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61-80

episode 80

奧利維耶旁邊的位置被一位亮金髮的姑娘佔據了。印象高傲的她小心翼翼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但奧利維耶沒聽清楚。

只是敷衍地說了句「是嗎」,點了點頭而已。奧利維耶的所有神經都集中在了阿梅莉·加尼埃身上。

靜靜聽著阿梅莉周圍的對話,羅特、馬塞爾和阿梅莉之間微妙的構圖開始顯現出來。

奧利維耶記得羅特。那個在南特第一次見到的阿梅莉的故鄉朋友。那個展現了過激的南部式問候,讓奧利維耶感到驚慌的女人。

但是那個叫羅特的朋友,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怎麼喜歡阿梅莉·加尼埃。

看她一直焦躁不安,恨不得把馬塞爾和阿梅莉分開的樣子,看來和馬塞爾談過婚事的女人就是她了。

但是她越是這樣,馬塞爾就越是拚命避開羅特,無論羅特怎麼糾纏問「馬塞爾,對吧?嗯?嗯?」,他都像故意的一樣只看著阿梅莉。

結果這邊那邊都在讓阿梅莉為難。阿梅莉一臉尷尬,盡量試圖和其他人搭話。遺憾的是那好像也不太順利。

那個沒眼力見的混蛋。真是……

奧利維耶逐漸感到煩躁。說什麼守護阿梅莉啊。這麼沒眼力見怎麼行……

此時此刻激化矛盾的人正是馬塞爾。奧利維耶目睹羅特的眼神越來越煩躁地瞪著馬塞爾和阿梅莉,心裡變得焦急起來。

就在這時。奧利維耶旁邊的金髮女人搭話了。

「那個,既然是從埃讓來的,應該去過很多社交宴會吧?」

奧利維耶慢慢轉過頭。感覺到幾位姑娘的視線一齊集中到了這邊。甚至包括正瞪著阿梅莉和馬塞爾的羅特。

奧利維耶選擇了次優方案。

「您說叫什麼名字來著?」

僅僅是問了個名字,那雙湛藍的眼睛就睜大了,隨即她的臉漲得通紅。

「我叫愛麗絲……愛麗絲·勒布朗。」

「啊。是啊,愛麗絲。」

奧利維耶把一直冷淡的表情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為了轉移話題開始講些無關緊要的事。

埃讓華麗的晚宴故事,歌劇院上演的戲劇,在沙龍和演員們交往的事之類的……

雖然自己不知從何時起已經無法享受這些了,但對這裡的姑娘們來說肯定是大話題。

「戀愛也談過很多嗎?聽說埃讓的自由戀愛更活躍……」

「這個嘛,那是秘密。」

就像舌頭上抹了油一樣圓滑地回應著,奧利維耶露出了有意識的微笑。重拾久違的習慣,回答起來並不難。如果問「夏洛特·加雷爾真的像傳聞中那麼美嗎?」,就說什麼時候看了什麼演出還不錯真的很美就行了。

對於露出頗具挑釁性好奇心問「在宴會上看對眼直接去卧室的人也很多嗎?」的小姐,就平淡地回答一句「人住的地方都一樣嘛。」。

連呼吸都會登上八卦版面的日子是什麼時候的事了,記憶已經變得模糊。只是把眼前這些眼睛閃閃發光的女人大概當成記者,適當地拋出話題,透露一點,再隱藏一點。

與此同時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曾病態般閱讀埃讓發行的所有報紙的自己,自從遇到阿梅莉·加尼埃的那個晚上以後,竟然一次都沒有好好讀過報紙。

僅僅一起度過了一個季節,人的人生竟然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師,您去過沙龍展覽會嗎?」

「啊,沙龍展啊……」

到處都有問題飛來。一邊敷衍地回答著,一邊時不時看向阿梅莉的奧利維耶眼神變得深沉。

不知不覺連船員們都開始關注奧利維耶的故事,唯獨阿梅莉一個人身處另一個世界。

完全不關心這邊,轉頭看著遠處的大海,看著那副模樣不知為何既覺得遺憾,又覺得慶幸,隨即心裡又翻騰起來。

載著各自不同的心思,馬車繼續奔馳。當馬車轉過最後一個大彎駛向翡翠色水邊時,奧利維耶也結束了長長的故事,輕輕嘆了口氣。

「是大海!」

馬車裡爆發出了歡呼聲。住在海邊的人都如此歡呼,那是多棒的大海啊,奧利維耶也伸長了脖子。

懸崖下凹陷的深谷里充滿了像寶石一樣蕩漾的翡翠色海水。據馬塞爾解釋,雖然是大海但像湖水一樣平靜安穩,很適合享受海水浴。

蒂埃里停下馬車,年輕人們一個個跳下馬車歡呼起來。

雖然腳底板燙得像要燒著了一樣,但稍微走進峽谷深處,受陰影庇護的光滑鵝卵石灘和涼爽的微風冷卻了滾燙的皮膚。

幾個人已經弄濕了腳。看著透明的水色,直接抬起視線就能看到掛著片片雲朵和明亮陽光傾瀉而下的清爽大海,令人眼目清涼。

「奧利,怎麼樣?」

馬塞爾咧嘴笑著指了指大海。奧利維耶終於嫣然一笑。

「是啊。簡直棒極了。」

船員們齊心協力搭起了一個類似大帳篷的東西。因為壯丁多很快就弄好了。然後像習慣了一樣瞬間換好衣服,穿著緊身短褲和無袖襯衫跑了出來。

不想和黑黢黢的船員們一起脫光衣服的奧利維耶在稍遠的地方另外找了個位置。覺得只要鋪開墊子躺在陰涼處就足夠了。

雖然手裡拿著帶來的書,但內容根本沒看進去。最終拉下帽子蓋在臉上打算睡覺。

因為徹夜失眠,一到白天總是很疲憊。就這樣閉著眼睛躺著,那個聚會也就結束了吧。

既想看看阿梅莉在幹什麼,又不想看。因為如果看到阿梅莉在夏日大海里開心的樣子,就沒有自信能承受之後的事了。

就在那時感覺到了動靜。

差點睡著的奧利維耶掀起帽子慢慢睜開了眼睛。面前站著穿著深藍色泳衣的阿梅莉。奧利維耶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阿梅莉。

她像夢境一樣獃獃地站著。穿著到大腿中間的緊身短褲,上衣是模仿船員制服做的短袖。

「阿梅莉?」

獃獃看著那副模樣的奧利維耶慢慢坐了起來。這才看清背著陽光的阿梅莉的臉。是一副強忍著怒火漲紅的表情。

猶豫的奧利維耶又問道。

「怎麼了?」

「現在若無其事了嗎?」

尖銳的聲音飛了過來。

慌張的奧利維耶眨了眨眼睛。雖然遠處傳來喧鬧的戲水聲和笑聲,但阿梅莉和奧利維耶所在的地方卻過於安靜。

阿梅莉真的就像字面意思那樣在生氣。

「我問你真的若無其事了嗎。」

「啊,我……」

奧利維耶頓時語塞。

不知道該說什麼。嘈雜的笑聲、海浪湧入沖刷鵝卵石退去的聲音、海鷗的叫聲等和眼前的阿梅莉混雜在一起,擾亂了心神。

扭曲著臉的奧利維耶緊緊咬住了嘴唇。也知道阿梅莉正在靜靜地看著拖延時間的自己。勉強守住表情的奧利維耶淡淡地回答道。

「抱歉。若無其事,阿梅莉。」

心腸是不是壞掉了啊。

明明是最難的謊言,嘴角卻反而揚得更高了。雖然覺得自己很可憎,但奧利維耶還是對阿梅莉咧嘴笑了。

「現在真的沒事了。對馬塞爾好一點。」

雖然看到阿梅莉眼裡噙滿了淚水,但奧利維耶還是冷靜地注視著她。

想著那眼淚不過是暫時的,也就覺得能忍受了。如果不現在劃清界限,只會讓阿梅莉更痛苦。

只要奧利維耶做得好,阿梅莉就能找回幸福的生活。所以按照計畫,按照願望。刻薄地把阿梅莉推開。

「就是那樣了。」

「……」

沉默著對視了一會兒的阿梅莉用力擦了擦眼角。不像端莊的淑女那樣用指尖擦眼淚,而是像孩子一樣用力按壓著擦。

雖然不知不覺眼神變得有些深情,但奧利維耶還是挑了挑眉毛。彷彿在說妳的位置在那邊一樣,帶著平淡的表情甚至朝馬塞爾那邊抬了抬下巴。

「知道了。」

像頂嘴一樣吐出一句的阿梅莉轉過了身。看著她向那邊遠去,奧利維耶吐出了忍住的一口氣。

挺好的……終究是。

奧利維耶重新伸直腿躺下了。為了掩飾心煩意亂,用草帽蓋住臉閉上了眼睛。

海風的鹹味,遠處歡聲笑語的聲音。夾雜著因船員們惡作劇被扔進水裡的姑娘們愉快的尖叫聲。

奧利維耶忍耐著。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壓抑著湧上來的情感忍耐著。既然已經忍受了無數時光,也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雖然感覺空蕩蕩的胸口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流失,但他放任那種快要死掉的感覺不管。

頭頂猛地傾瀉下刺眼的陽光就在下一瞬間。

「現在在幹什麼……」

又是阿梅莉。一把掀開蓋在臉上的奧利維耶的草帽,她帶著滿臉通紅的表情質問道。

「我不信。」

氣呼呼走過來的阿梅莉一屁股坐在了奧利維耶身邊。

「阿梅莉?」

慌張地向後退縮的奧利維耶紅了臉。

這麼一說忘了。那個明明沒醉還更進一步大膽撫摸自己臉龐的人正是阿梅莉·加尼埃。在馬車上撫摸自己手背的也是阿梅莉·加尼埃……

「我可以測試一下嗎?」

阿梅莉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奧利維耶的襯衫領口。簡直就像揪住領子一樣的架勢。

「等一下,等一下。阿梅莉……」

這位大膽的小姐似乎什麼都聽不進去。雖然小手在瑟瑟發抖,但這隻抓著奧利維耶的手卻沒有鬆開,執著地拉近。

緩慢地,慢慢地。

閃爍著靈氣的栗色眼眸靠近了。時間流逝得過分緩慢。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所有的噪音都消失了,彷彿整個宇宙只剩下阿梅莉和奧利維耶,精神變得恍惚。

奧利維耶勉強嘟囔道。

「阿梅莉,我們……」

下一句話沒能接上。

因為阿梅莉先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