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外傳

14話 在大神殿發生的事 6

——那、那個,只是因為長得帥所以留著了。而且那男人是名人,我也沒見過他。

——真的嗎?

——你的肖像也在霍倫地區的集市上到處亂跑啊!就跟那種差不多啦。

——……

——你才是最帥的!看見你之後,那男人簡直就是海鮮。

——……是嗎?

——啊,當然啦!

——比羅克·維斯康提還?

——那是你前世吧!而且連臉到聲音都全都一樣,你比較啥呀。

——不一樣!這裡,眼神也好、嘴唇形狀也好,我都更勝一籌。

——我是不太看得出來……

伊西多祿又一副要鬧彆扭的樣子,我趕緊伸手去摸他的頭髮安撫他。

——哎呦。像只不聽話的大狗狗。

——原來妳一直這麼想,一邊這麼想一邊摸我的頭。

不過他似乎心情好轉了,把頭乖乖交到我手裡。雖然能接觸,但畢竟都是靈魂之間,摸頭髮並沒有真實觸感,所以有點怪異。

——回去以後也繼續摸。

他好像還搖起尾巴的狗狗一樣。

——妳前世可是脾氣很沖的貓科,真神奇。

——我其實是小狗崽那邊的,只是太不坦率罷了。到快死之前都很後悔。死活放不下自尊,說些違心的話。那是充滿後悔與思念的艱難一生。

——……

我由這段對話確信了——伊西多祿被拉進這個空間時,和我一樣,把前世的一切都回想起來了。

但就像我雖然不是奈拉,而是德寶拉·西摩爾,伊西多祿也沒有什麼特別改變。

——話說,在神殿里做這種事,不是褻瀆神明嗎?

——公爵小姐您是聖女啊,那就趁現在制定一個允許肢體接觸的規矩吧。

——我以後應該不太會來神殿,沒必要為了讓別人撿便宜去和教皇吵嘴……

——聽上去是願意嗎?

——看你只挑對你有利的聽!

我們說著輕鬆的玩笑,牽著手穿過像雪一樣落下櫻花的校園庭院。

——現在才實現校園情侶的浪漫啊。

——校園?

——跟學院差不多意思。

——嗯。我也早該再投一次胎……

他是真心惋惜。

——我剛剛想像了一下,你大概在這裡也會活得很好。肯定是非常受歡迎的學長。

——公爵千金也活得很好。在吵吵鬧鬧、滿是壞脾氣的家人之間也長得漂亮又可愛。

似乎看見了我前世那個亂成一團的家庭,從他與我貼合的靈魂中湧起了憐惜與深情。完整的理解與共鳴直接傳了過來。

——還有……謝謝妳在深邃的黑暗裡堅持住了。

當我的靈魂因惡魔的詛咒長久徘徊在無底深淵時,他獃獃看著我時的悲傷與痛苦也被傳達過來。

『難道,是故意的嗎。』

也許這個思念體比我更想把伊西多祿叫到這裡來。他說過不管我是惡魔還是惡魔他爺爺都無所謂,但今天我第一次感到——我的靈魂深處的黑暗,他真正全都理解了。

——伊西多祿,不要太傷心。我其實也不太記得無底深淵裡到底怎樣。不過我能肯定,我大概沒事。我一定一直在期待與你再次相逢。

就算寒冬來臨,也知道花終會盛開。因為他教過我。

——你過去也是用花來撩我的。

——因為妳喜歡花。

伊西多祿把一朵折成紙的薰衣草塞到我手裡。

——……!

不久,那張紙慢慢變成了圓形的光暈擴散開來,沒過多久整片世界彷彿變成了天堂一般純白。

——德寶拉……

這時,一直沉默的思念體以相當莊重的聲音喚了我。

——嗯?

——永遠記住,有光就有影子。

——果然,神殿里流進了什麼可疑的東西嗎。

對伊西多祿的推測,思念體沒有否認,只給了個有些抽象的回答。

——……用一根蠟燭點燃無數支蠟燭,最初那根蠟燭的光芒也不會減弱。

——……

——永恆的光將與你們同在。

他意味深長的話音落下後,包圍周圍的強光開始漸漸衰弱,思念體的存在感也明顯淡下去。

——不要這樣。

我趕緊抓住它。

——難道……你要這樣消失嗎?不是這樣的吧?

——我是你們創造的願望。久遠的願望已實現,我也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了。

思念體的聲音越變越小,我幾乎像尖叫一樣喊得更大聲。

——可是我不想這麼空虛地告別。你甚至還沒有名字!

——以後……再給我取吧。

——……!

——德寶拉,其實我曾經想吃一次很大的棉花糖。還有熱巧克力。

——……

——等下雪的日子,還想堆一個超大的雪人……所以……

思念體的聲音越來越小,已聽不清了,但我彷彿聽見了一聲輕輕的低語——總覺得我們會再見的。

而這是後日談——我和伊西多祿的二兒子,最喜歡在冬天拚命堆雪人,然後喝熱巧克力再吃棉花糖。

「……哈啊!」

白光散去、猛地睜開眼時,我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獃獃站在神殿的聖所前。手裡緊握著灰氣散盡、潔白無瑕的念珠。

……看著念珠時曾感到的那強烈心跳與靈魂震動,已經再也沒有了。思念體……真的離開了。

真的……還能再次見到那傢伙嗎。

「公爵小姐!怎麼回事?! 」

「聖女大人?」

還沒來得及沉浸在惋惜中,我的突發行為已經讓周圍的人慌亂起來。

看他們站在聖所門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和思念體度過的漫長時光在這裡果然只是瞬間。為了阻止我被吸進去而抓著我手腕的伊西多祿,我向他迅速使了個眼色。

他一放開我的手,我便急忙把念珠塞進禮服內袋裡藏好,然後裝模作樣輕咳了一聲。

我擺出異常沉重的表情靠近教皇,他也跟著嚴肅起來。

「聖女大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請求與教皇聖上獨自晤談。」

不久後,我與教皇走向行懺悔的區域。為了單獨說話。

「到底出了什麼事,讓您臉色這麼差?」

生怕聖物出了問題,他顯得坐立不安。

「教皇聖上,由於那段時間的裂痕影響,聖物的神聖之氣已經很渾濁了。若繼續這樣,聖水也無法防止污染與腐蝕。」

「怎、怎麼會!」

教皇瞪大眼睛。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今天午夜,月亮升起時,需要進行一次凈化聖物的儀式。」

「哦哦!做凈化儀式的話聖物能恢複嗎?! 」

「是。雖然不知道要花多久……」

我隨口胡謅的說辭,教皇卻完全相信了。

我該不會……其實挺適合當邪教教主?

「需要我們另外協助什麼嗎?儀式所需的我都會全力支持,聖女大人。」

「需要一個充滿神聖氣息的地方。剛才的聖所看起來就很適合。」

我腦海浮現出矗立在聖所中央的奈拉聖女像。

「可以,儘管使用。」

「還有……凈化儀式中可能有墮落的氣息闖入,因此最好由我一人進行。請盡量不要讓此事外傳。」

我壓低聲音,悄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