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81-100

episode 100

「想用這種方式馴服我嗎?就算把手腳都砍斷,無論如何都不會按照奶奶的意思來!」

當皮埃爾家的會客室門關得比任何時候都緊,但現在毫無用處。每當門外傳來巨大的吼聲,焦急等待的人們的肩膀都會瑟瑟發抖。

奧利維耶和埃莉諾,以及改革派議員樊尚·卡諾在會客室里緊張對峙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

裡面大聲吼叫著,會客室外各自的手下因主人們激烈的爭吵而焦躁不安地消磨著時間。

以會客室門為中心,左邊是當皮埃爾家的傭人,右邊是隨行人員和輔佐官,兩邊分開站著,流淌著微妙的氣氛。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疲於等待的人們逐漸染上了倦意。

恰好裡面又傳來了怒吼聲。

「您以為我會任由奶奶擺布嗎?絕對不會屈服的。絕對!」

雖然會客室里奧利維耶依然在大吼大叫,但當皮埃爾家的傭人們因為過去幾天習慣了祖孫倆事事衝突的對峙,開始低聲竊竊私語。

「我們少爺真可憐,這可怎麼辦。」

年長的傭人們大多傾向於無論理由如何都心疼奧利維耶。

因為他們大多是從很年輕的時候,或是家族代代為當皮埃爾家服務的人,所以對奧利維耶的童年也了如指掌。

那是。雖然我們少爺從小就很古怪、敏感挑剔,胃口小、性子急、說話也毫無顧忌,而且看了這麼久的傭人也經常把名字姓氏全忘光……

但在傭人們眼裡,奧利維耶依然無比令人心疼。從小看大的『少爺』大抵都是那種存在。無論好壞,我們少爺就是我們少爺。

「少爺雖然踏入了政壇,但這似乎並不怎麼符合夫人期望的方向。」

「肯定會那樣的。亨利也不是那種人,真是可憐。」

「奧利維耶少爺肯定很焦急。借口調查拖延時間的話日程也會出問題吧?選區選舉迫在眉睫啊。」

「話說回來……」

其中一個僕人焦躁地開了口。

「現在會客室里樊尚·卡諾先生也在啊。在那位面前那樣吵架也行嗎?」

傭人們突然安靜了下來。甚至臉色發白的老女僕悄悄畫了個十字。

「我們奧利維耶少爺那脾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源於埃莉諾·當皮埃爾要求剛踏入政壇的孫子輔佐『樊尚·卡諾』而引發的矛盾。

然而奧利維耶不僅沒有回應這種要求,反而對祖母和樊尚·卡諾舉起了反旗,甚至以秘書亨利為人質上演了一場奇怪的人質劇,局面變得很是難看。

「我們每天看還不清楚嗎?像樊尚·卡諾那種人和我們少爺是相剋的。卡諾正是少爺最輕視的那類人。背後骯髒虛偽的人。」

靜靜聽著的幾個人點了點頭。大體上是認同的氛圍。

哐!

突然會客室的門猛地打開,傭人們慌忙閉上了嘴。恰好那個傳聞中的人物滿臉通紅地剛走到走廊上。

「呼……」

把頭髮往後梳的樊尚·卡諾長嘆了一口氣。

樊尚·卡諾。50多歲的大牌政治家。是當皮埃爾家最佳親信,接替埃莉諾·當皮埃爾成為社會改革黨黨首。

像出現在廣告紙上一樣爽朗的微笑,能迷惑大眾的口才,時刻保持笑臉的專業性。比起多少有些高壓的埃莉諾,他是以溫和形象獲得國民支持的天生政客。

然而總是習慣性掛著燦爛微笑到處走的樊尚·卡諾,最近在當皮埃爾家經常紅臉。

當然大致上的原因都是因為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還以為只是想沾祖母光的敗家子,沒想到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對政治似乎比想像中更真心。

問題是那小子提出的提案一個個都過於激進。

比如禁止歧視私生子、保障傭人的最低工資及休假、廢除有色人種勞動者的奴隸化等……

樊尚·卡諾光是想想就覺得頭暈目眩。萬一自己和女僕生下後所拋棄的六個私生子被發現,或者家裡給點剩飯像奴隸一樣使喚的有色人種僕人的人權問題登上報紙的話……

瘋狗崽子。想看誰死啊!

在樊尚無法平息怒火呼哧呼哧喘氣的時候,他身後依然沒能平復興奮的兩個暴脾氣當皮埃爾正在提高嗓門爭吵。

「奶奶不能對我這樣,怎麼能拿亨利當人質……!」

「你這混蛋聽不進人話……!」

現在看來樊尚走不走似乎也無所謂了。一臉尷尬的傭人們趕緊關上了會客室的門。

「議員先生,您要走了嗎?」

隨著喧鬧聲變小,當皮埃爾家的貼身男僕小心翼翼地在樊尚面前鞠了一躬。

雖然是小心翼翼的詢問,但樊尚連看都沒看貼身男僕一眼。喘著粗氣的他用手勢叫來了自己的隨行人員。

總之是個沒教養的混蛋!

那個瘋狗崽子!

他在齒縫間反覆嘟囔著罵了幾句,從小心靠近的隨行人員手中奪過大衣,氣呼呼地離開了。

這和平時總是顧及周圍對下人也笑臉相迎的態度截然不同。貼身男僕識趣地退到了後面。

當皮埃爾這邊的傭人們獃獃地看著以樊尚·卡諾為首像退潮一樣離開的隨行人員和輔佐團隊,唉聲嘆氣。

即使在不太懂政治的他們看來,少爺要走的路似乎也不平坦。到底去年夏天發生了什麼事讓奧利維耶少爺變了那麼多,甚至讓他產生了些許人性,這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

整個夏天銷聲匿跡,像乞丐一樣回來後,就像被什麼鬼附身了一樣對傭人們很親切。

會問伺候他的傭人的名字,或者對日常小事突然冒出一句『謝謝』然後有點尷尬之類的。

但是這種變化也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

就在上周,一個血氣方剛的女僕誤以為少爺溫柔的微笑和親切背後有別的含義,解開一兩顆扣子進了那個房間,做出了無謀的舉動。

本來就是傳聞中的花花公子少爺,再加上今年夏天和某伯爵家女僕鬧出了巨大的緋聞,是不是除了貴族千金也打算和其他女人玩玩?大概是產生了這種嚴重的誤會。

懷著膨脹的期待大膽坐在少爺床邊的女僕,不知道在裡面聽到了什麼話,淚流滿面地跑出來,當天就遞交辭職信辭職了。

在那之前一直對他的變化感到疑惑的當皮埃爾家傭人們以那件事為契機,得出了結論:少爺這種突然突變的態度,是因為領悟了某種類似人類之愛的東西回來的。

「噓,少爺要出來了。給點水。」

激烈的爭吵似乎也暫時進入了平息狀態,不知不覺會客室門那邊傳來的怒吼聲也停了。

迅速準備好水杯的僕人敏捷地遞給了剛走出走廊的奧利維耶一杯水。

「少爺,請喝水。」

看到僕人的瞬間,奧利維耶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噢……謝謝。」

簡短道謝接過杯子的奧利維耶正要走,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眯起眼睛的他歪了歪頭,小心翼翼地問了僕人的名字。

「阿克塞爾,對吧?」

僕人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是馬里烏斯……」

「啊。」

臉紅了的奧利維耶尷尬地乾洗了一把臉。

「對不起。馬里烏斯。真的很抱歉。下次一定好好背下來。知道了嗎?」

接著他嘟囔了一句要瘋了,然後大步走出了走廊。看著那個背影的傭人們強忍著笑出來的衝動。

名字稍微錯點有什麼關係。他們正欣然愛著無法討厭的少爺的努力。

奧利維耶沒吃午飯躲進了書房。在和祖母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印刷廠剛印出來的選舉宣傳物到了。

用粗體字強調核心的傳單是亨利的野心之作。想起了反覆檢查草案感到高興的亨利的樣子,奧利維耶帶著心煩意亂的表情拿起了印刷品。

與民眾同在,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工作和休息的自由,與當皮埃爾同在!

正義的守護者,奧利維耶·當皮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