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外傳

10話 在大神殿發生的事 2

為了處理聖物上出現的問題而來找我,卻一直強調這份純粹的心意,只會讓開口求我變得更難吧。

「也許是親自跋涉至聖都來關心我、教皇聖上的心意寄宿其中,這茶香真是格外好呢。」

我儘力露出溫順的表情。讓他更難開口一點。

「咳、咳咳!那個,聖女大人。」

「是,請說吧。」

「有一件聖女的化身必須緊急知曉的消息。」

「消息嗎?」

看他把「拜託」換成「消息」,果然是個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奈拉聖女在阿斯提亞建國初期的千年之前,為了阻擋邪惡的黑暗,留下了偉大的聖物。」

「當然知道。我可是聖女的現身。您說的是在香花儀式上由樞機卿帶來的那串念珠,對吧?」

「沒錯。可是……那聖物出了問題。」

象徵奈拉女神犧牲的那串白色念珠,是不只貴族,連平民都知道其形狀的著名聖物。偏偏在如今神殿民心跌至谷底的時刻出了問題。再過不久大神殿就要舉辦年度祭典了,既然聖物出了毛病,就無法在典禮上展示,教皇自然十分為難。

但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照著他的意圖開口。

「哎呀,我的物品出了狀況。作為聖女的現身,可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呢。」

我擺出頗為嚴肅的表情放下茶杯,認真地看向教皇。

「讓我看看它的狀況吧。」

「是!是!聖女大人!」

教皇滿臉放光地立刻回答,我也伸出手,示意他把東西拿出來。

「那、那個……」

「怎麼了?」

「念珠的珠子突然開始輕微變色,為了阻止變色,我們將它放入注入強大神性之力的聖水中。因此……如果不冒犯的話,您能前往赫雷亞自治領一趟嗎?」

由於德寶拉公爵千金突然決定前往赫雷亞的消息,聖都沸騰了一陣。當然,聖女受教皇邀請前往大神殿,本來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雖然不奇怪……但總覺得彆扭啊……」

畢竟那位聖女是德寶拉公爵千金。怎麼看都比起教皇廳,她更適合出現在華麗的宴會廳。

不止如此。

「聽說西摩爾那邊為了護衛聖女,準備了不得了的精銳隊伍。」

「雖說是聖女可以理解,但說到底德寶拉公爵千金本人應該最強吧,為什麼還需要那樣的陣容?」

「聽說聖女的神性對邪惡的惡魔毫不留情,卻對人類很慈悲。俗話說人比鬼可怕,誰知道呢?萬一有人起了壞心思襲擊聖女呢?總得預防吧。」

「話是這麼說……但能滅一個小國的戰力是不是太誇張了。」

「到底有多誇張?」

「首先是維斯康提公爵大人以及他擔任副團長的白騎士團全員支援護衛……」

「還有呢?」

「魔塔主西摩爾公爵和魔塔長老們、由羅扎德爵士帶領的魔塔戰鬥部隊、持有攻擊魔導具的貝勒克爵士……還有誰來著?啊!五皇女殿下,還有公爵千金直屬的護衛部隊槍騎士團也……」

「停、停下。夠了,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在從聖都前往大神殿的古代傳送陣前,與德寶拉公爵千金一行會合的教皇和神官們,一時都露出有些慌亂的表情。尤其是低階神官們驚呆了。

『真、真的是聖女本人?』

雖然見過畫像,但聖女本人的氣場太冷了先嚇一跳,再被華麗到爆炸的護衛陣容嚇第二跳。

「那位就是傳聞中的聖女未婚夫……維斯康提公爵大人嗎。」

「連西摩爾家的天才雙胞胎也來了……」

「那黑髮的劍士,不是劍的奧爾戈嗎?」

就連平時遠離聖都的神官們都認識的名人,如今竟然全部親自出來護送聖女。

『難道是打算和神殿打仗嗎……』

教皇極力壓下自己的慌張。

「竟有如此多人隨行!真讓人佩服聖女大人的聲望。當然,我們神殿也有許多能保護聖女的聖騎士。」

他含蓄地表達:是不是護衛太多了?

「這已經……是縮減到四分之一的四分之一的程度了。再少不可能。」

但因為德寶拉公爵千金用一種似乎疲倦、卻帶著陰森氣息的聲音這樣回答,教皇也只能閉嘴。

「咳咳。那麼,我們出發吧。」

不久後,裝載大量人員的古代傳送門啟動,德寶拉公爵千金也在這一生中首次踏入大神殿。

「這宏偉的建築就是大神殿中央的教皇廳嗎?每一處雕刻都像活過來一樣。」

蒂耶里一路驚嘆地打量著滿是雄偉壁畫和雕像的神殿內部。因為戒掉了每天的賭博,劍術實力飛速成長,他才勉強被選進德寶拉公爵千金的護衛隊列里。

「蒂耶里,你以為這是來觀光的嗎?」

五皇女看著他的輕浮舉動,發出嘖嘖聲。

「可問題是我怎麼都緊張不起來啊。身邊都是能打贏被召喚來的大惡魔老祖宗的怪物們,我比躺在自家床上還安心。」

「話不假,但請維持一下阿斯提亞貴族的體面。」

「沒關係。阿斯提亞貴族的品位和體面,已經在那裡替我們撐著了。」

蒂耶里自豪地指向走在最前方的伊西多祿。

所有往返大神殿的神官與侍從都用驚愕的眼神偷偷瞥他一眼。第一次見到伊西多祿的人常常懷疑自己的眼睛,會露出類似的茫然反應。

「總覺得他越來越帥了,體格也更好了。」

「不是白叫做伊普西隆的招牌、今年之花啊。」

「唉,要是伊西多祿稍微沒那麼好看就好了……!」

「抱歉,就算假設伊西多祿沒那麼好看……你也是不行的。」

「我雖看起來輕浮,但其實正在療癒失戀的傷口,妳沒必要連骨頭都打斷吧?」

「真是……莫名火大。」

「什麼?」

「……居然和你產生共鳴。真是屈辱。」

在蒂耶里與五皇女閑聊時,伊西多祿則在仔細觀察神官們。

聖物變色、公爵千金的神力又遲遲無法恢複。這不是好徵兆。若是黑魔法師餘孽仍在,也可能像米婭·比諾什那樣混在神官中潛伏於此。

『燈下黑的教訓,我已經受夠了……』

「公爵千金,教皇不會把我們帶到不相關的地方,而不是聖物那裡吧?」

面對伊西多祿輕聲的詢問,德寶拉輕輕搖頭。

「不是那樣。」

抵達這裡後,她過去在神殿長大的奈拉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上來。像迷宮般延伸的走廊盡頭,必定有湧出蘊含神性的泉水的聖所。

「到了。」

走在前面的教皇在一扇潔白的大理石拱門前停了下來。門後,是一個圓形房間,中央有座象徵奈拉的巨大雕像,其下有一汪小泉。

「從這裡開始,只允許部分人員進入。」

聽到這句話,貝勒克挑起眉。

「理由是什麼?」

「為了阻擋外界的污染……因為這是湧出高純度神性聖水的地方……聖女大人?! 」

就在那時。

德寶拉公爵千金突然越過巨大的大門,快速朝聖物所在的房間中央走去。

「德寶拉?! "

『又……心臟……』

咚—咚—

自從看到浸在聖水中的念珠的那一瞬間,心跳又像在香花儀式那時一樣狂亂地暴動。心臟震得鼓膜發痛,眼前閃過無數過去的殘影。在記憶涌動的同時,我突然升起一個疑問。

那串念珠為什麼會引發這麼強烈的反應?

『香花儀式時,力量也是因為那東西而完全覺醒的。』

每次面對那串白念珠,我的心臟都會如瘋般跳動,被迷濛的感覺吞沒……難道只是因為它刺激了前世的記憶?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我盯著浸在聖水中的念珠,像在質問它一樣。

『而且顏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那時,原本被渾濁灰色染上的念珠珠體,開始微微散發出朦朧的光芒。就像回應我的問題一樣。

——德寶拉。

誒?剛才……好像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這個聲音……好熟悉……』

帶著悲傷的聲音讓我不由自主伸出手……

「——哈!」

手指觸碰到光滑珠體的瞬間,六顆珠子迸發出強烈光芒,並逐漸描繪出某種形狀。

『難道……是魔法陣?』

「可惡。」

事情好像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周圍的空間開始像水面般蕩漾扭曲,我只能低聲咒罵。空間的歪斜愈發劇烈,腳下的地板像旋渦般被攪動。

在這崩塌般的空間里,我憑本能回頭。因為每當我感到危險時,第一個想到的男人總會浮現出來。

「德寶拉?! "

呼喚我的伊西多祿像慢動作一樣靠近。

他慌張地朝我衝來,一把抓住我掙扎的手臂——但下一瞬間,空間像水上的油膜一樣劇烈扭曲。

我被無情地拋向某個陌生的地方。