包圍的那個女人。想把這個諷刺的情況畫下來。
同時在想。現在吞噬自己的這種激情的實體是什麼呢?
藝術家的主題意識?對無論做什麼都不怎麼看自己的女人的渴望?對她男人的嫉妒?
很難準確表達自己的心意是什麼。但恩里克只有一點是非常清楚的。
捕捉到此時此刻這瞬間的畫將成為改變自己人生的作品……
很快,蒙舒百貨公司地下的郵件室安靜了下來。
只有反覆寫著心愛戀人名字的女人的啜泣聲和那筆尖刮擦的聲音,
以及素描她絕望的畫家的鉛筆掠過紙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