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01-20
episode 10
「您是怎麼進……」
「我是當皮埃爾。」
門口的男僕瞥了他一眼,也不回話,咔噠一聲打開了鎖著的門。奧利維耶失笑。禮儀都喂狗了嗎?他壓抑著湧上來的煩躁,大步流星地走上樓梯。
上面更是讓人嘆為觀止。五六名僕人站成一排迎接他,但一個個都板著毫無表情的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奧利維耶。
「連句問候都沒有嗎?」
奧利維耶諷刺地吐出一句,但回應他的只有詭異的沉默。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沒有一絲驚慌的神色,只是像排列整齊的雕像般矗立著。
「正在等您。」
僕人面不改色地引他進去。跟在首席僕人身後大步走著,奧利維耶環視著簡潔卻奢華的室內。
奧利維耶瞥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掛毯,一眼就認出那是流傳了幾個世紀的珍寶,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連畫廊里都難得一見的東西,怎麼會……?
僕人穿過接待室和客廳,經過書房和小客房,停在了最裡面的大門前。奧利維耶再次發出了一聲乾笑。
「在卧室接待客人?跟交際花有什麼兩樣。」
「請小公爵慎言,不要無禮。」
奧利維耶皺起了眉頭。
「誰知道裡面是不是已經脫光了。雖然不知道你主人是誰,但也真是瘋得……」
「小公爵,快請進。」
這時,門內傳來了一個柔媚的聲音。奧利維耶彷彿在搜尋記憶般停頓了一下。這聲音有些耳熟。
「讓開。」
最終,奧利維耶幾乎是推開僕人,親自握住了門把手。他猛地按下手中光滑的黃銅把手,一把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小公爵到。」
僕人在他身後輕聲通報。
緩緩走進房間的奧利維耶皺起了眉頭。看來這棟該死的房子的用途,完全是為了淫亂的性生活,這一點已經充分猜到了。
來自遙遠國度的華麗地毯和奢華瓷器,各種看得人眼睛生疼的過度裝飾品……
最讓人嘆為觀止的是那張足以容納六七個人同時躺下的大床。雖然似乎想營造一種妖嬈的氛圍,但在奧利維耶眼裡,那不過是被染紅的蚊帳罷了。
而且,那個衣著暴露坐在那裡的影子,無疑就是那隻可怕的害蟲了。
「哈……」
本就四周通紅的室內,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現在明明是花蕾初綻的四月,不知燒了多少柴火,壁爐里的火苗熊熊燃燒。逼人脫掉哪怕一層衣服的意圖顯而易見,而奧利維耶絲毫沒有配合的打算。
他反而緊緊地抱起了雙臂。禮服大衣、領巾、羊皮手套,還有生怕落下而握得更緊的手杖。正當他像進入戰鬥狀態般全副武裝時,床上的影子像滑行般動了。
「我想如果不刺激你,你是不會來的。奧利維耶。你的性子就像火一樣。」
伴隨著沙沙的衣料摩擦聲,R小姐現身了。
「什麼……」
奧利維耶臉上掠過一絲驚愕。
該死,是一張太熟悉的面孔。
如果是那個女人的話……。沒錯,說要提供新大陸投資資金的話也絕不會是空頭支票。奧利維耶咬緊牙關,感覺自己成了落入陷阱的野獸。
只聽得見壁爐里柴火燃燒的聲音,奧利維耶一時語塞地看著她的臉,最終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要這麼做?」
思緒斷斷續續的。她不該是這樣的人。至少不該這樣,衣不蔽體地穿著透視的晨縷來迎接自己……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
她像在夢囈般低語。
「還記得嗎?那時候你對我……」
「請停止妄想。我們不是可以這樣見面的關係。」
奧利維耶打斷了她。真的,他一刻都不想給她留下任何把柄。
R小姐彷彿難以置信般喃喃自語。
「怎麼一點都沒變呢。一如既往的冷酷、無情。」
奧利維耶冷冷地回擊。
「我才覺得奇怪呢。還以為妳現在活得體面些了,結果還是在爛泥塘里。」
「這種話……真讓人心痛。」
她低下頭,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顫抖的睫毛尖上掛著淚珠。
「但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放棄我的,對吧。」
「盡說瘋話。」
奧利維耶厭惡至極。雖然祖母埃莉諾·當皮埃爾也喜歡誇大其詞,但這真是……不可理喻。
她是已經將埃讓社交界的無數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甚至有人為了得到那個女人而賭上自己的人生。
但不管怎樣,奧利維耶只想儘快把那個女人送進精神病院。
「奧利。」
她帶著深情的目光呼喚奧利維耶。在彼此關係融洽的時期,確實也曾那樣親昵地稱呼過。只有這點是事實。
「你不是說過我很美嗎。」
然而現在,奧利維耶已經失去了耐心。奧利維耶故意帶著蔑視的眼神掃了她一眼,皺起眉頭。
「跟一隻精心打扮過的畜生有什麼區別?」
「別那麼輕蔑,奧利。」
「當初不做讓人輕蔑的事不就行了。」
充滿濃濃厭惡感的眼睛死死盯著R小姐,隨即轉過身去。
「我沒時間浪費在廉價貨身上,告辭。」
看著大步穿過房間的奧利維耶,R小姐提高了聲音。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即使對我做了這種事?」
毫無遲疑的腳步猛地停住了。緩緩轉過身的奧利維耶厲聲問道。
「怎麼,是要給我錢嗎?打算給多少?」
見他扭曲著臉大步逼近,R小姐畏縮著向後退去。
因為湧上心頭的噁心感,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在他和她那早已如死灰般的關係中,剩下的只有從今天起更加深重的厭惡。
R小姐咬緊了牙關。
「奧利。我不了解你嗎?雖然利用社交界的醜聞,但實際是床邊空無一人的男人。對香水味感到噁心。因為潔癖而無法與任何人正常交往的無趣人生。」
即便在衣衫不整的女人傾瀉惡言的時候,奧利維耶也沒有改變一絲表情,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漠地聽著的他,彷彿失去了興趣般嘟囔道。
「我床上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謝絕妳不必要的關心。而且……」
他故意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聳了聳肩。
「看來我對妳沒反應是千真萬確的。表現得太廉價,連那種胃口都沒了?」
「奧利!」
房間里的溫度令人窒息地升騰起來。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法動搖他,R小姐渾身顫抖地尖叫道。
「你!已經徹底壞掉的你還能愛誰?你不是不相信那種感性的東西嗎!」
瞬間,那張如雕塑般的臉龐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裂痕。但奧利維耶若無其事地抹去了那一剎那的感情。
沉思片刻的奧利維耶突然說道。
「怎麼,我沒說過嗎?我快結婚了。」
就像炸彈落下後的廢墟一樣,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勉強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R小姐艱難地喃喃自語。
「你說你,要過婚姻生活?別搞笑了。肯定是埃莉諾給你安排的對象,顯而易見。你能跟那個女人做什麼?」
「那就不關妳的事了。」
奧利維耶露出了從容的微笑。那副太過於泰然自若的表情讓R小姐陷入了混亂。
「馬上就要做新郎官了,可不能再在這個骯髒的地方待下去了。」
奧利維耶歪著頭,悠閑地抱起雙臂。完全找回了平日里那種從容微笑的模樣。
「奧利維耶,求你了。」
不管是攏好衣服還是敞開都沒什麼區別,那暴露無遺的身體彷彿隨時都要撲上來似地靠了過來。奧利維耶迅速後退,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夠了。」
甚至當他舉起手杖指著她時,R小姐帶著哭腔說道。
「奧利維耶,是我太蠢了。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太晚了,我很後悔。求你了。」
「夫人。請讓開。」
「奧利,別走。」
她擋住了奧利維耶面前的門。因為那絕望的動作,勉強掛在身上的晨縷滑落下來,一絲不掛的身體顯露無遺。
彷彿連手都不屑觸碰,奧利維耶舉起手杖,用頂端毫不留情地將她的肩膀推到一邊。
「連碰都不想碰我嗎?你怎麼能這樣羞辱我。」
就在她的絕望逐漸轉變為憤怒的過程中,奧利維耶握住門把手,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既然您不知羞恥為何物,那我就開門了。」
他把門用力推開,發出「哐」的一聲巨響。門前列隊的僕人們的視線在極短的一瞬間投向他們,隨即慌忙低垂下去。
「別把別人的人生也拖進陰溝里,您那不光彩的家務事,還是去跟家事法庭的法官解決吧。或者去警視廳……」
「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